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覺得為我付出了什麼。
因為我在他眼裡,和普通同學沒有什麼區別。對了,聖誕之夜,他舉辦盛大豪華的海上晚會,還邀請這麼多的客人,那樣的花費絕對不止100萬啊。不錯,他根本看不上眼。
我在他眼中算不上什麼……100萬而已,跟10塊錢沒有區別。
我默默地退開,找到一棵大樹,慢慢靠著坐倒在地。
看來,指望他借錢是不可能的了。至於路娜為什麼會和他在一起,我想都懶得去想。他不愛我,我又何必吃他的醋呢?
至於林朗,我死都不會向他借錢啦。我怎麼能破壞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呢。
萬一他要是知道我們家會破產,說不定連看都不看我一下。這樣的結果,我才不要。
怎麼辦啊怎麼辦?
天啊,我才17歲而已,老天,你怎麼出了這麼個難題給我呢?
內心好掙扎,這個時候,到底有誰能夠給我一個答案呢?
我翻出口袋裡的卡片。這個還是幾個星期前,我老爸從大師那裡求來的塔羅牌。
原本我不信命運,但是,現在命運已經把我逼到了一個死角。唉,信不信都已經這樣了,不如……試著相信一回嘍。
大師曾經解釋說,這張牌充滿了開創性和神奇的力量,變化莫測。還說一切都在我自己的手中,成功將獲得巨大的收穫,失敗也是在一念之間,所以有些大悲大喜的意味。
原本我是不信的了……但是,家裡就要破產了,就算不信,看看也不吃虧,就算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將卡片放在陽光下,仔細地看。
牌面中魔術師右手持華麗的法器指著天,左手指地,他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四大元素的聖器,聖器賦予了他四種力量。
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對了,聖梵中學有我們城市惟一的一座神學圖書館,不如到那裡翻書,找一找這個解釋。
我急急忙忙朝圖書館走,後面傳來親切的叫聲:「貝兒!你也去圖書館啊?」
我一回頭,果然是林朗。天啊,我現在不想見到他,尤其是我這麼狼狽的時候,不能給他看見!
「啊……那個,我有事,先走了。」說完我撒腿就跑了起來,將莫名其妙的林朗丟在原地。
圖書館很大,有一些好學的人,三三兩兩坐在位置上看書。我繞著書架找了半天,終於給我找到一本魔力來源。
好吧好吧,我現在放棄自己無神論的觀點,進入莫名的世界吧。
懷著從來沒有過的虔誠的心,我翻開了厚厚的古書,找到我要的解釋。
四大元素,並不是以前在小說上看來的,風火土木什麼的,而是指心靈的力量。
1.明確的動機;
2.周詳的計劃;
3.如泉湧般強烈的熱情;
4.腳踏實地的執行。
我現在的動機到底是什麼呢?錢?還是林朗的愛?
如果為了錢,我可以完全投入李冰塊懷裡,答應做他的女朋友,不不不,這個會毀了我一生。我才不要。
我接著看下去。
有了心靈的力量,再加上有超出常人的靈感,融入自己的創造力,揮舞手中的魔杖就能召喚出神奇的法力,成為世界的真正主宰。
這就是魔術師魔力的來源。
說的倒是容易。難道只要憑我的心靈呼喚,就能憑空產生靈感嗎?
天知道,我現在的腦袋已經成了一團糨糊了,哪裡來的半點靈感。
書頁最下面還有一句註釋:神奇的力量是通過付出比普通人多幾倍的努力才擁有的,發揮時更需要堅強的意志和正義的目的,這才是魔術師成功的秘訣。
哦哦——正義的目的?
錢是不是正義的目的?自私的愛又算不算呢?
我不懂。
白看了。
我失望地將書合上,茫然往外走。現在誰也幫不了我了。
塔羅牌的預言實現了。我從大喜變成了大悲。不用再留戀學校的一切,反正不久之後,我會隨父母搬走,再也不來了。
整個下午,我不知道聽了多少課進去。只知道大家一聲歡呼,「放學了!」才跟著收拾書包。
華瑞辰奇怪地問:「安貝兒,你怎麼了?在夢遊啊?」
「嗯——」我有氣無力地回答。
「要不要我請你吃大餐?」
「隨便。」
「你一吃東西就會興奮,對吧?走,我帶你去吃大餐!」華瑞辰興高采烈地發動汽車,「呼」的一聲,朝市區衝去。
我以為他的大餐和以前一樣,在手上拿著幾十支的羊肉串,但是這次不同。他居然帶我進了酒吧。
我面對各種糕點,沒有表情,倒是清亮的酒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
酒吧有個女人在唱歌。那歌聲如同潮水一樣,在燈光和黑暗中湧動,然後打動我的耳朵,讓我腦子裡除了潮水還是潮水,華瑞辰好像在跟我講話,但我聽不清,總是笑著對他說:「你剛才說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喝酒。我想我沒有醉,因為現在我的腦子變得清晰無比。
對,一個念頭,越來越迫切,越來越強烈。
這就是,去找大師。
我自己解不開的問題,可以去找大師替我解開。既然他給了塔羅牌,他一定能指點我的命運。
「黃毛,我不回家,我們去教堂!」我對華瑞辰冷靜地說。
他奇怪地看我一眼,奇怪地沒有反對。當我們站在教堂門口,月亮已經升起了,似乎這是一種幻覺,好像我和華瑞辰並不是在現代,而是回到了華麗而神秘的中世紀。
「哇——這門好重!」我使勁推著眼前的一堵東西,並用力拍打門上黑色的環。
「你白痴哦,小門開著,你看不見嗎?」他將我一拽,在大門左邊輕輕一推,果然開了一扇僅容一個人的小門。
走進去,搖曳的燈火下,華麗的玻璃折射出各種顏色的光彩。
「大師——大師——」我扯著嗓子嚷嚷。
「噓!別吵。」華瑞辰輕輕捂住我的嘴,罵道:「你想神父跑過來趕走我們嗎?」
不一會兒,他找到了上高塔的樓梯,問我:「你說大師都在最頂層的占卜屋裡?」
嗯,其他人都是這麼說的。所以我點點頭。
他吃力地將我拽直,扶住我說:「走吧,咱們去看看這個神秘的大師。」
歪歪斜斜地踏上樓梯,我幾乎完全是被華瑞辰拖上去的。終於到了閣樓,一推門,月光灑遍整個房間,我衝了進去,一個勁地喊:
「大師——大師——」
除了月光,還有一個人站在房裡。看上去好像黃毛,但是月光灑在他頭上,籠罩著清淡的月白色,莫非——大師長得和華瑞辰很像?
「你找大師幹什麼?」那個人問。
唔——他的聲音好低沉,又很清澈,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於是我回答:
「我找您指點迷津。」
然後我把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
「你說你故意裝成被華瑞辰撞傷,為什麼?」
「因為明明是他錯,可是他卻說別人錯。有汽車了不起啊?我這是給他點教訓。」
「你說他是個遲鈍的傢伙?」
「是啊,都不懂得照顧人家的心情。莫名其妙摸人家,還不道歉……本來他照顧生病的我,我是很感激的,可是他那麼跩,我當然生氣了,所以就討厭他。」
那個「大師」若有所思地問:「原來你不是真的討厭他,是因為他太跩了。」
「算是吧……其實他也蠻好的。」於是我把對李小欣說的話又說了一遍。他很坦率了,很真誠了,很虛心受教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