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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寸寸劫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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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訓練有素的禁衛軍沒能逮住區區兩名刺客,令嘉禾帝火冒三丈。

宣德殿中,他神情嚴肅的質問尉遲駿,「這是怎麼一回事?你事前向孤保證定能將刺客擒獲,如今他們毫髮無損的逃出皇宮,你需給孤一個交待。」

尉遲駿神色黯了黯,垂手而立,「臣無話可說,請聖上降罪。」

蕭予墨眼風掃過他,「孤不是要治你的罪,只是不明白你的部署如此周密為何會功虧一簣。」

「百密終有一疏,這兩人武功之高,超乎臣的想象。」尉遲駿眸中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嘉禾帝眉毛一挑,「那名女刺客可是嫻琳公主的婢女?」

「依微臣所見,是有人嫁禍東裕國,欲挑起兩國之爭,他們便能坐享漁翁之利。」尉遲駿聲音平穩,面色冷峻。

蕭予墨眼底目色暗沉,「何以見得?」

「在沒有徹底反目之前,東裕國始終與我天闃國有盟約,哪有引火上身的道理。」尉遲駿笑意單薄,似乎在笑,又顯得那樣的飄渺虛無。

「那麼……是北辰國還是西茗國?」嘉禾帝悵然嘆息。

「是北辰國亦或是西茗國都不重要,他們早已結成盟軍,興許這次的刺殺行動,還是他們聯手的傑作。」不知為何,尉遲駿面上在笑,然眼中一絲笑意也無,讓人無端覺得他的笑容空洞而無力。

嘉禾帝默默頷首,專注的出神。

「聖上,那大婚的事?」尉遲駿定定心神,問道。

「一切照舊。」蕭予墨神清氣爽道。

尉遲駿低眉一笑,「表面上刺客確實是嫻琳公主身邊的人,聖上就這樣不管不問嗎?」

「孤不但不問罪與她,還會讓她迴歸故里,教那些妄想魚目混珠之人失望了。」他呵呵一笑,蓬勃的朝氣在他年輕而俊逸的臉上映出淡淡紋路。

尉遲駿眉心一動,不再言語。

嘉禾帝忽地蹙眉道:「蕭予涵倒沉得住氣。」

尉遲駿當即領會,慨嘆道,「此人心機深沉,若無一擊即中的把握,不敢貿然行動。」他謹慎的斟酌著用詞,「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這一點臣從來不擔心。不過純婉公主入主中宮後,與聖上接近的機會大大增加,聖上務必萬分當心。」

「孤明白的,孤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嘉禾帝不覺哂笑,先前因刺客逃離而籠罩的陰霾此時一掃而空。

尉遲駿欠身道:「聖上若無他事,微臣告退,這就去追查刺客的下落。」

「去吧。」蕭予墨揚了揚手。

尉遲駿踏出的步子有些沉重,若顏菁當真是雲清霜,他該如何是好。一向果敢堅毅的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尉遲駿走入顏菁的繡房時,她正站在一張案几旁沏茶。見尉遲駿走近,她抿唇一笑,「公子請坐。」溫壺,潤茶,澆壺,運茶,一氣呵成,將第一杯捧給尉遲駿,面上帶了三分笑,「公子請用茶。」

「怎麼,連杯水酒都捨不得,這便是顏菁姑娘的待客之道嗎?」尉遲駿斜她一眼,半真半假道。

「公子說笑了,顏菁還不是怕公子在府上山珍海味吃膩了,以茶代酒換一換口味,」雲清霜笑容嫵媚,無一絲不悅,「公子也別小瞧了這茶,是用我前些日子收集的一罈雪水沖泡而成,如此才能將茶葉的甘醇和清香盡數保留。」

「噢?姑娘如此有心,在下倒是要多品幾杯。」那茶葉碧如溫玉,熱煙嫋嫋蒸騰,尉遲駿不緊不慢的啜上一口,唇齒留暖,津澤生香。「果然是好茶。」他讚道。

雲清霜芊芊玉手一揚,亦給自己滿上一杯,「公子喜歡就好。」

「姑娘身體無恙了?」尉遲駿似乎是不經意的問道,然雲清霜知曉,這場心理戰正式開場了。

「已經無礙,顏菁纏綿病榻許久,倒讓公子記掛了。」雲清霜扯了扯嘴角,神色如常。然話音剛落,左肩上的傷口被牽動,她竭力掩飾,仍溢位幾絲輕咳。「這病就是這樣,時好時壞,攪了公子的雅興,顏菁真是不該。」

尉遲駿關切道:「在下略通醫術,姑娘若不介意,在下十分樂意效勞。」

雲清霜一早料到這是無法避免的局面,幸好她已服下活心丸,有恃無恐,她大方的伸出手,「有勞公子了。」

尉遲駿不料她如此大膽,一時躊躇。

雲清霜笑著問:「公子這是怎麼了?」

捉住她手腕的一剎那,那柔若無骨的觸感讓尉遲駿心神盪漾了一下,抬頭看向顏菁,她雙眼波光粼粼,容色無波亦無瀾,看似心無旁騖。

尉遲駿平一平氣息,半側過臉,不過是替人診脈,怎麼驀地心猿意馬起來。好不容易穩住了情緒,伸出三指搭在她脈搏上,傾聽須臾,她的脈象平穩,只隱約有一些波動,想來是病未痊癒,氣虛體弱的緣故,尉遲駿運起真氣,源源不斷的輸入她體內,長驅直入,沒有遇到任何屏障,尉遲駿面部表情逐漸柔和,她全無內功根基,自然不會武功,當然也就不可能是雲清霜。

「公子,公子,」屋內沉靜如水,尉遲駿遲遲不說話,雲清霜低低喚了他兩句,「顏菁究竟患了什麼厲害的病症,竟讓公子欲言又止。」

尉遲駿回過神,唇角揚起淺淺笑意,「沒什麼要緊的,姑娘多休養幾天便能痊癒了。」

「有公子這句話,顏菁真正放了心。」雲清霜撫了撫胸口,彷彿真的安心不少。

尉遲駿自個倒了一杯茶喝盡,神色舒展,「姑娘還需多加休息,在下就不打擾了。」

「請。」雲清霜作勢起身。

「不必送了,你好生將養著吧。」尉遲駿一笑置之,大步流星而去。

雲清霜眸中已不見了笑意,她方才站起的時候發現雙腿麻木不堪,已快失了知覺,若是尉遲駿執意要她相送,她恐怕當場就要失態。氣息在胸口凝滯,一股腥甜之味湧上喉間,猩紅的血自嘴角汩汩溢位,她如風中之燭,搖搖晃晃的倒下,被奪門而入的風嬤嬤慌亂的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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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漫天星斗被遮在厚厚的雲層內,閃射黯淡光芒。雲清霜發了一身汗後,身子舒坦了許多,她不喜歡別人伺候,也不願意旁人與她親近,寧可在病發時一個人捱著,咬咬牙撐過去,幾度昏迷,幾度醒轉,是柳慕楓一次又一次的將她從死亡線上拉回。

雲清霜嘴角挑起一絲冷然又苦澀的笑意,那是一種無法掌控命運的無言的疲憊。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柳慕楓驚訝的望著坐在桌前的雲清霜,「霜兒,你怎麼起來了?」

「躺了幾天,是時候活動下筋骨了。」雲清霜頷首笑道。

「也好,這些日子也把你憋壞了。」柳慕楓眸中隱有憂慮,「來,先把藥喝了。」

雲清霜乖巧的接過芙蓉碗,輕噓熱氣,皺著眉頭「咕嚕嚕」的喝盡。

柳慕楓輕輕搖首,撫上她的嘴角,溫熱的指腹替她娑去點滴餘下的藥痕。

雲清霜心頭莫名的一跳,柳慕楓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所不妥,以輕咳掩飾,「早點歇著吧,身子還沒完全好透,不要累著。」

雲清霜對著他背影怔怔出神,突然開口問道:「師父,我們隱藏身份,隱匿行蹤,這樣的日子究竟要過到什麼時候?」

柳慕楓沒有轉身,挺直了背脊義正詞嚴道:「除非蕭予墨打消一統天下的野心,或者北辰國有了獨立對抗百萬大軍的戰鬥力。」

雲清霜低喃,「那何時才是盡頭?」

「身為北辰國子民,你有義務保護國家城池免受侵略,百姓免受戰亂之苦,窮盡一生,這都是你的責任。」柳慕楓沉著臉,雲清霜雖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猜想得到。

她垂下眼簾諾諾道,「徒兒明白了。」

「好好養傷,」柳慕楓終於回過頭,眼中流露出慈愛與平和,可惜雲清霜低著頭沒有瞧見。

師父走後,雲清霜又獨自出了會神,暗暗懊惱,自己怎會問了個如此愚蠢的問題。既違背了她的本意,又傷了師父的心。師父對北辰國及朝淵帝的衷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鑑,他帶著義子和愛女在乾定城落腳,伺機而動。雲清霜在尉遲駿離開雲蒼山後,來到乾定城與師父師兄會合,被安插在聽雨軒做眼線。柳慕楓是她最敬重的人,為他分憂解難是理所當然的事。

雲清霜向柳慕楓坦言,她曾與尉遲駿照過面,唯有易容才可以瞞天過海。對於這一點柳慕楓考慮再三,最後還是決定讓她以真面目示人。一來,再高明的易容術也有缺陷,無法改變眼睛和麵部輪廓。二來,再完美的妝容都及不上雲清霜原本的國色天姿,在聽雨軒這樣的地方,擁有絕世容顏比什麼都重要。

當然柳慕楓力求盡善盡美,不留下任何破綻,頗費了一番心思。他用藥物洗去雲清霜唇角及耳後的小痣,並且命她加緊練習如何自如的轉變嗓線,這樣比一味的改容易貌更讓人捉摸不透。

所以,不但夏侯熙沒能認出雲清霜,連尉遲駿也被她騙過。

雲清霜披上一件衣衫走出臥房,天邊疏疏朗朗的閃著些微的星光,星星似沾滿霜花,周身散著寒氣,她不覺緊了緊衣領,手縮排寬大的衣袖。

天際劃過一道流星,雲清霜不由自主的抬了抬頭,被烏雲遮蓋的圓月似乎剛剛脫水而出,由群星簇擁著,晶瑩如玉,清輝四射,朦朧月色惹人遐思,雲清霜低嘆,竟又是十五月圓夜了,每到這一夜,她總是分外感傷。

從一開始她就明白,她和尉遲駿之間不該有任何交集,偏偏天意弄人,在早已註定結局的情況下還要讓他們相識相知,相戀相思。

她臉上滿是深深的哀痛,一手撐在了園中的樹杆上,身體還未完全康復,走不了幾步就要停下喘口氣。

尉遲駿,她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刺殺嘉禾帝未果後,她更是深切的感受到她同尉遲駿之間背道而馳愈行愈遠。

身後不遠處傳來幾聲刻意放低的腳步聲,雲清霜下意識的轉過身,一道黑影隱藏在樹影下,一動不動。

「是誰在那裡?」雲清霜心下一動,想見又不敢見的矛盾情緒極度困擾著她。

無人出聲。

雲清霜眼尖的瞅見黑影往更為隱蔽的地方躲閃,她來不及多加考慮,腳上已先一步作出反應,她撥開繁茂的枝葉,裝著漫不經心的道:「還不出來。」

一個瘦小的身影畏畏縮縮的挪出半個身體,只一眼雲清霜便分辨出那絕不是尉遲駿,說不清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你是誰?鬼鬼祟祟的在這裡做什麼?」雲清霜冷冷的問道。

他在雲清霜的催促下,不情願的探出腦袋,雙手還緊抱著樹杆。雲清霜雙目灼灼的看過去,他身上衣服破爛不堪,臉上髒兮兮的,只餘下一雙眸子黑的發亮,一隻手中尚抓著半個沒有啃完的燒餅。

雲清霜怔了怔,怎麼都不會想到對方竟是個小叫花子,她不由多看了那塊燒餅幾眼。

小叫花忙將手中的燒餅往身後藏了藏。

雲清霜忍俊不禁,「你別怕,我不會和你搶的。」

小叫花趕緊把燒餅往嘴裡塞,許是吞的急了,燒餅卡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的,他翻了翻白眼,使勁捶著胸口,才勉強嚥下去。

瞧他的模樣,總有三四天沒有吃過飽飯了,雲清霜想了想,柔聲道:「餓壞了吧,我帶你去找東西吃。」

小叫花警覺的看了她一眼,大概是餓肚子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他躊躇片刻還是乖乖的跟著雲清霜走了。

雲清霜將他帶到廚房,這個時候廚子都已回房歇息,雲清霜點起燭火,找遍灶臺,連一點殘羹冷炙都沒有留下,就連米缸也是空的。雲清霜犯了難,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好不容易在鍋灶裡找到幾塊鍋巴,小叫花的眼睛亮了亮,眼巴巴的直瞅著,雲清霜笑著遞過去,他雙手並用,狼吞虎嚥,等到雲清霜給他倒了一杯水回來,他已是兩手空空了。

「還餓嗎?」雲清霜愛憐的問道。

小叫花遲疑的點了點頭。

雲清霜從米缸裡刮出剩餘的一小撮糙米,煮了一鍋米湯。

小叫花將米湯喝了底朝天打著滿足的飽嗝之際,雲清霜舀來一盆水,幾不可察的笑了笑,「洗把臉吧。」

那小叫花子挽起衣袖,露出兩截芊芊玉臂,出奇的白皙水嫩,和他又黑又髒的臉蛋全然不相稱,他彎下腰,把整張臉埋入水中,沒一會兒,那盆清水變成了墨汁。

雲清霜忍住笑,又打來一盆水,如此接連換了三盆水,那小叫花才將自己拾掇乾淨了。他仰起臉,笑的只見牙齒不見眼,脆生生的道:「謝謝姐姐。」

那張洗淨後的臉,細潤如脂,粉光若膩,眉目清秀,楚楚動人,雖不若雲清霜那般絢麗奪目,也是個討人喜歡的美人胚子。「你是姑娘家?」雲清霜驚訝的問道。

她的雙目似一汪清泉,眨了眨,「嗯。」

雲清霜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吞回肚裡。每個人都有難以啟齒的秘密,她也不例外,何必強求他人。

「姐姐,我叫沐婉如,你呢?」

「顏菁。」雲清霜簡潔道。

沐婉如只隨意頷首。填飽肚子後她舉手投足斯文了許多,溫婉的笑道:「顏姐姐是這些日子來唯一幫過我的人。」

雲清霜微微一笑。

「姐姐一定奇怪我為什麼會弄成這副模樣吧?」沐婉如苦笑道。

既然她主動提及,雲清霜也就不再避諱,「你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嗎?」

「我來自北辰國,到乾定城來找一個人。」

一聽說她是北辰國人,雲清霜先自多了幾分好感。

沐婉如眼瞼低垂,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一雙如水明眸,「可惜剛到這兒還沒安定下來,身上的銀子就被偷走了。幸得青樂坊的班主收留,替他們打掃庭院,洗衣做飯,維持生計。」

她未說明來乾定城尋找何人,雲清霜自然也不會追問,她的心思已被沐婉如先前所說的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你之前在青樂坊?」她需再一次確定。

「對,」沐婉如奇怪的飛速的瞥了她一眼。

雲清霜大致可以猜到她為何會如此狼狽的出現在這裡了。在她患病的這段日子裡,雖很少外出,但風嬤嬤總會將外界的一些訊息帶給她。例如青樂坊的戲子,琴師,因涉及入宮行刺一事,被盡數打入大牢,這些人能否平安歸來,還是個未知數。沐婉如大概僥倖逃過一劫,在外流浪了數日,今日偷溜進聽雨軒,陰差陽錯的站在了這裡。說到底,還是雲清霜連累了她。

沐婉如隨之所說,印證了她的猜測。

「先去我房裡吧,」雲清霜淡淡道,她大病初癒,體力不支,在這裡站了一兩個時辰,已是極限,但她性子倔強,不願給人看出她的弱點,哪怕是眼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雲清霜強自撐著取了一套新裁製的衣裳,讓沐婉如進她的臥房換上,她倒在椅子上,腦門上起了一層薄汗,腳都在微微顫抖。

換上新裝的沐婉如,神清氣爽,她比雲清霜更為嬌小,穿著她的衣裳略微寬大,倒是添了幾分嫵媚和韻味。

「沐姑娘,你很美。」雲清霜是由衷的稱讚,她的美清麗脫俗,目光清澈,而自己,已沾染上世俗的塵埃,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與之相比的了。

沐婉如唇角輕揚,勾勒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顏姐姐說笑了,你才是美麗不可方物,在你面前,無人敢誇誇其談。」

雲清霜粲然一笑,雖不至心花怒放,畢竟還是歡喜的。又有哪個妙齡女子,不願意聽人稱頌她漂亮呢。

「沐姑娘,你今後有何打算?」雲清霜深吸了口氣問道。

沐婉如心不在焉的捏著衣角,「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對將來沒有預計,雲清霜卻已替她做了打算。既然事情是因她而起,她有義務為沐婉如做最好的安排。聽雨軒是風月場所,不是一個姑娘久留之地,她長久思索後才做了決定。「沐姑娘,」雲清霜嘴角掛著柔和笑意,「我師……我的一位長輩在城南開有一家醫館,平時缺少人手打理,沐姑娘若不嫌棄,明日我送你過去如何?」

沐婉如不是傻子,自然懂得雲清霜的好意。當即笑吟吟道:「如此小妹先謝過姐姐了。」

雲清霜為人處事一貫淡然,與世無爭也很少主動與人示好,她也不知為何單單對沐婉如傾注超乎其他人的關注。事實證明,這世上的因果迴圈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雲清霜今日的善舉在以後得到了回報,當然這是後話了,暫且按下不表。

雲清霜於第二日把沐婉如帶到了柳慕楓處。一五一十的向他講述了昨晚的經歷,以及對她的愧疚。

柳慕楓沒有多說什麼,他答應了留下沐婉如,只是對於雲清霜抱病出門,略加薄責了幾句。

雲清霜不願與柳絮碰面,將沐婉如安頓後匆匆離去,孰料還是在門口與採藥歸來的柳絮不期而遇。

「師姐。」

雲清霜本想裝作沒有看見一走了之,但柳絮既已出聲,她不得不停下,還要堆滿笑容,故作親切的道:「師妹,你回來了。」

「聽說師姐病了,不過我這個做師妹的不方便上門探視,還望師姐見諒。」柳絮唇角噙笑,嘲諷意味極重。

當日若雲清霜不答應去聽雨軒,這份重任就要落在柳絮的頭上,如今卻成為她譏諷的籌碼,簡直讓人哭笑不得。雲清霜涵養極好,瞧在師父的面子上也不願與她計較,她裝出沒聽懂的樣子,一本正經的答道:「多謝師妹關心,我心領了。」

雲清霜如此豁達,柳絮反而無話可說,她揚了揚眉,「師姐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雲清霜簡明扼要的將之前同師父所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並拜託柳絮對沐婉如多加照顧。她對這個師妹瞭解甚深,她不過是對自己懷有心結,難以開解,除此之外,同旁人的相處還稱得上是和睦。

柳絮輕哼了句,「你倒好心。」不再贅言。

雲清霜毫不在意的一笑,轉身而去。

幾日以後,雲清霜再度來到醫館時,卻被告知沐婉如不辭而別,找尋許久沒有她的下落,只得放棄。時間久了,沐婉如的事也就被逐漸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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