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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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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以後不要對我莫名其妙發火就是了。"因為用力過度,童謠臉上的紅暈在深冬的冷風中更加明顯,"剛才你真是嚇死我了。"

"人家也是太喜歡許諾才會這樣嘛!"小魚又開始羞澀,"這麼說,你真的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啦!"

"哎呀,都說了,我和許諾哥哥只是好朋友,我一直把他當哥哥的,他也一直把我當妹妹,我們根本不可能成為男女朋友的,你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為徹底打消小魚的猜忌,童謠乾脆把話說死。

心卻突然很痛、很痛。

她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說實話,如果你也喜歡許諾的話,我真的就沒有機會了。"小魚頓時笑逐顏開,"不過我現在不怕啦!哈,等我追到許諾後,我請你吃飯哦。"

"好啊!"童謠心越來越痛,尷尬應答。

"對了,你今天給許諾補習時幫我把這個給他吧。"小魚興奮不已地從包裡掏出一個粉紅色的信封,上面還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情書?"童謠慢吞吞接過。

"對啊!我花了一個晚上寫的哦,裡面有我對許諾所有的思念和愛慕,他看了一定會超級感動的。"小魚說著又從包裡掏出一個精美的相框,裡面貼著一張她的寫真照,"等許諾看了我給他的情書後,肯定就會愛上我,你再把我的照片給他,這樣他就不會飽受相思之苦啦。"

童謠簡直有點哭笑不得,不就是喜歡一個男生嗎?至於要這樣勞師動眾嗎!

可,說不定,許諾就喜歡小魚這種可愛又單純的女孩呢!

想到這裡,童謠的心更痛了。

"童謠,你在想什麼啊?"小魚好奇看著沉默不語、表情複雜的童謠。

"沒事,你放心,我一定替你送到。"童謠接過相框,隨同情書一起放到自己包裡,收起所有的不悅,露出淡淡的微笑,然後默默向教室走去。

6

或許因為早上的事太過突然,整個白天,童謠一直精神恍惚,頭昏腦漲,情緒更是變得糟糕,心煩意亂,不想說話,從早到晚,她都呆在位置上,一動不動,上課時走神,下課就趴在桌上睡覺。

心卻越來越痛。

這種壞情緒一直延續到放學後,在許諾的小屋裡,童謠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卻徒勞無功,剛補習了一會兒,就接連說錯了好幾句話,眼睛更是不停瞅著旁邊的書包,彷彿裡面有魔鬼正在掙扎著要跑出來,於是變得越來越緊張,額頭竟然滲出汗珠。

待會兒補習結束真的要把小魚的情書和照片給他嗎?

萬一他真的很喜歡怎麼辦?

"不要……不要啊!"童謠竟然喃喃自語起來,握筆的手更是急劇顫抖。

"謠謠,你怎麼了?"許諾一臉關切,遞上紙巾,"怎麼出汗了?是不是生病了?"

"謝謝。"童謠接過紙巾,慢慢擦拭額頭汗水,"我沒事——許諾哥哥,我……的同學小魚……她有東西送給你。"童謠深呼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自欺欺人地逃避問題,毅然開啟書包,取出情書和鏡框,遞到許諾面前。

"什麼亂七八糟的啊!"許諾鄙夷地接過,看都沒看一眼,就隨手扔到一邊的垃圾桶裡,同時還憤憤抱怨,"臉上塗得跟妖精一樣,我最討厭女人拍什麼寫真照了。"

"許諾哥哥,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啊!"童謠情不自禁尖叫起來,"這可是人家精心準備的禮物啊。"

"我管她精心還是粗心呢,反正只要我不喜歡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許諾哥哥,你……你好霸道。"雖是指責,但心中竟然莫名喜悅。

"那要看對誰了。"許諾說時怔怔看著童謠,熱情如火,"她們根本不值得我去溫柔。"

童謠趕緊躲避許諾的目光,"油嘴滑舌,討厭!"

"呵呵!"許諾不再反駁,溫柔地從床上拿起吉他,"對了,我已經把那首歌的另外一半歌詞寫好了。"

"真的嗎?"童謠無比驚喜,抬頭激動看著許諾,"快唱給我聽啊!"

"嗯!"許諾再次深情看了一眼童謠,然後低頭,撥弄琴絃,溫柔吟唱:

曾經的你

和我手拉手

一起追逐一起偷瓜

一起歡歌笑語地長大

我已陶醉在你眼裡

一輩子都不願意醒

只是思念敵不過年華

才知歲月流逝多可怕

噢,親愛的女孩

多年後還記得嗎

你曾是我的寶

永遠忘不了

多年後還記得嗎

我曾給你的好

那憂傷在歲月裡

已找不到

童謠突然好感動,好想哭,傻瓜都知道,他歌詞裡寫的女孩就是她,這是他唱給她一個人聽的歌曲。

"喜歡嗎?"許諾嘴角含笑,眼眸愈發情深。

"喜歡。"這一次,她沒有逃避他熾熱的目光,"許諾哥哥,謝謝你。"

"傻丫頭,都說了,你永遠都不要謝我,因為……我為你做的任何事都是心甘情願的。"

"嗯,我知道。"童謠感覺自己臉火辣辣的,聲音更是細如蚊蠅。

小屋裡氣氛變得越來越曖昧。

許諾只覺得喉嚨發乾,滾燙的唇情不自禁湊向滿面緋紅的童謠。

雖然內心在掙扎、抵抗,但身體除了急劇發抖外再無表示,更要命的是,面對那越來越近的粗重鼻息,童謠竟然閉上了眼睛。

難道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竟會在此刻發生?

突然傳來一陣悅耳的手機鈴音。

童謠驀然驚醒,趕緊站起來,言語慌亂不堪:"許諾哥哥,你……來電話了。"

"嗯!"許諾也收起意亂情迷,尷尬地從床上的外套裡取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頓時凝重,走到窗前,遲疑了片刻,還是接聽了起來。

"彪哥……不行,我還有點事……你別生氣了,我去就是……知道了。"

許諾掛好電話,臉色愈加沉重,傻傻看著窗外。

"是不是有事啊?"童謠輕輕走到許諾身後,"有事就去辦吧。"

"可是我答應過你……"許諾眼神無奈且焦急地看著童謠。

童謠伸出手,擋在許諾嘴前,"許諾哥哥,我相信你。"

只一句話,就解開心中所有的擔憂,感動無法描述許諾此刻的感受,輕輕握住童謠的肩膀,凝視她的眼,鄭重承諾:"謠謠,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嗯!"童謠肩膀晃動,掙脫許諾的手,轉身離開,"我也該回去了,今天落下的內容明天會補上,再見。"

幾乎是奪路而逃,她害怕,再留在這裡多一分鐘,就做出自己無法想象更無法承受的傻事,她知道自己無法拒絕,所以只能逃跑。

至於明天如何,明天再說。

"再見。"痴痴看著童謠離開,許諾閉上眼睛,迅速撫平感傷情緒,恢復堅毅內心。他知道此刻不能再心猿意馬想入非非,因為等會兒他要面對的將是一場暴風驟雨。

7

"啪!"……"啪!"……"啪!"……一聲聲清脆的耳光聲響過後,許諾雙頰立即應聲腫起。

雖然料到彪哥會發火,但沒想到他竟然會火到動手打人。五年來,這是許諾第二次看到雷彪如此大發雷霆,他知道,這次他動了真怒。

他更知道,雷彪一旦動了真怒,完全六親不認。三年前,他的一個親堂哥私通警察,雷彪發現後,把他活活打成了植物人,也是那一次,他才意識到外表和善的彪哥究竟是多兇殘。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接下去自己將受到怎樣的懲罰。

不知道也就沒有必要再想,許諾乾脆閉上了眼睛,任憑打罵。

"你他媽的腦子浸水啦?現在成天會不開,賬不收,架不打,你他媽的以為你是什麼人?你他媽的是黑社會你知不知道?"或許是打累了,雷彪坐在沙發裡喘著粗氣對著許諾破口大罵,"別他媽異想天開要棄惡從善,你一天是黑社會,一輩子都是黑社會,下輩子還是黑社會。"

許諾雖然沒有反駁,心卻下沉到了最底端,本來他還想硬下心腸等彪哥氣消後乾脆和他說清楚,徹底劃清界限,現在卻被他定了性,永世不得翻身。

"你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就可以不聽我話了?"雷彪越說越來氣,再次憤怒衝到許諾面前,朝他腳下重重吐了口痰,"操!當年如果不是我救你,你他媽早被人砍死了,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許諾依然不語,可怕的往事卻紛湧到眼前,只得再次痛苦閉上雙眼。

五年前,隨著媽媽罹患癌症離開人世,許諾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孤兒,也變成了一個所有人都可以隨意欺凌的物件。

幾乎每天放學後,他都會遭受到學校裡幾個混混的毒打,搶去身上所剩無幾的錢財。

他根本不敢反抗,從小極度自卑的心理讓他面對這些凌辱時表現出的只有屈服和忍受。

欺負他的人越來越多,甚至一些年齡比他小,個頭比他矮的混混都可以隨意對他拳打腳踢,在他身上撒尿。

他變得越來越自卑,越來越絕望。

他不想再上學,不想再回家,甚至不想再活下去。

雙親都不在人世,他最好的朋友童謠也莫名離他遠去,除了一個空空蕩蕩的破房子,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他留戀的物件。

又一次,在餓了整整兩天兩夜後,他被一群小混混打倒在地,雖然依舊沒有反抗,卻開始號啕大哭:"你們打死我吧……打死我吧。"

"喲!挺有種的嘛!"為首的混混將他從泥濘里拉起來,重重推向牆邊,然後抓住他的頭髮,用力撞向堅硬的牆壁,"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打死你?是不是?你說啊?"

一下又一下,鮮血順著牆壁流了下去,神智嚴重不清,卻依然喃喃:"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去的瞬間,所有的磨難竟然消失,他努力睜開眼,就看到一個臉上有條長長刀疤的男人恍惚出現在他面前,頭頂光輝,猶如神仙,而那些耀武揚威的混混竟然猶如過街老鼠四處逃竄。

"快跑啊!雷彪來了……快跑!"他們邊跑邊發出撕心裂肺的號叫。

"小兄弟,你知道為什麼他們敢把你活活打死,卻那麼怕我嗎?"刀疤男人慢慢蹲下,鄙夷地看著滿頭鮮血的他。

他已經沒有力氣回答,只是緩緩搖頭。

"因為我比他們更狠也更強大,他們不跑就會被我打死。"他清楚看到這個臉上長著刀疤的男人在說這話時眼中流露出的咄咄殺氣,竟然是那麼和藹親切,"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你如果不想被人欺負,就要變得比他們更強大,更殘忍,聽到沒有?"

堅毅點頭,目光裡的怯弱剎那間灰飛煙滅,取而代之的是無限虔誠。

"很好!"刀疤男人露出微笑,向許諾伸出手,"我叫雷彪,現在正招兵買馬共創事業,你以後就跟我混吧,只要你忠心於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想也沒想,許諾就把手交給了這個教會自己生存法則的男人,徹底開始了自己的重生。

"對不起,彪哥。"許諾睜開眼,看著雷彪,真摯道歉,不管如何,面前的這個人的確給了他太多太多。

"操,對不起有屁用。"雷彪火氣壓下了不少,坐回沙發,繼續訓斥,"你知道的,我最討厭我的人背叛我了,我的親堂哥,他私通警察,被我打成半死,現在還在醫院裡,我可以養他一輩子,但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你不要以為我器重你,就不會對你怎麼樣,背叛我,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彪哥,我沒有背叛你。"許諾抬頭反駁。

"操,還嘴硬,你現在這副樣子和背叛我有什麼區別?"雷彪突然冷笑起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變成現在這副樣子,我告訴你,你背叛我,我頂多把你打成半死,可你要是敢背叛我妹妹,我他媽弄死你,聽到沒有?"

"知道了。"許諾徹底沒有了脾氣。

原來剛才只是聲東擊西,彪哥顯然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萬分。

"許諾,你是我最器重的兄弟,也是我將來的妹夫,我擁有的一切遲早要傳給你。"雷彪走到許諾身邊,動之以情,"振作起來,好好幹,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謝彪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哈哈,這還像句人話。"雷彪終於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滿口黃牙,對自己的策略,他顯然很滿意,"對了,現在警察對我們的打擊越來越厲害了,道上的爭奪日趨激烈,導致我們應得的保護費急劇縮水,現在我們得擴充套件新的生意,否則只會坐以待斃。"

"彪哥有什麼決策,儘管吩咐,我一定做到。"許諾知道,雷彪肯定已經想好了主意,否則不可能說的。

"我一個朋友現在在雲南做白粉生意,發了財,前幾天他給我打電話,說要和我合作,開拓內地市場,我考慮了很久,覺得這是個很不錯的機會。"

"什麼?"許諾聞聲大驚,"彪哥,你要販毒?"

"沒錯,這個生意一旦談下來,對我們將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只要我們資金充足,十個黑龍幫都不放在眼裡,哼!到時候我倒要看看誰敢跟我們作對。"雷彪頓了頓,手按在許諾肩膀上意味深長地拍了兩下,"到時候,這塊生意我會交給你來打點。"

"可我……我一點經驗都沒有。"許諾竟然拒絕,"我怕耽誤了彪哥的計劃。"

"經驗可以慢慢學嘛,誰生下來就會販毒?許諾,我相信憑你的能力,很快就會上手的。"雷彪突然頗為得意地看著許諾,"當年我一定要求你上學,而不是讓你像其他兄弟一樣當一個職業古惑仔,你知道為什麼嗎?"

許諾搖頭,疑惑看著雷彪,他當然知道雷彪安排他上學不會是讓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但究竟是何目的他的確一直未知,只覺得彪哥做的每一件事都深不可測。

"因為你是學生,警察不會懷疑到你,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雷彪得意地笑了起來:"五年前,我就想到了今天,所以執意讓你繼續上學,要的就是有朝一日你利用學生身份販毒,現在終於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了,哈哈!"

許諾這才知道雷彪執意讓自己去販毒的原因,一時間他臉色慘白,額頭冒出豆大汗珠。

他怎能不害怕?是毒品讓他家破人亡,被迫背井離鄉,是毒品害死了他的爸爸,而媽媽在臨終前更是拉著他的手叮囑絕不可以沾手半點毒品,否則她做鬼也不會安寧,他痛恨毒品,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殺光世上所有毒販。

此刻,他究竟應該如何選擇?

突然又想起有如魔咒的預言:天煞入宮,是以孤星本命,年幼坎坷、命中帶克、漂泊一生、妻離子散、眾叛親離,富貴無人共享、貧病乏人。"

彷彿看到一場悲劇在上演,難道這就是命運的輪迴?

"許諾,你怎麼了?"雷彪似乎察覺到了許諾的異樣。

"沒……事!"許諾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好疼,我想回去休息。"

"臭小子,這點打都受不了,真沒出息。"雷彪笑著調侃,"快回去吧,好好檢討檢討自己的行為,下次有事一定要隨叫隨到,聽到沒有?"

"知道了,彪哥,那我先走了。"

雷彪看著許諾開門離開,收起臉上笑容,拿出電話,撥打起來。

好半天,電話才通,話筒裡傳來一個女孩慵懶的責怨聲:"哥,人家都睡覺了,幹嗎把我吵醒,討厭!"

"哎呀,我的好妹妹,都幾點了,你還在睡覺?"雷彪竟像換了個人一樣,聲音溫柔地能把人殺死,"乖,快起床啦,還要上課呢。"

"上你個大頭鬼啊!我們早放假了。"電話裡女孩懶懶洋洋伸了懶腰,"哥,你給我打國際長途不會就是叫我起床的吧?"

"當然不是啦,我告訴你出大事了。"雷彪表情誇張地對著話筒繪聲繪色描述,"你的許諾最近和一個女孩走得很近,我真擔心他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什麼?豈有此理?"電話裡的聲音一下子清醒過來,接著連聲尖叫,"許諾才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呢,肯定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勾引他,哥,你快給我打死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啊!"

"打、打、打,我看你比我還能打。"雷彪長嘆了口氣,"唉!感情的事哥也幫不上什麼忙,得你自己處理,你還是儘快抽空回來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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