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一等郭敬明考好「新概念」離開上海後,許菁便會急不可耐地給我打電話或者寫mail,想方設法問我有關郭敬明的所有訊息。
然而,她沒有,自從那天給我打了個莫名其妙的「關愛」電話後,她就消失了。不但再沒和我聯絡過,網路上更是遇不到她,甚至在「榕樹下」也看不到她的帖子了。
這丫頭,不知道又在搞什麼了。
雖然如此,但我一直感覺,我和許菁之間還會有故事,而且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故事。我是說,在經歷了普通友誼、親情參與、以及朦朧愛戀這幾種關係後,我和她還會有其他的可能,但我一直想不通到底會是什麼可能。而對這種可能我除了無比期待外,居然還有一絲恐懼、甚至抵制。
如果按照農曆來計算,2002年是從2月12日開始的。在江蘇老家度過了一個百無聊賴的春節後,我再次回到上海,開始了我在這個城市的第五個年頭。
前面我說過,2002年是我人生至今最為痛苦的一年:剛到上海就接到新單位的辭退信,沒有任何理由;然後我悲哀地發現房子租期快到了而我身上所有積蓄連一個月房租都不夠繳了;更可怕的是,惡狠狠的上海房東在洞悉真相後毫不猶豫地將我掃地出門,沒有絲毫人情可講。
生平第一次,我感到了絕望。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何況人在倒霉透頂之後倒也什麼都不怕了。戀人沒了可以再談,工作沒了可以再找,房子沒了可以再租。在朋友援助下,最後我搬進了虹口區一幢大廈下面的地下室的一個每月房租150卻只有6平米里面什麼都沒有的小間裡,從此開始了和無數鼻涕蟲以及四隻大老鼠為伴沒有白天沒有陽光沒有鳥語沒有花香什麼都沒有的黑暗生活。
地下室條件之差,這裡我就不多說了,反正憑你的智慧是肯定無法想像。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可謂無比貼切,只是其他東西我都可以不要,但我無法忍受房間裡沒有電話。要知道,地下室裡手機沒訊號,也看不到電視,如果再沒有電話上不了網的話,我和死人有什麼區別?
我很快安裝了電話,並且把號碼告訴了所有的朋友。
接下來的日子,除了積極找工作外,白天我都在附近的上海外國語大學看書、看人、看陽光。一直等到夜色來臨才回到地下室,消失在人間。
沒有人和我聯絡,所有的親情、友情、愛情全部人間蒸發。
三月中旬的一天夜晚,電話突然響了,我激動接了起來,居然是許菁。
閒聊了會後,許菁突然神經兮兮地問我:「哥哥,你告訴我,郭敬明是不是很矮呀?」
「幹嗎突然問這個?」
「你先告訴我。」
「嗯,反正不高吧。」
「到底有多高?」
「我也不知道,我們說別的好不好?」
只是許菁彷彿並沒有在聽我的話,她突然又自顧自地說:「哥哥,我聽說郭敬明很小氣的。他和小蓓在一起從來不主動花錢,就連請人家喝了一瓶雪碧還會追著要回來。他和你在一起時有沒有這個樣子呀?」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許菁會突然給我打電話問這些「奇怪」的問題,在百無聊賴到絕望之際她的電話給我更多的感覺是溫暖和感恩,所以我並沒有對她這些話的背後是否蘊含著更多不可告人的內容加以辨析,我忘記當時具體自己是怎麼回答的,我只記得我的確是順著她的話說了幾句我對郭敬明的理解,從而證明了她的聽聞的無比正確性。
最後她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於是,第二天下午,在qq上,我遇到郭敬明,還沒等我開口,郭敬明跑上來就質問:「一草,你是不是對我特別有意見啊?」
「沒呀,怎麼了?」
「沒有你幹嗎在我背後和小許說那麼多難聽的話?」
「我說什麼了我?」
「你自己去問小許,我下了。」
「不行,你得把話說清楚再走,中間肯定有誤會,就像去年一樣。」情急之下,我只能把去年的事拿出來講,否則他現在氣急一走,我真的百口莫辯了。
「那你等會,我把她上午和我的聊天記錄發給你看。」顯然我的話起到了作用,郭敬明沒有像以前一樣說走就走。
過了兩分鐘,他發過來一句許菁和他的聊天記錄「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一草在背後是怎麼評價你的?你知不知道他對你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完全改變?你是不是還以為所有人都和以前一樣把你當成好朋友?你清醒吧。」
「一草,如果這也是誤會的話,我希望你能給我解釋清楚,我不想誤會別人,更加不想別人傷害我,特別是我最在乎的好朋友。」說完,郭敬明的qq頭像便暗了下去。
反覆看著這句話,我終於明白我接下去和許菁可能發生的關係到底是什麼了,那就是「敵人」。沒錯,如果去年我和郭敬明鬧不開心只是因為她無意開的玩笑的話,那麼她現在對郭敬明說這些話就多少顯得用心歹毒了。
太可怕了,我到底什麼時候這樣說過郭敬明的?她怎麼可以顛倒黑白呢?
我突然覺得其實我對許菁的認知長久以來是不對的,或者說不夠客觀。以往我只看到她的聰慧和才華,並且無限放大,我忽略了大凡才華過人的人性格方面總會顯得多少有缺陷。許菁這個人腦子轉得實在太快了,一會一個主意,而且太主觀、太沖動,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特別是對待感情,敏感、浮躁,其實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想出來的,別人根本就沒有對她怎麼樣,用上海話講就是「作的要死」。而她鹵莽甚至可以說是自私的行為很可能給別人造成無窮無盡的劫難。
不行,我得趕緊實施措施進行彌補。想起去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我和郭敬明的誤會澄清,我就感到無比恐慌,去年我們有的是激情和耐心,所以最終可以平安度過危機,今年還可以嗎?
誰也無法保證。
我先是立即給許菁寫了封mail:
小許:
我不曉得你現在是不是特別討厭郭敬明,有一點我想強調的是,我對郭敬明某些看法的改變並不代表我就否定了這個朋友,更不可能像你在qq上對他描述的那樣刻薄。我想我並沒有在你面前說過他的任何不好,只是說我對他的態度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而這個不一樣也只是我從一些事情中得出的判斷,是我的個人主觀感覺,和你們之間的矛盾是沒有任何牽連的,我不會在他背後說壞話,就像我不會在郭敬明面前說你或者其他朋友不好一樣。有些東西是不可以說,有的東西是不可以全部說,這我都知道。我很害怕陷入一個兩難的境界,事實上今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今天郭敬明一上線就問我對他是不是有意見,他這樣問我只是因為你反問他知道不知道我一草在背後是如何評價他的。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我真的不願意看到自己的話像工具一樣被反覆傳達,好像是我傷害了彼此,如果可以我真想沉默。事實上,不管如何,你們都是我的朋友,你們如何有矛盾,我不願意再插手。小許我希望你能體諒我,我早就說了,很多東西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的,所以有些事情我是不可能說出來的。現在也證明了我當初堅持的正確性,如果我當時真的把很多話告訴你,天曉得現在我傷害了多少人。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傷害了他,雖然,你知道我根本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我想我是肯定不會再說什麼了,有一點請你相信,就是我把你當成我的好朋友,是肯定不會說出或者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這是絕對不可能的,當然,對郭敬明也一樣。所以,我不想再捲入你們的矛盾中了。並且,我希望你能夠好好向郭敬明解釋清楚,我不想我和他一年多的友情因為你的這些話而灰飛煙滅。如果我現在的口氣讓你難受,你擔待一點,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一草
2002年3月16日
我不知道這封mail究竟會起到怎樣的作用,她看了後會明白我的難受然後向郭敬明澄清嗎?我很沒底,所以本來我還打算再給郭敬明寫封mail解釋的,可剛寫了幾句就覺得沒有必要了,解鈴還需要繫鈴人,在許菁向郭敬明解釋前我的任何言語對郭敬明而言都是蒼白無力的,甚至會畫蛇添足。
所以,我只求許菁能夠向郭敬明好好解釋就謝天謝地了。
至於以後,我還是少和此人交往為好,我惹不起,躲得起。
然而,就在我滿心指望可以歇事寧人之際,真正的風暴還是很快爆發了。
五天後,我突然收到許菁的一封mail,裡面全是挖苦諷刺之言。大體意思說我這個人蛇蠍心腸,不講道理,說翻臉就翻臉,且兩面三刀,總是在郭敬明背後說她壞話。此外脾氣暴躁,人品也非常差勁、千人吐罵、萬人指責,活得相當窩囊,總之渾身是缺點——這也就算了,她信中居然含沙射影地說我前女友童童,說她是多麼幼稚可笑,跟個弱智似的。
mail裡她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把以前和我的交往全部否定,否定到徹底遺忘。而她一定會發奮努力,總有一天會把我們上海人踩在腳下——在她眼中,居然一直以為我是上海人。
限於她這封mail內容實在太過分,這裡我就不給大家看了。
說實話,我可以容忍許菁對我進行任何人生攻擊,哪怕她說的都是不對的;但是我絕對不可以容忍她指責童童半分,哪怕她說的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