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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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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在我們門外敲了三下,乾咳兩聲。

我嚇得急忙扔下溼衣服,手也來不及擦就衝進宿舍,強行擠進睡在下鋪的豔豔被窩裡,豔豔小聲地抗議了兩聲,迫於門外老師的威脅,她終於裝作什麼都不曉得,放任我扯她的被窩。

宿舍裡頓時死寂,斜上鋪智麗大小姐居然還發出粗重的鼾聲,我真佩服得她要死,前一秒還手舞足蹈在那裡宣佈周杰倫是大舌頭……

門外的查房老師呆了一陣,終於無趣地離去。

聞得腳步聲遠走,我們都長長地舒了口氣。

「喂,你的鞋子都沒脫,髒死啦,滾!」豔豔氣憤一腳我把踢下床。我自知理虧,半聲沒吭,乖乖繼續回去晾衣服。

……

第二日清早五點,我調的鬧鐘就瘋狂的響起來,在舍友們罵聲一片中,我趕緊關掉,然後輕手輕腳下床,把晾在外面勉強幹透的衣服急匆匆地收好,整件事這才算辦完。把我身心折騰得幾近崩潰,姓呂的,以後別犯在我手裡!

正積著一肚子氣走下宿舍樓,就見姓呂的哆嗦的,穿著件小背心立在樓底的小槐樹邊,在那裡東張西望呢。這一見到我,他就滿臉堆起笑容,湊了過來。

「衣服幹了吧,我沒校服穿了。」

「你不是還有件對換的嗎?」

「那件,髒了。」他有些忸怩起來。

「髒了?昨天你換下來就沒穿它,髒什麼呢?」

「早就髒了嘛,放在床底忘了洗,」他突然板起臉道:「你又不是我媽,管我那麼多幹什麼,快把衣服還我。」

我這回終於明白了,這小子還不是一般的懶,頓時又好氣又好笑:「衣服還沒幹透。」

「沒關係的,穿在身上吹吹風就好。」他一把扯過衣服,急急忙忙套到身上去了。走了幾步,又扭頭道:「今天記得還要掃操場。」

我當然記得,幾天下來掃得我咬牙切齒,要是打盆清水洗洗肺,那非洗出一盆的泥巴下來不可。咳口痰都是黑色的。

「誰讓你們懶得不肯灑水?活該。」豔豔說。

我當然知道,可是,憑什麼要我去拎水?

那幹嘛要我去拎水?——呂天海反問。

於是兩個人都在灰塵裡練「憋氣神功」,估計再這樣鍛鍊下去,我們都可以學楚留香大哥,用皮膚呼吸了著。

誰知道今天去到操場,格外熱鬧,許多陌生的女生嘰嘰喳喳地在那裡集結,當看見我和呂天海施施然地扛著竹掃把過來,頓時圍了上來。

……

「天海,我幫你掃吧。」

「天海天海,我來掃。」

「我在家經常掃地的,幹這個拿手。」

……

呂天海剛才因為被我盯著出教室,還一副很不情願、苦大深仇的樣子,這會兒被女生們圍在中間,頓時就面無表情起來。

這些女生對他的表情根本就不在意,邊說邊開始動手扯他手上的竹掃把,然後很快把竹掃把從他手上奪了下來,再接著人群中搶起來,她們五六個人搶那隻可憐的掃把,大家都死命拉著不放,幾乎就要把它就地分屍,一時喧譁起來。

……

「不要搶,天海讓我掃的。」

「搶什麼,勞動間一大堆掃把。」

女生受此啟發,紛紛往勞動間方向湧去,剛才還被當寶貝一樣各不相讓瘋搶的掃把,這會兒又丟棄在地上,被無數雙鞋底踩過去。

我被晾在一邊,也總算看出來點眉目,估計這小子仗著張帥哥臉,把那些不瞭解他本性的女生們迷得七葷八素了,看看吧,全是外班的女生,我們班的可是一個都沒有。

禍水,禍水啊!

只不過呂禍水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慢吞吞地撿起掃把,然後,一把拉住那位扎著高馬尾、腿腳稍慢了點的女生,女生回頭一看,竟是白馬王子拉住自己,頓時激動得大腦充血,滿臉驚喜狀傻在那裡。

呂某人仍是那張板臉,卻說了句我認為很無恥的話:「你就拎桶水來灑灑吧,灰大。」

高馬尾受寵若驚,拼命點頭,興奮地迅速跑了,馬尾巴很有節奏地在她腦瓜子後面一搖一晃。

我滿臉同情地望著那丫頭的背影,又斜著眼瞄了瞄那個虐鳥狂,他正低著頭津津有味地欣賞腳尖前那隻髒兮兮的紅色塑膠袋。

很快,勞動間方向來了支女子掃把隊,在操場熱火朝天地幹起來,還有個拎著桶水的傻妞,正情緒高漲地到處潑水,而呂天海呢?他老人家正坐在操場邊,悠然地抱著一大包薯條往嘴巴里塞,斜陽的餘暉照著他臉上,分外俊逸迷人,眼裡閃爍著黑寶石般的光澤,我不由瞧得痴了。

呂天海突然對我做了個過去的手勢,我便懵懵懂懂地拖著竹掃把向他走去——我是不是太色了點?嗚呼!

待我走到他面前,他果斷地道:「把手伸出來。」

我便乖乖把空著的左手伸到他面前。

他從那一大包薯條裡掏出一根粗長的薯條望了望,又扔回去,再掏出一根較短些的,終於肉疼地嘆了口氣,把它放到我手心,大方地道:「想吃就問我要嘛,在那裡光顧看著咽口水,多丟人呦。」

咽口水?……我剛才有咽口水嗎?

我剎時臉上羞得通紅,惱羞成怒地把薯條摔到他腦袋上,嚷道:「誰想吃了?誰想吃了?留著你自己吃吧!」

「嘖嘖,還嫌少?給你吃就不錯了。」他撿起從腦袋上掉到懷裡的那根薯條,塞進嘴巴津津有味地大嚼起來。

「我才不想吃!」我恨不得衝上去撕了他的嘴。

「別裝了,人家想要我還不給呢。」他繼續吃,認定了我是饞姑娘。

「哼,反正你有人掃,我不幹了。」我甩下掃把就走。

「喂,不就是一包薯條嘛……我給你吃就是了,至於嘛……好吧,大不了分你一半,這總行了吧,總得給我留點兒……哎,你總不會整包都想獨吞吧,這也太過了吧……」

我強壓住回頭掐死他的衝動,攥緊拳頭,狂奔而去。

以後幾天,來幫我們掃操場的女生越來越多,倘若班主任把我們掃操場的時間再罰久些,估計那些女生可以集結成一個加強營。

看得出來,呂天海對來幫忙掃地的女生打心眼裡歡喜,臉上卻硬要擺出一副硬石頭般的模樣不理不睬的,好在這些勤勞的義務勞動者並不計較這些,特別是那個扎高馬尾的女生,天天都拎著滿滿一桶水過來仔細地把操場灑個遍,那架勢就如在灑她的家一般。

一週的處罰時間很快過去。

誰知我天生勞碌命,今天傍晚不用掃操場突然閒了下來,卻不知道該幹什麼,頓時心頭空虛,漸漸想起易寒峰和陳瑞雪,不免鬱悶傷感一回。好在豔豔是知道我的失戀故事的,又是哄又是勸又是罵易寒峰……漸漸又被她勸得心情舒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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