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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迷津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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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白頗有點無奈,直接把話題岔開了:「你覺得從哪裡下手比較方便?」

黃梓瑕恍然大悟,接下去唸道:「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

「是嗎……」他說著,但終究,望著她的神情還是和緩了,「或許,我之前執著認定你是兇手,大約是我錯了……若有什麼需要,你儘可來找我,我也想和你一起,將義父義母的死,弄清楚。」

黃梓瑕點頭,肯定他的想法:「子秦這次分析很正確。」

她跟著李舒白從側門進入捕快房,周子秦正蹺著腳在裡面吃著松子糖,看見他們來了,趕緊一人給分了一塊,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卷紙,說:「來來,我們研究一下。」

巷子的另一邊,李舒白與周子秦已經摺返。

他垂下眼,避開她的目光,低聲道:「溫陽平時在人前沉默寡言,但私底下……風評不好。」

「是。而你不相信我,將我給你寫的情書作為罪證,親手給我加諸了難以洗清的罪名,」黃梓瑕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她定定地直視他,聲音低沉而平靜,「不過幸好,我們已經發現了難以辯駁的事實真相,總有一天能洗清我的冤屈。」

「我現在……心亂如麻,也不知自己該如何……」她說著,伸手拔下頭上的髮簪,在桌上慢慢地畫著。

周子秦絲毫未察覺他們這邊的動靜,只咦了一聲,問禹宣:「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嗎?」

small廚娘一、魯松娘,掌管廚房食料。案發當夜將廚中未吃完的羊蹄羹與其他食料一起鎖入櫃中的經手人。現狀:前日兒子生病,向門房阿八借錢兩吊。/small

周子秦「咦」了一聲,問:「那我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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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宣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但總是有原因的吧——比如說,想要藉此對新任使君不利;或者,周捕頭應該也知道,黃使君的女兒黃梓瑕出逃後,至今沒有音信。或許有人想要藉此將黃梓瑕引出,以對其不利?」

黃梓瑕點頭,又想起一事,便問:「你如今,常去廣度寺沐善法師那邊?」

「剩下的,還有這幾封信。」他們從一個錦盒中找到幾封信,拆開來一看,周子秦頓時激動起來:「是傅辛阮寫給溫陽的!」

黃梓瑕應聲開門,她顯然徹夜在等待他的訊息,熬紅了一雙眼睛。

黃梓瑕牽著馬,站在竹林之中,聽他娓娓說來,不覺恍惚。想起當年他們並肩在成都府的大街小巷走過,他口中一草一木似乎都有典故,引人入勝。

「我不知道……只是,我希望周捕頭幫我留意一下,是否有這樣行蹤不軌的惡徒。或者……」他的目光轉向黃梓瑕,聲音微微地揚起來,「讓黃梓瑕知道,可能背後有一股她還看不見的勢力,準備對付她。」

李舒白又說:「她前幾日累了,今晚得休息一下。」

「我不洞明,也不透徹,我對出世沒興趣,」黃梓瑕搖頭道,「這世間,苦難也好,歡喜也罷,我從來不想逃離。該來則來,是好是壞,我必將正面迎擊,不到真相水落石出那一天,永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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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白將那竹枝拉下,細細地觀看上面的脈絡,彷彿那上面有金玉真言似的。

人生往往就是這樣,遇見了什麼人,永別了什麼人,似乎都是一樣的顏色,於是,也分不清這命運到底是喜是悲,這眼前大團的鮮紅色,是血跡還是光明。

「這個絕對沒問題,雖然我來的不久,但城門所有人都是我哥們了,我就說夜晚出去查案,保證替我們開門,」他說著,又悄悄湊近李舒白耳朵,輕聲問,「去哪兒挖?」

那張紙上所寫,確實是他們兩人所念的這樣,但他還是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麼?」

夏末,夜風漸感涼意。李舒白站在她的身後,看見她的身軀忽然輕微地發起抖來。他低低問了一聲:「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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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梓瑕反駁道:「我並無任何方法弄到鴆毒!這種毒藥只在宮廷流傳,民間鮮少發現。而且,故意用死後模樣相同的鴆毒來造成砒霜毒發假象的,必定是他人要栽贓嫁禍給我。」

「那麼……」周子秦有點疑惑地看著他。

「什麼風評呢?」黃梓瑕又追問。

李舒白不說話,只問:「你能出城嗎?」

再看看下面的,除了傅辛阮幾封信之外,多是些詩社來往酬酢,沒什麼出奇的。

「這個……平時我就經常注意打聽這些,這個是神探的日常素養嘛,對不對?」周子秦義正詞嚴地說,「我相信,黃梓瑕肯定也十分注意關注這些。」

「但你……已經證明清白?」他又追問。

他在後面喊道:「周子秦!」

他指著身旁的一個空壺、一個竹籃,說:「今日晨間,我去廣度寺求了些淨水,去祭奠黃使君。」

天邊已經透出微明,又將是一個夏日清晨來臨。

等雜役走了,周子秦環視四周,說:「看來似乎沒有其他異常了,我們還要待在這裡嗎?」

黃梓瑕和李舒白無奈相望,一致決定忽略掉這個人。

周子秦則興高采烈地問黃梓瑕:「你知道那幅畫上有幾片花瓣嗎?」

這是黃梓瑕閉著眼睛也能走出去的地方,她最美好的少女時代,已經隨著那一日的血案,永遠葬送在這裡。

李舒白淡淡道:「終會加上去的。」

她抬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燈火之下,漸漸蒙上一層淚水,她的眼睛茫然而恍惚,被燈光一照,卻直如水晶般晶瑩。

「有啊,但是都要老爺發話的!自從幾年前我將老爺的一首詩當成廢紙扔掉被罰之後,我們現在凡是要收拾書房,必要等到老爺在時,一張張問過他之後,我們才敢丟呢。」

送走了被大案搞得興奮不已的周子秦,黃梓瑕也起身向李舒白告辭。

「咦?」正在研究他藏書的周子秦轉頭看她,「這種東西難道也有人要?他字寫得挺一般的。」

「哦哦,」管家應著,但顯然他也並不知道王維是誰,只繼續說,「老爺家中無妻室,所以有時也會去坊間找一兩個女子,只是他從不帶這些風塵女子回來,我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人了。」

竹子瀟瀟簌簌,他的身影清勻修長,兩者相得益彰。

周子秦說著,彷彿黃梓瑕就在他的面前一般,手一揮,十分豪邁地哈哈大笑:「不必多禮啦,黃梓瑕,這都是本捕頭應該做的!如果你要感謝的話,你就留下來吧,我們一起為造福成都百姓而攜手破案,成就一代美名!」

一個幻影,是他十六歲那年初夏,看見赤腳踩在泥濘之中的黃梓瑕,日光恍惚暈紅,整個天地被染成血也似的顏色。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美麗得如此不祥。

黃梓瑕搖頭道:「正因為不識字,所以他們肯定會敬惜字紙,免得掃錯一張紙,被主人責罵。尤其是,這個主人還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書法。」

他望著她,許久,又問:「那麼鴆毒是從何而來?又是如何放進去的?若是鴆毒的話,你要在路上不動聲色加一點,豈不是比砒霜更加簡便?」

因為眼睛的疼痛,他抬起手背,遮住了自己面前的她,也遮住了自己眼前薄薄的朦朧,免得被她看見,自己的失控與悔恨。

「鴆毒難道真的如此稀少?」他問。

他自吹自擂,禹宣卻壓根兒也沒理會他,只大步走上前去,抬手按住黃梓瑕的肩,緊緊地盯著她問:「重新驗屍的結果如何?你所說的黃梓瑕不是殺人兇手的確鑿證據又是什麼?真兇是誰?如何殺人的?為什麼要栽贓嫁禍?嫁禍的手法又是什麼?」

「這麼刺激的時刻,他居然選擇休息……真是太沒有身為神探的操守了。」周子秦噘著嘴,然後又想起什麼,趕緊問,「王爺重傷初愈,這種事情……不如就讓我獨自去做好了,保證做得一絲不苟,十全十美!」

周子秦正義浩然地點頭:「沒錯!禹兄弟說得是!我想此事必有蹊蹺!」

黃梓瑕低頭默然不語,只望著旁邊的竹枝發呆。

「哦……我們會注意的,衙門一定會多加註意,妥善保護黃使君的墳墓。」周子秦說著,偷偷向黃梓瑕和李舒白擠擠眼,意思是:「你看,這人想得真多,卻想不到是我們做的,哈哈哈!」

遠遠月光之下,周子秦沒有騎馬,正牽著小瑕蹦蹦跳跳地往使君府方向而去,那三步一蹦、五步一跳的樣子,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心中的喜悅。

自使君府大門進入,前面是衙門正堂,左邊是成都最大的庫房,右邊是三班衙役的住處,後面是使君宅邸,宅邸旁邊是一個小花園。

「這麼說,你們對你家老爺在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周子秦說道:「就是王維王摩詰了。」

李舒白看著她列出來的疑問,略一思索,說:「這其中,最方便下手的,應當是第三和第四條。如今時候尚早,我們先休息,下午到使君府,我已經讓子秦查探之前使君府中有可能接觸到那一盞羊蹄羹的所有人,下午我們過去,應該就有結果了。」

夜深人靜,空無一人的路上,周子秦聽到聲音,趕緊拉著小瑕一路小跑著回來:「王兄!還有什麼事情嗎?」

禹宣頓時愕然,甚至連腳步都不穩,不敢置信地退了一步。他喉口擠出幾個艱澀的字,幾不成句:「你……你們去挖黃使君和其他人的墳墓?」

「不會。」李舒白冷冷地打斷他的話。

她點頭,說:「對。」

他還自誇自己掘墓手藝好呢,沒想到一下子就被禹宣發現了——不過他想禹宣肯定不會發現的是,發掘墓穴的人,全都正站在他的面前,而且,一個是當朝夔王,而另一個就是他來求助的捕頭。

small多日陰雨,長街水漫,無從跋涉也。念及庭前桂花,應只剩得二三,且珍惜收囊,為君再做桂花蜜糖。/small

「是鴆毒,發作時的狀況,與砒霜十分相似,所以就連成都府最著名的老仵作,也多次驗錯。」黃梓瑕點頭。

周子秦過去拿起來一看,第一張的第一個字是「提」,後面幾個字是「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周子秦念著,莫名其妙地看向李舒白和黃梓瑕兩人,黃梓瑕微一皺眉,而李舒白已經唸了下去:「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

而黃梓瑕卻沒有理會他這個小表情,她站在竹林之中,在蕭蕭的風中思索片刻,然後抬頭看向禹宣,目光平靜而澄澈:「多謝你好意轉告,也多謝你為黃梓瑕的安危著想。但此事……我想背後可能並沒有什麼勢力介入,無須太過擔憂。」

黃梓瑕凝望著他,神情平靜地說道:「是。雖然我買過砒霜,雖然你說曾看見我拿著那包砒霜,面露怪異的神情,但這一切,都與我親人的死無關——因為他們並不死於砒霜之下。」

黃梓瑕頭也不回,淡淡地說:「許多片。」

黃梓瑕見李舒白離去的腳步輕捷,便安心地收回目光,對禹宣點頭說:「是,我親人致死的原因,不是砒霜。」

禹宣向他們行了一禮,帶著東西離開了。

屏風右邊的牆上,掛著一幅看來年歲已久的畫,畫的是一隻蝴蝶落在粉紅色繡球花上。畫的顏色略有陳褪,顯然已經是舊物。滿堂之中唯有這花蝶嬌美可愛,讓黃梓瑕的目光停留了一瞬。

周子秦用仰慕的眼神看著黃梓瑕,只差在臉上寫「我們聯手打敗黃梓瑕吧」幾個大字了。

「這紙上的字跡,與屏風上的,是一樣的,不是嗎?能將自己的字製成落地屏風欣賞的,難道還不得意自己的書法嗎?」

「我想沒有吧。」黃梓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黃梓瑕心下了然,大約是溫陽出入花柳之地被人發現,以禹宣這種個性,自然不會與他來往。

「老爺祖上留有山林資產,每年收入不錯,夫人去世後他也不續絃不納妾。他素來最喜王右丞詩意,說王右丞也是斷絃不續,等日後到親戚中過繼一位聰明的也就行了,」管家說著,一臉疑惑地問,「請問捕頭,這王右丞,是誰啊?」

黃梓瑕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而周子秦則興高采烈地衝他招手,問:「咦?你不是禹宣禹學正嗎?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在京中曾見過面的!」

「如今你父母的案情有了重大突破,相信你洗雪冤仇指日可待,」他說著,將那碗湯餅往他面前推了推,「但目前你最重要的,還是先照顧好自己,若你寢食難安,被悲哀所困,又如何能為家人翻案,又如何能洗雪冤屈呢?」

「第一,鴆毒從何而來,下手的人是否與宮廷有關?是否為同一人下手?」

李舒白將東西放在桌上,示意她先吃一點。

一開始,她的手還是顫抖的,畫的線條也是凝滯緩慢的,但到後來,她的手卻越畫越快,以中間的鴆毒為聯絡,線條一根根向著四方衍生。她一邊畫著,一邊低聲將自己的疑問一一理出來:

李舒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一目十行將那些資料看完,然後丟到桌上,說:「所以,你一上午的調查發現,沒有任何人有嫌疑?」

禹宣點頭說道:「沐善法師道行高深,是成都最有名的高僧。近日,成都府更是傳說他禪房後有一眼泉水,聽他多年誦經感化,一夜之間水勢大涌,從方寸泉眼變為尺許流泉,世人都說是奇蹟。所以大家紛紛前往取水,據說若再得沐善法師誦經,即可成為淨水,可使生人六根清淨,可使亡魂超度往生。」

「第二,同樣的毒,我家的慘案與傅辛阮的案件又有何關聯?雙方交接點何在?」

禹宣向他點頭,目光在黃梓瑕的身上稍稍停了一下,先向李舒白行禮,然後才對周子秦說:「我正是有事要找少捕頭。」

禹宣當然不知道自己面前這個正一臉複雜表情的周少捕頭就是掘墓者,只緩緩說道:「我想,成都府所有人都知道,黃使君廉潔清正,墓葬中多是筆墨書籍,哪有盜墓賊會瞄中這樣的墓穴?」

他展開那捲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周子秦的字雖然一般,但勝在端正,極利於閱讀。

天將黎明,一室孤燈。黃梓瑕捧著溫熱的湯餅,沉默地望著他。

「只要身在成都府,我每日都會去墓上灑掃。」他說道,目光從周子秦的身上滑過,又定在黃梓瑕的身上。他的目光比此時身旁流水的光芒還要明淨清澈,聲音比此時穿過竹林的風還要低喑:「昨晚又偶爾夢見了往事,有所感念,所以才去沐善法師那邊求了淨水,帶些果品前往祭拜。」

李舒白這才對她說:「按鴆毒的特性來看,你的父母,與傅辛阮和溫陽一樣,都是中了第二回提煉的鴆毒。所以,下毒的人絕對不是手持砒霜的你。」

李舒白看見了,也不說話,只抬手輕拍了一下她的肩。她驟然醒悟,慢慢鬆開馬韁,身子卻依然沒動。

他靠在身後的竹子上,只覺得一身都是虛汗,命運在他眼前的世界中劈下兩個幻影,讓他顫抖著,胸口如鈍刀割肉,痛到無法自拔。

李舒白望著沉沉夜色,成都府所有的道路都是青石鋪砌,年深日久,磨得潤了,月華籠罩在上面,反射著一層微顯冰冷的光芒。

禹宣默然點頭,兩人站在竹林之中,聽著周圍流水潺潺,一時無言。

「是,千里荒原,總算出現了一線生機。」李舒白聲音低低的,略帶疲憊。這一夜他與周子秦挖掘墳墓,也顧不得自己有潔癖了,甚至連死屍身上剪下來的頭髮都握住了——雖然事先戴上了周子秦給他的手套。

剛走出溫陽家門,黃梓瑕一眼看見站在街角的人,腳步便不由停住了。

她看見巷子的另一邊,一條修長挺拔的人影正站在河邊綠竹之下。

「可屏風上的落款是‘並濟居士’啊!」

禹宣欲言又止,但見她一直沒有放棄,才說:「他私行不端,是以我對他敬而遠之。」

禹宣按住自己的太陽穴,等著眼前那一陣昏黑過去,然後才說:「溫陽與我交往不多,但之前曾在同一個詩會中,偶有碰面。」

老管家帶著他們在堂上坐下,讓一個小僮僕給他們煮茶,又叫了家中廚娘和雜役,過來見過他們。

黃梓瑕便問:「你對他與傅辛阮交往的事情,知曉嗎?」

「凡事關心則亂,你雖然一向冷靜,但畢竟事關親人,必定會方寸大亂,所以我不讓你跟著我們過去,是擔心你到時太過激動,反倒不好。」

「你爹也把你給掀了吧?」李舒白問。

黃梓瑕的身子陡然一震,下意識地收緊了自己的雙手。馬韁繩在她無意識收緊時緊緊勒住了她的手掌,因為太緊而漸漸青紫,但她卻渾然不覺。

「小聲點。」李舒白提醒他。

「因五個人的症狀及食物都是相同的,而且時間也稍顯急促,所以我們只剪了你叔父和兄長的頭髮過來檢驗,都是鴆毒無疑。我想,或許可以先讓子秦藉此案放出風聲,然後堂堂正正為你的父母再行驗屍,如果確定是鴆毒,就可一舉洗刷你的罪名,推翻舊案,重新立案再審了。」

周子秦慣愛理會那些雞毛蒜皮的事,一聽便追問:「沐善法師這邊的淨水很有名嗎?好像很多人都去求。」

禹宣瞪著她,口中喃喃又問了一遍:「你親手去挖……黃家親人的墳墓?」

「你說你說!」周子秦蹦跳著就過去了。

禹宣搖頭,說道:「並不是。」

「其實崇古那天生病了,沒有去,是我為了重新驗屍翻案,所以和……所以我一個人去的,」周子秦把李舒白掩飾了,得意地說,「我的手腳很乾淨吧?挖開墳墓驗屍完畢之後,我又全部重新砌了一遍。如果你不是天天去掃墓的話,我敢保證,兩三天後,或者只需要一場雨,就再也沒有人能發現蛛絲馬跡了。」

周子秦瞄瞄他們兩人,見神情都是幽微沉鬱,滴水不漏,也並未出聲幫自己說話,只好反問禹宣:「那你的意思是……那些人為什麼盜掘黃使君的墓葬?」

直到無意識地連退了兩步,後背抵上一叢竹子,禹宣才靠在竹子上,目光虛浮而悲愴,盯著黃梓瑕顫聲問:「我……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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