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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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孿生?可是,他們連姓都不一樣啊!

梁允航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轉過頭來望著我說:「對了,忘記告訴你了,三年前,我的名字是章允航。爸爸媽媽離婚後,哥哥跟著爸爸去了美國,而我留下來和媽媽在一起,從那以後開始隨媽媽姓梁了。」

我的嗓子乾澀難受,好不容易才說出來:「允翔哥哥他……」

「你別找他了,也不要等他。他去了美國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而且,他回不來了。」梁允航的眼睛裡有些溼潤了。怕我看到,他趕忙轉過頭,望著照片。

「他……」

「沒錯,他死了。」梁允航說出了那個殘忍的結果,「他死了,心臟病。」

我眼前忽然變得模糊了,眼淚不停落下。三年前曾來到過自己身邊的天使,沒想到三年後再一次見面已經陰陽相隔,只能從照片上再一次看到允翔哥哥那凝固的溫暖微笑和明媚的雙眼。

有的人錯過了,那麼錯過的就是一輩子。

梁允航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巾說:「不要傷心了。」

我剛擦掉眼淚,可是眼前又一次模糊了。眼淚根本止不住,只要一想到這輩子我再也見不到允翔哥哥,心裡就一陣絞痛,痛得眼淚不停地流。

「他是一個勇敢的人。」梁允航說。

我只是哭。

過了好久,我的情緒才總算穩定下來。梁允航把那張照片放在茶几上,我和梁允航坐在沙發的兩端,隔著兩個人的距離,一齊盯著照片發呆。

好久,梁允航才問我:「你很喜歡哥哥?」

是啊,我這時候才發覺自己很喜歡允翔哥哥啊。只為三年前的邂逅,只為三年前那一次雨中得到的溫暖,我已經將那份淡淡的感情儲存了三年。而且,三年後,這份感情不但沒有被時間融化,反而變得更加濃烈。

「能給我講一下你和哥哥的故事嗎?我記得哥哥很老實的啊,從來不會在學校交女朋友。」梁允航歪坐在沙發上,雖然他和允翔哥哥是孿生兄弟,可是氣質卻和允翔哥哥沒有絲毫相像。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說。

梁允航吃了一驚,疑惑地盯著我,「不……不是啊?那你怎麼……怎麼剛才哭得就像丟了雞蛋的母雞似的?」

什麼什麼?說我是母雞?!哼,要不是本小姐現在狀態不好,肯定會將你打得滿地找牙!

我說:「我和允翔哥哥只見過一次面。」

「切,我還以為你們有一場刻骨銘心轟轟烈烈的愛情史呢。我這樣說吧,夏小芸,可能一直是你在自作多情吧,還是小學的時候哥哥就準備和爸爸去美國了,所以他根本不會讓自己喜歡上任何一個女孩。甚至,在學校裡他連一個朋友都沒有,沒有任何人瞭解他。」梁允航有點嘲諷地說。

我的身體冰涼,可是馬上就釋然了,我說:「我對允翔哥哥的感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樣。他曾給過我幫助,所以我感激他,想要和他做朋友……」

「切,那還不是一樣嗎?」梁允航笑了起來,「我告訴你啊,哥哥心腸很好的,只要看到小女生有困難他都會幫助。不過,他幫助別人根本不是為了想要和別人交朋友。而且,哥哥其實上很內向的,他根本不善於交朋友。」

我瞪著梁允航,說:「你一直潑我冷水,想幹嗎?」

梁允航向我這邊坐了一點,笑嘻嘻地說:「嘿嘿,哥哥已經不在了,你就不要再想著他了。嘿嘿,其實我蠻喜歡你的,你就做我女朋友吧。」

他竟然這麼說自己的哥哥!

我站起來,用拳頭指著他,嚇得他趕忙坐回了沙發的另一頭。我氣呼呼地說:「梁允航,你真是個可惡的傢伙!你竟然這樣說你的哥哥!」

「可惡?到底誰可惡啊?」梁允航冷笑了幾聲,「在我生重病的時候,爸爸和哥哥卻丟下我和媽媽不管,去了美國。雖然爸爸和媽媽離婚了,可是哥哥走的時候連一句關心我的話也沒有,你覺得我還有必要把他當哥哥嗎?他們去了美國後不久,媽媽就因為傷心而導致精神失常,我不停打電話給他們,可是他們留下的號碼卻打不通!你能體會到我們當時的孤單無助嗎?」

我呆呆地望著梁允航,沒想到他的冷酷後面竟有著這樣的絕望。

我放下拳頭,坐下去,望著照片上的允翔哥哥說:「也……也許……允翔哥哥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耽誤了……他們給的號碼,一定不會沒有任何理由打不通的……」

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幫允翔哥哥找的藉口是這麼的勉強。

梁允航冷冷地說:「沒有任何藉口可以洗刷掉他們的錯誤,所以,知道章允翔死了以後,我很開心。」

「別說了!」我大聲說。

梁允航卻仍然冷嘲熱諷,「夏小芸,在你心裡,章允翔還是天使嗎?呵呵,我告訴你吧,在我心裡,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恨的魔鬼!」

不會的,允翔哥哥永遠是聖潔的天使!

「夏小芸,不要想章允翔了,呵呵,做我的女朋友,好嗎?」

「不可能!」我向門外跑去。

梁允航從後面追上來,拉住了我的手腕。他討好似的說:「好,好,我不再說做我女朋友的事了,我陪你去走走,好嗎?」

呃,他是想讓我陪他走走吧?被他調換了一下主語賓語,搞得他像個大善人似的。

「好啊,去哪裡走?」我沒有拒絕。因為現在心裡很亂,想到處走走,想有一個人和我說話。如果是從前,我一定會去找姚雨。可是,現在姚雨可能再也不想陪我說話了吧。

「跟著我走就是嘍。」說完,梁允航就拉著我的手走了出去。

我們坐車到了一處不大的宅院外,梁允航指著院子說:「就是這裡了。」

這是什麼地方啊?我以前還從沒來過呢。院子的圍牆裡種著許多白樺樹,還有幾棟小樓。小樓看上去有些老了,原本白色的外牆已經有些發黃。難道這裡也是梁允航的家?呃,他家的房子也太多了吧!

「這是哪裡啊?」我問。

「精神康復中心。」

「啊?精神病院?」我叫了起來。死傢伙,沒事帶我來精神病院幹嗎?我又不是精神病人!哼,說不定他是呢。

梁允航對於我的話顯然不太開心,他的臉色一沉說:「媽媽住在這裡,她不是精神病人!」

梁允航的眼神很嚇人,我趕忙低下頭,「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這樣說的。」

「沒事了,進去吧。」梁允航推開宅院的鐵門,帶著我走了進去。

宅院裡很冷清,看不到一個人。白樺的樹冠將陽光遮擋住了,落在地上的只剩下一小塊一小塊的陽光碎片。

走到樹下時,我覺得渾身莫名其妙地發冷。再看看古老的宅院,雞皮疙瘩一下就冒了出來。這地方,怎麼跟拍鬼片的地方那麼像呢?

繞過一座主樓,在主樓後面的草地上,我總算看到了一個白衣飄飄的護士。不過,她的臉色蒼白,長長的頭髮隨意地耷拉在腦後,看上去特別像一個女鬼。我嚇得躲到梁允航後面,緊緊抓著他背後的衣服。

55555,人家從小就怕鬼,他竟然還帶我來這樣的地方。

我們走進草地邊的一座小樓裡,樓道中的溫度更低,凍得我兩排牙齒不停打架。爬上二樓,走廊上總算見到了一絲陽光。哎喲我的媽呀,這地方哪能做精神康復中心啊?就算是正常人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也得精神崩潰啊!

走廊裡,一個護士微笑著走來,對梁允航點點頭說:「又來看你媽媽了?」

梁允航微微點頭。

走廊的盡頭,一個頭發白了一半的女人坐在輪椅上,聽到我們的腳步聲後趕忙轉過頭來,伸出雙手輕喊:「允航,允航,你在哪裡啊?」

她的眼睛明明盯著我們呢,為什麼還問梁允航在哪裡呢?

梁允航跑了過去,握住女人的兩隻手,單膝跪在地上,「媽媽,我在這裡,我來看你了。」

「允航啊,你來了,乖啊。」女人撫摸著梁允航的腦袋,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我真不敢相信,這個人竟是梁允航的媽媽。她年紀應該不大,可是頭髮卻白了一半,而且眼角和額頭都有了幾條皺紋。不過,從她的面容來看,她年輕的時候一定很漂亮吧。

她看著我,雙眼沒有絲毫光澤。

「允航啊,你的病怎麼樣了,有沒有吃藥啊?你在家有沒有聽爸爸的話?要聽爸爸的話,知道嗎?不要淘氣。你啊,最淘氣了,一點也不像允翔。跟你哥哥學學,不要老是惹你爸爸生氣。」

「媽媽,我知道,我再也不會淘氣了。」梁允航緊緊握住他媽媽的手,低下頭,我看到他的眼淚掉到了地上。

阿姨的意識,大約還停留在三年前吧。

她依然看著我,好久才問:「和你一起來的人是誰啊?」

梁允航站起來,湊到我的耳邊,小聲說:「告訴我媽媽,你是我的同學。」

「阿姨,我是梁允航的同學。」我乖乖地說。在這個可憐的阿姨面前,我不忍心再和梁允航作對了。

「哦,原來是女孩子啊。」阿姨微笑了起來,向我伸出雙手。

梁允航拉住我的手把我的手塞到阿姨的手裡。然後,他小聲說:「我媽媽三年前就看不見了。」

我驚得張大了嘴。

阿姨握著我的手,說:「小姑娘,今年多大了。」

汗,這個問題聽著好彆扭。不過,在梁允航的眼神壓迫下,我只好老老實實回答:「十七歲。」

「十七歲,好啊,好啊。」

這個……十七歲有什麼好的?

阿姨忽然放開我的手,臉上的笑變成了憂傷,雙手在身邊摸索,「允航啊,允航,我的孩子啊,你在哪裡啊?你不要離開媽媽啊。」

梁允航握住阿姨的手,「媽媽,我在這裡,我沒有離開。」

「不要離開啊……你不是允航啊!我的孩子在哪裡?」阿姨突然很激動地喊了起來,「我的孩子啊,你在哪裡啊?」

梁允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抱住阿姨,哭著說:「媽媽,我就是你的允航啊。我在這裡,我不會離開你。媽媽,我還會唱小時候你教我的歌呢。」說著,梁允航帶著哭聲唱起了一首簡單的兒歌,「我有一個好媽媽,在她懷裡我永遠長不大。媽媽給我講童話,給了我一個家……」

「允航,我的孩子,你不要走啊。」聽著歌聲,阿姨也哭了起來,眼睛裡流出的淚水滴進梁允航的頭髮裡。

我轉過頭,不再敢看他們了。因為,我已經快要忍不住大哭一場了。

阿姨終於又笑了起來,問:「允航的同學呢?」

「阿姨,我在這裡。」我答應。

「你今年多大了?」

我汗,這個問題阿姨好像已經問過了吧?不過,我只能乖乖回答:「阿姨,我今年十七歲了。」

「十七歲,好啊。」

過了一會兒,「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呃……

梁允航把阿姨帶到樓下,推著輪椅在草地上散步。我走在梁允航身邊,不停回答阿姨問出的問題。不過,她的問題大多都是問了一次又一次,我粗略算了一下,光是問我的年齡,估計都問過二十多次。

而不管阿姨說什麼,梁允航都是耐心地聽著,看上去很平靜。

我原以為梁允航是一個純粹的惡魔,除了欺負女孩子就只會耍無賴。可是沒有想到,在他的媽媽面前,他竟然表現得像一個天使。只不過,這樣的天使和我心中的允翔哥哥不一樣。即使梁允航表現得像天使,卻始終帶著一絲邪氣。

我們在草地上坐了好久,直到阿姨睡著了,梁允航才把她推回病房。離開的時候,他很細緻地向護士說了許多事,然後親吻了阿姨的額頭,才走出病房。我最後一眼看阿姨時,熟睡中的她,臉上竟帶著微笑。

已經接近黃昏了,我和梁允航慢慢地在街道上走著。

好久,我才問:「阿姨……有可能康復嗎?」

「當然嘍。比起三年前,她已經好多了。」梁允航不高興地說。

切,不高興幹嗎?我又不是說阿姨沒有康復的希望!我又說:「阿姨現在狀況不好,為什麼你不做些讓她高興的事情呢?比如,在學校努力學習,做一個好學生,而不是無賴!你現在這樣子,只會讓阿姨更傷心。」

「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該怎麼做,不用你管。」

看著他不服氣的樣子,我怒氣躥了上來。我這是在關心他的媽媽,他卻用這麼冷漠的語氣和我說話!我大聲說:「去你的,你以為我想管你啊?我只是覺得阿姨可憐而已,她有你這樣一個不懂事的兒子,確實太可憐了!」

「哼,我就是這樣的人。」梁允航依然冷冰冰地說。

我……我沒語言了!

我說:「好吧,那就這樣了,我走了。」說完,我攔下一輛計程車,鑽了進去。

還沒來得及讓司機開車,梁允航也厚著臉皮鑽了進來,坐在我旁邊。他說:「車錢你付,對嗎?那好吧,反正我家離你家不算很遠,你就順路帶我回去好了。」

啊!氣死我了,你這個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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