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我跑,原來所謂的十七號就是十七樓啊!幸好有電梯,也幸好電梯沒壞。
我氣喘吁吁地按下門鈴,剛響第一聲,門就開了。
「你是死人嗎?這麼一點路也要這麼久?」他大聲吼道,精神好得根本不像有在生病的樣子。
「那個……小白車呢?」
「被我趕走了!」他悶悶地往裡面走,我也跟著走了進來。
旋即,我的嘴巴在後面的三分鐘內,都沒有合攏的機會。
我實在不敢把這稱之為一間房子,在今晚之前,我實在不敢相信,在翠竹花園這樣的高階住宅區裡會有這樣的場面出現。
沒有我預想中的豪華裝修也沒有李洛飛家裡的古董傢俱,有的是空蕩蕩的幾百坪米的空地,還有扔得滿地的空酒瓶子。
報紙、課本、cd、髒衣服扔得到處都是。
「你那是什麼表情,叫你來可不是像個白痴一樣站在這裡的。」他指了指一旁肚子,「我現在很餓……」
「哦!」我明瞭地點頭,鑽進廚房,挽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然後我發現,廚房裡除了瓦斯爐之外,什麼都沒有。
「那個……」我怯怯地走出來,望了躺在幾塊木板上的他,「你們家好像……好像沒什麼可以煮飯的東西喔!」
「你白痴啊,我平時一個人住,怎麼可能會要那種東西?樓下有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自己下去買!」
「哦!」
我點頭,迅速開門衝下樓去,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買了各種餐具,然後付錢的時候才想起我的錢包裡的錢不多了,只好買了包麵條和兩個雞蛋。再火速回到樓上。
半小時後,我望著面前的兩個空碗:「吃飽了嗎?」
「還有嗎?」他看了看空碗,放下手裡的筷子。
我搖了搖頭,最後的湯都盛給他了啊!
「那你還問?」他一臉受不了地往身後的木板倒去,「去洗碗!」
「哦!」
我拿起碗,乖乖地在廚房賣力地刷洗餐具和料理臺。然後又迅速把地板收拾了一下,把所有的垃圾都清理掉。
一個小時後,我終於累得不行,趴在地板上,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0-
當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理智一點一點地恢復過來時,我才意識到,我剛剛做了些什麼。
「文夜君!」我忍無可忍地爆發出一聲河東獅吼。
他冷靜地轉過身望著我:「什麼事?」
「你憑什麼指揮我做這個做那個?我又不是你們家的僕人。還有,你明明一點事都沒有,為什麼要騙我說你生病了?」
我一用力,把右手的指關節壓得啪啪直響。
臭小子,如果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我就拳頭侍候。
這幾天的跆拳道課,我可不是白上的。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我的目光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掃了一圈:「什麼東西響?」
「電話,那裡!」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堆舊報紙。
受不了!你狠!
我扒開報紙,拿起話筒,火大地吼道:「找誰?」
那端傳來輕微的呼吸,接著是一聲不確定的詢問:「小夕?」
我手中的話筒忽然有要從手心滑落的感覺:「學長?」
天哪!是學長,真的是洛飛學長!
「學長!」55555555,為什麼是打電話,如果他現在出現該有多好。
我委屈地扁著嘴,恨不得立即就大哭一場。……
「你怎麼會在夜君……」
「喂!」
我手裡的話筒被某人一把搶去,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搶過話筒,對著我挑了挑唇角。
奶奶的!欺人太甚!
我一個餓虎撲狼……hoho!不要誤會,我只是撲上去搶他手裡的話筒。
「我不舒服,她是過來照顧我的!」
「才不是呢!我是被他騙來的,他威脅我!」我隔著話筒,大聲吼道。
學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對你的感情簡直就是海枯石爛,風吹不散的啊!
「閉嘴!」文夜君惡狠狠地把我夾在他的胳膊下,右手拿著話筒,左手的胳膊勒住我的胳膊,手掌毫不客氣地掩上我的嘴巴。
好吧,老師教的那個太極一章裡,有個叫什麼來的?
不記得了,好的,就是那一招,我抬起右邊的胳膊肘,用力撞向他的小腹。
「媽的,你又打我?」他罵了一句,伸出一隻手去捧腹,
「打的就是你!」我趁機搶過話筒,「學長,你要相信我啊!這傢伙他威脅我……」
「閉嘴!要你囉嗦!你再吵我就把你從這裡扔出去!」文夜君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拉起我的袖子把我往後面一拖,話筒頓時又被拉到他的手中。
「你現在到家了嗎?」
什麼?學長到家了?那明天是不是可以看到他了?~~終於可以再見到學長了。
「好!再見!」
「等等!我有話要說,喂……」
我看著他把電話重重地掛上,只覺得腦子裡被怒火撐得滿滿的:「文夜君,你不要太過份了!你知不知道不解釋清楚的話,學長會誤會的。」
「誤會什麼?」他皺了皺眉問道。
「現在凌晨三四點,我居然在你家接電話。我們現在可是孤男寡女的……」我迅速打住。
他幹嗎用那種表情看著我?
他幹嗎還往我這裡靠啊?
「你……你……你想幹嗎?」
他幹嗎還是充耳未聞啊?
還要靠?
我往後面縮了縮,拉緊了身上的睡衣:「你……你不要過來啊!」
他怎麼還把眼睛眯成那種形狀?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色迷迷?
5555555555,爸爸,媽媽,學長,救我啊!
「你再過來,我就喊非禮了!」-_-我閉上眼睛,忍無可忍地大喊道。
他的手忽然停在了我的頭上。
「你你你……你不要亂來喔!我……我……」
「你是黑帶五段嘛,我知道!」他懶懶地開口,然後冷冷嗤了一聲。
我睜開眼睛,只見他的手正停在我的睡衣領子上,而那個上面……
「啊!!!!!!!!!!!!!」
我慘叫一聲,以光一樣的速度爬到了他的懷裡:「有蟑螂,有蟑螂!」
「白痴啊,你不要亂動啦!你一動我怎麼抓嘛!」他一把拉住我的睡衣領子,然後把那只有指甲蓋那麼大的蟑螂從我睡衣上「拎」下來,走進洗手間,然後扔進馬桶,沖水。
「你到底要不要下來?」他走回大廳,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呃?
哦!no!
我居然像個八爪魚一樣吊在他的脖子上,而且這傢伙居然還任由我這樣吊著他去處理那隻蟑螂?
腸斷,腸斷,揉碎了我的小心肝!
再次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我欲哭無淚地開啟門:「我上學了!」
「不吃早餐嗎?」爸爸端著一大碗麵條,正在胡吃海塞。見我不吃飯,嘴裡掛著一嘴的麵條問。
「不吃了!」我搖了搖頭,如果他現在問我一句,昨晚上哪了,我八成還會理他。可是他居然提都不提。分明就是不知道他女兒我半夜出去,天明才回。
我怎麼攤上一個這麼不負責任的老爸?55555555555!媽媽,你在哪兒啊?
我現在滿心委屈,儘管今天是洛飛學長回來的日子,但是我卻絲毫提不起興致來。我只知道,我現在滿眼血絲,而且有兩個黑得可怕的熊貓眼。
都怪那個文夜君,居然把我騙去他家做了幾個小時的鐘點工,而且是義務的。
不僅如此,他最後居然真的暈倒,我再叫小白車的時候,那些醫生死活不來。最後無奈之下,我只好自己把他背下樓,再把他送去醫院。
說起當時的情形,我還覺得我全身的骨頭都要散了。我現在只想奮不顧身奔赴我溫暖柔軟的小床!
轉到街口的時候,忽然聞到一陣陣異香。
天哪!是泡菜餅!
我興沖沖地衝到那家小吃店,正準備叫老闆來一份的時候,嘴巴卻又僵住了。
為什麼?
因為我全身上下,囊空如洗。
而洗劫我的人,就是那個據說是校董兒子,家裡富得流油,卻「搶」了我整整一個月零花錢的文夜君。
嘆一口氣,我轉回身,接著往學校走。
剛到學校門口,就看見一個滿頭亂髮的傢伙正往我這邊張望。
「你不是在醫院嗎?怎麼就跑出來了?」我訝然地望著他頭上一頭的亂髮,和剛冒出來的胡碴,這傢伙難道不知道他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有點像是剛從山上跑下來的野人嗎?
「我不喜歡醫院!」他惡狠狠地瞪我一眼,神情之間顯然已經忘了昨天晚上,不,是今天早上,我是如何把他弄進醫院的。
「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
誰知道他甩都不甩我,只是把頭扭向一邊。
你狠!姓文的!算你狠!
「你最好祈禱你下次別再生病,下次再有什麼事叫我的話,我一定搬塊石頭去,砸不死你我要嚇死你。」
「我看是你在半路上扛石頭先累死的可能性比較大!」他語氣尖酸,絲毫沒有半點要讓一下我的意思。
「你……你……」我,我居然又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你不說話,那就是答應了做我女朋友!」
嘎?
我耳朵是不是又出問題了?
我剛剛是不是漏掉什麼話了?前面和後面有半點關聯嗎?
「你在說什麼?」我發現我臉上燙得跟發高燒似的。莫名其妙,發高燒的人明明就是他好不好?難不成這麼快就傳染了?
「你不否認就是答應了!」他忽然低下頭,一把摟住我的腰,「你要記住,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女朋友,不可以喜歡別人!」
什麼什麼?我有答應嗎?
我有嗎?
「喂!你不要太過份了喔!你把感情當成什麼東西了?你說答應就答應嗎?自始至終我一沒點頭二沒答應,你憑什麼認為我是答應了?我說了我喜歡的人是洛飛學長!」我話還沒說完,他便一把推開了我,面沉如水,臉色異常難看,「你覺得洛飛會喜歡你這種人嗎?」
「為什麼不會?」
「你會愛上一個和你爸爸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他冷冷地問,聲音像一把利箭一樣插進我的心臟。
「我長得又不像她媽媽!」什麼跟什麼嘛?我不要聽,臭小子要是再敢跟我說些這樣的話,我就……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