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邊……」
我向裡屋指了指,指著客廳的大櫃子:「第三格!」
他看了我一眼,依然是擺著一張臭臉。
唉!上帝,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照顧了他一天一夜,還因為他撿了個傷,他居然還給我擺臉色?
我救只狗狗,狗狗也會對著我搖尾巴吧?
對了!
「翼敬風,我家的狗!」
「不知道,大概在現場吧!」他捧著個古董醫藥箱走過來,一邊拍著上面的灰:「我叔叔一定會好好的照顧它的,我過幾天把它送過來!」
我鬆了一口氣:「這就好!」
那小雪可是我老媽的心肝寶貝,從抱回來的那一天,就天天餵它牛奶,到它能吃東西的時候,就餵它吃煮熟的牛肝牛心!
「喂,翼敬風,你把藥箱上的灰拍我身上了。」
他竟然像沒聽到我的話一般,拍得更加起勁。看他臉上那噁心的笑——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一下惡從膽邊生,忽的飛踢他一腳,佔了便宜就跑,hoho~~!
於是,一場追逐戰上演了……。
「不要,翼敬風,你別再過來了。」
「你不要跑,你是跑不掉的!」那傢伙依然咬牙切齒。
「求你,放了我吧,你再過來,我會叫非禮的!」
翼敬風一臉陰沉:「你叫吧,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
「不!不要啊,媽,救我,翼敬風在獸性大發,你的女兒在被人非禮啊!」
翼敬風滿臉黑線,用身體緊緊的壓住了我。
我無力反抗,我動彈不得,我流淚滿面,我聲嘶力竭!
「不要啊,不要啊!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喂!給你傷口上擦點雙氧水消毒,不至於嚷成這樣子吧?」翼敬風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從開始到現在,他都沒有笑過!
我這麼誇張賣力的表演,他居然都不笑一下子!
到底什麼讓他這麼生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呀?
「哦!」我慘叫一聲,他居然在我剛包紮好的脖子上,拍了一下:「很痛!」
他卻一臉臭臭道:「痛死你活該,看你以後還逞能!」
「我……」我捂著脖子定定地看著他,忽然覺得真的很委屈。
他見我這個樣子,又緊張起來硬聲硬氣道:「你沒事吧?」
見他這個樣子,我越發不想理他,索性裝作沒聽見。
翼敬風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撫向我的脖子:「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火。我只是……只是覺得自己很沒用,不能好好地保護你!」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忽冷忽熱?」我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個問題在我心裡盤桓很久了,隱隱覺得我們之間有點曖昧,但有的時候,他對我的態度又會很怪異,好像壓根不在乎我。
「因為……」他看著我:「我也不知道……」他的聲音莫名地嘶啞起來,眼中忽然泛起回憶的淚花。
我怔怔的望著他,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安靜中我們都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一下,一下……
我的眼皮沉重起來,很沉很沉。恍恍惚惚中,似乎看到他越來越近的臉,越湊越近的唇……
我丟下了機器貓,迅速跑到了無人的洗手間裡,怔怔的望著鏡中的自己,眼淚如斷線的珠子。
翼敬風的新女朋友……,
他居然,這麼快就有了新女朋友?
所有的事情終於真相大白,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聽見有人開門,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小偷呢。偷偷往客廳一瞄,這才發現是爸媽回來了。
老媽一看到我就大嚷道:「雪妮,你有沒有怎麼樣?」
我奇怪搖了搖頭:「我沒事啊!倒是你們,不是去渡假,三天後才回來嗎?」
「什麼呀?那是警方安排的!」我媽一臉忿然,「這年頭,連警察都騙人,咱老百姓還信得過誰啊!」
「唉,這事兒也怪你,我就說我們哪能會有這麼好的運氣嘛,買了十年的六合彩,最多也只中過十塊錢……」
「對了,妮妮,我聽宏行媽媽說,你們倆好像吵架了?到底怎麼回事?不會是因為那個小白痴吧?」
「沒什麼!」我儘量試著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那天發生的事情,但是天知道,心裡還是覺得打了個疙瘩。畢竟,跟宏行從小玩到大,從來沒有看過他那麼兇的樣子。
老媽一聽,立即連行李都不收拾,就先打電話給了宏行的父母。
幾分鐘後,宏行的電話就到了。
「雪妮……對不起,那天的事情,我太沖動了!」
我握著話筒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你知道,從小到大,我幾乎把你當成我的準妻子。但是那天早上……」
「沒事了!」我匆匆打斷他的話,「既然事情都說清楚了,那些不愉快就忘了它吧!」
「謝謝你,雪妮……我真是該死,你從小到大都這麼溫柔體貼,我居然把你想得那麼不堪……不如這樣吧,為了賠禮,我現在接你上學,晚上請你吃飯ok?你在家等我,我現在馬上出門!」不等我說話他就把電話掛上了。
「怎麼樣,宏行少爺是不是向你道歉了?」老媽笑得一臉燦爛,「我就知道,我們家妮妮是吃定宏行少爺的。」
「媽!」我無力地嘆了口氣,老媽興奮地推我回房,幫我挑衣服,幫我梳頭,我像個傀儡娃娃似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只覺得一陣陣心寒。
剛收拾好,宏行地車就到了。看到我,他先是微微一笑,旋即從車裡拿出一大捧白玫瑰:「送你的,給美麗的公主!」
我扯起唇角笑了笑:「謝謝!」
上車之後,宏行有一搭沒一搭的問我一些生活方面的瑣碎事情,我一直覺得胸口堵得慌,他漸漸察覺出來,沉默了一會,便問道:「雪妮,你和翼敬風……還有聯絡嗎?」
「他身邊從來都是那些前衛新潮的女孩子,我根本不是開放的女生,不是他喜歡的型別。我們的接近,只是一場刑事案件。」我衝他微笑,心裡湧過一絲酸澀。路邊一個小男生牽著她媽媽的手,拿著汽球在車窗外一閃而過。
我看見小男生臉上純真的笑,不期然地想起那個笑得單純,一個勁叫我「妮妮,妮妮」的傢伙。
「怎麼了?」宏行訝然望著我。
我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有點不舒服!」
「那你靠著休息一下吧!」宏行體貼地幫我把座位調整了一下。我靜靜地靠著椅背躺下去,窗外的天空,很藍。很像……很像某人的眼睛!
莫名地想到了精衛!
莫名地……心裡湧起一股惆悵和傷感。
那個傢伙…
對我的接近,從頭到尾都只是任務吧?
不然,為什麼……連再見也不說一聲就走了呢?
我摸了摸手袋裡的手機,心情益發沉重。
他大概再也不會打電話給我,我專門為他設定的情歌鈴聲,甚至一次都沒有機會響過。
他明明知道我的電話,可是,他似乎……把我忘記了!
宏行不時望我一眼,但是我卻絲毫沒有力氣去應付他的盛情。
這世上,只有那個叫翼敬風的人,才會一臉痞樣地說:「那個誰,你真有意思!」
也只有那個叫翼敬風的人,才會那樣低聲地叫我:「妮妮,妮妮……」
回憶如同一杯陳年佳醇,苦澀中帶著辛辣,胸口湧上一層濃烈的酸澀,我鼻子一酸,眼淚竟險些落下。
剛到學校,「雪妮學姐!」「機器貓」就在學校門口碰到我,「上次說的義賣的畫,畫好了嗎?」
我笑:「畫好了,在畫室裡,我去拿給你!」我轉頭跟宏行道別,他點了點頭。
跟「機器貓」去畫室的路上,她似乎一直在說什麼,我卻一直沒辦法認真去聽,等進了畫室,把那個重重的畫夾遞給她的時候,她略有些訝然:「畫室裡的人都在說,學姐要畫的人物是翼敬風,為什麼會是牧場向陽花呢?」
我搖了搖頭:「聽大家說,他是一個花心的傢伙,所以,去參加義賣不是很合適。所以,我選擇向陽花,代表積極和生命的意思呀!」
低頭裝作收拾東西,生怕一個不小心,會被自己的眼神出賣。那海樣的男子,已經成為我心裡的珍藏品。
「機器貓」接過畫,扶扶鼻樑上的眼鏡,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些定格在畫紙上的向陽花,一臉贊同道:「對啊,義賣的東西,就應該積極向上的。翼敬風那樣子的畫,真的不合適出現在那種場合呢!」
她接下來又說:「你知道嗎?翼敬風的新女朋友……」
我的腦袋像被人打了一棍子,胸口悶得難以呼吸:「對不起,我,我想去洗手間!」
我丟下了「機器貓」,迅速跑到了無人的洗手間裡,怔怔地望著鏡中的自己,眼淚如斷線的珠子。
翼敬風的新女朋友……,
他居然,這麼快就有了新女朋友?
愴然一笑,原來自始至終,淪陷的,都只有我一個人而已!自修課時,我的電話忽然響起,是簡訊提示音。
我趴在桌子上,懶得動彈。小田輕輕撞了撞我的胳膊:「雪妮,你的簡訊來了!」
我「哦」了一聲,漫不經心的拿出手機,看了看螢幕的顯示:「混蛋?」
小田轉過腦袋看著我說:「雪妮的聯絡名單裡也有人叫混蛋嗎?」
我笑道,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沒有!」
「什麼啊?」小田一臉鬱悶道:「雪妮,你剛剛明明有說混蛋的!」
「哪有!你聽錯了……」我揮了揮手,懶得理她。我的手指居然有些哆嗦的按下了檢視鍵:「丫頭,明天有空嗎?我們約會吧!」
他約我了!
他真的約我了!
我猛然抱住了小田!
我抱著她失態的大嚷著:「小田,我好象喜歡你哦,我真的好喜歡你哦!」
「啪啪!」有人用力拍了拍手,我們形象設計老師正一臉氣憤地看著我:「藍雪妮!現在在上課,你知道嗎?突然抱住別人,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你又知道嗎?作為淑女,你應該……」
「是,是,是!」我捂著腦袋,卻還是控制不住似的笑著,「是!我最漂亮的老師,我知道了啦!」
「什麼?」小田誇張地重複著我的請求,睜大著眼睛:「你想走性感路線?我沒有聽錯吧?」
「很奇怪嗎?」我不以為然地扁了扁嘴:「我就是想讓自己性感一點,漂亮一點,成熟一點,為什麼不行呢?""」
「你……你怎麼會想到性感?」小田顯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我,「為什麼?你是不是病了?你以前穿裙子,從來不穿短過膝蓋的呀?」
「可是,我現在就想穿那樣子的衣服呀!
「你和宏行學長約會嗎?」
我的手僵了僵,連帶著我臉上的笑容一起失去了光澤!
宏行?是啊,宏行,我幾乎快要把他忘了!這個曾經在喬治萊特誓言要娶我為妻的青梅竹馬。
「小田!我……」我支支吾吾,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告訴她。
告訴她什麼呢?
告訴她我想見翼敬風?
還是告訴她,其實由始至終,我根本就不喜歡宏行?
還是乾脆告訴她:我現在愛上了翼敬風?
「是翼敬風吧?」小田緊緊盯著我
「什麼?」我頭都不敢頭,聲音也明顯低了很多。
「是他對不對?你不是和宏行學長約會,因為學長不是一個懂情調和浪漫的人!他有事情一定會親自來告訴你,一定不會發簡訊,而且,你也不會高興成這個樣子。」小田激動地站了起來,「雪妮,你知不知道……宏行學長以為你和翼敬風住在一起的那天,跑到酒吧裡喝酒,我一直跟在他的後面。他喝著喝著,就哭著叫你的名字!」
「小田……」我驚訝,我從來沒有想過宏行會哭泣,更沒有想過他會去酒吧喝酒。
「我……我跟著他,我去扶他的時候……我是因為他醉了才去扶他的時候……」小田語無倫次,眼底漫溢晶瑩的淚水。她看著我,眼中閃現怨恨的光芒,「你知不知道……宏行學長他拉著我的手,一直在說雪妮,請你不要離開我,我真的喜歡你,只是不知道怎樣表達!」小田又頓了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如果你真的這樣子背棄宏行學長,他會有多傷心?你這樣做,對得起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