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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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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七月,快起來啦,要遲到了……」聽到老媽的吼聲,我翻身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睡覺。

「你怎麼跟你爸一個德行,沒一個讓我省心的。我把早飯做好了,還得一個一個挨著請,難道我是你們的老媽子嗎?」

……

大清早,還在夢中,我站在大馬路上。馬路上只有我一個人,路中間全是鈔票,全是面值50和100的。我一路撿過去,撿得正歡暢的時候就被老媽吼醒了,心裡頓時無比失落,就像真的掉了一大筆錢似的。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媽媽鬼哭狼嚎般的聲音還在外面迴盪,我正準備回吼一句,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已經聽見驚天動地的敲門聲了。

「我起來了,煩不煩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活啦!」我大聲地埋怨了一句。

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媽媽?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來受苦的。是不是女人到了一定年齡都會變成「祥林嫂」?難道這是所有女人的歸宿?難道我以後也會這樣?

越想越覺得恐怖,我不敢往下想了,便用枕頭重重地撞了一下頭,準備起床了。再不起床,迎接我的會是媽媽的第二波「轟炸」,我已經受夠了,不敢怠慢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天早上爬起來頭昏昏沉沉的,就像被門擠了似的。昨天晚上,我看著凌小天的照片發了很久的呆,想了很多,想累了就停下來寫部落格。雖然有米蘇這樣無話不談的朋友,但有些話還是隻能對自己說。人總是會有一些不想與人說的心事,但是又得發洩出來,文字便成為了最好的載體。我把這些埋在心底的感觸和令人嘆息的過往寫下來,讓自己獲得暫時的安寧和輕鬆。

我呆呆地望著電腦螢幕上那幾張笑容滿面的照片,竟然連幾點上床睡覺的都不知道。電腦依然開著,還是那幾張照片,但看上去有些陌生、有些遙遠,恍如隔世。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猛地看到螢幕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才發現已經不早了。

我正準備關掉電腦去洗漱,卻發現那隻「企鵝」在跳動,點開一看,只有6個字和一個標點——早點休息,晚安。

是凌小天發的,時間顯示是02:15:19。

他怎麼那麼晚了還沒睡覺,在幹什麼呢?會不會也跟我一樣在看著我們曾經拍的那些照片發呆?

我走了一會兒神,然後關掉了電腦,一瘸一拐地走進衛生間洗漱。

由於醒得比較晚,洗漱之後也沒顧得上吃早餐,就拖著疲憊的身體匆匆忙忙地往外趕。雖然我不是什麼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但一般的時間觀念還是有的。其實我最怕的還是我們班主任給我爸媽打電話,我懶得聽他們的嘮叨。

我風風火火地出了門,把媽媽的嘮叨關在門內:「死丫頭,又不吃早飯,老孃辛辛苦苦給你們做好,都不領情。你跟你爸爸一樣,都是白眼狼!你們就這樣氣我吧,氣死我,你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媽媽的嘮叨以及嘮叨的臺詞都是我完全意料到的,甚至可以達到一字不差的程度,畢竟這不是第一二次了,都多少年了,要是連這點都不清楚的話,那我豈不是太不瞭解我媽了?我現在是一邊習慣著一邊鬱悶著,一般情況下是已經適應了,但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是會很崩潰。

我每天早上幾乎都是這樣度過,做著美好的夢,然後被媽媽山崩地裂的獅吼功吼醒,再著急地洗臉刷牙,然後「咚咚」地從樓上衝下來,拿起桌子上一兩個包子,再衝出門去,期間碰倒椅子無數。

只是今天居然還有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當我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我看到凌小天站在馬路對面,手裡在撥弄著一片樹葉。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像個少不更事的小孩。

我不知道他在那裡等了多久,為什麼要來這裡等我,但是我一想到我們過去的爭吵,心裡一下子就涼颼颼的。如果,我是說如果,凌小天來這裡等我算得上是驚喜的話,那麼下面發生的這一幕對我來說就只能算是驚嚇了。

正當我準備朝凌小天走過去的時候,一輛寶馬車非常嫻熟地停在我跟前。

我正想罵司機是怎麼開車的,抬頭一看,竟然是張康。今天這是怎麼了?來了個凌小天也就算了,現在又冒出一個張康。

我要暈了!

我看著張康緩緩開啟車窗,然後把腦袋伸出來,朝我喊道:「上車吧,七月同學!」

我轉過頭去看著凌小天,他的眼裡滿是憂傷,還夾雜著憤怒。我猶豫了一下,心想要是我不上車的話,張康肯定得開著車一路跟著我們,叫我們上車。而現在,我不想讓凌小天陪我,我怕我們說不到三句話又吵起來。我真的累了,我現在只想平平淡淡地生活。

於是,我拉開了車門坐了上去。

「這次應該不是順路吧?」我半開玩笑地問道。

「嗯,是專門來接你的。」張康認真地回答道。

聽到這句話,我有些後悔問出那個問題。剛才還在開玩笑的我感覺自己的表情似乎不太自然,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了。

張康似乎看出了我的緊張,補充道:「是奉童曉萌的命令專門來接你的,她說你的腳傷還沒完全好,走路、打車都不方便。我這是為了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啊,於是把我爸爸的車偷偷開出來了。」

聽了這話,我才放下心來。

我坐在車裡,不由自主地朝後面看去,看到了那個受傷的、越來越遠的身影。

對不起,凌小天,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希望每天都跟你吵架。我特別不喜歡跟你吵起來,你知道嗎?

02

從家裡到學校的這段路雖不算太遠,卻感覺這車開了好久好久。一路上張康好像問了我很多問題,但我的腦子一直亂糟糟的,一心想著凌小天怎麼樣了,於是對張康的問題回答得很敷衍。

路邊的景色還是那麼熟悉,記得那次趁夜幕降臨的時候,凌小天幫我摘綠化帶裡的花的情形,準確地說應該是「偷」。一名環衛工人在我們身後大喊,凌小天拿著摘來的花從綠化帶裡跳出來,拉起我的手就跑,一直跑出好幾個街口才停下來。

我揪著凌小天的耳朵,讓他去買肯德基的情形也似乎就在眼前,我們在為誰進去買東西爭了起來,然後我們玩「石頭剪刀布」,他總是會比我後出半秒,於是我出石頭,他就出布;我出布,他就出剪刀;我出剪刀,他就出石頭。我耍賴幾次,總是輸,後來發覺不對勁,他怎麼老在我後面出拳呢?最後我終於發現他耍詐,於是被我揪著耳朵進了肯德基。

還有一次我跟他打鬧,一不小心崴了腳,他蹲下來給我揉了揉腳,然後說道:「我揹你回去吧!」

說完,他一下子把我背了起來。我聞著他衣領上洗衣粉的味道,乾淨又清新,心裡甜蜜極了。經過藥店的時候,他還沒忘了進去給我買一瓶治療跌打損傷的藥酒。他跟我說那個藥酒的效果很好,以前他打架打得渾身青紫的時候擦的就是這個。

我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心疼地說道:「你以後再也不許打架了!」

他說:「好,再也不打架了,要是我再打架,以後就不揹你了!」

我連連說「嗯」,一下子反應過來不對,就捶他的背,他馬上承認錯誤:「口誤,口誤,以後我再出去打架的話,就每天都揹你!這樣行了吧?」

我說:「這還差不多!哼!」然後在他背上唱起了小曲。

他接著說道:「以後我不打架也照樣揹你,背一輩子!」

我當時感動得稀里嘩啦,我貼在他乾淨的白t恤上哇哇大哭,眼淚鼻涕抹了他一身。

那時候的凌小天頭髮永遠是乾乾淨淨的,永遠穿著白色的衣服,積極向上、朝氣蓬勃的樣子。直到現在,凌小天身上的洗衣粉味道依然是那麼清晰,一切恍如昨日。

而我們今天的尷尬境地,我寧願相信這只是一場夢,一場我不常做的噩夢。現在,我希望我的噩夢早一點兒醒過來。現在的凌小天還在那裡呆呆地站著,還是落寞地走開了?

路邊的那些樹、那些花、那些小店似乎都發生過什麼故事,曾經的那些諾言也猶在耳邊。承諾是沒有統一零售價的,有時千金難買,有時又一文不值。遺憾的是我「有幸」遇到了後者,現在的一切都已經沒了當初看到它們時的那種感覺。曾經天真地以為它們會見證我和凌小天之間的愛情直到永遠,現在回想起來真的覺得那時很傻、很天真。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好不容易到了學校,米蘇那個瘋瘋癲癲的傢伙以及童曉萌這個淑女都早已到了教室。雖然上車的時候張康跟我說,是童曉萌叫他來接我的,但我始終將信將疑,因為我覺得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表情不怎麼自然。於是我決定找個藉口把米蘇支開,趁機問問童曉萌是否確有其事。

「米蘇,你們還沒吃早點吧,出去買些回來,順便幫我也帶一份!」我裝出很餓、很疲勞的樣子。

「我吃過啦,想讓我去買早點,是不是有什麼‘不軌’的企圖?老實交代,是不是想趁我不在的時候說我什麼壞話啊?」沒想到米蘇會這樣想,這瘋丫頭簡直要成人精了,居然一下子多了個心眼,讓我有種陰謀被揭穿的感覺。

「你以為世上的人都像你啊,快去吧,我沒吃早飯,現在快餓暈了,還指望你能拔刀相助呢。叫你去買個早點還磨磨唧唧的,快點兒啊!」我裝出很不耐煩要動武的樣子。

童曉萌一下子站起來,說道:「我去吧,反正我也還沒吃早餐呢!」

我一把拉住她:「你也有任務,來,昨天我的數學作業還沒寫呢,嘿嘿!」

於是童曉萌坐下來給我寫作業,米蘇唸叨了一句「討厭!拿我當奴隸了,嗚嗚嗚」,然後走出了教室。

「曉萌,怎麼不見張康啊?該不會又開著他老爸的名車出去泡妞了吧?」我裝作漫不經心地問童曉萌。

童曉萌似乎沒聽清楚,但剛才那句話中的「張康」「名車」「泡妞」等關鍵詞還是聽到了,於是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誰泡妞去了?」

「哦,沒事,趕緊寫啊,待會兒得交呢,沒寫完就悲劇了!」我將童曉萌的注意力轉移到數學作業上。

「放心吧,我保證完成組織交給我的任務!」童曉萌埋頭幫我寫作業。我心想:這小姑娘真好忽悠,單純得像張白紙。

聽了童曉萌的話,我頓時明白,張康來接我其實不是童曉萌的意思,而是他自作主張的。雖然張康所做的一切都是好意,但明顯這些好意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之間的範疇,即便我還不能確定是否是這樣,但是以防萬一,我還是決定今後少和張康單獨接觸,畢竟他現在是米蘇心中的白馬王子。要是得罪了米蘇這丫頭,指不定她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呢!

03

我又託著下巴發了一天呆,這課實在不想上,上課時間總會給我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度日如年,也許是連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也解釋不了。儘管上課的時候大腦會受某些事情的牽制,天馬行空地走在想象的世界裡,但我還是會覺得時間那麼漫長。然而一切卻又是矛盾的,我一方面是度日如年的感覺,另一方面卻又不希望放學鈴聲那麼快到來,因為放學後我需要去面對凌小天、張康、家庭,那麼多人,那麼多事,那麼多的意想不到。我想每一個高中生都是希望早點兒放學,應該沒人能理解我的矛盾。

不管你想與不想,願不願意,放學鈴聲都不會因為我的個人情緒而轉移,它終於還是敲響了。童曉萌和米蘇都說要送我回去,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最近腦子很亂,我說:「真不用,我已經完全好了!你們放心吧,再說你們跟我也不在一個方向啊!」

我一邊說著,一邊伸出腳比畫著。

她們看我行動自如,於是同意了。

我走出校門,招手攔了輛計程車,一上車就叫司機快點兒走,就像我被人追殺了似的。司機疑惑地回過頭看著我,我馬上解釋道:「我回家有急事!」

其實我是怕待會兒張康看到我要送我回去,一個凌小天就已經夠讓我頭疼的了,再加上一個張康,我會被逼瘋的。

坐在車上,我終於能眯著眼休息一會兒了,突然手機在口袋裡發瘋似的震動起來。我掏出來一看,是張康發來的簡訊:「你怎麼這麼快就走了啊?你的腳傷還沒好,我還想待會兒開車送你回去呢!」

我回過去一句:「有事,所以先走了!」

他回覆道:「注意腳傷!」

我沒有再回簡訊了,一想到張康對我的過度關心,我的心裡就生出不安,總覺得哪天會出事。

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灑在我的白裙上,我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我不願去想張康是什麼意思,不願去想象待會兒回到家媽媽又會嘮叨什麼,也不願去想凌小天、米蘇、童曉萌,我只想閉上眼睛靜靜地睡一覺……

計程車緩緩開過繁華的街道,開始朝城市南邊的別墅區駛去,越到荒涼的地方,車子開得越快。我看到路上竟然出現一個無比荒蕪的地方,我都懷疑這還是我們這座城市嗎?

估計司機看到了我疑惑的表情,他解釋道:「小妹妹,別激動!我這是走的近道,不會騙你的,要不是我待會兒還得去機場接個客人,我才不走這麼近的道,少掙好幾塊錢呢!」

我一聽到那中年司機喊我「小妹妹」,一下子緊張起來。最近網上出現很多新聞,說計程車司機對獨自乘車的女乘客行為不軌,然後毀屍滅跡什麼的,我立馬警覺起來。但聽到司機的後半句話,我又覺得他挺實在,他至少不裝。

我想,他即使算不上好人,也起碼不壞。

胡思亂想一通,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竟然夢境無數,都是一閃而過,毫無頭緒,這就是傳說中的白日做夢嗎?

「小妹妹,到了!」半睡半醒中,突然聽到司機叫我。我很不情願地睜開眼看了看外面,果然到了。

「怎麼這麼快?我還沒睡夠呢!」我一邊付錢一邊嘟囔著。

司機看著我還沒睡醒的樣子,大笑起來,說道:「要不我再帶你兜一圈?」

說實話,我倒是真有這個念頭,在車上睡覺真是舒服極了。

我正想答應司機,但一抬頭就看到了坐在小區外的花壇邊上的凌小天。

我只好對司機說道:「師傅,謝謝你啊!下次坐你的車,你再帶我多轉轉吧!」

司機滿口應承,笑眯眯地開車離開了。

「我們的七月大小姐怎麼沒讓專車送你回來呢?」我朝著凌小天走去,準備說點兒什麼的時候,他說了這麼一句不冷不熱、讓我感覺很不舒服的話。

我走到他面前,壓制住內心的怒火,對他說道:「你這麼遠跑到我家外面,就是為了跟我吵架嗎?這樣有意思嗎?」

凌小天一聽,很激動,有點兒語無倫次地說道:「有意思嗎?沒意思嗎?有沒有意思你清楚啊!跟我在一起當然沒有坐名車那麼有意思啦!」

我一聽凌小天說這話,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腳,但是考慮到自己的腳傷,再加上對手又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老手,我才放棄了這個念頭。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只是冷淡地說道:「以後別在這裡等我了!」

說完,我徑直往大門裡面走去。

他剛才那一句讓我很不快的話,我咬著牙接受而沒有跟他發火,然而我這句讓他不快的話卻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你覺得我這麼一個一無是處又不思進取的人,在這裡死皮賴臉地等你很讓你丟臉吧?是不是一定要開一輛名車來,才有資格接你這位富家大小姐?」他有些傷心而又氣憤地向我吼道。

我已經無力再去向他解釋他對我的誤會了,我現在唯一想做的是走開,躲起來,遠離他,遠離所有人,與這個世界隔絕起來。

我努力壓制住滿腹的火氣朝家裡走去,我沒有回頭,不知道身後的凌小天是什麼樣的表情。

04

回到家裡,我很傷心,可是媽媽什麼也沒有覺察出來,還是一如既往地嘮叨著。我直接遮蔽了她的話,徑直上樓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淚水還是禁不住流了下來,模糊的視線裡浮現的依然是那些已經回憶過千萬遍的過往——一起逛街,一起去瘋,以及剛才小區外的那個場景。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為什麼我和他每次都要不歡而散,為什麼我們要一次次彼此傷害。

我家離小區的大門很近,從我房間的窗戶可以直接看到小區外。我從床上爬起來,走到視窗,往窗外看去,看到凌小天還站在那裡,他正在望著我房間的窗戶。我嚇了一跳,趕緊躲到窗簾後面偷偷地看他。

他呆呆地站在小區外,一動不動,就像他身後的白樺樹一樣,挺拔而倔強。白樺樹早已掉光了葉子,可是凌小天,你我的身上為什麼還有那麼多稜角?

過了好久,凌小天終於轉身離開了,他朝小區外的那個垃圾桶走去,憂傷又堅定。我看到他將一瓶類似於藥酒的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他轉身朝遠處走去,走出我的視線,又像是走出了我的生活,走出了我的世界,去一個我不能企及的美好世界一般。我看著他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

等凌小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處,我偷偷出了門,忍住腳踝劇烈的疼痛下了樓,跑到那個垃圾桶前,將他剛剛丟棄的東西撿回來。果然是一瓶藥酒,和一年前我崴到腳的時候他給我買的那瓶一模一樣。

我將藥酒拿進屋,洗乾淨,翻來覆去看了很久,將以前那瓶藥酒也取了出來,對照,除了生產日期,其他的完全相同。我看著眼前的兩瓶藥酒,視線再次模糊,凌小天,我們之間的故事是不是就像這兩瓶藥酒一樣,你還是以前的凌小天,我還是以前的七月,只是時間不一樣了,所以就截然不同了?

廚房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和媽媽的嘮叨聲,儘管她不是職業演員,但她的獨角戲絕對算得上是一流的。她可以一個人完成所有的臺詞和動作,即便你不理她,沒人配合她,她照樣能做得很好。

今天爸爸又出差了,媽媽一改前幾天爸爸在家時的興奮,回到更年期怨婦式嘮叨的常態中。她看什麼都不順眼,要不是家裡的傢俱實在太貴,我估計她早就把它們摔個稀巴爛了。

她看我就像我長了三隻眼七隻腳似的,橫豎不順眼。我能理解她,因為確實像某些人說的那樣:婚外戀在文藝作品裡是一場風花雪月的故事,而在現實生活裡卻是一場慘不忍睹的事故。

我同情眼前這個女人,但是我接受不了她這樣做。我不想去理會,我已經受夠了,但是沒想到這次我回到房間了還是沒逃脫。

「七月,你是不是早戀了?」媽媽的聲音在房間外響起。

她這句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我很意外,同時也很惱火。我沒好氣地回答道:「你憑什麼說我早戀啊?」

「那你爸爸在外面看到的那個男生是誰啊?」她繼續質問,這下我沒了理由,把柄都已經在她手裡了。

我有點兒心虛,因為以前我確實跟凌小天談了兩年多。但是現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問心無愧地說「沒有」。我不怕她,因為我現在確實沒有談戀愛。

「我沒有!您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總之我的事以後您不要管了,您管好我爸就行了!」我衝媽媽吼道,然後逃出了門。

我知道剛才那句話對媽媽的打擊力度,可是我控制不住,一下子就說出來了。

我也知道我早戀這事只是媽媽大發雷霆的導火索,真正的原因是爸爸。雖然爸爸在家的時候她還是會嘮叨個不停,但臉上始終洋溢著一種幸福,那是一種難以言表的幸福。因為爸爸能在家裡待著,對於她來說就是一種奢求……

想到這些,我對媽媽又有了一絲理解甚至是憐憫。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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