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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瞬間的彩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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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貴的馬車裡,閃過一個熟悉的側臉……直挺的鼻樑,出塵清俊的眉眼,竟是淺蒼!

可是還未來得及看第二眼,那輛馬車已經在我身邊飛馳而過……我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追上去,喃喃地呼喊著,「淺蒼……淺蒼……」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我睜開眼睛,只覺五臟六腑好像絞在一起,口很渴,嗓子像是要冒煙了一樣,乾涸欲裂,「水……水……」我徒勞的蠕動著嘴唇,竟然發不出聲音來,眼巴巴地望著桌上的茶杯,正想翻身下床,體內又是一陣劇痛,不禁痛苦地呻吟出聲……

恍惚中看到一個白影掠到我身邊,扶著我躺好,然後拿了一杯茶給我,我忙不迭地把茶倒入口中,可是這對乾渴的我來說簡直杯水車薪,我指了指茶壺,虛弱地看了他一眼。

白衣美男會意,把整個茶壺遞給我,我對著壺嘴一頓猛灌,一壺茶喝進去,嗓子裡乾涸的疼痛才稍稍緩解。

「教主,跟我說實話吧,別怕刺激我……我到底還能活多久?」我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更加淒涼。美男教主竟然親自來照顧我,我肯定是沒幾天活頭了。我哀哀地望著寂玄嵐,心想這次內功沒吸成,小命反倒要搭上了。

寂玄嵐看著我這幅認真的表情,好看的唇角竟然掠過一絲笑意。天啊,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笑,我發誓他笑起來的樣子絕對襯得上「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這句話。彷彿冰雪融化般,帶著一抹淡漠的華美。

「你沒事。」寂玄嵐扶我躺下,冰涼的雙手竟彷彿有了溫度。

「真的?」我睜大了眼睛,狐疑地看著他。可是為什麼我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每動一下身體裡就一陣絞痛呢。

「真的。月兮姑娘,再養幾天你的傷就會好了。」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只見穿白衣的右護法炎霜捧著一碗湯藥走進來,接過話茬,也許是因為我救了她們教主的關係吧,言語間比以前友善了許多。

「雪兒,來喂月兮姑娘喝藥。」炎霜朝門外招呼雪兒進來,一邊轉頭望向寂玄嵐,眉眼間恭敬而柔軟,輕聲說,「教主,七天之後就是歸宗大會了,現在……如何是好?」

寂玄嵐坐到桌旁,動作嫻雅地飲盡一杯茶,沒有說話。

「我的病……不會好了嗎?」雪兒用把盛滿湯藥的勺子湊到我嘴邊,藥味苦澀又刺鼻。我別過頭,聽到他們的話,又開始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忍不住又插了一句。

「月兮姑娘,你現在只是身體虛弱,調養一陣子就會好了。」炎霜轉過頭來安慰我。

「調養一陣子是多久?我不會一輩子都這個樣子吧?……還有,我為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我努著嘴巴問。月華石不是能吸人內功麼?為什麼我受了那一掌之後功力非但沒有增加,反而差點被人打死呢。

「打傷你的人武功極高,與當世三大高手不相上下,他的內力太強,你的身體無法承受,內臟沒有被震碎已是萬幸。這股內力和你體內原有的內力彼此衝撞,腹部才會產生劇痛。」炎霜耐心解釋,緊接著說,「不過你放心,教主已經把你體內這兩股內力散去了,所以你現在並無大礙。」

「……那也就是說,我又成了完全沒有武功的人了?」我頗有些失望的說。原本以為自己也可以像電視裡的女俠那樣飛簷走壁,可惜好容易積攢的內功又散了去,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是的。」

「那個黑衣人是什麼來頭?跟杜秋子一起的嗎?」我忽然想到這個問題,那個人掌勢凌厲地從背後攻擊寂玄嵐,痛下殺招,想必跟白蓮教有什麼深仇大恨,有個這樣的仇家可不是好玩的,如果連他是誰都不知道的話那就更糟糕了。

「那日他中了教主一掌就逃掉了,所以他的身份現在還不清楚……杜秋子一介武林宗師,見你受了傷也沒有再糾纏。當世三大高手分別是本教教主,點蒼派掌門杜秋子,和天地會總舵主陳書沁,除了教主之外,其他兩位都是年邁的老者,可是那個黑衣人體態輕盈,看起來正直壯年。」說到這裡,炎霜也面有憂色。

我望向寂玄嵐,只見他正面無表情得坐在那裡,秋瞳剪水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看來這白蓮教的仇家還真不少。我既然上了這條船,就該讓它變得更加強大,這樣我也會更安全。

「教主,歸宗大會的事請你放心,信得過我的話,交給我擺平就好了。」估計他雖然表面平靜,心裡想必也在擔憂吧。我忍不住出聲安慰。

「擺平?」炎霜詫異地挑起眉毛。

「就是辦妥的意思。」我解釋道。

「月兮姑娘言辭古怪,異於常人,冰雪聰明,您的家鄉一定是個地靈人傑之地。」雪兒脆生生地說,一邊又把中藥湯往我嘴邊湊過來。敢情她誇我是為了哄我喝藥。

「我不喝,味道好難聞。」我別過頭,閉上眼睛耍賴。

隱約聽見雪兒想說些什麼,卻又吞了回去,一陣清涼的冷意包圍了我,梅香繚繞……我猛地睜開眼睛,只見寂玄嵐正坐在我身邊,捧著那碗湯藥,淡淡地望著我,拿起白瓷勺子,竟然親手餵我。

忽然感覺身邊有一道凌厲的目光直直照向我,我下意識地回望過去,只見方才對我態度稍微緩和的炎霜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默然地走出房間。

我果然是個欺軟怕硬的人。

瞪大了眼睛,再也不敢說什麼,乖乖地把藥嚥了下去。

「月兮姑娘,這是本教獨門療傷藥-碧蓮丹,你以後每天吃一顆,就不用喝湯藥了。」冷星說著將一隻青花小瓷瓶遞給雪兒。

「謝謝你。」我由衷地說。那日見到教主親手餵我喝藥之後,炎霜似乎又開始討厭我,再也沒來看過我。冷星這個女人雖然深沉了點,不過仔細想來她倒是一直待我不薄。

「我什麼時候才能下床?每天躺在這裡,好悶哦。」我眨眨眼睛,抱怨說。經過好幾天的休養和各種苦口湯藥的輪番轟炸,我精神已經好了很多,可是身體卻還是不能用力,只能這麼坐著,不可以下床走路。

說著,我瞟了一眼安靜地坐在桌旁的寂玄嵐,希望他聽到我的呼聲,想個辦法讓我出去透透氣。寂玄嵐最近似乎很閒,還把辦公的地方轉移到我的房間,經常一個人坐在桌前看書,或者自己跟自己下圍棋,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要不是那抹冷峻的梅香,我真的很難意識到他的存在。

「對了,白蓮教這麼大一個組織,應該有專門打造兵器之類的部門吧?」我突發奇想。

「……我們白蓮教的兵器都是由鑄家莊鍛造的。」冷星愣了一下,似乎沒有馬上明白我的意思。可能我說的話太現代了些。

「鑄家莊是不是有很多能工巧匠?你讓他們幫我做個輪椅好不好?」我一連希冀地說。

「輪椅?」冷星面帶詫異。

「雪兒,遞我一下紙和筆好嗎?」我坐直了身子,來了興致,打算利用我微薄的現代知識,讓自己在這裡活得舒適些。

「這就是月兮姑娘所說的‘輪椅’嗎?」拿著畫著輪椅草圖的宣紙,冷星頗為震驚地望了我一眼。

古代有沒有輪椅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沒有像我畫的這種這般先進的,後背的角度可以調,腳蹬的地方也可以向上折起,膝蓋上還有能摺疊的桌子……那可是2006年的最新款式呢……

「嗯,用木製或者用鐵製都可以,最好在椅背那裡放個棉墊,靠起來會比較舒服。」我一邊說,一邊遞過去另一張標註著零件大致尺寸的草圖。「這裡是手閘……這裡是搖桿,如果沒有人推的話,坐輪子的人自己也可以到處走……因為利用了滑輪原理,所以搖起來一點都不費力……」我指指點點地解釋著,因為那些零件的尺寸可能不精確,還是講明白大致原理比較好。索性把草圖拿回來,把這些話寫在旁邊。此時我是多麼後悔,大學修的是金融而不是機械工程。

「月兮姑娘,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冷星的表情就像我忽然學會了蓋世神功一樣,頗有些仰望的味道。寂玄嵐翩然走來,接過冷星手中的草圖,細細看了一會,好看的眼睛瞥向我,微微一怔,揚起線條優美的薄唇。

「……這是淺蒼想出來的。小時候我不小心摔斷了腿,淺蒼就做了這種輪椅給我。」我覺得如果再把這些新奇玩意歸咎給「我的家鄉」,引得他們追究我的家鄉到底在哪就不好辦了。只好靈機一動拿淺蒼做擋箭牌。不過後半句倒是真的,小時候我爬樹,從樹上掉下來摔斷了腿,淺蒼足足用輪椅推了我一個月。我之所以那麼瞭解輪椅的構造,就是那時百無聊賴的時候觀察出來的。

「吩咐鑄家莊火速趕製,明日交貨。」聽到淺蒼的名字,寂玄嵐眼中瞬間掠過一絲什麼,淡漠地把草圖還給冷星,輕聲吩咐道。

明天交貨?這當教主還真是有特權呢。

「……謝謝你。」臉頰微微泛紅,狐假虎威地做了一把特權階級,我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謝我。有條件的。」寂玄嵐轉身面向我,微微挑眉。

暈,這個白衣美男還真是喜歡跟人講條件。

「本教教眾時有傷者……」

「月兮明白,身為白蓮教聖女,為本教發光發熱實乃分內之事。這個草圖教主儘管拿去用好了,絕不收你版權費。」我脆生生地介面說,白蓮教好吃好喝的養著我,做點貢獻也是應該的。反正是個順水人情,我也沒什麼損失。

不過貌似我這話說的有點古今結合,不倫不類……寂玄嵐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我急忙扯出一個又大又甜的笑容。在心裡先鄙視了自己一把,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無依無靠還是因為寂玄嵐太過強大,我面對他的時候總是有種敬畏的感覺,又隱隱地想要靠近他……

不過說到談條件,我倒是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了……

「對了教主,上次你不是說我要每天都彈一首家鄉的曲子給你聽嗎?……已經好幾天沒彈了,你不會怪我吧?」我怯怯地說。

不過心裡也有些好奇,現代的曲子對古代人來說真有那麼大吸引力嗎?

「你說呢?」寂玄嵐負著手看我,幽幽地說。

我後腦勺立刻佈滿黑線。剛才我就不該自找麻煩把話頭扯到這上面,現在他一個淡淡的反問,喜怒莫辨,我該如何回答?

「月兮姑娘,其實教主讓你每天彈曲子給他聽,不只是想欣賞音律那麼簡單。……更多是為了讓你在歸宗大會上取勝。」冷星見我有些僵,聲音淡然地向我解釋。「因為你不會武功,又通過月華石吸了一些內力,所以教主想讓你用琴聲來出招制敵……每種音律對人五臟六腑的震撼力都不同,教主本想在你精通的曲子中選出一首最適合殺人的……只可惜,曲子還沒有選好,你卻已經受傷了。」

用琴聲殺人?虧他想得出來。看來武俠片裡動不動就用琴聲震斷敵人筋脈的事情是真的?不過仔細想想,不用費力練武功就可以保護自己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難怪他那天會答應教我《冷湘絕》,原來是想讓我以此在歸宗大會上贏得那場真假聖女pk賽。

「……都說歸宗大會的事交給我就好了。你們放心吧。」我躺回枕頭上,雙眼望著雕花的天棚,心想選聖女又不是比武大會,只要把自己渲染得神乎其神,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不過我雖然嘴上說讓他們放心,可是事情到底會發展成什麼樣子,我心中卻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輪椅很快就做好了。

我興奮地指揮雪兒扶我坐上去,雙手轉動搖桿,輪椅卻因為我用力過猛而撞到桌子上,石桌安然無恙,我的腹部撞得一陣劇痛。

「月兮小姐,您還好吧?」雪兒看著面色蒼白冷汗直流的我,神色關切地說。

「……沒,沒事。」我咬著牙,安慰她說,笑容虛弱而勉強,一臉窘迫。

坐在桌子旁邊的寂玄嵐垂眼望向我,眉眼中掠過一絲關切,用淡淡地聲音說,「傷還沒好,就亂衝亂撞。」

「……教主,我看您今天很閒的樣子,不如推我出去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也好嘛。」我見白衣美男出言斥責我,心裡有些不爽,索性順勢賣乖,讓堂堂教主親自推我出去兜風,日後那些下人對我的態度自然也會更好。

寂玄嵐的目光沒有絲毫波動,正對上我狡黠的笑容,唇邊閃過一抹無所謂的淡笑,翩翩地站起身,推著我往門口走去。梅花的冷香迎面而來。

「啊!這裡空氣真好啊!」在臥室裡悶了好幾天,我可算重見天日了,不禁在輪椅上伸個懶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古代果然沒汙染,滿山的綠樹蔥蘢,空中飄散著清澈的青草香。

「沿著這條路走吧!我還沒有那個方向去過呢!」一時興起的我指手畫腳對寂玄嵐說,完全忘記了他的教主身份。

寂玄嵐沒有出聲,默默地按我手指的方向,推著我走向那條野花繚繞的小徑。

我忽然意識到用這樣的態度對待老闆是不可取的。怯生生地把頭靠在椅背上,仰著腦袋看他,那張絕色傾城的俊臉在倒著的視野中居然也這麼好看。

「教主……你為什麼忽然對我這麼好?」我忍不住輕聲地問,看著他柔軟淡然的眼神,我忽然有種恍惚的感覺,彷彿之前對他的恐懼與防備都一點一點融化在他眉宇間那一絲似有若無的柔軟中了。他為什麼忽然對我這麼好呢?是因為我替他擋了那一掌嗎?天知道我是為了吸內功才那麼做的呀……如果知道會受這麼重的傷,我才不會那麼做著賠本生意呢……

「我對你很好麼?」寂玄嵐淡然反問。冷峻漆黑的眸子一點一點靠近我,無比接近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的心猛地一震,身體瞬間僵硬起來,觸電一樣飛速起身……只聽哐噹一聲,頭卻毫無預警地磕在輪椅的搖桿上。

我痛苦地捂著頭,心中有羞又悔,剛才撞到胃,現在又撞到頭,今天怎麼這麼背,總是在白衣美男面前出糗……

寂玄嵐走到我面前,頗有些好笑的看了我一眼,伸手觸向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往後一躲,他的修長白皙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緊接著又霸道地覆上我的額頭……冰涼的手掌逐漸溫暖起來,好像有一股熱氣從他掌心柔柔地噴薄出來,我磕疼了的額頭舒緩了許多,淤青漸漸散去。

「這就是所謂的‘運功療傷’嗎?」我睜大眼睛看他,新奇地問。原來那些武俠小說不完全都是瞎編的呢。

寂玄嵐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壓根就沒搭理我,收回掌勢,推著我繼續朝前走。

就在這時,一滴冰涼的水滴落到我臉上,緊接著砸下大片大片雨水……江南的夏天,瓢潑大雨果然說來就來。

不遠處有個涼亭,寂玄嵐雙手一加力,我只覺整張輪椅一下子騰空而起,就好像坐雲霄飛車一樣,一轉眼,就停落在涼亭的紅簷下了。

我掠了掠淋溼的頭髮,望著亭外一片煙雨迷濛,雨水的清涼混合植物的香氣,沁人心肺。

「好美的一場雨。只可惜,我沒能坐在窗邊好好地欣賞。」我將滴水的劉海別到耳後,喃喃地說,神色倏地黯淡下來。望著亭外悽迷的雨水,心中一陣惆悵。

記得從前,每到下雨的時候,我經常會跟淺蒼並肩站在客廳裡的落地窗前,手捧一杯熱咖啡,從十七層的高度俯視白霧瀰漫的人間……每到那個時候,就會莫名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在家裡看雨和在外面看雨的感覺是不一樣的,有種很安心,很溫暖的感覺,彷彿外面的風雨都無法傷害到自己,有種微妙的小幸福……」我悵然地自言自語,側過頭,只見寂玄嵐正定定地看著我,好看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茫然與刺痛混合的表情……

「……家麼?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寂玄嵐淡淡地望向滿眼煙雨,忽然幽幽地說,「凌月兮,面對一個親手殺掉自己父母的人,你不害怕麼?」

「你有你的苦衷吧……不是親眼見到的事情我是不會相信的。我怕你,是因為你高高在上,強大而冷漠,卻不為了那個原因。」我望向冷峻翩然的寂玄嵐,細雨如絲的天氣裡,忽然覺得他的身影那麼孤單。

不禁回想起杜秋子所說的話……七歲的他,真的會親手滅掉寂家滿門嗎?恐怕世間沒有一個小孩子會自願那樣做吧。這個白衣勝雪的男子,他冰冷決絕的外表下,到底藏著一顆怎樣苦澀絕望的心呢?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就算只剩下一個人也好,我們也要努力活下去吧。」我的聲音很輕。也許同樣孑然一身的我是出於某種同病相憐的情感。右手無意識的放到扶手上,竟觸到他冰涼的手掌……直到自己體溫傳到他的手掌,我的手因為分擔了他的寒冷而變得冰涼的時候,我才恍然發現自己違背了古代男女授受不親的這條戒律。

急急地想要抽開,他卻反手緊緊握住我的手,冰涼的掌心逐漸溫暖起來……我臉一紅,更使勁地想要抽回手,他卻忽然手一鬆,我整個人因為慣性而跌到椅背上……

偷眼看他,只見他面無表情的望向窗外,彷彿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我摩挲著被他緊緊握過的指尖,隱隱覺得他剛剛敞開一點的心扉又在我面前閉合了。

是不是太強大太冷漠,有時候也是一種脆弱呢?

「看啊,彩虹!」我忽然伸手指著湖面,驚喜地說。

雨後初晴,雲消雨霽,不遠處的湖面上空浮起一條七色迷離的彩虹,穿透層層霧氣輝映著動人的光彩,美不勝收。

寂玄嵐朝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神色微微怔忡,似乎並沒看到的樣子。

站在涼亭的高度俯視那片藍水晶一樣的湖,澄藍的湖面反射著雨後初晴的天空,白煙一樣的霧氣繚繞在水面上方,一道夢幻般的彩虹覆在透明的水氣上,宛如通向天堂的橋樑。我扯了扯寂玄嵐的袖子,擺了擺手,示意他俯身到跟我同樣的高度……

「看到了嗎?」我側頭望著他,只見他晶亮得近乎透明的眸子裡閃著微微驚豔而又震顫的光……如此美麗的彩虹,混合著湖面冰澈而清新的氣息,再陰鬱的人也會有絲絲動容吧……

「……站著看的話,是看不到的。很多時候,只要換個角度看,就能發現另一番風景。」我輕聲地說。

「我們心中都有一段無奈的往事吧……也許那就是我們的宿命。也正因為那些悲傷,才應該更努力的活著,爭取自己的幸福。」我看著那道彩虹喃喃地說,分不清楚這些話是對他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在這裡好好的生存下去,留著這條命去紫禁城,想辦法回到現代去。我望著水氣瀰漫的天空,目光漸漸堅定起來。寂玄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翩然坐到我身邊的石凳上,默默地注視著那道迷離的彩虹,神色安靜而清澈……我們就一直這樣坐著,直到夕陽西下,彩虹消散。

「謝謝你陪我這麼久。」我由衷地說。

寂玄嵐淡淡地看我一眼,眸子裡恍惚間掠過一絲似有若無的溫柔,什麼話也沒有說。

或許,潛意識中,我越來越不想離開這個冰冷而強大,有時候卻又溫柔得讓人心悸的教主了吧……

白蓮教的碧蓮丹不愧是鎮教之寶,這才吃了沒幾天,我的傷已經痊癒了很多,雖然還是有些虛弱,但是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了。

今日寂玄嵐沒有來看我,冷星和炎霜也都不見蹤影,想必是教務繁忙,任何一個組織的高階管理人員都不是好當的。我悶在房間裡有些百無聊賴,瞥了一眼雪兒,忽然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雪兒,我想出去。」我可憐巴巴地望著她說。

「……月兮小姐想去哪裡?」雪兒一怔。

「去集市上逛逛吧,我來了這麼久,還都沒出過門呢。」我眨眨眼睛,心裡盤算著如何能說服雪兒讓我出去。

「月兮小姐,這……冷護法吩咐過……」

「我跟寂玄嵐說過了,他答應讓我出去了。反正天黑之前就回來,我又不會跑掉。」

「可是……」

「我身上的傷還沒有,沒有白蓮教的碧蓮丹也很難康復,我會這麼傻在這個時候走嗎?」

「可是冷護法要是怪罪下來……」

「她要是問起,你就把所有責任推到我身上。我們早去早回,不會有事的。」我拍拍雪兒的肩膀,一臉燦爛的笑容。終於可以見識一下古代江南的街景了。

初夏的江南,河水碧綠,拱形的小石橋旁開滿了鮮豔的鳳凰花,柳絮絲絲縷縷的飄在空中,一派香軟溫潤的南國氣息。大概古代人口很少,街上人並不是很多,不過比起冷靜肅殺的白蓮教,顯然喧譁熱鬧得多了。路旁的小攤位上有賣胭脂水粉的,我圍過去新奇的擺弄那些粗糙的小盒子,看來清朝的時尚產業跟現代比起來真是天壤,香料的味道也單一刺鼻,還不具備香水的雛形。可惜了我在現代學的化妝技術,這裡都沒有用品能讓我好好發揮。我放下手中的粉盒,轉身去看隔壁攤子的小麵人,彩色的麵人五官精緻,表情生動,煞是可愛,我忍不住拿下來一串畫著臉譜的孫悟空,嘖嘖地端詳著。

「雪兒,我要這個。」說完這話,我不免臉微微一紅。沒有銀子傍身的日子還真不好過,以後一定要想辦法賺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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