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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何妨微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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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梓瑕點頭,說:「這經書,應該確定是溫陽的無疑。」

即使在此時,公孫鳶說起當日情形,那種悲苦茫然依然令人動容。她氣息不穩,喉口噎住停了好久,才勉強又開口說下去:「也不知哭了多久,有人在我身邊問我,為什麼要在這裡哭。我抬頭一看,是個僕婦模樣的人,她說自己叫湯珠娘,是這邊傅宅的僕婦。我便問她是否能進去看看阿阮住過的地方。她卻搖頭指著進出的捕快衙役們,說官府正要查封呢,她也是前些日子被阿阮遣回家的,這次是回來拿自己的東西而已。」

聽楊崇古的話是周子秦發自身心的習慣,替美人辯護是周子秦義不容辭的責任,所以他立即原諒了公孫鳶擅自取走死者東西的行為,說:「這個我知道,而且傅辛阮殉情之時,公孫大娘尚且身在成都府外呢,她第二日才進城的,我相信大娘與傅辛阮之死並無關係!」

說到這裡,他看了公孫鳶一眼,才忽然想起,趕緊問:「這麼說,她就是大娘您的……小妹?」

郭明抬手給了阿卓頭上一個爆栗:「胡說八道!楊兄弟和黃姑娘一個男的一個女的,一個是京中來的神探,一個是……是如今九州緝捕的兇犯,哪裡會像啊?」

黃梓瑕知道桌上都是灰塵,他是不會去拿的,所以自己動手翻了翻,點頭說:「嗯,看來是有用的。」

她的目光轉向李舒白,看著他沉默的側面。微垂的睫毛覆住他的眼睛,輕抿的唇角始終勾勒冷淡的線條,然而只有黃梓瑕知道,在他這冰冷的表面之下,隱藏著的那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周子秦趕緊翻看這疊經書,發現最後一頁果然寫到「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須菩」。

誰知如今,她竟能在身旁這個人的幫助下,再次返回成都,追尋真相。

黃梓瑕還在看著,旁邊的一個大娘出來看見了他們,趕緊上來對周子秦說:「年輕人,這可是官府封的,你扯掉了要吃官司的!」

但仔細想來,李潤是當朝王爺,而傅辛阮只是一介樂籍,就算她入了王府,將來畢竟要看著李潤迎娶名門世家的王妃。而且她比李潤年長許多,青春韶華逝去之後,有多少男人還能記得自己少年時那些心動與眷戀?

她朝著周子秦盈盈施禮,神情憂鬱:「不知周捕頭今日將我叫來,是不是我小妹的案子有什麼發現了?」

「確實是的,她的臉雖然已經摔得稀巴爛,但熟人都說她耳後有個大痦子,我們都看到了,右耳後一寸的地方,絕對沒錯!」

「早點休息吧,明日我們要尋訪的範圍,可能會比較大,你可要注意寢食。」李舒白輕聲囑咐她。

small玉鐲沁涼潔白,雕鏤通透。這極盡心思的雕工,終究造出一對完美的小魚,互相銜著對方的尾巴,親親熱熱,糾纏不休。/small

玉鐲沁涼潔白,雕鏤通透。本不太通透的玉石,中間被挖空之後,便顯得異常瑩透,波光如水。

家人去世的那一日,她被誣陷為兇手,倉皇逃出成都府。那時長空星月的光華暗淡,她看不見自己的前路,唯有一意北上,希望能在京城抓住一線渺茫的機會,為家人和自己申冤。

後面李舒白、黃梓瑕、公孫鳶實在受不了周子秦興奮的聒噪,選擇了落後他們兩丈。

「我怎麼知道?這個傅姑娘啊,脾氣古怪著呢!家裡就一個婆子伺候著,每日不出門。我們日常連她的人影兒都見不著,她在這邊住了有一年多了,我都只見過四五面,何況什麼溫大爺呢!但你別說,長得是真叫漂亮,就是一臉薄命相,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模樣就覺得她命不好!」大娘搖著頭,又打量著周子秦,「哎,我跟你說啊,大娘我見的人多了,眼光很準的,比如你吧,我一看你就和我孃家一個小侄女有夫妻相,不如這樣,你給留個地址,我侄女改天來了我叫你一聲,你看好不好呀?」

店小二和衣睡在櫃檯內,正是睡夢香甜流口水的時候,被門外人打斷了好睡,端了一盞油燈就要出去罵娘。誰知燈光一照到外面,他頓時什麼聲兒都起不來了,只訕笑著問:「客官,您住店?」

只是,估計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即使她不貪妄,不騖遠,最後也還是落得了與自己選擇的那個人,共赴黃泉。

他將鐲子平舉到眼前,緩緩轉動著檢視裡面所刻的字,輕聲唸了出來:「萬木之長,何妨微瑕……這是什麼意思?」

李舒白拿過她手中的盒子,取出裡面的這個瑩潤玉鐲,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著。

除了黃梓瑕幾人,眾人紛紛痛苦地捂住臉轉向一邊。

周子秦苦笑著說道:「其實公孫大娘此來,也是為了她的小妹。各位近日在調查的那個殉情案,那個女方,正是她的小妹。」

他身材十分高大,又是這般可怕模樣,難怪小二壓根兒不敢阻止他,只賠著小心勸他:「這位客官,看你朋友受傷很重啊,我看你還是找醫館去吧。」

「趕緊給我說說,黃姑娘是怎麼樣的?長得怎麼樣?和那張通緝畫像上的像不像?平時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喜歡什麼花?喜歡玩什麼東西看什麼書?」周子秦趕緊揪著眾人詢問。

黃梓瑕點頭,又問:「你確定……是那個人的?」

「結果她拿回來,卻是這個鐲子,而不是你想要的那個,對嗎?」黃梓瑕看著那個雙魚玉鐲,輕嘆道,「你小妹的妝奩,我們也看到了,其中金銀首飾甚多,僕婦又哪裡知道你想要的是哪一個鐲子呢?」

黃梓瑕望著她,輕聲說道:「還請大娘坦誠相告,否則,恐怕我們有心幫你,也是無從下手。」

卻見她終於長長出了一口氣,將這個鐲子往周子秦那邊推了一推,示意他收好,低聲說:「這鐲子……與此案有關,就交給衙門保管吧。」

身後周子秦上好了門閂,跑過來叫他們:「可以開始檢視了嗎?」

黃梓瑕又說:「還請大娘坦誠相告,我們初見時你手中那個鐲子,從何而來?」

黃梓瑕也只能放棄了,站起來走到她的衣櫃箱籠之前,開啟來細細地檢視了一遍。裡面有一兩件男人的貼身衣物,她都拿起來交給了周子秦,讓他拿去和溫陽日常的衣物對比一下。再翻了翻傅辛阮日常的衣服,見如今夏日,她大都是顏色明豔質地輕柔的紗衣,鵝黃淺碧月白桃紅,說不出的活潑盎然。

公孫鳶被他們帶到隔壁,稍有不安,看著他們模樣凝重,趕緊問:「請問各位,可是這案件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下面沒有落款,只畫了一隻小小紙鳶。

她將鐲子放在眼前看了許久,那玉的顏色似乎可以隨著天光的變幻而流動,裡面可以幻化出無數的形狀。

齊騰點頭道:「嗯,前幾年陳倫雲牽頭成立了一個詩社,我們都在其中,所以時有唱和。不過上月我們因事不愉快,吵了幾句,他後來還曾寫信給我道歉,沒想到居然……就此陰陽兩隔了。」

「是啊,有個死者的苦主上門要說法啦!看來今天不好好勸慰她,我們是不可能脫身了!」

節度使府中的判官,也算是地位挺高了,他卻還如此年輕,而且一點也沒有軍隊裡的那種粗魯習氣,也屬難得。

郭明趕緊向黃梓瑕道歉,然後嘆了口氣,悶聲不響地低頭喝酒去了。

李舒白則看著那疊紙張,問黃梓瑕:「你可看出其中不一樣的地方了?」

席間的氣氛頓時沉悶下來,無論周子秦怎麼讓大家多說說黃梓瑕以前的事情,都沒有人開口了。

「那麼,有些事情,大娘為何不對我們坦誠,偏要對我們隱瞞呢?」

黃梓瑕無語地將櫃門關上,又檢查傅辛阮的首飾盒,說:「一看就知道,你不懂女人。」

黃梓瑕又去看了看,琴譜她還看懂一二,舞譜則一竅不通了,只能先放下。

黃梓瑕皺起眉,下意識地又拔下頭上簪子,在桌上輕輕畫了幾條線。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唇角露出了一絲微彎的弧度。

雖然早猜測這鐲子是鄂王李潤母妃所有,卻未曾想,原來這是李潤親手送給傅辛阮的,而傅辛阮卻對他無意。

公孫鳶蹙眉,將眼神不安地轉向庭外,避開他們的目光。

小二還沒來得及回答,李舒白已經低聲叫了出來:「景毓。」

黃梓瑕慢慢說道:「子秦,這樣沒什麼,想必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子弟,擅自將傳家寶送給了傅辛阮。公孫大娘為人家門風著想,在她去世後歸還鐲子,雖不妥當,但也不算什麼大錯。」

但她轉念一想,夔王李舒白當初是真正率兵鎮壓過反叛的,王蘊也是王家子弟中難得從戎的,但他們都是一身清貴之氣,哪有武人做派?

黃梓瑕說道:「可見傳聞不足為信。」

周子秦與各位捕快紛紛安撫了公孫鳶,許諾必會盡早給她一個交代。

公孫鳶嘆了一口氣,低聲說:「小兄弟,你說得是,我不該隱瞞你們。只是此事……與我小妹之死,我想應該是並無關係……其實我想拿的,並不是這個鐲子。」

「接下來,你打算如何追查下去?」

周子秦這才恍然想起,說:「哦,對哦,溫陽是不是與齊大哥也認識的?」

「哦哦,忘了跟你們提了,我妹妹紫燕,與齊大哥商定年底成親。」周子秦說著,又看齊騰一眼,搖頭笑道,「哎呀,大哥一下子變成了妹夫,這事兒我到底是佔便宜了還是虧了?」

她捨棄了王府妾侍,選擇了年齡相當的平民妻室,除了感情之外,也算是冷靜而自然的選擇。

捕快趕緊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那苦主是個大美人!」

這極盡心思的雕工,終究造出一對完美的小魚,互相銜著對方的尾巴,親親熱熱,糾纏不休。

正在翻著男人衣服的周子秦轉頭看著她,不由得笑了出來:「崇古,你長得像女人也就算了,還喜歡女人的衣服啊?」

周子秦趕緊在她面前坐下,問:「你想到了什麼?」

李舒白知道她必定是想到了,便也微微點頭,說:「宮中之物,卻出現在一個殉情自殺的歌伎身邊,其中原委,必定曲折。」

「大娘,請借一步說話。」黃梓瑕對她示意道。

周子秦將齊騰的肩膀一摟,說:「齊大哥你別謙虛啦,我爹千挑萬選的女婿,能差到哪兒去?要是一般的人,我爹也捨不得把女兒嫁出去!」

黃梓瑕見他的眉頭略微皺了起來,便低聲問他:「王爺認得這鐲子的來歷?」

黃梓瑕頓時想起在傅辛阮的妝奩中發現的那個堪稱稀世珍寶的玉鐲,她略一躊躇,試探著問:「不知那個手鐲,有什麼重要的地方?」

眾人聽他們說著蓮藕,都不解其意,只顧喝著悶酒。只有一個捕快低聲嘟囔道:「話說,我昨天還見到禹宣了。」

「那個渾蛋,真是枉費了黃姑娘對他的一片心意!」年紀最輕,對黃梓瑕最為崇拜的阿卓悻悻地罵道,「黃使君一家對他恩重如山,黃姑娘更是和他多年相知,沒想到使君一家遭難之後,卻是他第一個懷疑黃姑娘,並將她的情書進呈給節度使範將軍。範將軍之前的子侄犯事,就是黃姑娘揪出來的,你說節度使能不坐實了此事嗎!」

阿卓卻在旁邊嘆了口氣,低聲說:「要是黃姑娘在的話,這案子絕對沒問題。可如今……我看一點頭緒都沒有……」

黃梓瑕將那盒子開啟,發現是一隻瑩潤無比的羊脂玉鐲子,在窗外射進來的天光之下,整個玉的表面浮著一層微光,彷彿籠罩著一層薄煙般撩人。

「湯珠娘之死和鴆毒的來歷。」黃梓瑕說著,手中捏著簪子還在思索,旁邊有個捕快跑進來,心花怒放:「捕頭,捕頭,大事不好啦!」

周庠恨鐵不成鋼地給他一個白眼,說:「果真是成都出名的周少捕頭,三教九流各色人物,你倒是交遊廣闊!」

「阿卓!把近日查案的幾個人都趕緊叫來,大家辛苦了,今晚我請客,大夥兒喝酒去!」

周子秦趕緊問:「所以你就請她幫你悄悄取出那個鐲子?」

「嗯,父皇去世之前,我常去探病。那時她總是親自在病床前伺候他,這鐲子也是她心愛之物,常戴在她手上。我見過的光澤紋路,便永遠不會忘記。」

阿卓摸著自己額頭,縮著脖子不敢說話了。

黃梓瑕想起李舒白曾說過的話,不由得抬眼看他,兩人心中都是一震。

他低聲說:「這是宮中舊物。」

黃梓瑕看見門上另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現在紫竹裡雲來客棧,務來。」

郭明趕緊說道:「絕對沒有!我們都很認真地遵命去搜捕了!真的!衙門所有人手白天黑夜搜了好幾天!」

周子秦趕緊搶過那疊抄寫著金剛經的紙,連聲問:「哪裡哪裡?有什麼不一樣?」

周子秦莫名其妙:「蝴蝶裝怎麼了?挺好看的嘛。」

「大娘,你這樣可不行哦,官府查案,你卻還擅自買通別人,拿走死者的東西,真是大大不妥。」周子秦搖頭道。

它如何出現在她的手中,絕對是個值得追究的問題。

他們進入書房一看,裡面陳設著幾個落地書架,上面多是卷軸。黃梓瑕開啟幾個看,都是天書般的符號。

李舒白轉過頭看她,那鐲子太過瑩透,日光折射在上面,又反射到他的面容上,讓他唇角的弧度似乎在光線的映照下,顯出一種憂慮而詫異的神情。

見她回頭看自己,公孫鳶趕緊問:「我是想來請問,如今……我小妹的案件可有進展嗎?」

「這倒沒有,我們這不是正在查嗎?」

周子秦也茫然地看著他,渾然不知自己這句話到底錯在哪裡。

李舒白聲音平靜,說道:「萬木之長,便是梓樹。」

成都前捕頭郭明,因周少捕頭周子秦奉旨過來做捕頭,所以他如今轉成了馬隊隊長,雖然降了半級,但俸祿給升了一級,還是比較實惠的,所以也十分開心:「哦,那個女方啊!她不是個樂籍家嘛,長得可真漂亮!就算服毒之後全身發青,還是跟玉雕美人似的,那身段,那臉龐……」

周子秦終究還是沒吃到那個香得驚動整個松花巷的花椒雞。

黃梓瑕若有所思地看向李舒白,李舒白與她自然心意相通,一下子便知道了她在想什麼:「那個手鐲。」

周子秦到院前撕去門上封條,拿出鑰匙準備開鎖。

好容易甩掉這個忽然湊上來做媒的大娘,周子秦開了門鎖,一進門就趕緊把門關上了,靠在門上喘了口氣:「難怪傅辛阮整日不出門,要是被這鄰居逮住了,可不就是一天辰光完蛋了?」

「嗯,王爺也是。」她點頭。

郭明及一眾捕快都忙不迭地應了,郭明這個大鬍子最為動情,連說:「大娘請放心,如果你小妹真的是被人害死的,我們兄弟一定盡力!如今少捕頭還請到王兄、楊小弟兩個幫手,我想有他幫助此案告破指日可待了!」

「快四十了。」她面不改色地說。

公孫鳶抬手支著面容,以手掌掩住自己眼中的淚,顫聲說:「我來到成都府之後,前往松花裡尋找阿阮,卻不料未進巷口便聽見喧譁聲,巷子中站滿了議論紛紛的人群。我趕緊打聽,原來是傅宅的女子夜間與人死在一室,如今官府的人剛把屍體抬走……我當時震驚悲慟,不知我的小妹為什麼忽然會在這最幸福的時刻死去,只能站在那裡放聲痛哭,完全不知所措……」

周子秦拉著他進去,看見黃梓瑕和李舒白正在與公孫鳶說話,趕緊說:「王兄,楊小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齊騰齊大哥,西川節度使府中判官。齊大哥,這兩位是……我暫時請來的幫手,王夔王兄,這位是楊小弟。」

周子秦趕緊對齊騰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齊大哥,你先坐一坐,我們要問個話。」

郭明見阿卓不吭聲,便替他答道:「當然是了!她可是我們成都人人敬服的女神探哪……」

他們過去一看,發現是一疊手抄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那字跡與溫陽書房內那半部,一模一樣。

一頓飯吃完,月上中天。

「哎呀,趕緊查啊!這院子裡出了人命案,還一死死倆,我們旁邊人心惶惶,晚上都睡不好覺了呀!」

周子秦扯著自己身上的公服,笑道:「大娘,我就是官府的。」

黃梓瑕笑著向他敬了一杯酒,說:「節度使府中如今沒有副使,判官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齊判官年紀輕輕便被委以重任,想來必定才幹出眾,範將軍青眼有加。」

周子秦欣喜若狂,也不管這東西是本案有關物事,直接就將這個鐲子揣在了懷中,一邊還伸手護著,仰天大笑:「萬萬沒想到啊,黃梓瑕戴過的玉鐲如今就在我手上!從今天開始我要夜夜抱著它睡覺,誰也不許碰它一指頭!誰敢動它我就和誰拼命!」

李舒白拿去看了,說:「四弦四相燕樂半字譜,這是琵琶曲譜,應該是傅辛阮編舞或者編曲時所用的。另外的那些,想必也是樂譜了。」

齊騰的笑容有點不自然,手中捏著酒杯說道:「是啊,禹兄弟與我住得頗近。但……他性情孤高,不喜熱鬧,是以我們平時交往較少,也並不太瞭解。」

周子秦回頭,與黃梓瑕面面相覷:「死了?」

黃梓瑕點點頭,說:「那也沒什麼,不過一個香囊而已。」

黃梓瑕和李舒白深以為然,安慰了他兩句,到屋內檢視去了。

周子秦趕緊轉頭一看,頓時蔫了,趕緊垂手肅立:「爹。」

周子秦頓時愣住了,喃喃問:「國子監學正禹宣?」

李舒白的注意力也在這把匕首之上,低聲說:「你看到那把匕首了嗎?」

郭明等人又趕緊起鬨,一群人爭著給他們敬酒,席間總算又熱鬧起來。

「他?他春風得意,之前還被舉薦到京中國子監,據說當了學正。不過近日又回來了。」

當天下午,去漢州打聽訊息的捕快們都回來了,一臉晦氣,怏怏地彙報周子秦:「那個僕婦湯珠娘,在從成都府回漢州的路上,失足墜下山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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