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
chaper5一場相遇,一場空歡喜
「寅夕,你昨晚怎麼放我鴿子啊?害我一個人在球場練球到半夜……」清晨,金恩信在學校門口看見李寅夕,趕忙跑過來抱怨一下。話還沒說完,忽然看到他背上的葉紫陌。
「woo~這是什麼待遇啊,居然讓寅夕揹著來上學!葉紫陌,你很不簡單啊。」金恩信煞有介事的驚呼。不知為什麼,紫陌總覺得他對自己不是很友好。
「鬼叫什麼,她腳扭傷了。」李寅夕淡淡的說。
「全校一天有多少人腳扭傷啊?你每個都背嗎?早知道你們關係不一般了。」金恩信一直記得,那天在長廊裡聲音甜膩的問寅夕要不要回家吃晚飯的女孩子就是葉紫陌。
「懶得理你。」李寅夕抬頭,正對上迎面走來美麗女孩幽怨的眼睛。
正是文依靜。
李寅夕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個人的眼睛裡都閃過一絲尷尬。
正趴在寅夕背上一臉得意的向金恩信扮鬼臉的紫陌,感覺到他的變化,抬起頭,看見文依靜美麗的臉上正流露出委屈受傷的表情。
文依靜身後的姜熙愛怒氣衝衝的看著紫陌,剛想說些什麼,可是看到李寅夕面無表情的臉,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依靜,早上好啊。」金恩信滿臉笑容的走上前跟她打招呼。
「早上好。」文依靜很禮貌的點點頭,轉身朝教室走去。
那個瞬間,把頭靠在李寅夕背上的紫陌,清晰的感覺到他的身體明顯的僵住了。
是不是隻有文依靜,能這樣輕易的決定他的快樂與憂傷?
就像他之於她。
不知道從何時起,她開始心疼他所有的不快樂,心疼他每一個佯裝若無其事的表情。
即使他全部的身心,都屬於另一個女子……
這樣的感覺……
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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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紫陌在申恩惠的攙扶下,坐到操場上的大榕樹下。
面對香噴噴的便當,紫陌一反常態的一點胃口都沒有。
「紫陌你怎麼不吃啊?覺得不好吃嗎?這可是我讓我家廚師精心為你準備的哦。你腿傷期間,就讓我來幫你準備便當吧。」
「謝謝你,恩惠。這個便當聞起來很好吃呢……可是不知為什麼,我心情很糟糕,好象有什麼堵在胸口一樣。」
「你在擔心因為昨天的事?說起來,鄭俊成跟你也算好朋友,你卻在人家就快求婚成功的時候把戒指搶過來扔了……實在有些過分呢。」
「我不是在擔心他。而是……哎,算了,這種感覺我也說不清……」
申恩惠抬頭看看一臉惆悵的紫陌,嘆口氣,低頭專心吃便當,沒有再說話。
身後忽然傳來稀疏的腳步聲,其中一個是細跟涼鞋踩在草地上的聲音。
「紫陌……」
「噓……」申恩惠剛想說什麼,紫陌打斷她,做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
背靠著那棵大榕樹,紫陌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
「寅夕,你為什麼要躲著我?」文依靜的聲音有些慍怒。
「是你在躲我。」李寅夕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可是紫陌感覺得到其中隱忍的波瀾。
「你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對不對?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你對我一點信心都沒有?你以為我會接受鄭俊成的求婚嗎?我把他當朋友,只是不想讓他當眾下不來臺而已啊!」
「他的戒指馬上就要套在你左手中指上了,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好,反正我再怎麼解釋你也不會聽了。可是你有沒有站在我的立場上為我想過?鄭俊成的父親是我所在的那家娛樂公司的大老闆,在行內舉足輕重,得罪他我會有什麼後果你知道嗎?你看見我跟別的男生在一起會吃醋,那我看到你跟別的女生住在一起又是什麼感覺?你跟紫陌每日同一屋簷下,朝夕相對……我心裡有多難受你知道嗎?」文依靜越說越激動,聲音因為哽咽而斷斷續續的,最後已經輕聲啜泣起來。
「……喂,依靜,你別哭……我跟葉紫陌能有什麼。」看到文依靜的眼淚,李寅夕頓時手足無措起來,滿腔怒火剎時化為烏有。
「寅夕,我有多喜歡你你知道嗎?可是為了在模特界立足,很多事都是不得以的……如果連你都不相信我,我所受的辛苦和委屈還有什麼意義?不過你放心,如果你真的跟紫陌日久生情了,我會放手的……」文依靜的聲音本來就很纖細,這樣輕聲哭泣,更是有種讓男生們簫魂蝕骨的風韻。
「你說到哪裡去了,什麼叫跟她日久生情?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上她的,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跟你住在一起的……你不要亂想好不好。」李寅夕的聲音軟下來,夾雜著一絲寵溺與憐惜。
「寅夕,我們不要再懷疑彼此的真心了好麼?我只想一直這樣抱著你,不管外面的世界怎麼變化,我們都不要變,好不好……」文依靜靠到李寅夕懷裡,聲音嬌弱得像易碎的瓷娃娃。
碧藍的天空,大片流雲隨風遊走。
紫陌彷彿忽然失掉所有力氣,身體僵硬的向後傾,背靠在樹幹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胸空好象被千斤重的大石頭壓住,有種窒息的疼痛……
他們終於冰釋前嫌了,這不是很好嗎?
反正一直以來,我也從來沒有對他有所期待……
明知道他喜歡的是文依靜的。對他來說,我只是一個經常被人欺負的可憐女孩罷了……他給我所有的溫柔,都是因為同情啊……
可是為什麼,當我聽到他親口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的心會那麼疼那麼疼呢?
他說他永遠都不會喜歡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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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惠,你扶我到這裡就可以了,我想自己呆會兒,你先回教室吧。」紫陌呆呆的站在洗手間的水池邊,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紅紅的,像只受傷的兔子。
「紫陌,你沒事吧?」自從在操場上聽到李寅夕跟文依靜的對話,紫陌就一直不說話,一副難過得要哭出來的表情。
紫陌轉身面向她,強擠出一絲笑容,笑得比哭還難看。
「……那我回教室等你。」申恩惠擔憂的看了紫陌一眼,轉身走出洗手間。也許這個時候,還是讓她一個人靜一靜比較好吧。
目送申恩惠離開,紫陌眼中的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默默的流淌。
葉紫陌你真沒用!就只會哭!
你為什麼這麼難過?為什麼要哭?
不要再為他流淚了,即使你再怎麼傷心難過,也不會有人心疼你的……
紫陌用手背抹乾臉上的淚,深吸一口氣,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摘下手腕上的表,開啟水龍頭,俯身用涼水拍打面頰。
一陣清爽的涼意迎面而來……
「葉紫陌,你清醒一下吧。」紫陌抬起身來對著鏡中的自己說。眼角忽然瞥到一張冷笑著的面孔。
「葉紫陌,你這種人也會有清醒的時候嗎?除了破壞別人的幸福,你還會做什麼?」姜熙愛抱著肩膀走過來,她的手下把整個洗手間擠得滿滿的,關了門,把紫陌團團圍在中間。
「我破壞別人的幸福?哼,如果那份幸福能那麼輕易就被破壞掉,也就不算是幸福了吧。」紫陌的心情也正在不爽,說起話來也是火藥味十足。
「死丫頭,還在這裝蒜!要不是你昨天扔掉那枚戒指,依靜早就成為鄭俊成的未婚妻了!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惡毒?自己得不到鄭俊成的心,就要來妨礙依靜麼?」姜熙愛走過來捏住紫陌的下巴,咬牙切齒的說。
「文依靜喜歡的是李寅夕。我那樣做是在幫她解圍也說不定。」紫陌毫不畏懼的說,一雙眼挑釁的看著姜熙愛。
「……好,你這小賤人牙尖嘴利,我說不過你。總之今天,你有的受了。」姜熙愛狠狠鬆手,往後退一步,一揮手,身後那群女生凶神惡煞的圍過來。
「姐妹們,動手吧,讓這個狐狸知道一下什麼叫做懲罰……」姜熙愛慢悠悠的說,一臉得意的表情。
紫陌淡淡的環顧四周,很奇怪自己心中竟然沒有絲毫的恐懼。
也許是李寅夕的那句話太有殺傷力了,以至於讓她的心麻木到失去所有感覺。
「喂!誰在裡面啊!快點把門開啟!」門外忽然傳來女校長尖利的聲音。
屋裡所有人都為之一怔。
「到底是誰在惡作劇啊?還讓不讓人上廁所了!快點把門開啟,不然記大過……」校長急著要用廁所,一邊拍門一邊撂狠話。
「葉紫陌,你有種!」姜熙愛驚慌的看了一眼幾乎要被校長砸漏的門,轉過頭一臉憤懣的對紫陌說。無意間瞥到水池邊紫陌的手錶,眼睛倏的一亮。
「呦,這塊表不錯嘛,姐姐沒收了,就當是罰金。」姜熙愛一邊說,一邊飛快的拿起紫陌的手錶往下水道里扔去。
紫陌急忙伸手阻攔,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那塊纖細小巧的女士手錶霎時沒入下水道的黑洞中,沒了蹤影……
「姜熙愛!」紫陌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充滿了撕心裂肺的憤怒。
姜熙愛怎麼可以這樣?
那是荊棘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啊!
也是她與那個世界唯一的聯絡……
在聽到李寅夕傷人的話以後,對荊棘的思念是她唯一的精神寄託啊……
望著流水潺潺的洗手池,紫陌只覺萬念俱灰。
荊棘,對不起……我連你送我的東西都看不住……
「哼,一塊表而已,至於嗎?活該!」姜熙愛看著紫陌無比痛楚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虛。
洗手間的門被開啟,女生們在姜熙愛的帶領下呼啦一下湧出去,一心只想上廁所的校長一個也沒抓住。
只有紫陌,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望著洗手池下的下水道發呆。
「喂,葉紫陌,你在幹嗎?」一臉滿足的從廁所裡出來的校長詫異的說。
「我的東西掉進去了,我想試試能不能撈上來。」紫陌徒勞的把手伸到下水道里艱難的摸索。
「掉進這裡的東西怎麼可能撈上來?別浪費時間了,快點回去上課!」校長的聲音本來很嚴厲,可是看見紫陌的一臉淚痕,說到最後不由的軟了下去。
「不行,我一定要把它撈上來……荊棘,我不會把你送給我的東西弄丟的……」紫陌終於跌坐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洗手間門口圍了一群看熱鬧的同學,校長手足無措的看著她,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說也不是,走也不是。
站在門口觀望的人群之中,一個穿細跟鞋子的女孩轉身離去。
背對著眾人,她不動聲色的輕揚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午後細碎的陽光籠罩在她臉上,金黃的光暈下,美麗高挑的她看起來像個天使。
正是文依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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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陌,一起走吧。」李寅夕看著紫陌紅腫的眼睛,輕聲的說。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整個下午的自習課她就這樣趴在桌子上,好容易把頭抬起來,眼睛卻腫得像桃子。
「你自己走吧。」紫陌幽怨的看了李寅夕一眼,冷冷的說。
「你腳傷還沒好。我把你背來,當然也有責任把你送回去。」看在她哭了的份上,李寅夕耐著性子說。
「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用你操心。」
「葉紫陌!」
紫陌低頭收拾書桌,不再看他一眼。
「那麼,再——見!」李寅夕一字一頓的說,動作優美的背起書包走出教室。
紫陌望著他決絕的背影,眼眶又是一陣酸楚。
我真是個傻瓜啊。
幹嗎要跟他賭氣呢?
他肯發揮他偉大的同情心揹我回去,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值得慶幸的事了不是嗎?
葉紫陌,你還想怎麼樣呢?
紫陌孤單的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一邊責怪著自己,一邊默默的流著淚。
今天真是悲慘的一天啊。
李寅夕,為什麼你體會不到我的哀傷呢……
落日的餘輝透過窗稜灑進來,將一個人的寂寞和心疼,照得那麼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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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扶著桌子,一瘸一拐的朝教室門口走去。
逞強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拒絕讓李寅夕揹回去的後果就是自己爬回去嗎?
今天晚上申恩惠有個很重要的鋼琴演奏會要去聽,放學之前就翹課走了。現在除了自己,紫陌真的沒有別人可以依靠了。
步履蹣跚的走到教室門口,腳下忽然被桌子腿絆住,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身體猛的失去重心,一個趔趄向前撲去……
「啊~~~」
隨著一聲驚呼,紫陌發現迎接自己的並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一個男生溫暖寬厚的懷抱。
「你這算是在投懷送抱麼?」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戲謔而驕傲。
紫陌抬頭,看見一臉笑意的鄭俊成。趕忙掙扎著站直身體,卻又因為沒站穩而重新投入他的懷抱。
「你別誤會,我腳受傷了,所以才會站不穩。」紫陌終於找到平衡,牢牢的扶住門框。
「昨天我的mp3忘在書桌裡了,我特意回來拿的,沒想到剛進教室就有個美女撲過來。」
「都說不是故意的了。」紫陌有些臉紅。自己剛才可是貨真價實的被他抱在懷裡呢。
「呵呵,最喜歡看你臉紅的樣子了。你腳怎麼受傷的?」
「昨天穿高跟鞋扭到腳了。」
「哦,那你要多練習了。我老媽說女人與高跟鞋之間的關係是很微妙呢,需要時間來磨合,與愛情一樣都是女人畢生的課題哦~」鄭俊成一邊說,一邊把紫陌橫抱在懷裡。
「你對女人的事情還真是瞭解……喂!你幹什麼?」被他猝不及防的抱在懷裡,紫陌驚呼。
「當然是送你回家了。把受傷的公主一個人丟下,我是那麼沒有紳士風度的人麼?」
「那……謝謝你嘍。」
仔細想來,每一次及時出現來救他的人都是鄭俊成呢。
他是她來韓國以後遇見的第一個人。他請她到「嵐」吃飯吃飯,把流浪貓一樣的她擁入懷中,堂而皇之的走進那扇水晶門。
那天她不顧一切的擋在申恩惠身前,渾身溼透的打著寒戰,是他用外套裹住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帶走。
今天,當她孤單無助險些跌倒的時候,是他接住她,像個從天而降的天使一樣軀走她的憂傷與陰霾。
他的懷抱不像李寅夕那樣,讓她緊張到渾身酥軟,又夾雜著一絲忐忑而羞怯的小幸福。
而是溫暖寬厚,不但可以自由呼吸,還給她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就好象躺在自家的沙發上。
他身上總是瀰漫著一種男士香水的味道,高貴,溫和,卻又帶著一絲拒人千里的疏離感。
緋紅的暮色倒映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世界安靜無聲,只有鄭俊成寧和而篤定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證明著時間的前進。
一陣微風掠過,不經意的將紫陌的長髮拂到鄭俊成臉上,一陣長驅直入的馨香湧入鼻息,鄭俊成心中莫名一震。
「你的頭髮好香。」
「你身上更香。換香水了吧?」
「你怎麼知道?」鄭俊成詫異的說。
「味道不一樣嘛。」
「你果然有警犬的鼻子呢!」
「你這是在誇我嗎?不怎麼中聽哦……」
走出教學樓,操場上人來人往,不時向那輛白色加長房車行注目禮。
司機趕忙下車開啟車門。鄭俊成小心翼翼的把紫陌放在後座上。
「當然是在誇你嘍。真心的。不相信的話,我請你吃飯哦。」坐到紫陌身邊的鄭俊成用左手捶捶胸口。
「請我吃飯和是不是真心誇我有什麼關係?」紫陌忍俊不禁。
「那你想不想再吃一次有北海道味道的抹茶蛋糕呢?」
「……想。」
「所以嘛,乖乖跟我去吃飯吧。」
「……那謝謝嘍。」
「說起來,你眼睛腫的像個桃子一樣是怎麼回事啊?」他一臉探究的看著她的眼睛。
「沒什麼。只是丟了很重要的東西,心裡難過而已。」
「怎麼回事?說說看。」
「吃完飯再跟你說好了。不然會傷心得沒胃口。」
「……以後不要哭了。」
「啊?」
「你哭完的樣子好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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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偏僻寧靜的小山坡上駛來一輛豪華轎車,安靜的停在一棟樓前。
躺在天台扶手上的李寅夕聽見車聲,站起身,看見紫陌滿面笑容的從車上走下來。
「用我送你上樓嗎?」
「不用了。你剛才給我的藥膏很好用,我的腳大概明天就能走路了。」
「……如果有需要的話,你明天早晨可以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謝謝。再見。」紫陌朝他感激的笑笑,轉身離開。
「紫陌……」
「恩?」走到門口的紫陌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他。
「你掉到下水道里的手錶是什麼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