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智修,都是你害的啦,瑞夢都不理我了。」
「少來煩我。」
「不行,你要賠償我。」
身後不停的傳來明城指責智修的聲音。我現在覺得有點對不起明城了,本來是我和智修之間的事情,現在又牽扯到了他和瑞夢頭上,怎麼和扯線球似的,越扯越一團糟啊。
「氣死我了,哎呀,真的氣死我了。」瑞夢不停的拍打著胸口,看來她現在的氣比我還不順。
「藍貝,你那麼要強,今天怎麼完全軟下去了?」
「任優優說的是事實,我有什麼辦法?」
「那天佑俊真的揹你回家了?」看來瑞夢對於這個事實還是無法接受。
「是啊,我推辭了,但是沒推掉。」對於這件事我到現在依然無可奈何。
「藍貝啊,要真這樣的話難怪智修會那樣了,要好的朋友揹著自己的女朋友回家,而且還是暗箱操作,你們這個……」
「打住,你先打住一下。」我怎麼越聽越不對勁吶,按照她老人家的思路再走下去我和佑俊都要進豬籠了,剛才還暴跳如雷的站在我這邊呢,才走沒幾分鐘又另外一個說法,難怪說女人心是海底針呢。
「我說蘇小姐,今天我們都累了,我建議現在回家休息好嗎?」
「那你和陳智修現在真的陷入冷戰期了嗎?」
「算是吧,沒關係,總會解決的。」嘴上是這樣說,但我心裡還是不塌實。這場生日會我太失意了。
回到家以後我矇頭就睡,結果一直到凌晨三點我才頂著一個腫眼泡睡著。第二天金魚眼的命運可想而知了。
給瑞夢拉來的。」我直言不諱的回答。雖然瑞夢已經在我背上戳了20幾下了,但我還是拉不下面子。
「那真委屈你了,明明不願意還跑過來。」
「是啊,那我回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腦子裡只是在不斷重複著一個字「閃」。
「你回哪去呀,今天不是說好了要解釋清楚的嘛?」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瑞夢似乎比我還要關心我和陳智修之間的誤會。
「要聽解釋嗎?要聽來龍去脈嗎?要知道全部的故事內容嗎?」我死死的盯著陳智修,看看你到底是合反應。
「要!!」他鏗鏘有力的回答道。
「好,那我慢慢說給你聽。瑞夢,你和明城先走,我現在要說故事給陳智修聽。」我說話的時候視線沒有離開過陳智修的眼睛。
「噢!好!那你們聊吧。」
在聽見明城他們的腳步聲漸遠之後我開始說故事了—
「就在你告訴我你不能來接我的那天下午,我還是和平時一樣,坐在教室裡和瑞夢聊天,然後瑞夢告訴我她的「青蛙」王子要和她看電影……」他既然要知道全部的內容那我就一字不漏的說給他聽,不過他的耐心相當的好,我絮絮叨叨那麼一堆,他愣是沒打斷我的意思,用非常認真的表情聽我敘說著藍貝在學校的鬱悶生活……
「……中午飯是瑞夢出去買的,但是不和我胃口所以沒吃完就倒掉了。瑞夢很生氣,說我不懂得粒粒皆辛苦,然後我反駁她‘既然你那麼節約,那就請你吃掉好了’……」
「說完沒有?」終於耐不住性子了。
「沒有,我才說到中午,下午還沒說呢。」我故意裝著意猶未盡,要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他承認了。」
「什麼?」
「佑俊對你很有好感,他親口承認的。」智修話音剛落,我完全僵在當場。
「他說那天是他堅持要揹你的,一切都是他個人行為,和你完全無關。」
「哼哼!!」我冷哼了一聲,原來他已經清楚了,只是不願意拉下面子來找我而已。
「我和佑俊從初中就是好朋友,他今天來和我說這些的時候,我完全呆掉了,我們倆居然同時喜歡上了一個女生。」
不要說智修會呆掉,我都開始發矇了,就算前面有這種預感,但事實降臨的時候又是另外一個感覺。星座網上的內容靈驗了,換了髮型以後我的桃花運真是太旺盛了,都旺盛過頭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分……」說到那個字的時候我的聲音顫抖了,我說過,絕對不希望這兩個字在我身上演變成事實。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因為我也很喜歡你,我只是想在你和佑俊之間找一個平衡點,希望你能給我時間。」摩羯座就是這樣,當遇到衝突的時候,總是希望尋找出一個平衡,所以我們這類人往往容易拖泥帶水。
「知道了,我明白你現在的想法,在考試結束之前我不會再來騷擾你,希望你真的可以找到一個平衡的支點。」
我很木然的轉過身子,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本來以為今天晚上可以完結這件事,可天總不隨人願吶……
自從那天的暫別之後,我整天都鬱鬱寡歡,每天都打不起精神,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為了這樣一個男人值得嗎?這個問題我已經問了自己上千遍了,沒有答案。每天都在給自己催眠,振作起來、振作起來,可是沒有效果。一個小小的陳智修就能把我折磨成這個樣子,我真的太沒出息了,有時候真恨不得咬自己一口,然後快點清醒過來。
藍貝,你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了,沒有男人不會死,世界上又不是隻有陳智修,你幹嗎要為了他而收起以前燦爛的笑容和可愛的梨窩,這個男人哪一點好,說話拽兮兮的,一天到晚就會對你要求這個,要求那個,不要想他了,這樣只會折騰你的腦細胞,你要忘記他,忘記他……
可是……可是忘記他談何容易,浮現在腦子裡的畫面是什麼?是那個在茶餐廳硬要我承認是他女朋友的傢伙、在北倫校門口奪走我初吻的、被圈眼罰幫我翻譯課文的、摔傷後背我回家的……救命啊!!我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關於他的回憶了?
不會的,我還沒有到愛上他的地步,這只是每個人初戀時都有的美好回憶罷了,沒錯就是這樣的,只要時間一長我就不會在乎這些了,現在開始不能再讓他影響我的情緒,你能做到的藍貝,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溫課迎接考試,其他的什麼都不要想,這段時間一定要把屬於他的那部分記憶完全喪失掉……
…………
「娃娃,還不起床,今天模擬考試啊。」媽媽又開始催命了。
「知道了,起來了。」我揉著惺忪的雙眼,艱難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快點吃完早飯,早點去學校,考試之前再把筆記過一遍知道嗎?」媽媽幫我端上了早飯,嘴裡還在不停的嘮叨。
「是,遵命母親大人。」我有氣無力的回答。
「雖然是模擬考試,但是也算平時分的,你這次一定要考好,讓老師也刮目相看一下嘛。」
「是,我知道。」
「對了,還有……」媽媽又走到我面前正想說什麼,可見我叼著半塊麵包斜著眼睛看她時,她就閉上了嘴,回到了廚房。
「我走了。」乘她還沒要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的時候,我已經走出了家門。
天氣真好,空氣清新極了,用力吸一口裡面充滿了冬天的味道。我和瑞夢又恢復到了老樣子,一到班上就聊起天來,此時此刻我已經把煩惱憂傷拋到了腦後。
「現在沒事了?」瑞夢趴在桌上半眯著眼睛問我。
「什麼?」我也趴在桌上。
「陳智修啊,那天晚上以後你們就再沒見過面了。」
「當然了,鬱悶期已經過了,我現在正常了,你呢?和明城怎麼樣?」前段時間太鬱悶,都沒關心一下好姐妹的戀情。
「就這樣唄,這段時間我們也很少通話,我都給考試煩死了,哪有時間理他啊。」
「嘁,你是那種為考試心煩的人嗎?肯定沒少約會吧。」我也真是奇怪,自己的事情處理的亂七八糟,現在關心起別人來了。
「唉……藍貝,我該不該和你說呢?」瑞夢幽幽的嘆了口氣,一臉為難的看著我。
「有什麼說吧,我們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
「你和智修冷戰的這段時間,任優優每天晚自習以後都去等智修放學,聽說現在倆人的關係進展了不少。」瑞夢話一齣口,給我已經平靜的心又掀起了一陣浪花。我又傻傻的愣住了。
「藍貝!!藍貝!!」瑞夢不停的在我面前晃動著雙手,我才突的回過神來。
「啊?幹嗎?」
「真不該和你說的,你看你又開始恍惚了。」瑞夢開始自責起來。
「沒關係的,我現在已經不想那些了。」這只是安撫瑞夢的話,怎麼可能不想。
「是啊,是啊,不想那些。我們今天考完試去舞廳好不好?」這丫頭想轉移話題也不用說舞廳吧,我可從來沒有邁進去過半步。
「去舞廳?你瘋啦。」
「怎麼了嘛,不說遠的,我們班上有幾個沒去過舞廳啊,只不過一個個在學校裝的很乖而已。」瑞夢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看來已經盤算很久了。
「虧你還有心思想這些,還是想想怎麼應付考試吧。」
「我要求不高,六十分萬歲,多一分浪費。去吧,去吧。」瑞夢又使出她死纏爛打的功力。
「我們進的去嗎?」
「不是小孩都進的去。」
「萬一發現我們是學生呢?」
「那又怎樣?不會有人攔我們的,老闆難道有錢不賺吶。」
「說的有道理啊。」我有點動心了。
「去嘛,我們就難得一次,不要掃我興嘛。」瑞夢不停的搖晃著我的肩膀,頭都暈了。
「只能這麼一次,下不為例。」
「沒問題。」瑞夢興高采烈的答應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答應這麼荒唐的提議,要知道有一段時間我一直認為舞廳是亂七八糟的地方,不適合我們高雅的摩羯去玩。現在可能除了自己確實有點耳根子軟之外,潛意識裡也許希望找到一種刺激的東西來發洩情緒吧,所以決定去冒一次險。
考試開始了,監考老師在教室裡不停的轉悠著,我看著自己手中那張試卷在不停的犯難。挑來撿去,沒幾題是會做的,算了,隨便寫寫交卷得了,正像瑞夢說的六十分萬歲,多一分浪費。
我們兩個「好」學生在教室裡捱了一個小時(我們學校規定,模擬考試必須一個小時後才能交卷。狗屎一樣的規定!!),終於把試卷交到了監考老師手上,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了瑞夢家,因為我媽媽在家,所以不能回去。
「我最喜歡你穿粉色了,試試這件。」瑞夢很內行的從衣櫃裡拿出了一件衣服。
「款式真老土,我才不要,你自己穿。」我看都不看,就仍在了一邊。
「這件我穿不好看。」
「不好看的才給我啊?」我故意嘟起了嘴。
「就穿這件吧,你皮膚那麼白很適合這件衣服的。」瑞夢不死心的大力推薦。
「我不喜歡這種料子,太飄逸了,感覺會隨時走光。」其實還是嫌它土啦。
「難不成你又想穿那些蕾絲花邊的公主衫?幼稚死了。」瑞夢對我的公主衫一直都不滿意。
但是真的不喜歡這衣服的款式,粉色絲制的大領短袖上衣,胸口還有幾顆和衣服顏色格格不入的口子,再搭配上一條白色的百摺裙和一件咖啡色的呢絨大衣,天吶!穿這種衣服還不如讓我拿塊豆腐撞死呢。不過不樂意歸不樂意,最終還是屈服在了瑞夢的淫威之下,穿上了那套噁心的衣服。瑞夢穿的更讓我結舌,冬天了她還選擇了一件純白色的紗質上衣,下身則是一條緊身牛仔褲,還好外面穿了白色羽絨衣,這樣還能保暖一點。一切就緒之後,我們準備出門了。
「瑞夢……」我怯怯的喚她。
「幹嗎?」
「我有不祥的預感,還是別去了。」最後關頭我有些打退堂鼓。
「不行,知道我等這天多久了嗎?絕對不可以。」瑞夢斬釘截鐵的回絕了我。
「那麼萬一去了之後我不習慣那兒的氣氛的話,我可是要回來的。」打個預防針先。
「好,瞭解。」瑞夢腦袋點的和搗蒜一樣。
不用說大家也應該知道,我們這麼「個性」的裝扮一齣門肯定吸引眼球,路人個個側目觀看,希望他們不要胡思亂想,是哪裡跑來的不良少女。幸虧只化了淡妝。
不能碰見熟人,千萬不能碰見,我暗暗祈禱著,要是給陳智修看見的話……我呸,怎麼又像起那個人了,快點停止。
因為舞廳要晚上才開門,所以我和瑞夢硬是壓了很久的馬路,在天色暗下來之後才去的舞廳。
舞廳的門口站著一個打扮誇張怪異的女生,那個妝化的和貞子差不多,相比之下我和瑞夢已經很素淨了。我們繞過「貞子女郎」來到了舞廳裡面。
「噢耶!!!我們先過去坐下。」
瑞夢很興奮,雖然進來之後發現這裡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好,但是還是一個值得一來的地方。
我真的很佩服瑞夢的老道,她輕易的就把服務生打發掉了,我都懷疑她是不是和我一樣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過有件事很奇怪,從我進來開始,就……就有個男生一直站在吧檯後面向我們這裡瞟,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他,我仔細的搜尋著,但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瑞夢,你知道這裡怎麼點東西嗎?」我好像土包子似的問。
「沒問題的。」看不出來,這小妮子還真有一套。
「藍貝,我們出去跳舞吧!」瑞夢提議道。
「我不會跳舞。」我天生沒什麼舞蹈細胞。
「沒關係,跟著節奏跳就可以了。」瑞夢起身,抓著我的手就要走。
「啊,那個,你先上去跳,我等一下再去。」我採取緩兵之計。
「那我先去,你快點過來噢。」瑞夢扭動著她那有些肥肉的屁股,走進了舞池。
奇怪,怎麼突然想上廁所,想起來了,剛才壓馬路的時候我喝了一瓶礦泉水,沒辦法,只好捂著肚子找廁所了,真要命……
看!!我看到了什麼……明城、江蔚希和她的男朋友,還有幾個北倫的男生,上次在智修的燒烤派對上見過的。原來我剛才進來看見的就是江蔚希的男朋友。他們竟然好死不死的正坐在中間的桌子上。還好,陳智修不在其中,我鬆了一口氣。怎麼任優優也不在呢,我敏銳的發現。肯定是約會去了嘛,現在可正是蜜月期呢,心裡的醋罈子早已打翻,醋已經流到了五臟六腑。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要是被發現我這種打扮就糟糕了,還不知道江蔚希怎麼糗我呢。我隨手逮了一個服務生問路—
「請問洗手間怎麼走?」
「右拐第二個路口。」
「謝謝。」
討厭的服務生不知道怎麼回事,說完之後沒有走開,反兒上上下下肆無忌憚的打量我!我警惕的瞪了他一眼,朝洗手間走去。
呼,真舒服,我滿足的坐在馬桶上,剛才的緊張和不快已經一掃而光。不過……哪裡來的煙味啊?我疑惑的嗅了嗅四周,發現味道是隔壁傳來的。為了不惹事,我趕緊方便完,洗手閃人。就在我用紙巾擦手的時候,轟的一聲,隔壁門開啟了,嚇了我一跳。
不對呀,怎麼從裡面走出來的是任優優?剛才誤會她和智修在一起,真不好意思。只見她四肢無力的趴在衛生間的把手上,好像喝了不少酒。任優優使勁的瞪著我,要是現在她手上有把刀,我已經成包子陷了。怎麼辦呢?還是第一次和她在這種場合下一對一的碰面。但她真的好美,特別是現在醉眼朦朧的樣子,皮膚白裡透紅,真是豔麗異常。管她豔不豔麗呢,當沒看見出去好了,我打定主意,轉身往外走去。
「你真的太讓人討厭了。」那傢伙突然發出特別刺耳的聲音。
「是嗎?」我出奇的平靜。她還好意思討厭我,是誰非要在我和智修之間插一腳啊,不要臉的女人,剛才對她的誇獎通通收回。
「你有多喜歡智修?」
居然問我這個問題,還真把我難住了,對一個人的喜歡能用多少來衡量的嗎?
「我沒有必要回答你。」其實回答不出來。
「愛他嗎?」
「不愛。」我斬釘截鐵的回答,但這也許不是實話。
「我認識智修的時間比你長多久你知道嗎?」任優優突然示威一樣的對我說。
認識久又怎麼樣,做了一年樓下的鄰居連你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你還好意思提。我極其厭煩的在心裡想著,但是我並不想和她發生太大的衝突,只能開口說:「我知道。」
「……」
她又一聲不吭的盯著我看,我要簡直抓狂了,我腦子也不正常了嗎?幹嗎站在這裡聽她發酒瘋,趕緊離開才是上上策。
「為什麼不記得我,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每次看見你的時候都對你笑,你知道我多喜歡你嗎?多愛你嗎?」任優優的聲音好悲慘。說實話,在她挑撥我和智修的時候對她的印象真是壞透了,但是現在我不得不承認,她現在真的很漂亮。女孩子在呼喊心愛人名字的時候都這麼迷人嗎?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出神的欣賞起眼前的畫面……搞什麼啊,人家哭這麼慘我還在旁邊欣賞,我什麼時候那麼壞心腸了?
「沒有,其實你們也很相稱的。」不知怎麼的,我突然安撫起情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