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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花湖一別的滿城風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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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好的不靈壞的靈,那也不用這麼靈吧!

我低著頭快步往馬路對面走去。沒想到一抬頭這三個人居然也跟著我過到馬路這邊來了。

我心中一陣害怕,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越走越慢,可還是走到了他們跟前。

「喲,這不是聖金高中的制服嗎?看來這小妞還是金枝玉葉呢!」中間那個長頭髮的男生流裡流氣地說,捏著下巴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我,又吹了聲口哨。

「你看,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咱都能遇上,說明你跟咱們哥幾個有緣啊,走吧,一起玩玩去!」旁邊的高個男生一個箭步跨到我身邊,輕佻地摸了摸我的下巴,吊著嗓子說。

我嚇得倒退幾步,心中一片混亂,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哼,咱們可要吃上天鵝肉了!別怕,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第三個男生陰森森地笑著,臉長長的,讓我聯想到牛頭馬面。

「別,別亂來!」我用顫抖的聲音喊,鼓足了全身勇氣,可還是底氣不足。

「喲,不要嘛,我好怕呀!」高個男生做了個很誇張的害怕動作,嗲聲嗲氣地說。

「怕什麼,哥哥我會好好對你的!」長著馬臉的男生朝他擠擠眼睛,故作深情地說。話音一落,三個人笑成一團,一邊吊兒郎當地朝我逼近。

我驚恐地看著他們,轉身想跑,卻被腳後的石頭絆了一下,早先騎腳踏車時扭傷的腳踝鑽心地疼起來,跌坐在地上,我忽然絕望起來……

馬臉男生俯下身來拽我,一張本來就很醜的長臉因為距離接近而變得猙獰起來,我下意識地抓起腳邊的石頭,狠命地朝他頭上砸去……

手背上忽然熱熱的,鮮紅的顏色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血,好多的血……

「媽的!臭娘們,你他媽不想活了!」領頭的長髮男生惡狠狠地罵道,伸手甩了我一個耳光,我只覺眼冒金星,頭也暈暈的,可是落在他們手裡我就死定了!

求生的慾望讓我忍著劇痛站起身來,轉身想跑,頭髮卻被人從後面狠狠揪住。我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被扯下來了,回頭照那個人的手就是一口。他吃痛,胳膊一揮,一把將我甩開。我重重地向馬路中間跌去,只覺得一陣撕裂的痛楚傳來,怎麼都爬不起來。

我躺在地上,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這下真的完了……

我閉上眼睛,任由冰涼的淚水涔涔流下來,心中徹徹底底地絕望了……

「靠,這妞還是個烈性子!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一個咬牙切齒的男聲從我頭頂飄來。

看來我今天要死在這兒了,我悲哀地想。

前方忽然傳來急剎車的聲音,明亮的車燈刺痛了我的眼睛,隱約看見有一輛跑車停在距離我半米遠的地方,恍惚中,一個修長人影走了過來。

「呀,來了個管閒事的,小子,活得不耐煩了……」最後一個音節還沒說完,說話的人砰的一聲就倒了下去。

「你,你是聖金高中的……」說話的人好像非常驚恐。

然後是一陣打鬥的聲音……

我忽然一陣頭暈,虛弱地閉上眼睛,耳邊的聲響漸行漸遠,恍惚中似乎有一雙溫暖的手將我橫抱起來……

我失去了知覺……

******

「李俊夕,我一直把你當朋友,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

「準仁,你冷靜點!外面有很多記者!」

「我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這小子居然把顏洛雪害成了植物人!」

我是在做夢嗎?為什麼我好像隱約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

掙扎著睜開眼睛,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子和床單,一片素淨的白色。

聞著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腦中忽然記起自己遭遇流氓的片段,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是在醫院。

走廊裡傳來一陣嘈雜,我翻身下床,想去看個究竟。右腳有些疼,不過比那天已經好多了。

開啟房門,我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走廊裡站滿了人,葉準仁像個暴怒的獅子一樣,氣呼呼地看著李俊夕,眼神里瀰漫著一種失去很重要的東西之後的悔意和憤怒。

李俊夕安靜地站在他對面,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中的霧氣空前濃重,眸子淡淡地凝在半空,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俊雅學長靠牆站著,冷眼看著這一切,英俊斯文的臉上若有所思,微低著頭,眸子被金絲邊眼鏡遮擋住,我看不見他的眼神。

一臉驚慌地看著葉準仁的林菲兒忽然注意到站在門邊的我,驚訝地喊出聲來:「洛雪,你醒了!」

話音未落,整個走廊都安靜下來。一時間,所有人都望向我,包括李俊夕。

他的目光依舊是淡淡的,但不知為何,卻刺痛了我。我在他幽黑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疼痛和歉疚,如果說我心底原本是有些埋怨他的,那麼現在,那僅有的一絲埋怨也在那雙溫柔的黑眸注視下煙消雲散了。

「洛雪,你醒了!」葉準仁忽然衝過來抱住我。

「哎呀……」我不禁小聲呻吟,被他這麼用力一抱,我的肩膀忽然疼起來,可能是那天扭傷了。

越過他的肩膀,我看見站在對面的林菲兒表情明顯僵了一下,又頃刻恢復正常。

葉準仁聽到我的驚呼,像是怕弄疼了我,急忙小心翼翼地鬆開手,低頭看著我的臉,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憐惜,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臉……

好疼!

我的臉又是一疼,麻麻的鈍鈍的那種疼。

「……疼嗎?」葉準仁看著齜牙咧嘴的我,又把手縮回去,輕輕地問我。說實話,我從來沒聽過他用這麼輕柔的語氣說話。

「沒事兒。」我朝他笑笑,若無其事地說。看到葉準仁這麼關心我,我心中不禁一陣感動。

「切,還以為你變成植物人了呢!白擔心一場!」葉準仁忽然有些羞澀,別過頭,欲蓋彌彰地說。

「你看我渾身上下一點綠色都沒有,哪裡像株植物啊!」我故意打趣著說,雖然這句笑話聽起來很冷。

「切,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差點就真醒不過來了!快點回床上躺著去!」葉準仁忍俊不禁地笑笑,一邊恍過神來般把我朝病房裡推去。

我被他推得轉過身,一邊戀戀不捨地望了李俊夕一眼。他好像一直在看我,漆黑的眸子時而迷離,時而清晰……

葉準仁砰的一聲關上房門,沒好氣地往外扔了一句:「都給我回家去!當然,洛雪救命恩人—俊雅學長除外!」前半句的語氣暴烈無比,後半句卻明顯柔軟下來。

他還真是個愛恨分明的人……

只是,竟然是俊雅學長救了我……

「喂,你為什麼對俊夕發脾氣啊?」房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倒也清靜。我一邊步履蹣跚地躺回病床,一邊好奇地問。

「還說呢!哼,一提起來我就火大!那傢伙居然把你獨自扔在那種鬼地方!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饒不了他!」葉準仁這座活火山又劇烈地燃燒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是跟他一起去的?」我一驚,又是一陣好奇。

「全國人民都知道啊!自己看!」葉準仁一臉不爽地扔給我一沓報紙。

這條新聞佔據了整整一個版面,長長標題觸目驚心地寫著:

李氏集團二公子見死不救,導致受傷女同學險遭調戲!聖金校風遭質疑!

我一愣,這是什麼跟什麼呀!

再詳細看下去,只見那篇報道寫得有聲有色聲情並茂,大意是李氏集團二公子李俊夕將腳受傷的我丟在荒郊野外不管不顧,導致我遭遇險情……同時將聖金「友愛互助,篤行厚德」的校訓狠狠挖苦了一通……

「這是怎麼回事啊?記者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我將報紙狠狠丟到地上,略帶憤怒地說。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怎麼遇流氓這麼小的事兒也能鬧得這麼沸沸揚揚滿城風雨呢!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知道的……不過李俊夕把你獨自丟下總是事實吧?」葉準仁撓撓腦袋,復又換上一副暴怒的神情。

「準仁,我問你,金魚被漁夫抓到魚缸裡,它不怪漁夫,也不怪釣魚的漁竿,反倒責怪海浪把它衝到魚線旁邊,你說,這說得通嗎?」我放鬆了語氣,循循善誘地說。

「洛雪,你是說,李俊夕是海浪?」看來葉準仁還挺聰明的,好好學習肯定能進年級前一百名。

「是啊。沒有人知道我會在樹林裡迷路,沒有人知道攝影組的巴士會開走,沒有人知道我會遇上流氓。這都是巧合,怪不得他的!」我拽拽他的袖子,一臉誠懇地解釋。

「哼,你是花痴嗎?因為你喜歡他,就可以原諒他的所有過錯嗎?」葉準仁的怒火漸漸平息,卻還是很不爽地反駁著。

「他離開我的時候天還沒有黑,是我自己在林子裡逗留的。沒有人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如果換作是你,我也一樣不會怪你的。」我看著他的眼睛,覺得他似乎已經被我說服了。

「顏洛雪,應該說你善良大度呢,還是說你盲目痴心?」半空忽然飄來一個又清朗又好聽的聲音,很顯然它不屬於葉準仁。我循著聲音望過去……是俊雅學長,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到房間裡來了,身姿優美地靠著牆,幽幽地說道。

「俊雅學長,原來是你救了我……真的很謝謝你。」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耶!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回想起昨天自己萬念俱灰的絕望心情,心中一陣後怕。

「沒關係的。你不用謝我,換了誰都會這麼做的。」俊雅學長揚揚嘴角,露出招牌的斯文微笑,輕描淡寫地說。

「可是,記者怎麼會知道俊夕跟我的事情呢?」謝過了恩,我心中一鬆,疑惑忽然鋪天蓋地地湧了上來。

「不知道。我也一直在想這件事,我們攝影組的人並沒有把你們兩個分成一組的事情洩露出去,但那篇報道卻說得言之鑿鑿,好像很確定的樣子……」俊雅學長微微皺了皺眉頭。我這才發現,自從我第一次在公園偶遇俊雅學長起,他的眉心好像永遠是微蹙著的,似乎有想不完的心事。

「對了,那些壞人認得我身上穿的是聖金高中的制服,他們看起來不像是鄉間的歹徒,倒更像是城市裡的流氓……」我回想著當時的情景,捏著下巴,疑惑地說。這一切是不是太過於巧合了點?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覺得好像是有人挖了個大坑,正在等我往裡跳。可是我又覺得挖坑人的最終目標並不是我,我只不過是那個釣魚的魚餌……

搖了搖頭,顏洛雪你一定是電影看多了,現實中哪有這麼糾結的情節啊……

俊雅學長凝著眉,一副沉思的表情。

葉準仁看看我,又看看他,也是一臉迷茫。

我心裡亂成一團,心想這件事可怎麼解決啊?

那篇報道把李氏集團跟聖金高中的聲譽一竿子打下了水,雖然我也是受害者,可我總不能讓那些個別有用心的人就這麼奸計得逞了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讓李俊夕不明不白地背上這種罪名啊……

「對了,我的相機呢?」我忽然想到那架相機裡還存著許多張李俊夕的照片,要是落到記者手中就不得了,不但是個證據,而且搞不好還會順藤摸瓜地把我喜歡他的事情爆料出來,到時候事情就更復雜了。

「放心吧,你的相機在俊雅學長那裡。他說他會把那張僅有的沒有李俊夕的照片洗出來登在校刊上。」葉準仁介面說,見我略微驚慌的表情安慰我道。

哦,還好,既然相機在俊雅學長那裡,估計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我略微寬心,暗吁了一口氣。

無意間朝牆上的小鏡子照去,天啊,鏡子裡的人—真的是我嗎?

左臉鼓得跟番茄似的,又紅又腫,與另一邊臉極不對稱,看起來似乎有種喜劇效果……

難道我剛才就是用這種形象跟李俊夕對視的嗎?

我長嘆一聲,如霜打茄子般無精打采地垂下頭。

******

本來想趁這個機會在醫院好好休息幾天,可是這個夢想被極具敬業精神的記者們徹底粉碎了。

在眾多護士和葉準仁手下們的層層守護下,還是有一個接一個的記者前仆後繼地混進來,而且更讓人鬱悶的是他們竟然全部擺出一副要為我主持正義的嘴臉,說是要讓我把實情說出來,他們會為我作主,言語之中大有煽風點火好讓我把事實誇大的意思。

聯想起那些電影啊電視劇啊還有小說中的情節,我估摸著他們這麼做可能是出於兩個原因:一是想用攻擊李氏集團和聖金高中來吸引社會大眾的眼球;二是受了李氏和聖金的競爭對手的慫恿,想借著這件事來降低李氏股價和聖金的入學率什麼的。

想通了之後,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智商來……

果然,那些雜七雜八的電視劇沒有白看啊……

這兩天,俊雅學長、葉準仁還有林菲兒每天都會來看我,學校也派了老師過來對我表示慰問,一時間水果鮮花堆滿了整個房間。

我在學校的人緣一向不好,去不了學校不知道有多少人偷著樂呢。

不過我沒想到的是,韓若詩學姐和只有過一面之緣的凌貞貞居然也派人送來了花籃和水果,這讓我有點受寵若驚,那可是聖金的兩大校花啊……

不過在醫院養了整整三天,我覺得自己實在是躺不住了。我一邊往嘴裡塞著蘋果,一邊百無聊賴地往窗邊走去……

緋紅色的黃昏裡,一個頎長的黑色身影雕塑般佇立在樓下……

我不經意地朝下望去,正對上一雙漆黑晶亮的眸子……

那個瞬間,我的心忽然重重地震了一下。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來的嗎?前天來的嗎?他為什麼要選擇這種方式?他為什麼要站在樓下,定定地望著我病房裡的這扇窗?

而他來看我,是因為內疚把我一個人丟下,是因為責怪我給他帶來麻煩,還是因為……

我想起那天在樹林裡表情純淨的李俊夕,他,有沒有一點,是喜歡我的呢?哪怕只有一丁點……

四目相對。

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對上我錯愕恍惚的眼。

隔著五層樓的距離,卻又好像近在眼前……

好像觸電一般,他飛快地轉過身,修長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斑駁的樹影裡。

轉眼間,他站過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

我不禁揉了揉眼睛。

他,真的來過嗎……

我轉身回到床上坐好,愣了片刻,起身撥了個電話給報社,用略帶委屈的聲音告訴那位盯了我好幾天的劉姓記者說,我明天上午想以受害人的身份開個記者會……又暗示到時會爆料更多細節,指責李氏集團的二公子……

李俊夕,其實不管你方才有沒有來看我,我都打算要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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