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梓瑕苦笑,胡亂點了點頭,說:「有事就來找我吧,坊間第四口水井邊王宅就是。」
她正望著牆壁上一條孤單困在水晶之中的小魚發呆,身後傳來一個含笑的聲音問:「好看嗎?」
「是皇后要見你。」
周子秦急了,趕緊跑來抓住她的袖子,說:「不管她寫的是什麼意思,總之,這麼大的事情,我們得趕緊去告訴張二哥家啊!走吧走吧!」
她微微點頭,低頭看盞中櫻桃畢羅殷紅晶瑩,與自己腕上那兩顆紅豆相映彷彿,讓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手腕,將自己手上那兩顆紅豆,悄悄藏在了衣袖之中。
黃梓瑕默然低頭,說:「夔王之前曾幫我洗清親人冤屈,如今我雖然已不在他身邊,但畢竟承了他的恩,若有機會,我也該竭力報答。」
王皇后看也不看黃梓瑕,只提起自己的裙角,向著前面走去。黃梓瑕見她下面穿的是一雙銀裝靴,知道她早已準備好帶自己出去的。幸好今日她進宮時,穿的也是一雙短靴,倒也不怕雨水。
黃梓瑕靜立在旁邊,看著王皇后臉上的眼淚,只覺尷尬不已。
周子秦則一把拉住張行英的手,低聲問:「你知道嗎?我剛剛在西市,看見滴翠了。」
黃梓瑕趕緊追去,說:「你別慌,我是楊崇古,夔王府的小宦官,你還記得我嗎?」
「王爺最近都在府中,他對我們說,左右無事,家在京城的可隨時回家看看。」
她抬頭看向前方,驟然看見了站在呂氏蠟燭鋪對面樹下的,那條熟悉身影。
皇帝握著她的手,咬著牙熬忍,可豆大的汗珠還是從他的額頭滾落下來。王皇后一把摟住他,撫著他的臉頰叫道:「陛下,你忍著點……這群無用的太醫,養著他們又有何用!」
「這倒沒有。只是已經有了旨意,有司應該也會一直關切追捕的事情吧。」
但隨即又想,李舒白這樣心思縝密、算無遺策的人,自己又何必替他擔心呢。
彎彎繞繞到這裡,今日的正劇終於上演。身在隔壁的黃梓瑕也知道,皇帝今日召李舒白來,其實就是想要說這一件事。而話已挑明,李舒白就算再抗拒,又能如何拒絕?
她回頭看見王蘊,他正站在淡淡日光之下看著她,唇間笑容溫柔。
王皇后的聲音,似乎微微輕顫。她抬頭看見王皇后那雙幽邈的眼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汽,在她平靜的面容上,彷彿只是錯覺。
王宗實聽著他們的話,也開口問:「黃姑娘迄今為止,辦過多少案子?」
張行英瞠目結舌,許久才慢慢坐下來,低聲問:「所以你們……你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黃梓瑕閉眼靠在椅背上,說道:「不會啊,王公公很和藹。」
他下馬向她走去,笑道:「今日看來精神好多了,最近在各部有什麼發現嗎?下次記得要帶個人一起出來。」
李舒白問:「如今發作頻繁嗎?多久一次?」
張行英今日居然正在家中。
李舒白垂眸望著地上金磚,只能說:「臣弟多謝陛下信賴。」
黃梓瑕轉頭看著他,有點不敢相信:「子秦,你怎麼每日都在外邊閒逛?」
黃梓瑕心下掠過無數過往虛影,想到他與自己過往的一切,知他所言不虛,心中不覺又是感動又是悲哀。許久,她才勉強說道:「我知道……一直以來,多承王公子關照。」
周子秦緊張說道:「她依然還是皇上要怪罪的人,你可要小心點。如今夔王要保你也不便呢。」
黃梓瑕將水晶瓶收起,起身謝了他,說道:「公公真是愛魚之人。」
她默然點頭,與王蘊順著曲廊一路行去,她隨口問:「這裡是王公公的宅邸嗎?」
是一個字,北。而在北字的左下角,有一個「∟」符號,將北字包了左邊和下面,露出上面和右面兩邊。
徐逢翰低頭哀嘆,說:「御醫都在用心看著,外面民間名醫也不知找了多少個,可就是沒有找到回春妙手。」
「嗯……」皇帝沉吟片刻,又問,「如今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種種流言對你極為不利,不知王宗實調查到如今,又有何對策?」
「哦。」皇帝也沒再問,闔上了眼。
黃梓瑕料想他的畫或許已經修復了,正在邁步準備進內詢問的時候,有人跳出來,一下拍在她的肩上:「崇古!我可算找著你了!」
於是圍繞著鄂王消失之謎,眾人又開始爭吵,到底是先帝還是太祖顯靈、究竟是尸解還是飛昇、他是位列仙班了還是肉身成佛了……
「好啦,前幾天昭王府的人來取畫時,我在旁邊看到了,真的是毫無痕跡,宛然如新!」
她朝他點了一下頭,露出一個暗淡的笑容。
他見她臉色蒼白,氣色依然不好,便過來幫她攏了攏斗篷,俯頭對她說:「這裡風大,找個避風處曬曬太陽吧。」
李舒白反應極快,見他身體一歪要傾倒在椅外,便一個箭步上來扶住了他。皇帝呼吸急促,身體顫抖,加之臉色煞白,冷汗眼看著便從額頭冒了出來。
「沒事的話,你怎麼會主動找我,」他說著,眼中閃過一絲黯淡,但隨即又笑了出來,「來,說一說。」
唯一的安慰,只是如今三法司還不敢對夔王發難,案情雖無進展,但夔王的處境尚且平穩。只是他如今推卻了一切事務,深居簡出,不理外界紛紜,而朝廷也正不知如何處置此事,尚在商議,局勢膠著。
黃梓瑕默然點頭,王蘊看她的神情,便壓低聲音問:「你見到呂滴翠了?」
黃梓瑕點頭,見他鬢髮上沾染了水珠,便問:「外邊下雨了嗎?」
她身體一顫,猛然驚起,向著前方巷尾狂奔而去。
「怎麼可以不說!張二哥找她都快找瘋了,我們要是還不告訴他,那還能算是朋友嗎?不!就算不是朋友,普通路人也該告訴他啊!」
黃梓瑕驚異道:「這可比當初楊貴妃的荔枝更珍貴了。」
黃梓瑕恍然想起,上一次,她在這裡曾見過滴翠。那時她還以為自己是一晃眼看到了個相似的女孩子,認錯了人。可如今,她卻肯定地認出來,即使她戴著帷帽遮去了自己的面容,但那身影確確實實就是滴翠。
王宗實冷眼看著她的神情,說:「黃姑娘一人獨居此處,恐怕會寂寞,姑娘家應該都喜歡點小玩意,因此我特意為你準備了一件小禮物。」
黃梓瑕苦笑道:「那可真湊巧。」其實她真的只是無意中走到這裡的。周子秦還沉醉在料事如神的自我陶醉之中,黃梓瑕便問:「那幅畫弄好了嗎?」
眼看一群人爭論得不可開交,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幹一場了,黃梓瑕便結了賬,走出了茶棚。
張行英臉色僵硬,只能連連點頭,說:「我知道了,我去找她……」
黃梓瑕徒勞地叫著「呂姑娘」,她卻再不回頭。
王宗實的目光轉向王蘊,王蘊點頭,又遲疑道:「但終究,我無法與你為敵,也無法傷害你。」
黃梓瑕在他的注視下,微覺窘迫,只能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一旁,看著水晶瓶中那一對阿伽什涅,說:「還好,有時候也看看王公公送給我的小魚。」
她與王蘊就算是未婚夫妻,住到他家也是不合適的,何況如今那一紙婚書已然無效——她的解婚書放在了蜀地,顯然無法交還給他,但王蘊也不以為意。
她點點頭,將手捂在錦袱之內。
黃梓瑕略一思索,點頭道:「是。王若失蹤的案件。」
王蘊點頭:「蜀地瀘州一帶的荔枝最好,明年五月,我們就可一起過去了。聽說荔枝掛果也是很美的。」
「多可惜啊……人家姐妹情深,本可以復仇後照常過日子,大家都相安無事,怎麼偏偏又是你來蹚這趟渾水。」王皇后的聲音,略帶上了一絲冰涼。
有人詭秘道:「依我看,夔王怕是真被鬼神所迷啊,不然的話,鄂王如何會拼將一死,揭發夔王?」
王皇后安坐在雕鏤仙山樓閣的屏風之前,一襲晚霞紫間以金線的衣裙,耀眼生輝。整個天下也只有她襯得起這樣金紫輝煌的顏色。
「聽說,你此次去蜀地,還連帶破了一個揚州妓家的案子?」
王宗實笑而不語。
涉及王皇后、夔王府、琅邪王家的這一個案子,種種勢力盤根錯節,若不是它們互相之間博弈糾纏,她早已經不在人世。
在大冷天還這麼活蹦亂跳的人,自然就是周子秦了。
更有人似有內幕:「此事另有內幕,只是我不敢說,連朝廷也不敢說。你們可知此次風波最重要的一點何在嗎?當然就是——鄂王跳樓,在半空中飛化消失了!」
琅邪王家向來清貴自持,而王宗實已是宦官,自然不便讓他認祖歸宗。這些年來王家雖人才凋敝,依然能在朝中佔一席之地,除了王皇后之外,自然也有王宗實的一份功勞。只是他們絕口不提此事,朝中竟無人得知,如今最有權勢的宦官,竟然是來自琅邪王家。
「只是,朕心中畢竟還是有所擔憂。四弟,如今神威、神武兵已戍守京城三年,按例該換,當年徐州兵卒便是滯留思鄉而譁變,如今你又不便出面——是否該先找他人妥善處理此事?」
從張行英家出來,黃梓瑕與周子秦在路口告別。
「包了半邊的北,是什麼意思啊?」周子秦撓頭問。
皇帝臉色微變,正要說什麼,冷不防忽然胸口作惡,原先站起的身體頓時跌坐了下去。
許久,他才有點不自然地說:「其實,不是來說呂滴翠的事情。」
黃梓瑕抿唇沉默片刻,才抬頭勉強笑道:「王公公謬讚。實則是那時我親人俱喪,心如死灰,所以並不懼死,任意妄為。我只是矇頭亂撞,能僥倖活命,全是運氣而已。」
黃梓瑕的心中,不覺因為他的笑容而浮起一絲淡淡愧疚。但隨即她便咬了咬唇,問:「皇上最近……對同昌公主一案,可有什麼指示嗎?」
「我知道,若說這種事情,你身邊以前那個小宦官楊崇古,原是再合適不過,」皇帝嘆道,「可也沒辦法,他畢竟是你身邊人,總得避嫌。此外,大理寺與京兆尹都與你關聯莫大,朝臣無人敢舉薦;刑部尚書是王麟,因他之前與皇后之事,朕雖不能明著處理,但他也已經準備告老還鄉;御史臺那一群老傢伙只會打嘴仗,遇上這種事早已手足無措。朕思來想去,朝中大員竟無一可靠人選,只能找一個與你平日來往不多的王宗實,畢竟他是宦官內臣,朕也有此事乃朕家事的意思。」
某日從大理寺回來,黃梓瑕身著男裝,沿著熟悉的長安街道上,慢慢走回永昌坊。
「好。」他只簡短地應了一個字,卻毫不置疑。
王蘊將鎏金手爐用錦袱包好放入她懷中,輕聲說:「把手塞進去暖著,可不能再受涼了。」
「哦。」黃梓瑕與周子秦隨他進了院內,看著院中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地面,依然清凌凌的水溝,轉移了話題:「你家還是打理得這麼好。」
侍立在旁的徐逢翰趕緊上來,從旁邊抽屜中取出一顆丸藥,用水化開了,伺候皇帝喝下。
皇帝服下的藥似乎起了效果,雖然還用力抓著王皇后的手,但喘息已漸漸平息下來,王皇后與徐逢翰將皇帝扶起,給他多墊了一個錦袱。
只聽到王皇后的聲音,平淡而不帶任何感情:「黃梓瑕,恭喜你沉冤得雪,為家人報仇。」
他們到內堂稍待一會兒,便看見王宗實在僕從的接引下過來了。
他點點頭,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腿。徐逢翰會意,趕緊上來攙扶著他,往後殿挪去。徐逢翰身材雖然算得高大,但皇帝豐潤,他一人扶得頗為艱難。王皇后趕緊去搭了把手,將他送到後殿去。
等皇帝扶著頭,歪在椅上平定喘息,李舒白才微微皺眉,低聲問徐逢翰:「陛下的頭疾,怎麼較之以往更甚了?」
「聽蘊之說,你喜歡吃櫻桃畢羅,我特命人做了,你嚐嚐味道可好?」
黃梓瑕低聲道:「天理昭昭,自有公道。」
王皇后今日讓她過來的用意,她終於明白了。
她點點頭,在心裡想,這會是王家的哪裡呢?
王家的僕婦十分聰慧,早已在走廊盡頭叢生的紅涼傘前設了座椅,放好了手爐。紅涼傘早已掛果,經了霜雪之後越發豔麗,綠葉紅果暗藏點點白雪,讓這寒冬都顯得可愛起來。
「為什麼這麼見外呢?」他低頭望著她,眼中盡是笑意。
黃梓瑕問:「你爹身體不好,哥嫂又都在香燭鋪,是你打掃的?」
忽然,隔間的那一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徐逢翰的聲音傳來:「陛下,夔王來了。」
他進來,只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們隨意,一邊轉身示意身後一個面目清秀的小宦官,讓他送了東西上來。
她想了想,還是搖頭說:「數不清了。」
黃梓瑕感激地望著他,輕聲說:「多謝你啦。」
「那就好啦,老人家的身體,可要小心看護著。」黃梓瑕在院子中的葡萄架底坐下,落完了葉子的葡萄架只剩得幾根夭矯的藤蔓,糾纏在竹架之上。
黃梓瑕畢竟年輕,身體底子好,即使凍出了一場病,但不幾日也痊癒了。
而——他秘而不宣的原因,自然是因為,他還有要完成的事情。如今太子年幼,皇帝一旦重病,皇權的交接自然岌岌可危。而在皇帝的心目中,對這個皇位威脅最大的人,會是誰呢?
她進了一個街邊茶棚喝茶,聽到無數人在講述夔王逼死鄂王的那一場慘劇,有添油加醋的,有捕風捉影的,但所有人都說,看來夔王是真的被龐勳附身,要傾覆李唐天下了。
黃梓瑕見王皇后說著,又將自己的手掌遞到皇帝口邊,哭著說道:「陛下可不能咬到自己舌頭,您就先咬著臣妾的手吧!」
皇帝才發覺自己失控之下,指甲已將王皇后的手掐得極緊,她卻一直忍著不吭聲。他嘆了一口氣,雙手輕揉著她那隻手,眼睛轉向黃梓瑕辨認許久,才問:「皇后身後這人……看著不像長齡她們?」
王皇后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靠在榻上閉目養神去了。
「是,陛下所言,臣弟自然莫敢不從,」李舒白起身,向皇帝行禮道,「但臣弟有個不情之請。」
果然,皇帝終究還是打著哈哈,說:「些許小事,你與王宗實商議便可,朕就不替你勞心了。」
在細密的雨雪之中,黃梓瑕跟著宮女走上了大明宮蓬萊殿的臺階。
黃梓瑕見室內再無別物,便只能靜靜站立在旁,見王皇后不言不語,她也不動聲色。
而李舒白的聲音,也不疾不徐地傳了過來:「陛下既然為天下萬民安定著想,臣弟敢不從命?」
黃梓瑕頓時詫異,問:「皇后殿下找我?有什麼吩咐嗎?」
「三四天吧……第四天的下午我看見易老頭兒把它拿出來的。」
黃梓瑕的身體一向很好,然而這一次,終於沒有捱過去,生了一場大病。
徐逢翰小心問:「皇上可要回內殿休息?」
「這個,我也不知道。是女官長齡過來傳達的,皇后讓我帶你去見她。」
黃梓瑕回頭看王皇后,卻見她依然一動不動倚在榻上,只眯著一雙眼睛看著窗外,神情平靜至極,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等感覺到李舒白退下,王皇后才站起身,推開殿間隔門,頓時如換了個人般步履踉蹌,急忙走到皇帝身邊,一把抱住他,淚光盈盈地哀聲叫他:「陛下,可好些了嗎?」
黃梓瑕點頭,說道:「是……此事怪異之處,令人難以捉摸。」
黃梓瑕趕緊行禮,王皇后不動聲色說道:「是外間新來的小宮女,我帶在身邊熟悉一下。」
堂外的明亮日光映在他的身上,明亮得刺眼,顯得王宗實更加蒼白冰涼,一種病態的不染微塵模樣。
王皇后直視著她,徐徐說道:「至少,你曾替我收好一個頭骨,讓那可憐的孩子可以成為全屍。」
黃梓瑕想了想,終於只能坦誠說:「我住在永昌坊,王蘊替我找的住處。」
「哦……最近有點事,」她含糊地回答,「倒是你,今天怎麼不在王爺身邊?」
「官場上的人,有運氣也是一種本事。儘管你冒犯了我們王家,但在我知道你就是蘊之的未婚妻黃梓瑕時,我依然覺得,如今的王家,能遇上你,也是一種運氣,」王宗實唇角現出一絲縹緲的笑意,緩緩說道,「在蘊之前往蜀地之時,我曾對他說過,若不能得到你,便毀了你……」
與周子秦分別之後,她一個人向著永昌坊而去。但在走到永昌坊門口時,猶豫了片刻,她又繞過了,向著大明宮走去。
他話音未落,黃梓瑕已經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
她的心口,有無數低暗的雲氣嫋嫋瀰漫,一種莫名的酸楚讓她終於再也忍不住,喉口哽咽,幾乎連呼吸都無法持續下去。
王蘊思忖道:「自同昌公主入葬陵墓之後,宮中為了寬慰聖懷,都避而不談此事,聖上也該振作起來了吧。」
李舒白抬頭看著他,說道:「神武軍等由臣弟奉皇上之命重建,如今換將只需皇上一聲令下即可。但臣弟於蜀地曾兩次遇刺,雖到了京中,但亦感虎伺在旁,無法安心。還請陛下允臣弟將此事推遲數月,臣弟自會安撫士卒,待一切風平浪靜,再行調遣,陛下認為如何?」
「多謝皇上,」李舒白說著,略沉默片刻,又說,「臣弟如今推卻了朝中許多大事,雖一身輕鬆,但是對於七弟的案子,還是牽腸掛肚。畢竟王宗實雖是皇上近身重臣,極為可靠,但他之前並未擔任過法司職責,皇上讓他主管此案,或不太適宜?」
雖然王宗實送了她兩條小魚,但黃梓瑕對魚並沒有那麼喜愛,整日在室內對著小魚更是不可想象。王蘊分身乏術,來看黃梓瑕的時間也都十分倉促,更不可能帶她出去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