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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投桃報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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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綴錦樓中氣氛已經十分熱鬧,聽者最喜歡聽各種荒誕事,有人大聲喊道:「大中三年,豈不就是同昌公主出生那一年嗎?」

「豈止厲害!當初要不是他在大明宮元日的一場擊鞠賽中大放異彩,一個人控制了整場比賽,力挫吐蕃五大擊鞠高手,又怎麼會被皇上讚賞,被同昌公主看上呢?」

他居高臨下看著在烈焰中痛苦不堪的她,臉上露出那種慣常的淡漠笑容,這如同春花盛綻的笑容,此時卻牽扯出最殘忍可怕的唇角弧度。

周子秦也肯定地說:「對,崇古很厲害的,僅次於我最仰慕的黃梓瑕。」

「左金吾衛……王蘊?」他微微挑眉。

「要不是他聲勢這麼囂張,昭王怎麼會一下子就答應呢?你也知道昭王最受不得激。」

「別這個那個了,七哥,就差一個,去不去一句話!」

王蘊臉上的笑容依然如春風和煦,笑著朝張行英和黃梓瑕看了一眼:「既然大家都贊成,那麼明日卯時,靜候諸位。」

「太狠了……」黃梓瑕看看周子秦那匹溫順無比的「小瑕」,看看連馬都沒有的張行英,再看看自己纖細的手腕,不由覺得這場球真是令人堪憂。

「請昭王爺恕罪!」黃梓瑕趕緊把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

「你還沒進左金吾衛,就先別站在王都尉那邊說話了!」周子秦氣不打一處來,「你知不知道,左金吾衛的人的擊鞠功夫可算是京城第一?每年京城各個衙門擊鞠比賽,左金吾衛奪魁毫無懸念。你說,就你一個平民百姓,上哪兒去拉人幫你打這一場?這不是必輸無疑嘛!」

王蘊目光上下打量張行英,又著意看了看他的手,說:「馬韁痕跡猶在,想必是會騎馬的,必定也會擊鞠吧?」

遍地的竹匾,他一個個翻動,一排排走動,眼看越走越遠,黃梓瑕趕緊叫他:「張二哥!」

黃梓瑕一手持杆,一手挽住旁邊一匹馬,一個翻身便上了馬。昭王也上了另一匹馬,兩人對望一眼,同時向著一個孤零零擺在場地正中的球飛馳而去。

左金吾衛來了百餘人,除了都尉王蘊之外,許叢雲等幾個隊長、司中大部分人都來了,還有駙馬韋保衡居然也在。

說話間,兩匹馬已經衝到場上那球的左右,兩人都是快捷絕倫,幾乎不相上下,同時到達。

昭王頓時無語:「楊公公,進自己家球門也算進球嗎?」

張行英洩氣地搖搖頭,說:「我爹年邁多病,無法來坐堂問診了,如今端瑞堂肯收我,給我個活幹就不錯了。」

只見黃梓瑕對著昭王李汭施禮,周子秦聽不見他們說什麼,只見昭王臉上帶著笑意點頭,然後將自己手中的球杆遞給了她。

周子秦失笑:「他怎麼知道自己一定會贏?」

黃梓瑕鬆了一口氣:「好,如果這事成了,以後我們在蜀中碰面時,我再請你吃飯。」

黃梓瑕只能默然給自己的那拂沙餵馬料。

與她和禹宣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的天氣。

「正是!」說書人一見有人搭話,立即接道,「話說這位同昌公主,自那日漫天祥雲中出生以來,始終不言不語,直至四歲那年,忽然開口說道,‘得活’。時為鄆王的今上尚在驚訝之中,迎接鄆王為帝的儀仗已經到了門口。因先皇久不立太子而一直忐忑的皇上才知,這下真是得活了!自此,今上對同昌公主,真是愛逾珍寶,視若掌珠!」

話音未落,他看見騎在馬上的她對他笑了一笑,一個俯身揮起手中球杆,擊在了球上。

馬球場已經清理平整,昭王李汭與王蘊猜枚,定下左右場地,雙方套上衣服,黃梓瑕這邊為紅衣,王蘊那邊為白衣。

皇帝穿著玄色常服,面容上堆滿笑意,與女兒同昌公主說說笑笑地走到場邊。宮人們迅速陳設好了御座,郭淑妃十分溫柔體貼,親手為皇帝陳設瓜果點心,因怕沙塵,又親自蓋上錦罩。

周子秦頓時愣住了。其他人也沒想到王蘊會忽然說出這麼煞風景的話,個個面面相覷。

張行英點頭:「我也打過。」

「趕什麼趕?告訴你,不幹了!」周子秦一把拉起張行英轉身就走,「左金吾衛等著他呢,誰有空在這兒聽你叨叨?」

「你看,這不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嗎?」周子秦聳聳肩,「明擺著無從查起的案件,偏偏還有個公主一定要為她身邊的宦官洗清罪名,這事落誰手上都是個燙手山芋。」

一想到今天是重要的一天,她趕緊跳起來,首先拿布條把自己的胸裹得嚴實,然後挑一件窄袖的衣服穿了,跑到院子裡去活動筋骨。

許叢雲看著黃梓瑕,問:「這位公公是……」

「那你一整天不用幹別的,光翻藥就行了!」

「去……去和左金吾衛打一場馬球。」她壓根兒不敢欺騙面前這個人。今天這場馬球一打,李舒白還能不知道得一清二楚?她還要靠著他帶她去蜀中呢,瞞著他對自己絕沒有好處。

李舒白站在她身後三步之遠,神情平淡:「一大早去哪兒?」

他修長的身軀微微俯下來,凝視著她,就像凝視著即將被他用一壺開水澆下的螞蟻。他的聲音冰冷地在她的耳邊如水波般迴盪:「黃梓瑕,你後悔了嗎?」

他十分虛假地作出一個悲痛欲絕的表情。黃梓瑕壓根兒不想理他:「你這不馬上就要到蜀中,實現你的人生理想了嗎?」

「話說大中三年七月三日,原本赤日炎炎萬里無雲,但到得午後,今上當時所居的十六王宅中,忽騰起祥雲萬朵,彩霞千里——各位,你們可知這種種異狀,究竟為何?」

左金吾衛有些人確實只會上馬,就為了混幾年資歷而託關係進來的。此時聽說王蘊有辦法卡住不合格的,又不傷和氣,眾人都趕緊追問他是什麼辦法。

「奇怪了,我身為末等宦官,一個月的俸祿只有二兩銀子,如果不是為了託你辦事,我硬生生拿出一兩銀子來請你到綴錦樓吃飯幹嗎?」黃梓瑕十分坦白,毫不掩飾,「這事啊,要快,而且一定要飛快!因為我再過兩三天就要跟王爺去蜀中了。」

大唐皇帝幾乎個個喜愛擊鞠,當年穆宗皇帝年僅三十,因為在擊鞠時被打球供奉誤擊頭部,以至於三十歲便中風駕崩。繼任的敬宗皇帝又因沉迷於擊鞠,年僅十八歲便被宦官謀害。但擊鞠風潮在皇室中依然有增無減,當今皇上雖然不太擅長擊鞠,但極愛觀看,尤其是今日還有皇親國戚參與,更是讓他連朝政都丟下了,前來觀賞。

周子秦向來熱心,趕緊對著他拱手:「張二哥!雖然未曾謀面,但我聽崇古多次提起你了!他說張二哥義薄雲天,俠肝義膽,忠孝兩全,古道熱腸……哎呀!」

他笑容溫和,可黃梓瑕怎麼瞧他怎麼覺得不自在。明知道他討厭自己,甚至可能是恨自己,但表面上卻還這樣輕鬆愉悅,這種人,是她最怵的物件。

「駙馬擊鞠很厲害嗎?」

她戰戰兢兢地回頭:「王爺。」

張行英一臉躊躇,但黃梓瑕卻看到他的眼睛亮了,手中的竹匾也終於丟掉了。

身後那夥年輕人指著離去的人大笑:「你們看,你們看,娶了個公主老婆也不是好事,你看看韋駙馬每次出來聚會時,多喝兩杯都要提心吊膽的模樣,真是叫人同情啊!」

就在烈火灼燒她全身的一剎那,她沒有畏懼地閉上眼睛,反而睜大了自己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面前那灼眼的火光。

左金吾衛兵曹參軍事許叢雲豪爽開朗,他與周子秦自小認識,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黃梓瑕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留下黃梓瑕牽著那拂沙慢慢走過女貞子開遍的青磚路,忽然之間有點心虛的感覺。

聽說是與左金吾衛擊鞠,昭王頓時來了興趣:「這事我喜歡!這回我非幫你們把左金吾衛給打趴下不可,好好讓他們知道知道,誰才是京城擊鞠第一人!對了,我們這邊都有誰?」

熾烈火光慢慢退散,那個人出現在火中,通身濃烈的紅,那種紅色令人驚心動魄,浴血沐光,如同南紅瑪瑙,如同血赤珊瑚,如同鴿血寶石,美豔、灼眼,卻充滿殺戮的氣息。

黃梓瑕壓低聲音,叫他:「張二哥。」

周子秦揚揚得意地說:「當然啦,大街小巷多少嘴巴,都是他們的訊息來源呢。不過我也不差,早和大理寺的人搞好關係了。我跟你說,這事我昨晚就挖到了內部訊息!」

「對啊,這就是我人生的意義!」周子秦眉飛色舞,揮舞著筷子說道,「哎哎,和你商討一下,以後我的頭銜就是‘御封捕快,欽賜仵作’,你覺得怎麼樣?」

大事商量完畢,周子秦呼朋引伴,左金吾衛幾個隊長都被叫上,由他做東,直奔酒樓而去。

張行英搖頭,一邊放下手中的竹匾,拿起另一個翻,一邊說:「不,四次。早上兩次,下午兩次。」

「就是啊,所以同昌公主還有一個要求,就是如今整個京城都在說她身邊的人罪大惡極,遭受天譴,所以她要求崔少卿儘早給個說法,免得辱及公主府的名聲。」

「哦。」她點頭,有點遲疑地抬頭看他。

皇帝落座後,目光掃了眾人一眼,笑道:「聽說七弟、九弟你們要來一場擊鞠比賽,朕趕緊就過來了!這可是一場難得的盛事,不容錯過。」

後悔了嗎?

京城名醫館端瑞堂,連曬藥的地方都不同凡響。偌大一片空地上,密密麻麻一個竹匾接著一個竹匾,跟魚鱗似的。匾內曬滿了各種切好的藥材。

眾人向皇上行禮見過。不知道是不是黃梓瑕太過敏感,她總覺得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笑容略顯僵硬。

在滿地曬開的竹匾中,張行英正站在中間,端著一個足有七尺直徑的竹匾翻抖著,讓藥材被日光曬得更均勻一點。他身材高,臂力強,竹匾高高掄起又落下,上面的藥香頓時散逸開來。

周子秦看了一眼,說:「誰不認識呀,同昌公主的駙馬,韋保衡嘛。」

「正是!大理寺的崔少卿已經命人察明,這人正是公主府的宦官魏喜敏。此人是公主身邊的近侍之一,此次被雷劈死,同昌公主也是詫異莫名,不知自己身邊怎麼會出現這樣罪大惡極以至於被天雷劈死的惡人。」

「嗯,總之,多謝你和子秦兄了。」張行英望著她,感激地說。

身為窮人的黃梓瑕和張行英壓根兒就不敢跟這個紈絝子弟搶,免得這一桌酒席要自己賣身籌錢。

到時候她要投入家人的冤案之中,哪還有時間去管張行英?

黃梓瑕揮揮手:「沒啥,我們不會讓你回端瑞堂受氣的。」

「這個魏喜敏啊,從小被指派給同昌公主,對同昌公主那叫一個忠心耿耿的,簡直是公主指哪打哪的一條忠犬。所以知道他被雷劈死了,同昌公主震怒了,昨天晚上親自去崔少卿府上,說是詢問魏喜敏的死因,實際上是給崔少卿施加壓力,讓他一定要儘早解決此案。」

周子秦趕緊說:「是我們朋友,這回本要進左金吾衛,不巧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楊崇古介紹的?」王蘊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黃梓瑕也終於不能免俗,問:「這傳言是真是假啊?同昌公主的嫁妝真掏空了國庫?」

「免得你若是受傷,行程便要推遲了。」他丟下一句解釋,然後撥轉馬頭,馬上就離去了。

黃梓瑕怕它的鼻涕噴到自己,趕緊抬手按住它的鼻子,但在看向它眼睛的時候,又心覺不對。面前滌惡那雙碩大烏黑的眼睛中,倒映著她身後的晴天白雲,也倒映著一個人的身影,頎長挺拔,就站在她的身後。

球正落在球門不遠處。周子秦在心裡暗叫一聲好險,差點被昭王一下子就進球了。

韋保衡脾氣甚好,笑眯眯向眾人點頭致意。王蘊則瞥了黃梓瑕一眼,不深不淺地笑問:「子秦帶楊公公過來,有什麼要事嗎?」

下面的人都譁然,有人大聲問道:「昨日薦福寺那個被雷劈死的人,居然與同昌公主有關嗎?」

「第一,我們當時並沒有約定過各自的球門,所以我身後的球門也不能算是我的,對不對?第二,誰叫我技不如人,為了請昭王爺幫忙,只能出此下策,鑽您的空子呢?」她滿臉笑意,耍賴都耍得這麼可愛,讓昭王覺得又好氣又滿足,不由得舉起手中球杆輕拍了一下她身下那匹馬的屁股,哈哈大笑,「實在可惡,居然敢設計本王。」

還沒等他說完,黃梓瑕已經按住旁邊的欄杆,飛身躍入了面前的擊鞠場。

「啪」的一響,球應聲入門,落在了她身後的球門內。

「咔」的一聲,兩根球杆拍在一處。黃梓瑕沒能完全阻止昭王的去勢,卻因此將球被擊出的力道減緩。在昭王看向飛出的球的一瞬間,她已經提馬奔向急速下落的那個球。

昭王轉頭笑看黃梓瑕:「這麼說,找我賭賽就是為了他?」

李舒白身兼數職,朝中事務繁多,哪有那麼多時間管她,所以只「嗯」了一聲,便牽過滌惡,飛身上馬。

「還差兩個人……」周子秦蹲在擊鞠場邊的柳樹下,扳著手指有點痛苦地點數,「叫誰好呢……京城裡擊鞠最有名的幾個人我想想看……」

「難怪崔少卿昨天一聽說與同昌公主有關,臉上會出現那種悲痛欲絕的樣子,」黃梓瑕微微皺眉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就算她是皇上最寵愛的同昌公主,又能管得了京城人民愛說什麼嗎?」

王蘊見眾人這樣,又露出一絲笑意,說:「倒不是有意為難這位兄弟,只是你們都知道我即將調往左金吾衛。任職之際,我欲為左金吾衛設一個標準,既能考驗新兵素質,又不至於傷了和氣,只是還未來得及和大家商議。」

「對,我是來還人情的。」黃梓瑕把重音放在「還」字上,趕緊打斷他的話,說,「前個月,幸好張二哥幫我進城,可也害得你如今淪落到此。所以我今日過來,是想投桃報李,給你介紹個事情做。」

場上一場球剛剛打完,黃沙還未沉澱,猶有一層塵埃還飄浮在半空。她卻視而不見,直越過沙塵,向著對面場邊的休息所在跑去。

「沒有掏空,不過據說也差不多了,」周子秦埋頭吃飯,一邊嘆氣,「那個韋保衡,真是祖墳冒青煙啊!當年我們一起在國子監讀書的時候,他經常和我一起逃學掏鳥蛋摸泥鰍的!誰知後來居然考上了進士,又娶了公主,累拜翰林學士、中書舍人,到現在,已經是兵部侍郎了!而我呢……」

「怎麼解決?從昨天現場的種種情況來看,天降霹靂湊巧傷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許叢雲頓時又驚又喜:「啥?莫非就是破了四方案還有夔王妃案的那位楊公公?真是失敬,失敬啊!」

王蘊此言一齣,眾人都是拍手稱讚。廢話,未來上司說出的話,誰敢不附和不叫好?什麼「都尉高明」「高瞻遠矚」「為左金吾衛解決後顧之憂」這類的話到時就不要臉地往外蹦。

王蘊卻毫不介意,一派光風霽月的坦然,抬手向後示意:「我們帶了十餘匹馬過來,子秦你看上哪一匹,儘管挑走。」

旭日東昇,夏日的陽光剛一出來就給長安帶來了炎熱。

「行啊,王爺說這匹馬就歸你了,你隨時可以騎出去。」

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雀,被她的聲音驚飛,撲稜稜振翅高飛而去。只剩下晃盪的樹枝,在窗外久久不能停息。

她怔怔呆坐在桌邊,許久,才木然轉頭看向窗外。

黃梓瑕指了指跑下樓去的那個青年,問周子秦:「你認識他嗎?」

而這最熱鬧的地方之中最最熱鬧的頂點,又莫過於長安西市最中心的綴錦樓。

「張二哥。」她跳下馬,忽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你沒有自己的馬呀?」

李潤含笑道:「楊公公與昭王賭賽呢,看誰能先進一個球。」

張行英趕緊搶住差點翻倒的竹匾:「去……去哪兒?」

老頭兒真的快被氣死了:「痴人說夢!張行英,你走了就別回來了!」

眾人正等著看她帶球衝向昭王那邊的球門,而昭王也勒馬站在自己這邊場上,舉著球杆指著她笑道:「楊公公,放馬過來吧!我倒要看看你能……」

同昌公主的眉眼與郭淑妃十分相像,但輪廓較硬,五官又比她母親單薄,雖然與皇帝言笑晏晏,眉目歡愉,卻依然掩不住本身那種銳利而脆弱的美,彷彿易折的冰凌。

「我家怎麼可能買得起馬呢?」張行英不好意思地說,「所以,其實我平時也沒怎麼打過馬球,技藝很生疏。」

張行英一時猶豫。黃梓瑕趕緊說:「張二哥是時運不濟,剛好在扈從時鬧肚子,結果落在後面了,不巧又被發現,所以才被髮出來了。」

一陣冰涼從上而下在體內延伸,讓她終於神智清醒了一些。

「對啊,黃梓瑕的瑕。」周子秦深情地摸著馬頭說。

黃梓瑕聽到那個名字,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小瑕?」

說書人舌綻蓮花,又在講述荒誕不經之事。

「說書人的訊息好靈通啊。」黃梓瑕自言自語。

兩柄擊球杆同時擊出。昭王的球杆直擊向小球下部,而黃梓瑕的球杆卻在中途轉而拍在他的球杆上。

黃梓瑕回過神,目光移到周子秦的臉上:「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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