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許菁在吵架上天賦過人,她挖苦技能天下無雙,可她怎麼可以對她的朋友舉起屠刀呢?而且不分青紅皂白?
實在太過分了,看完這封mail,我氣得渾身發抖,我究竟做了什麼事情傷害她了?值得她如此火氣地給我寫這樣一封信來辱罵我?難道就是因為現在她和郭敬明又不好了她在攻擊郭敬明的時候我沒有積極響應她嗎?是不是不管她罵誰我都要和她同一陣線?如果說以前我確實有心和她結成所謂的「戰略聯盟」共同對抗郭敬明對我們的情感控制的話,現在根本就不可能了,因為我已經不會再像當時一樣去狂熱的愛著一個人,無論是童童還是郭敬明。生活已經給了我很多刻骨銘心的教訓,讓我發現過分去愛別人是一種錯誤,因為那樣太容易迷失自我,現在我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我要好好工作努力奮鬥把自己變得很強大這樣才不會總是受制於人,而不是整天陷入一個小情緒裡面自怨自艾覺得天下人都對不起自己。是的,我走出來了,我自由了,我不會再把其他任何人當成我的生命和靈魂,我是我自己的。所以現在我更不可能去響應誰,去中傷誰。
除了感到極度氣憤外,我還感到很心疼。這是我的妹妹嗎?這是和我交往了一年的許菁嗎?怎麼突然這麼陌生、這麼恐怖?
不行,我絕對不可以散罷甘休,任憑她無理取鬧,我應該還擊,讓她知道我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不是她想發脾氣就可以隨便發脾氣的。思來想去,我很快給許菁回了一封信。
許菁:
你的信讓我覺得恐怖和心疼,你通篇說我不夠成熟,我不會反駁,事實上,等我走上社會後才發現自己簡直幼稚的可笑,以前所有的感悟只不過是一種極浮淺和理想化的表達。這一點,我對自己有了很清楚的認識,我也相信隨著閱歷的增長,會有所改善。可是,如果我的不成熟成為你不屑我甚至嘲笑我,而且用「隨著交往,發現你也不過如此成熟」來表達,我也無所謂,畢竟你是自由的,你愛笑就笑,反正這世界笑我的人不少,多你一個我想不會造成什麼大的影響。
至於你如果認為我為人很差勁,很多事情讓你覺得可笑,甚至讓你笑到肚子痛了,牙齒掉了,那麼我表示遺憾,我並沒想到我的「幼稚」的舉動給你造成這麼大的生理傷害,同時,我想說的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可以看看你前一段日子寫的文字,我相信如果你用這種標準去對待,或許你也會被自己的文字傷害。
你聽了郭敬明對你說的關於童童的一些事情,結果你又要大笑了,我不知道你們到底說了什麼,也不管你怎麼樣去認為上海女孩子,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人太自信不是一件好事情,特別是有點盲目的時候。當然,女孩子笑的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容易老的。還有,我想告訴你,隨便指責一個人的人品有問題本身就是自己人品素質的體現。你我並沒有在一起生活過,所以你妄加評論一個人的人品讓我覺得非常可怕。要知道,勇者無畏,可無知者更無畏,你是哪一種人?
寫這封信不是為了和你針鋒相對什麼,一來我知道損人我不是你的對手,二來沒有什麼必要,三來想起以前的關係,心中還是會很痛。
有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做錯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但是我沒錯的地方,我堅決拒絕任何誹謗和中傷,希望你在尊重自己情感的時候,也尊重別人,畢竟大家都是有血有肉有自尊的年輕人。
生活本已蒼白,又何必鋒芒畢露?
一草
2002年3月20日
第二天,也就是3月21日,我意外收到郭敬明的mail.郭敬明說他前兩天收到了許菁一封抨擊他的mail,言語非常惡劣,然後剛剛又在qq上和她大吵了一架。現在他感到許菁實在太蠻不講理,以後再也不想和她聯絡,而關於我在許菁面前言語中傷他的事,不管是不是誤會,他都不想再深究,只是感到人心太複雜,而所謂的朋友也不過如此。高三下學期的他現在學業壓力非常大,感情方面又出現了新的煩惱,覺得已經無法承受,以後會很少上網,所以請我也不要再給他寫mail了。
我不知道郭敬明是在什麼樣的心態下寫這封mail的,他沒有像去年一樣對我大吼大叫,但是他現在說話的口氣比罵我更讓我覺得難受。我知道他分明還在生我的氣;我還知道,他開始不信任我了;我更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我和他的距離真的遠了。
反覆看著,雖然很難受很心疼,但是我沒有哭,他變了,我也一樣變了,我再也不是去年那個愛哭的男人了,生活已經向我袒露了它猙獰的真實面目,各種打擊蜂擁而至讓我心受傷再受傷,直到麻木,此刻的我絕對不可以一味感傷,而是一定要堅強再堅強。
我很冷靜地下網,關電腦,冷靜的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只是當我躺到床上,天地間一片黑暗之際,我突然想到我們曾經是無比親熱的三兄妹,曾經一起快樂和悲傷,曾經一起做過猶如童話般美好的夢,卻沒想到會有如今這般田地。以前三個人在三個地方心卻在一起,現在三個人身體依然天涯一方,心更是相隔千山萬水。這才一年時間啊!
隨後的幾個小時,我越來越陷入一種離愁悲緒中,無法自拔,總想寫點什麼,可胸口壓抑著,始終無法暢快傾訴,直到又看了遍郭敬明的《三個人》,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情緒,寫下如下一個帖子。
當我現在在鍵盤上劈里啪啦打下這些感傷文字的時候你,小郭或許在教室裡為了呼之慾來的高考而變得憂傷再憂傷,小許或許正在為了風中一片落葉而悲傷,顏歌或許在某一片陽光下看自己孤單的影子暗自流淚,清和或許又在計劃下一場旅遊的方向……我們就這麼幾個人,從頭到尾就這麼幾個人,或許說我們就三個人,從頭到尾就是三個人,我,小郭,還有小許。剛才,我又忍不住看了小郭的文字《三個人》,然後就忍不住寫下這些不是評論的評論。一年前看這些文字的時候自己其實並沒有太多感動,一年之後再看的時候卻想哭,才一年呀!究竟改變了多少,究竟有多少?誰知道?
我不知道,小郭也不知道,小許呢?她就更不知道了。
我們三個人,通過小郭,我認識了小許;通過小許,我也認識了小郭。可是,他們,現在還認識嗎?我和小許還認識嗎?我和小郭還認識嗎?
我是一個人,小郭是一個人,小許是一個人。
前幾天收到小郭的mail,讓我不要再給他寫信,前幾天也受到小許的mail,說要推翻我和她全部交往,我告訴自己不要悲傷,不要去想,我要堅強,要做到什麼都不在乎,不要向生活給我的任何挫折屈服,可是我做不到啊,
小郭是我的兄弟,小許是我的妹妹,每次我這樣表達的時候心中都會很傷感,記得一年前,我正在找工作,從徐家匯回來的公車上,天已經黑了,而我很累。於是就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車上睡著了,我在這個龐大的城市流浪。那個時候我突然想到一定用自己的奮鬥,在將來的某一天在這個城市買一個大房子,然後把小郭、小許接過來,三個人一起生活,就像童話中的模樣,於是在夢中我笑了。醒來的時候,我卻又變得無比憂傷,公車還在黑暗中晃晃悠悠的前行,流年的燈火時不時在我臉上打上黯淡的色彩,我不曉得童話中的想像能不能實現,但是我知道此時此刻,我只能不停的悲傷。我一直堅定童話中的三個人之間是不會有傷害的,我們應該相親相愛,可是為什麼現在要哭泣?我們真的就回不到過去了嗎?
我不知道,小郭不知道,小許也不知道。
我是一個人,小郭是一個人,小許是一個人。
我們是三個人。
寫完這個帖子後,我心中更加難受起來,最後居然把這一切都怪罪於網路。一切因網路而生,一切又因網路而滅,所有的快樂和恩仇都是在網路上衍生和蔓延,我們這一代人可以在青春末期遭遇網路到底是福還是禍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在一次次的紛爭中,內心早被掏空,變得沒有免疫力,面對著冰冷冷的電腦,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到最後連自己到底是悲是喜都不知道了。
罷!罷!罷!
我決定告別網路,最起碼告別一段日子。而作為告別的儀式,我決定再給許菁寫一封mail,心平氣和地說幾句話:
小許:
那天看到你的mail,很生氣,所以給你的回信中的口氣也重了點,這兩天我想了很多,所以現在可以理智的說幾句心裡話,希望大家都可以心平氣和說幾句話,畢竟我相信很多事情都是一場誤會。這並不是我給自己的託詞,如果是的話,我也不要到今天才這樣說了。
首先向你道歉吧,我想了很久,不管如何,我得為我們之間的尷尬負責,因為我比你大,而且我是你哥哥,請接受我的道歉,那絕對是真實的,當然,我也有我的苦衷,下面我會說說,你聽聽好嗎?
感覺到你的冷漠,你在上封mail說我太冷淡,說翻臉就翻臉,你會因為此而不相信網際網路了,可是,我何嘗不是如此?和你交往我投入了全部的真心和真情,我是那麼欣賞你和在乎你,把你當成好妹妹一樣對待的。這不是我現在才說的話,一直以來我是如何對待你的,你心裡很清楚,我也是年輕人,我覺得大家交往就得互相付出真心。你說你要把過去全部否定,你說你要重新塑造自己,會去把以前的一切推翻,包括朋友和兄長,我覺得真的沒有這個必要,因為你根本就做不到,過去的東西怎麼可以否定呢?能否定的也是未來呀。你還說你對網際網路失望,我卻對網際網路絕望,每次上網後我會大聲叫喊,我討厭這個網路。是的,我迷失在那個世界中了,我找不到自己了。每次上網,沒人理我,我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我想表達,我想傾訴,可是周圍的一切是那麼虛假,看多了聚聚合合,反而變得不知所措,我控制自己不去上網,可是還是會去撥號,不會再聊天,是因為沒有人和我聊,又不想加別人,無所適從。你知道是怎麼樣的一種空洞和痛呀?你需要友情,我也需要呀,或許你是有一顆冷冷的心,只是以前沒有在我面前表達出來,你說你在朋友面前會像一個孩子,以前你在我們面前是一個孩子,現在呢?你那麼冷酷,其實好想和你共同再探討很多事情,因為大家活得都不快樂,你說你有一天會讓上海人在你的腳下,你有這個實力,但是不要這樣去想,證明自己有很多方式。現在的心態還是平穩一點好,正如當時你說要四年年年拿獎學金,現在拿不到了,又怎樣?
人需要保護自己,情感和友誼一樣,冷漠或許只是一種偽裝,一種保護,你說面對他這個樣子,我還能說我有多真誠,我有多熱心,和無私嗎?我得首先把自己保護起來不受傷呀,因為太在乎,對你也一樣,因為我還不成熟。想的太多,寫的也太多,最後說一句:對許菁你我是真心的,我不希望我們也搞什麼冷戰,沒必要。願意,我依然是你哥哥,放在嘴上。不願意,我只好放在心上了。而我最後要說的是,不管你如何想法,恨也好,不恨也罷,我是一直把你當成好朋友,紅顏知己。
這次的事情就到這裡吧,大家都不要把它放在心上,我和小郭的事情我會好好處理的,我不相信因為誤會我和他就真的不再來往,雖然,我知道,在他心中或許我算不了什麼,但是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保重,幸福!
一草
2002年3月21日
從3月22日開始,我的生活變得更加純粹:早上7點起床,早鍛鍊一個小時,然後到上海外國語大學看書,看膩了就在學校裡面瞎轉悠,然後接著看書,晚上8點回地下室,做好一系列生活必須事務後,躺在床上再看會書,11點準時睡覺。
好幾次,在電腦上寫東西時,我都不由自主地習慣去雙擊撥號程式,卻在最後一刻生生控制住。直到10天后,也就是4月21日,我覺得自己情緒穩定點了,這才撥號上網、收信,除了有幾封讓我去面試的通知外,居然還有一封許菁給我mail,日期是3月21日,9天前。
本來我以為是封道歉信的,結果一看卻不是,雖然她向我說對不起了,但更多她的話卻讓我雲裡霧裡:
一草:
以後我不會再說你和郭什麼,好象我都變成了一個只會訓人然後對人很苛刻的女人,放心好了,我會安安靜靜的遠離你們的。是的,我知道進了社會我們要學會掩蓋自己鋒芒的東西,我們要學會對自己不喜歡的人微笑。我也是這樣。可是網路呢?在網路和現實中我都是不將自己歸於一個圈子,在很多人中穿行。我喜歡這樣的自由。就像郭敬明論壇裡那個叫微微的女孩子說的:我們是很多人在一起牽手跑一不小心就跑丟一個,我說我從沒和他們那些人有太多關係。
哥哥,你還在生我氣嗎?我上封mail口氣太重了是嗎?對不起,一草,哥哥,不要責怪我對你兇,我難過是因為你是我哥哥呀。別人傷不了我的,可你和郭卻可以。就像碗林媽媽去世的時候她變了很多,我回去一個星期心情都很糟,最後上網看見竹子時我就在l他們寢室裡哭了。因為她就像姐姐一樣疼我,我不想她變成那樣,我很心疼她,卻不知道怎樣幫她。哥哥,謝謝你曾經給我的。有時候都覺得你和那些朋友可以臭罵我一通了。嘿嘿,遇見我算是倒霉吧。你們的一堆人很熱鬧,我卻從沒進去過也沒想過要進去。郭敬明,顏歌,周嘉寧,一草……。我總是給你和郭帶來很多麻煩,讓你們討厭我,我不想再這樣,所以決定一個人開開心心地走下去。一草。嘿嘿,就像在叫口號:求同存異。放心,妹子決定從今天好好做淑女,雖然竹子聽了這話他們都在大叫不要呀。我突然發現我做淑女是蠻驚天動地的一件事。你是我哥哥,你不疼我誰疼我,親親,哥哥,消氣消氣你再不消氣,我就……只見一草傷心得成了一個氣球,說我又被許菁欺負了許菁很內疚地站在他後面拿著針說哥哥乖呀,不氣,然後……親親,我的哥哥。以後妹妹不在你身邊了,你要乖乖的,不要再讓其他女孩子為你傷心了。
再見了,我的哥哥,我現在已經哭了,我不想離開你,離開網路,可是我不得不走。我也不想離開郭,可他的所作所為真的讓我傷心,現在他的生命中不只是我一個女孩,他已經完全變了,不說了,祝福你們所有人快樂。
笨笨
2002年3月21日
應該說,許菁這封信的內容並沒有出乎我的意料,這太符合她的個性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又想到要告別,但我知道她並不會真的說走就走,她頂多會換一個id重新出現在網路上,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她所謂的告別只是心血來潮,覺得這樣很滄桑,更多的則是期望這樣能夠讓我們更加註意她、在乎她而已。
正如我所料,許菁並沒有如信中所說的那樣真的和我們告別,她先後用「八月夏天」、「琥珀」、「上旋月」等id重新出現在「榕樹下」,從此開始認真寫文章,發帖子,並且以其精緻且犀利的文風吸引了大批網友駐足觀看,成為她的忠實f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