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像屁股著火了似的,不要想像上次那樣……」
俊鋒本來是想說不要想像上次那樣,否則我就不客氣了,別逼我等之類的話來,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猛衝上來的元心壓根就不給他說完話的機會,二話不說,上來衝著俊鋒的臉頰就是一拳。這一拳打得很重,只聽砰的一聲,把俊鋒的牙齒震得隱隱作痛。幸好俊鋒這小子不是一般的人,否則這一拳有可能被打掉兩顆牙,俊鋒的臉被她打得側了一下,又猛地抽了回來,怒目盯著她。
只見站在自己面前的元心毫不示弱,一臉怒容:「你給我聽著,黃毛小子,我不是好惹的,我管你們是魔鬼小組,還是妖怪小組的,以後要是再敢欺負人,我把你們的牙全給拔了,把你們全給閹了!」元菲瞪著大眼睛,脾氣暴躁地嚷了兩句。
惡魔小組的幾個人都被這個女孩子猶如猛虎般的氣勢震住了,實在無法想像這個曾經那麼溫存的小女孩生起氣來,怎麼那麼可怕,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生。聽她那樣說,也不禁差點暈死過去。
西貢似乎最緊張,慌忙用手捂住了下體。
「你是不是有病啊,忽冷忽熱的,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兒,我告訴你,別逼我,我基本不打女生的……我……」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另一邊臉頰又被元菲猛地打了一拳。非常的突然,突然得令惡魔小組的其他幾個人都瞠目結舌地瞪大了眼睛。
「你別把頭髮染成這種德行,我最討厭這種顏色,以為自己是什麼了,像狗尾似的!」
俊鋒被她罵得還沒反應過來呢,忽然看見元心又伸手在他身後指了一指:「你看看,你看看,看看你們這幾個德行,啊!弄個破辮子的,沒毛的,戴個怪鏡子的,啊!你們是學生,知道不知道,幹嗎把自己弄得跟山裡的妖怪似的!有病啊,你們以為你們這樣挺酷嗎,都是什麼德行啊,還欺負人,簡直就是一群就知道禍害家裡錢財的大蛀蟲,吸血鬼,妖精,怪物!」元菲罵得起勁,跺了跺腳,差點跳了起來。
後邊的月玄、鹿川和西貢全是滿腦子的汗,尷尬得要死,誰都沒有想到這女孩子居然說話這麼不留情面,到現在為止幾乎還從來沒有人說過他們是一群怪物。
「別再說了,我告訴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知道不知道?」俊鋒瞪大了眼睛,對著面前的這個元心吼了起來。
「你沒限度又能怎麼樣,欺負小姑娘,還在這裡裝什麼老大,你看你那德行,連基本的事理都不懂,尊老愛幼,女士優先,幹什麼讓著女孩子,這個你都不知道嗎,還像幼兒園的孩子嗎,欺負女孩子嗎,你是男人嗎,你根本不是個男人。你就是個男人,也是那種自以為是的小男人,窩囊廢,社會渣滓,對別人沒有貢獻的廢物!」
元菲的語言毫無退縮之意,攻勢鋒利,情肯詞切,直指要害,把俊鋒噎在那裡,幹瞪了瞪眼睛,面頰鼓鼓地居然說不上話來。
「怎麼了,沒詞兒了嗎,啞巴了嗎!我告訴你,以後再欺負女孩子的話,我把你們全都給收拾了,知道嗎?」
元菲激憤地說著,叉著腰,挺著胸,瞪大了眼睛,滿眼血絲,哼了一聲,啐了一口,轉過身,霸氣十足地走了出去。
惡魔小組的幾個人全都沉默在那裡,至少靜了有5分鐘,個個如同雕像般,臉色難堪,神情呆滯。
「她……她好像說得很有道理啊!」西貢忽然小聲說道。
「有什麼道理呀,我受不了,我要跟她拼命啊——」俊鋒像爆炸了似的突然吼叫了出來,剛要衝出去,卻被其他幾個人玩命似的拉住了,他掙扎了半天,無濟於事,才慢慢消停了下來,幾個人灰暗地走了出去。
俊鋒在床上至少已經翻了十七八個身,怎麼也無法入睡,這個女孩子給他的震撼,足以使得他的心思都轉移到了這件事情上。
雖然白天的時候真的是很生氣,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將她按倒在地上打一頓,但無論怎麼說,都下不了手。而她說的話,又是那麼地無懈可擊,從來沒有一個女孩子敢對他這樣的,也從來沒有一個女孩子不把他們惡魔小組放在眼裡。
俊鋒說不明白自己的心境怎麼會是那麼地矛盾,他完全可以確定自己對元心那種古怪又說不清楚的感覺。表面上他很生氣,似乎慣於冷峻,橫眉冷對,但是這女孩子忽冷忽熱,時而單純溫柔,時而野蠻潑辣,倒真的是吸引了自己,特別是她生氣的樣子,還挺好看的,看得人心裡酸酸的。
不過這種古怪的脾氣,還是第一次見過,倒是想不通了。
俊鋒嘆口氣,面色慘然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發現,他現在居然很難將元心從自己的心裡抹去,自己不會是真的喜歡上了她吧?
俊鋒摸著腦袋,陰沉著臉又倒在了床上,心裡亂如麻。
與俊鋒幾乎有同樣感受的月玄也有了同樣的行為反應,只不過他不會像俊鋒那樣鬱悶,沒有發洩的方式。他只在床上無法入睡時,便坐在了鋼琴前,十指輕微地落在琴鍵上,悠揚的《星空》鋼琴曲,隨著佈滿星月的夜空,像蝴蝶一般飛了出去,消失在星月間。在悠揚的音符跳動中,月玄彷彿看見了元心那一張單純可愛的臉龐,嗔怒及嬌羞的樣子,他微笑著,陶醉著,又緊張不安著,擔憂著。
鋼琴聲一直悠揚地傳著,很遠,很遠。
元菲雖然替妹妹出了一口惡氣,但是同時她也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這個錯誤就在於,她對惡魔小組實在太不瞭解了,對俊鋒這個人也實在太不瞭解了。
俊鋒絕對不是那種吃硬不吃軟的人,他是那種什麼都不吃的性格!而且元菲那樣的行為,完全使他內心深處的那種叛逆性格跳了出來。俊鋒從來沒有輸過,也從來沒有向誰低過頭,更不會向一個女孩子低頭。
而且意外的是元菲永遠也不會想到,她的報復行為會同時吸引了兩個男孩子,而這兩個男孩子在心底都對「元心」產生了說不清楚的喜歡,出現這種情況是非常意外的,當然俊鋒和月玄誰也沒有將這個捅破。
單純的元心做事情就是那麼簡單,思維也是那麼沒定律,什麼煩惱都會忘記的那麼快,第二天便快樂得像孩子一樣揹著書包上學了。
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剛走到樓下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喊了她一聲,於是她抬頭望去,只聽啪啦的一聲,一個裝滿水的塑膠袋迎面在她的臉上開了花兒。一包水頓時傾瀉而出,將她上身弄了個半溼,元心嚇了一跳,沮喪地向上望去,只見俊鋒向他招了招手:「喂,死丫頭!這是給你昨天行為的懲罰!」俊鋒向著狼狽的元心揚了揚手得意地說著。然後轉過身去,消失在上面的樓道。
元心哼了一聲,抹著臉上的水,撅著嘴巴嘟囔著,向上走去,卻又差點撞在一個人的身上。抬頭望去,見是那個光頭傢伙月玄,正凝視著自己,眼神有些古怪的樣子。
元心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一時間也發愣地望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好長時間,月玄才動了動,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塊手帕遞向了元心:「擦擦吧,突然弄了一身的水,別感冒了!」
元心突然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對自己這麼做。
「愣什麼呀,快擦擦吧!」月玄皺了一下眉頭。
元心瞪大了眼睛,將手帕接了過去。月玄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從她身旁走了過去,頭壓得比較低。
元心回頭望著他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一點感動,看來惡魔小組的人並不都是壞蛋的,月玄好像本來也就不壞的。
月玄突然又回過身來對著元心笑了笑:「喂,你的性格還真的挺古怪!」
說完,他又轉身走了出去。
元心被他說得愣了一下,眨了兩下眼睛,拿著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水,向樓上走上去。
元心在教室裡剛剛坐下,教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俊鋒突然站在了門口,兩隻眼睛像夜鷹似的放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忽然嘿地一笑,摸了摸頭髮,晃晃蕩蕩向元心這邊走了過來,一邊走著一邊伸手向周圍指了兩下:「都看什麼看呢,把頭低下去,好好學習呢!」
說著,他已經走到了元心的跟前,元心因為剛才被他用裝滿水的塑膠袋子砸了一下,身上還溼漉漉著,也不去理他,撅著嘴巴生氣似的用手帕擦著頭髮和身上的水。
俊鋒哼了一聲,在她身旁坐了下去,臉沒什麼表情,然後慢慢側過臉來盯著元心看。元心不去理他,繼續用手帕擦著臉上的水,神態煩躁冰冷。
如此這般居然過了十多分鐘的時間,元心終於忍耐不住,皺著眉頭,轉頭看了看俊鋒:「你幹嗎?」元心嘟囔著小嘴巴嗔怒似的問道。
「沒幹什麼啊,看你啊!」俊鋒無辜地攤開了手說道。
「你有問題啊,誰要你看啊!」元心瞥了他一眼,哼了哼。
「嗯!你這嬌嗔的模樣真可愛,比你昨天那兇巴巴的樣子強多了!」俊鋒很認真地說道。
元心又輕哼了一聲:「你才兇巴巴呢!」她像孩子似的嘟囔了一句。
俊鋒忽然皺起了眉頭,臉色變得十分嚴肅起來,語氣也十分凝重:「我有個事情要跟你說!」
元心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有點驚恐地望著他:「幹什麼啊,又想要怎麼欺侮我?」
俊鋒依然保持著剛才的那副神態,眉頭緊緊鎖著,望著元心。
「不過不是欺負你,但你也必須得聽我的!」
「那還不是要欺負我呀!」元心哭喪臉說道。
「那倒應該不是的,不過你聽清楚了,必須得聽我的!」俊鋒仍然非常專注地盯著她,十分嚴肅地說道。
元心小聲嘟囔著,一臉沮喪,俊鋒倒沒聽明白她在嘟囔些什麼。
「怎麼!?你不願意?」俊鋒突然放大了聲音說道。眼睛又瞪了瞪,顯然要發怒似的樣子。
元心心裡害怕,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好煩躁地望了他一眼:「你到底要幹什麼嗎?」
俊鋒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頭,向她勾了勾,一臉神秘的樣子,那意思顯然是叫元心將耳朵靠過去。
元心皺著眉頭:「剛才還潑人家一身水,現在又要欺負人家!」
她嘟囔著,但還是膽怯似的將耳朵靠了過去,生怕不聽他的話,又被他欺負了似的,俊鋒將手捂著嘴巴靠在了她的耳朵邊,聲音極小地說道:「從今天起,做我的女朋友,知道嘛!」
元心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抽回身瞪大了眼睛,只覺得天上有一層可怕的陰雲飄了過來,她盯著俊鋒,張了張嘴巴:「你……你說什麼!?」
俊鋒有點尷尬,向周圍望了望,只見其他學生都在低頭看著書,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們在幹什麼。
他回過身來,一把抓住元心的胳膊又將她拉了過來,將嘴巴再次靠到了她的耳朵旁邊,悄聲道:「我說,從今天起,你要做我的女朋友,將來做我的老婆!」
這次他說得非常認真,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相信元心耳朵再怎麼背,也絕對不可能聽不清楚他說了些什麼。
他鬆開了元心,重新坐定,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的樣子,雖然依然保持著自己作為惡魔小組頭領處變不驚,臨危不亂的樣子,但心裡卻忍不住一陣古怪的緊張,搞不清楚自己一介久經殺場的霸王這會兒是怎麼了,在這小姑娘面前居然有點心神不定,這可不是俊鋒的性格和做事習慣。
元心臉頰突然紅了,再怎麼說自己也是一個小女孩子,管他是誰了,只要是一個男生對一個女孩子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心裡總是有點異樣的感覺,自己又說不清楚為什麼有這樣的感覺,這種感覺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她愣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小心地望了一眼俊鋒,見他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卻不去看她,只一臉嚴肅,像個帝王似的。
元心一陣略帶甜味兒的感覺後,又被剛才的那陣陰雲籠罩了起來,俊鋒這小子這麼捉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十足的大大壞蛋呢!再說他這說不定又是來捉弄自己呢,要是做了他的女朋友,那還不倒了八輩子的黴了,那實在是太可怕了,以後天天跟著他,就像奴僕似的,還指不定要對自己做出什麼事情呢!弄不好還要自己給他洗腳、刷牙,甚至睡覺、哎呀,真是太可怕了。
元心從剛才一陣略帶迷糊的眩暈中,忽然沉靜了下來,臉上罩上了一層冷霜,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只想著那些可怕的情形要是發生了該多可怕。
俊鋒忍不住轉頭望了她一眼,嚇了一跳,怎麼也沒想到她的臉上居然露出了那麼可怕的神色。
「喂,你想什麼呢,又不是要殺你,幹什麼像見了鬼似的,怎麼?難道我不夠帥,你還不願意嗎,你知道多少女孩子想跟我交朋友!」俊鋒怕別人聽見,把聲音壓得極低向著元心說道。
元心轉頭望著他,假惺惺地笑了笑,笑得俊鋒一身雞皮疙瘩。
「你說對了,我才不要做你的女朋友呢!你是個壞蛋,就會欺負人,做你的女朋友,那還不遭死罪了!」
單純的元心怎麼想就怎麼說了出來,把俊鋒說得一愣。
「喂,我可告訴你啊,你必須得聽我的,必須做我的女朋友!」俊鋒盯著她沒好氣地說道。
「我幹嗎得必須聽你的,我幹嗎得必須做你女朋友?」元心哼了一聲,沒好氣地嚷了嚷,這兩下聲音都很大,任誰都聽得見。
一些學生終於忍不住回頭向他們這邊望了望,俊鋒被弄得有些尷尬。
「都看什麼看,沒見過談情說愛啊!」俊鋒也沒好氣地說了兩聲。
那邊一個低著頭的學生,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叫你笑!」說著,俊鋒抓起桌子上的一本書扔了過去,砰的一聲砸在了那個學生的腦袋上,那學生髮出哎呀一聲慘叫,也沒敢回頭,縮了縮身子,不吱聲了。
他又重新回過頭來,一臉怒容似的盯著元心:「我告訴你,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知道嗎?」
元心被他那氣勢洶洶的樣子,又嚇得打了個哆嗦,帶著驚恐的神色望著他,張著嘴巴,一臉單純:「那你給我買個寶馬跑車吧!」
俊鋒一下子噎住了,滿頭是汗水,差點沒人仰馬翻過去。
「你就知道欺負人,不知道愛護別人,誰要做你女朋友,就要個車都不給買,還有什麼資格要求人家做你女朋友,哼!」元心居然拿出了點威嚴說道。
俊鋒沒想到這單純的女孩子居然能說出一些讓自己傷腦子的話來,看來這女孩子也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嘛,也不是吃素的。
「好!我就去給你買一輛寶馬跑車去!從今天起,你必須是我的女朋友,是不是都得是,知道嗎,不就是寶馬跑車嘛,好!」
俊鋒說著,猛地站了起來,哼了兩聲,捋了捋自己的頭髮,硬撐著頭皮走了出去。等他一直走出門外,元心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知道這小子是不可能買寶馬車的,就算他爸爸是市長,那也不大可能的。全班的學生也跟著舒了口氣,都回頭望了望元心,很多女孩子居然向她露出了羨慕的神色,這讓元心一陣臉紅,實在想不明白這些女孩子幹什麼那麼陶醉似的羨慕自己,俊鋒那壞小子有什麼好的。真是的!
正想著呢,忽然只聽噹啷一聲,教室的門又被猛地推開。只見俊鋒又大踏步地走了進來,一直站到講臺上,拿起了黑板擦,向著黑板叮噹地敲了兩聲,回頭望著全班學生,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從今天起,男生都別追元心知道嗎,離她遠著點,女生更不能追她,男女生誰要是天天跟她搭在一起,我就把他皮給扒了!」
說著,噹啷一聲將黑板擦扔在了講臺上,轉身揚長而去,這幾句話把全班的學生都說得瞠目結舌,一臉驚愕。
只有元心一個人,一腦門子汗水:「做夢,我才不要做你的女朋友呢!」
俊鋒走出了教室,在門外站定,摸了一下額頭的汗水,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搞得這麼緊張,向周圍望了一眼,似乎害怕自己被人看見這副模樣似的,只見周圍並沒有人,吐了口氣,微笑著走了出去,彷彿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琴房離教學樓有一段距離,靠著馬路的邊緣,主要是怕平時彈琴會影響到學生上課,這一點,月玄比誰都清楚。他倒也不在乎平時走出一段距離來到琴房來抒發一下自己的情緒。
這兩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心裡總是裝著元心的影子,以至於自己有點煩躁不安,在那架幾乎被他一人獨佔的鋼琴前坐定時,月玄的臉上忽然洋溢位了一絲微笑。
他撥出了一口氣,將雙手伸了出來輕輕放到了琴鍵上,隨著窗外散射進來的那片柔和的日光,一曲《秋日的私語》像漣漪一樣慢慢盪漾開了。
月玄如痴如醉地彈奏著,整個人兒都融入到了鋼琴的旋律當中,幾乎忘了自己,忘了世界,只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一個美麗的音符,在淡淡的空氣裡悠揚地旋轉著,蕩來飄去,漸漸融沒了。
他習慣性地轉頭瞥了一眼,那是他每次在臺上表演時向觀眾示意的習慣性動作,雖然他知道現在並不是在舞臺上,但他仍然情不自禁地做了一下這個動作。
月玄忽然愣了一下,琴聲戛然而止,他沒想到元心居然就在外邊,趴在琴房的窗戶上,似聚精會神地聽著。
琴聲一停,突然驚動了她,只見她瞥了一眼月玄,轉身慌亂地跑了出去。
「元心!」月玄匆忙叫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他居然是那麼地希望把她留住,於是迫不及待地衝出了琴房,向剛才元心趴著的窗戶那裡奔過去。
那窗戶是靠在校外路邊的,當月玄跑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空蕩蕩的了,只不到幾十秒的時間,元心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月玄居然煩亂地東張西望著。
但他不知道,就在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元菲就悄悄地藏在那裡,偷偷地向他這邊望著,又緊張不安地將身子抽了回去。
元菲滿臉通紅,用兩隻手捂著胸口,怕心臟怦怦地跳出來,呼呼地喘息著,那副神態不知道到底是激動,還是過於緊張。但不管怎麼樣,她眼神里還是透露出了一絲陶醉的迷茫。
「太好聽了,浪漫死了,真是沒想到。惡魔小組裡居然有這樣的人才,這光頭傢伙原來這麼有才華,簡直令人不可思議嘛!」
元菲兀自想著,又忍不住探出頭來,向那邊望去,只見這光頭傢伙居然還站在那裡,東看西望的,只是臉上居然開始出現悵惘失落的神色來,彷彿丟掉了一件什麼寶貝似的。
月玄終於吐了口氣,失落地轉身走了回去。他有點奇怪,為什麼元心要那麼慌張地逃開呢!難道是害怕自己嗎?不應該有這麼嚴重吧!他不禁為自己剛才突然停止彈琴有些懊悔起來,如果自己剛剛接著彈下去該多好。
一種相思,一種無法遏止的感覺在月玄的心裡慢慢地升了起來,這種甜澀的感覺,甚至給他帶來了一點恐慌。走回琴房的時候,他居然忍不住又向視窗望了望,可是視窗處已經變得空蕩蕩了。
月玄重新在鋼琴前坐定,繼續彈奏起來,只是曲子中多了一絲幽幽的惋惜,這種惋惜似乎在兩個人之間慢慢延伸了出去。
元菲側倚在窗戶的一側,輕輕地閉上了眼睛,隨著那清脆悅耳又帶著點失落的琴聲,再次痴迷地陶醉了進去。
雖然說俊鋒那傢伙有些玩世不恭,一副壞壞的模樣,但是那種桀驁不馴,風姿迷人的性格,終究是無法被人否定的。單純的元心雖然嘴巴上不同意,心裡也為自己被欺負鳴不平,但她畢竟是一個青春少女,一個女孩子對男孩子的那種直截了當的示意,心中多少都會蕩起層層漣漪的。
自從俊鋒那傢伙用另類的方式要求元心做女朋友後,元心一直有點心神不定。煩亂的同時,又有一些古怪的感覺,自己也說不好為什麼,矛盾到了極點,以至於做事情總有點不入神,連寫作業的時候,都斷斷續續的。時常拄著筆,扶著腦袋,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但一想起俊鋒那時不時暴露出來的兇惡模樣時,她又會生氣地撇撇嘴巴。
姐姐元菲躺在床上無意間翻了個身,望了妹妹一眼,不禁為她的異常狀態感到奇怪。
「你怎麼了,又被人欺負了?」元菲忍不住問道。
元心一驚,神色才轉了回來,側頭望了姐姐一眼:「啊,不是……不是的,我在想一道題目呢!」
說著,她慌亂地伏身裝著寫字的樣子。
「算了,別裝了,又不知道你在那裡胡思亂想些什麼呢!你看看,都幾點了啊,別太累了,睡覺吧!」元菲在床上嘟囔了兩句。
元心嘿嘿一笑,將筆放了下去,關掉檯燈,爬到了床上。於是姐妹兩個人又抱成了一團,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哎呀,死丫頭,別鬧了,呵呵……別鬧了啊……」
姐姐元菲將元心使勁摟住了,不讓她亂動了!
「嗯……嗯……不動,不動,呵呵……」元心嗚嗚地應著。
過了一會兒,元菲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說:「對了,元心,我想問一下,你說過的那個惡魔小組……」元菲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居然有些忐忑不安的。為什麼會這麼強烈,她自己一時間都搞不明白了。
「惡魔小組怎麼了?」元心有點吃驚,有點沒想到姐姐忽然會對這個有興趣。
「哎呀,你別這麼吃驚了,我只是隨便問一下,我是說他們都叫什麼名字了,你都瞭解多少?」她語氣冷靜地問道。
「哦,這個嘛,你是想知道惡魔小組那個頭領俊鋒的事情吧!」單純的元心隨口說著。
「嗯,我就隨便問的,你都說說吧!我要看看這些傢伙到底有多壞!」元菲裝得像真事兒似的說道。她知道妹妹元心心思單純,心裡絕對不會那麼複雜,不會想到她只是想套她的話,其實是想知道那光頭的傢伙到底是什麼背景罷了。
「嗯!那好吧,我給你說說!」
元心一邊說著話,一邊翻了個身,將姐姐摟在了懷裡,做思考狀:「那個俊鋒呢,怎麼說呢,我覺得他壞壞的,但有時候又覺得他好好的,雖然他總是愛欺負人,但又覺得他並不是一個壞蛋。你可不知道啊,他雖然平時欺負我,但是有一次還幫助過我呢。有個叫黑熊的壞蛋,是別的學校的,那天他要欺負我,還是俊鋒幫助我的呢。要不是他的話,我可能會被那個黑熊給欺負死了。這個傢伙,真是奇怪,既然幫助我,又幹嗎要欺負我,昨天居然還說要我做他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