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頂?吼吼!他想幹什麼?萬一色誘不成,就想威逼嗎?
「走不走啊?起來了!還敢跟我裝睡?」
「不去啦!你想怎麼樣?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去呢!你……你別以為在樓頂上沒有人,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喔!我……才不會笨到跟你上天台呢!」
那傢伙聞言,一掌拍下來:「你白痴啊!想到哪裡去了?我只是帶你上去吹吹風,清醒一下,真不知道你這個白痴腦子裡裝的是什麼牌子的糨糊。」
啊?吹吹風?
吼吼!崔笑夕,你這個色女!出糗了吧!
等真正上了天台我才知道,我實在應該早一點上來。
秋天的夜晚,空氣是沁涼的。天空早已是黑了,但卻綴滿了星星,閃閃爍爍的,像李洛飛的眼睛,明亮而又溫柔。
「花痴啊你,看星星也會流口水?」文夜君忽然伸手用力捏住我的兩腮。
「喂,你不要再捏了,人家就是小時候被那些鄰居們捏多了腮幫子才會老是流口水的,你還捏!」我用力推開他的手,望向遠處。
城市的燈火遙遠而又溫暖,我在天台上從這邊跑到那邊,試圖找到我們家那個五十瓦的電燈泡。不過找了很久,好像還是沒找到。
等我回過頭去的時候,發現文夜君正靠著天台望著天空。月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看起來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全身上下都有一種淡淡的憂傷。
莫名地,我就想起今天碰到文阿叔時,他說的那番話了。
我輕輕地在文夜君身旁坐下,想開口安慰他一下,卻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良久……
「崔笑夕。」
「呃?」
「你想你媽媽嗎?」
「當然想!」
「那你想她的時候會怎麼辦?」
「當然是哭了!」
「是不是哭出來就舒服一點?」
「那當然!」
文夜君忽然拉起我的手,輕輕地,很輕很輕地,靠向他的胸口:「你聽見嗎?」
我豎著耳朵認真聽了一下:「聽見什麼?」
他回頭瞪我一眼,卻沒有像平常一樣生氣:「我的心跳!」
心跳?我下意識地把頭靠近他的心臟,
果然,「噗通噗通」,一下一下的,我的手靠在他的胸口,卻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它們一下又一下地振動著。
「崔笑夕。」
「呃?」
「你做我女朋友吧?」
「啊?」不是吧,只是摸了一把而已,這樣就要負責?明明就是你自己讓我摸的嘛!
「你不願意?」他的聲音很輕,好像很虛弱的樣子,如午夜那些幽幽的女鬼。
拜託!星座樹上果然說的沒錯。我們白羊座是出了名的最吃軟不吃硬。
他為什麼不像白天那樣惡狠狠地兇我一下呢?那樣我就有機會跟他說不啦。
可是……
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好看的眉毛皺成了一團,眼睛也被月光照得烏亮烏亮的,今晚的文夜君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還不是很圓啊!雖然聽說有些人到月圓之夜就會變身,可是看他的樣子,好像不像啊!
「我果真很差勁嗎?一定是這樣了!否則媽媽不可能會扔下我不管的……」他低下頭,語氣低低的,仿若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的心頓時揪成了一團,輕輕地便抱住了他:「不要亂想了,夜君明明很優秀的。你媽媽不是扔下你不管,是她不識貨,以後等你有出息了,她一定會屁顛屁顛地跑回來認你的。」
「那怎樣算有出息?」他抬起頭,眼睛裡裝了滿眼的星星。
「考取一所名牌大學,然後將來闖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當個企業家或者科學家,得個諾貝爾獎什麼的,到時候自然全世界的人都會來採訪你。而你媽媽一旦看到那些報道,自然會不顧一切地跑來跟你相認。」電視劇裡一般好像都是這樣演的。
文夜君看了我一眼,忽然莞爾一笑:「有沒有人說過,你有的時候傻得很可愛?」
呃呃?
我一臉錯愕地望著他的笑容,
天哪!文夜君居然會笑?
我發現,我居然有那麼一點點心動的感覺。
崔笑夕你怎麼可以這樣呢?你可別忘了,你喜歡的人是洛飛學長,眼前這個經常兇得比土匪還要土匪的男人,可是你的死對頭耶!
嗯嗯,有道理,有道理!
我連連點頭,連帶用力地鄙視了自己一下。
文夜君忽然站起來,輕輕地抱住我:「我有點累了,讓我靠一下!」
我忽然覺得全身的肌肉都有點僵硬起來,只能硬生生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著。空氣中忽然浮現曖昧的佛手柑的香味。那是文夜君身上的味道,那是我曾經以為,是天堂裡才會擁有的香味……
經過那夜的事情之後,我發現我和文夜君之間的關係竟然變得很微妙起來。
一大早,我就聽見外面有很熟悉的喇叭聲傳來,當我努力地對著鏡子想了三分零七秒之後,我終於想起:這是我那臺小綿羊特有的喇叭聲。
我咬著牙刷和滿嘴的泡沫衝到院子裡,只見文夜君正像上次一眼,橫躺在我的小綿羊上,一臉安然沉睡的樣子。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咬著牙刷,興奮地撫摸著這臺綠色的小綿羊。
「我只是想起你那次抱著輪胎哭的樣子很醜!而且這堆垃圾堆在我那實在很佔地方,所以才幫你弄去修的。」
小樣,他居然聽懂了我的「嗚嗚話」?
「快去刷牙了,還轉什麼轉,遲到的話罰站算你雙份啊?」他一把把我推開,然後龍虎精神地起身,跑去廚房說要幫我爸爸煮麵條。
橫橫!就他那小樣?我嚴重懷疑煮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吃。
等我換好衣服出來後,發現桌上居然真的放了三碗麵條,每碗麵條上還有切得細細的泡菜絲和荷包蛋。洋蔥和泡菜的香味在空氣中混合成一種誘人的味道。
「天哪,好香!」我抱起海碗,幸福地聞著。
「香?香你怎麼不學著做呢?教了你幾百次了還是不是鹹了就是淡了。你看看人家夜君,這麼大的男孩子都會煮出這麼漂亮的麵條……你呀你呀,多跟人家學著點!」
我目瞪口呆,打死我也不相信,文夜君這頭強盜豬會煮麵條?
可是……可是老爸的手藝我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他做的麵條從來不會放這麼多佐料的。而且也絕對煮不出這麼香氣四溢的味道。
天哪!天哪!這……這要是說到學校去,誰會相信啊?
我捧著碗,準備幸福地落一場淚的時候忽然想到,如果嫁給這種男人的話……
咳咳!扯遠了扯遠了!
我正準備把感動的目光投向他的時候,只見他雲淡風輕道:「這是答謝她照顧我生病的。那天晚上她也是用同樣的佐料煮給我吃的。不過實在是難吃得要死,所以我才會再煮一碗一樣的,讓她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煮麵條。」
「什麼?那天晚上你可是吃得精光耶!現在居然馬後炮,跟我說難吃?」豈有此理,那天晚上他明明吃得一臉滿足的樣子嘛!
「你現在去我家的話還可以看到,你把碘鹽買成了細糖……」他聳了聳肩,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樣子。
那這麼說,那碗我煮的那麼一鍋麵條,是甜的嘍?
甜麵條?hoho,甜麵條,再加上雞精和麻辣油?
「快吃吧!要不然要遲到了!」老爸把筷子遞給文夜君,「可憐喲!那種東西你都吃光了,你還真是給這丫頭面子。你後來住院不會就是吃麵條吃的吧?」
「老爸!」
無地自容,羞愧難當!神哪!派顆流星砸死我吧!我不想活了!メ
不過……
老爸的話還真像一枚石子扔進了我心裡。
我偷偷抬眼瞄了文夜君一眼,沒想到,他正好也在看我。我忽然覺得臉上像要燒起來一樣,討厭的文夜君,沒事幹嗎這麼遷就我嘛!
你最好不要害我移情別戀喔!要不然……要不然你會死得很慘的!
我一邊扒著碗裡的麵條,一邊胡思亂想。
五分鐘後,文夜君忽然抽走我面前的筷子:「別吃了,要遲到了!」
「啊?我還沒吃飽……」
話音未落,我已經被拖出家門了。我抹了抹嘴巴,用力地回味一下。是真的好好吃。雖然我吃了好多年的麵條,不過自從媽媽不在之後,我很少吃到這麼好吃的泡菜雞蛋麵了!
書包被套到自己身上,車子引擎發動,我尖叫一聲,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喂!文夜君,你好像不會開這種怪胎車子吧?」
文夜君冷哼一聲,那神情彷彿我在問一個白痴問題一樣,
緊跟著,呼的一聲,我的小綿羊就「飛」出了院門。
「把這個拿好!」文夜君不知從哪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個紅色的蝴蝶風箏。
「哇!」我一把接過風箏,把風箏高高地託過頭頂,文夜君將軸線綁在了車頭。風箏頓時在風中飛了起來,而且緊緊地跟著我們的車子。
我興奮地尖叫,從來沒有試過這樣放風箏,文夜君將車子開得很快,以至於路上的沙子都紛紛打到我的臉上,手背上,可是,我還是一路尖叫,不自覺地摟緊了他的腰,抬起頭,望著那隻紅色的蝴蝶在天空中輕悠的飄浮著。
文夜君聽到我一直在笑,偶爾會回過頭來看我一眼,然後眼角會溢位一種很明顯的笑意。雖然他的臉上沒有笑,但是我卻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心情跟我一樣,不,是跟天上那隻風箏一樣,飛揚著。
「文夜君!」
「呃?」
「我發現,你好像沒以前那麼討厭了。」我無所顧忌地摟著他的腰,大聲地叫道。
這一次,文夜君沒有回頭,但是我清楚地聽到了他的笑聲。
「白痴,又拿我的袖子擦口水,你找死啊!」文夜君用力推開我的頭。
我睜開惺忪的睡眼,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下課了,不過文夜君一臉兇相地吼叫顯然對我沒有任何作用了。
「有什麼關係嘛!借我擦一下會死啊?」我得意地衝他扮了個鬼臉,這才發現整個教室都很安靜,大家都用詭異的眼神望著我們。
鄭心雨則張著嘴望著我們倆,我輕輕敲了敲她的桌面:「喂!我們倆個臉上長什麼了嗎?」
鄭心雨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訥訥地說:「我好像撞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