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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百年怨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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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初夏,但森林的夜晚還是頗有些涼意。白小舟推開門,看見朱翊凱坐在院子裡,目光呆滯地望著遠方,若有所思。

「你是體內的蠱毒沒清乾淨呢,還是在假裝沉思者呢?」白小舟在他身邊坐下,他垂下頭,臉色凝重。

「到底怎麼回事,再不說我可發火了啊。」白小舟終於沒了耐心。

「我……真沒用。」他握著拳頭,「我信誓旦旦地說要保護你,結果卻要你來救我,還差點兒把你們倆害死。」他一拳打在地上,拳頭磨出了血。白小舟抓住他的手腕,「你就不要糟蹋自己了。這個蠱母很厲害,我看過不少小說,也在外公的書裡讀到過蠱母,但這麼厲害的,聞所未聞。也許,她早就不是人類了。」她拍了拍他的肩,「何況再厲害的人都有陰溝裡翻船的時候,與其自責,不如報仇雪恨。」

朱翊凱苦笑:「你安慰人的功夫還需要再練。」

白小舟嘴角抽搐了兩下:「喂,你有點兒感恩之心行不行,好歹我現在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好吧,你想讓我怎麼報答你,恩公?」朱翊凱難得還能開玩笑,白小舟很認真地想了半晌:「幫我考英語四級吧。」

「……」朱翊凱扶額,「那我還得去求我三叔公。」

「這和你三叔公有什麼關係?」

「我三叔公精通易容,我去求他把我化裝成你的樣子。」

白小舟無奈道:「你家還真是臥虎藏龍。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家是做什麼的呢。都有些什麼人?」

朱翊凱的神色有些怪異:「我家……是個很大的家庭,分好幾房。」

「還分房?你是幾房的?」

「我是長房長孫。」

「這麼說,你不是肩負著傳宗接代的重任?」白小舟不過是跟他開個玩笑,哪裡知道竟然真的戳中了他的痛處。他繼續扶著額頭:「不要把我說得跟種馬似的好嗎?」

「那你……」白小舟遲疑了一下,拿著石塊在地上亂畫,「你有女朋友了嗎?像你這樣的大家族,你的父母應該會給你物色妻子吧?」

朱翊凱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白小舟心裡「咯噔」了一下,心裡想他不會真的有女朋友吧?

「我沒有女朋友。」朱翊凱說得很認真,「不過,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誰?」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眸子,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他的眼珠並不是純淨的黑色,反而泛著一點點金,眼神溫柔,她覺得自己像一腳踏入了泥沼,陷了進去,無法自拔。

「這麼冷的天坐在外面幹什麼?數星星啊?」這麼大的嗓門,必是瞿思齊無疑,白小舟連忙別過臉去,低頭繼續畫自己的圖,在心裡罵了那個不識時務的傢伙一千次一萬次。

朱翊凱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出來得真不是時候。」

瞿思齊望天,在心裡默唸:「我覺得我出來得正是時候。」他岔開話題:「喂,給你們看個絕活兒。」他從口袋裡掏出瑞士軍刀,集中注意力盯著刀身,刀身泛起熒光,光驀然一漲,變成一把三尺長劍。他激動地喊:「看,這是我剛發現的異能,怎麼樣,厲害吧?」

朱翊凱盯著他看了半晌:「你會劍術嗎?」

「呃……不會。」

「那你這個有什麼用?假裝‘絕地武士’?」

瞿思齊恨不得把鞋塞進他嘴裡,真想說:「拜託,誇我一句你會死啊!」

白小舟卻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她記得在鬼村裡瞿思齊用劍的模樣,她從沒見過那樣的劍術,速度快得就像一道光,光劍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也許,他們所有人都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有人來了。」朱翊凱忽然站起身,望向遠處的樹林,瞿思齊伸長脖子看了一陣:「沒有人啊。」

「是個年輕人。」他說得很肯定,過了大概幾分鐘,果然看見一個穿著苗族服飾的年輕男人從樹林裡出來,徑直往村子而來。瞿思齊不以為然:「這有什麼奇怪?」

朱翊凱看了他一眼:「那條路,是通往鬼村的路。」

「鬼村」兩個字令瞿思齊打了個寒戰,白小舟覺得來人很眼熟,就著月光仔細看了看,驚道:「是他?」

「你認識?」

「也不算認識,在火車上有過一面之緣,是個怪人,喜歡抱著個藤編的箱子。」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說來奇怪,就是遇到他之後,我的座位下才出現了那隻蠍子。」

那個男人出現在火車上不奇怪,火車上出現蟲也不奇怪,但這個和蟲有關的人出現在鬼村附近,就大大的奇怪了。

「來者不善,咱們還是躲起來的好。」朱翊凱朝兩人使了個眼色,三人匆匆跑進柴房,趴在木柴垛子上往外看。

年輕男人走起路來無聲無息,手中還提著那隻藤編小箱子,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才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門開了,他用極低的聲音跟裡面的人說了些什麼,裡面的人便迎他進去,然後,一切又歸為了寂靜。

「你們在這裡等我。」朱翊凱身形矯健,跳上那戶人家的屋頂,竟沒發出一點兒聲音,白小舟和瞿思齊互望一眼,沒想到他還有這本事。朱翊凱揭開瓦片,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兩人看得心急,不知道屋子裡發生了什麼事。半個小時比半年還要漫長。門忽然開了,那個年輕人依然提了那個箱子,匆匆消失在村子的盡頭。

白小舟和瞿思齊急不可耐地追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朱翊凱揉著太陽穴:「我想洗眼睛。」

「別賣關子了,到底看到了啥?」

朱翊凱道:「那屋子裡有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沒有穿衣服,綁得像個粽子,嘴裡塞著布團,身上塗著一層厚厚的黑泥,一直在掙扎。那個男人對她唸了半天的咒,然後……就午夜檔現場版了,女人的家人還在旁邊圍觀。」

兩人聽得津津有味:「然後呢?」

「直播結束後,男人又對她唸了半天咒,女人的家人把她嘴裡的布團取出來。女人乾嘔了半天,吐出一條拇指粗的小蛇,男人用筷子把蛇夾起來,放進藤編箱子裡,女人的家人——看起來像她丈夫,還對那男人千恩萬謝,給了他一些錢。就這樣。」

「他在給那個女人解蠱?」白小舟急躁地說,「他懂蠱術,說不定和蠱母有關係,咱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跟上去?」

「別急。」朱翊凱按住她的肩,眉角上揚,「我在他身上做了手腳,等我們準備好再去追也不遲。」

那一刻,他又變回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談笑間檣櫓飛灰湮滅。

白小舟在他後背狠狠一拍:「這才對嘛,自卑實在不符合你的個性。」

「我有自卑過嗎?」朱翊凱矢口否認,白小舟翻了個白眼,果然男人都是愛面子的。

三人回到下榻的農戶,開始收拾所攜帶的符咒和法器。主人還沒睡,奇怪地問:「這麼晚了,你們還要出門嗎?」

瞿思齊隨便編了個謊話哄他,他連連搖頭:「還是明天再去吧,這山裡可不太平啊。那邊的鬼村就不說了,晚上還有山魈出沒啊。」

三人動作一頓,齊齊轉過頭:「您說什麼?」

「山魈。」主人說,「我知道你們城裡人不信這個,不過啊,我們這山裡真的有山魈。那是一種很可怕的怪物啊,它吃人的啊,它們專吃成年男子,還把年輕漂亮的女孩搶回去做老婆啊。你看咱們村子,大晚上的有人出去嗎?就是怕山魈。」

三人目瞪口呆地盯著他,他以為他們不信,著急地說:「你們別不信,二十年前啊,咱們村有個很漂亮的姑娘,叫果兒,那長得啊,跟天上的仙女兒似的,別說咱們村了,就是幾十裡之外的小夥子都來求婚,她一個都看不上。結果後來被一個背上和手臂上長了黑毛的山魈給抓走了,一直都沒有回來,她父母心痛不已,帶著人上山找,連個人影兒都沒找到。」說完重重地嘆了口氣,三人面面相覷:「不會吧?」

「聽說山魈沒有母的,都是搶人類姑娘做老婆,生下的女兒都是人,生下的兒子都是山魈。」

白小舟開始擦汗,心想葉不二是個吃人搶姑娘的妖怪?這……這無法理解啊。

「哈哈,老伯,你真愛開玩笑,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哪裡還有妖怪啊。」瞿思齊乾笑,「果兒姑娘說不定是偷偷出去打工了呢。在科學麵前,一切妖魔鬼怪都是紙老虎。」

「唉,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老伯一邊搖頭一邊回房去了。瞿思齊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變成了一臉苦相,「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葉不二竟然是吃人的妖怪,我,我居然還和他睡過!」

朱翊凱和白小舟的眼神變得怪異,他連忙補充:「你們想到哪裡去了,是睡同一張床!我沒有那種癖好!」

兩人一臉懷疑,朱翊凱不懷好意地說:「怪不得你和不二走得那麼近,還老指使他幹活。原來如此。」

瞿思齊抽出瑞士軍刀:「你找事兒是吧?」

「夠了。」白小舟拿著把彎刀往兩人面前一切,「做正事。」

「你這刀哪裡來的?」

「問村裡的人買的,花了我兩百塊。」她將刀插回鞘中,「凱子,怎麼追?」

桌上有一隻陶碗,朱翊凱從背包裡取出一張黃符,唸了一段咒,用打火機點燃,放入碗中,火苗歡快地跳躍,直到燒盡最後一寸黃紙,黑色的紙灰驀然飄了起來,化作一隻黑蝶,往屋外飛去。

「走。」三人提包跟上,黑蝶泛著淡淡熒光,在森林中穿行。林中沒有路,地上佈滿了荊棘和藤蔓,白小舟一共摔了六次,瞿思齊摔了四次,朱翊凱常背包遊,倒是沒摔,只是新衣服又被劃破,他也只有忍著。

「你這尋人的方法靈不靈啊?」瞿思齊不耐煩地問,「怎麼走了這麼久還沒找到他的住處。」

「噓。」朱翊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躲在一棵大樹後,嘴唇扇動,喉嚨裡卻沒有發聲:「有人。」

白小舟朝森林深處看,一盞白燈籠如同鬼魅一般飄著,是鬼火?不對,這裡沒有磷,難道是山魈?

燈籠越來越近,三人也越來越緊張,瞿思齊抓緊了瑞士軍刀,朱翊凱的手中也握著一把一尺長的匕首,雖然造型普通,刀刃卻異常鋒利,一看就是好刀。

離三人數步之外,那燈籠忽然停了下來,一個女聲幽幽道:「誰在那裡?」

女人?

朱翊凱用眼神示意:「是蠱母?」

白小舟搖頭。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衝破了烏雲,清澈的月光流瀉下來,映照著那個女人的臉。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穿著苗人服飾,像一縷美麗的幽魂:「不管你們是誰,還是回去吧,要是讓我丈夫看到可就糟了。」說罷,轉身離開,步步生蓮。

「難道她就是那個被抓走的果兒姑娘?」

「別管了,找不二要緊。」黑蝶停在朱翊凱的肩頭,他伸出指頭一挑,黑蝶又飛了起來,也不知走了多久,白小舟上氣不接下氣:「還要走多久啊?」

「快了。」朱翊凱將她扶起,神色驀然一凜,抬頭望向天空:「誰?」

沒有人回答,只有沙沙的松濤聲。

「思齊,小舟,跟著黑蝶先走。」彎刀在他手中舞了一個劍花,白小舟還想說什麼,被瞿思齊拉起就跑,白小舟急道:「凱子怎麼辦?」

「放心吧,他的自尊不會允許自己陰溝裡翻兩次船。」

「所以我才擔心。」白小舟黑著半邊臉說,「你就不怕他引起地震嗎?」

瞿思齊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拍:「安啦,凱子有分寸的。」

白小舟驚詫地看著他,雖然平時他們打打鬧鬧,看似不合,可是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卻彼此互相信任。在她加入051研究所之前,他們有過多少次同生共死呢?這就是同袍之情吧,果然男人間的友誼是不能看錶象的。

朱翊凱握緊了彎刀,他能夠感覺到一股勁風在四周快速移動,卻無法確定它的位置。他眸中光華一轉,四周的樹木猛烈地搖動起來,左方某處忽然「咔嚓」一聲,折斷了一根枝丫。他將彎刀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扔去,彎刀在空中旋轉,帶著冰冷的風,切碎了沿路的所有樹葉,葉片飛舞,然後重重地插入一棵樹的樹幹中,入木三分。

沉悶的低吼從樹林中傳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樹上跳落,穿著普通的苗族衣物,手背上長滿了黑毛,長髮及腰,整張臉都隱在黑暗中。

他的胳膊上,有一條極深的傷口,鮮血洶湧而出。

朱翊凱嘴角上揚,朝彎刀的方向伸出手,刀身顫動,猛然一起,在空中發出一聲低嘯,又回到他的手上。

「山魈嗎?」他冷笑道,「正好我今天心情很差,算你倒霉了。」

「小舟,你看。」瞿思齊指著前方,樹木掩映之下,一座木頭搭建的房屋靜靜地矗立,屋內亮著燈,樹枝輕拍木屋屋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黑蝶在月光下化為一片紙灰,鑽進草叢中。兩人扒開草叢,拎出一件衣服,正是那個男人身上所穿的那件。

「他怎麼會把衣服扔在這裡?」瞿思齊奇怪地問。

白小舟臉色驟變:「糟了,我們上當了。」

「我說過,叫你們立刻離開。」幽幽的女聲,如同鬼魅。兩人倒抽了口冷氣,驀然回頭,看見那提燈籠的女人站在五步開外,風輕輕鼓起她的長髮和裙子。她長得太美了,眼角唇邊雖然有了一兩道皺紋,卻更添一分風韻,白小舟忍不住想要衝口而出:狐妖。

女人向前走了兩步,瞿思齊連忙擋在小舟面前,手中的瑞士軍刀驀然變長:「別過來。」

女人望著白小舟,仔仔細細地打量,似乎並不滿意。白小舟被她看得渾身不爽,翻白眼以示抗議。

「既然來了,不如進屋去坐坐?」女人笑起來,她的笑容有一種妖異的嫵媚,「我兒子剛從千里之外的峨眉山採了靈芝回來,靈芝茶應該煮好了。」

「多謝好意,我們還有事,不打擾了。」瞿思齊哈哈乾笑,女人手中的燈籠漾著淡淡的光芒,將她的臉映照得更加蒼白:「你們不是已經進來了嗎?」

兩人張皇四顧,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室內,屋子很大,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榆木傢俱,桌上點了一盞油燈,燈火搖曳。

白小舟又看到了黑霧,妖氣瀰漫,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味兒。

「這裡果然是山魈的巢穴。」她回過頭去問那個女人,「你是果兒?」

女人微微有些驚訝:「你認識我嗎?」

「你的家人很擔心你。」瞿思齊又開始胡扯,「你媽媽為了你,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女人笑道:「我母親已經過世三年了。」

「呃……」瞿思齊頓時呆住,白小舟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心想作為一個新時代的說謊者,胡扯也是要打草稿的。

「你究竟想做什麼?」白小舟一把推開瞿思齊,「我不喜歡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吧。」

女人放下燈籠,滿意地拍手:「這性格我喜歡,就算長得差點兒也就認了。那我開門見山吧,我兒子今年十八歲,正好到了娶媳婦的年齡了。」

白小舟生起氣來,對我圖謀不軌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嫌我長得難看?

「我看你還是死心吧。」瞿思齊攤手,「這女人脾氣極差,動不動就要揍人的,誰娶了她誰倒霉。某位學者不是說了嘛,一個被寵壞了的女兒能害死別人全家。」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就伸了過來,按在他的肩膀上:「瞿思齊,你皮子又癢了嗎?」

「我這不是幫你嘛。」

「夠了,不要幫倒忙。」白小舟十分不爽,口氣也變得生硬起來,「果兒姑娘,我們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這次上山是尋找我們的朋友,煩請你通融一下,放我們走,免得傷了和氣。」

「好,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女人笑道,「有資格做我家的媳婦。」

什麼叫雞同鴨講,這就是雞同鴨講!

白小舟終於沒了耐性:「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有人道:「娘?家裡有客人嗎?」

三人齊齊回頭,看見一個穿苗族服飾的年輕男人推門進來,一照面白小舟就愣住了,年輕男人先是錯愕,然後驚喜:「仙女?」

「是你?」白小舟張大嘴,這不就是那天她在樹林裡救的那個年輕人嗎?他是果兒的兒子?那不就是山魈?

想當年,她差點兒被山魈拐去做丫環;如今進了大學,有個山魈同學,現在進山旅行,還救了個山魈,她前世和山魈到底有什麼不解之緣啊?

「仙女,真的是你?」年輕人欣喜萬分,「娘,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救了我的仙女啊。」

果兒詫異地打量白小舟,似乎不相信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柔柔弱弱的女孩能夠救自己的兒子。但她始終信了,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柔和,朝二人行了一禮:「原來是恩人,剛才多有得罪,還請二位海涵。」

「夫人不必客氣。」白小舟倒被弄得很不好意思,連連擺手。年輕人熱情地招呼二人落座,從屋內提了水壺泡茶:「若不是仙女相救,我現在可能都被蟲子吃成一灘黑水了,大恩大德,我離微木沒齒不忘。」

白小舟更加不好意思:「呃……其實也沒什麼,別叫我仙女了,我那是逗著你玩兒呢,我叫白小舟,是個大學生。」

離微木一臉羨慕:「我也想上大學,可惜只在鎮上的中學上了高中,成績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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