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嗯,應該是因為已經是初夏的緣故吧,一切好像慢慢變得不一樣了。天開始越來越藍,空氣中塵土的舞蹈混合著新盛開的花香一起在心底發酵。
下課後疲勞地回到家,發現端木涼居然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客廳看電視。
他的神情很專注,吸引得我不由地放輕了腳步,靜靜地站在門口把眼睛轉向那邊——
畫面上,一個金黃色捲髮的外國男人在誦唸所羅門王的告白:
「我指著羚羊或田野的母鹿,我囑咐你們:不要驚動、不要叫醒我所親愛的,等她自己情願。」他輕輕地念著,聲調優美又惆悵。
我的心像小提琴的琴絃被輕輕撥動,「不要叫醒我所親愛的,等她自己情願」——多麼經典又偉大的愛啊!
正想繼續看下去,啪的一聲,電視螢幕忽然黑了。
「喂,你幹嘛關電視啊?!我還想接著看呢!」我看著神色慌張,手指還按在遙控器開關上的端木,不高興地說。
「那種東西有什麼好看??」
「那你剛才為什麼在看?!」
「我……我剛好在調臺!!我……我才不會看那種幼稚園的東西!!」端木哼哼唧唧地解釋著,臉竟然唰的一下紅了。
呵呵,這傢伙八成是覺得被我抓到他看這種肉麻兮兮的表白很難為情吧?他還真的不是一般的表裡不一呢!
「有什麼關係?我覺得很好啊,非常非常的經典!!你怎麼能說那麼經典的話是幼稚園的東西呢?」我搶過他手裡的遙控器,重新開啟電視。
「哼!」端木撇過臉不看我,神情倔強又忸怩不安。
「蜜蜂呢?他去哪裡了?」進門後就沒發現他,不會是又跑出去買蛋糕了吧?
「在學校。為了籌備和你們學校合辦的那個無聊的運動會。」
「哦。」呵呵,看來千代那傢伙對於我拜託的事情還是蠻上心的嘛!不像這傢伙——
「哎,那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部長嗎?」
「我是部長就該待在那裡嗎?!你想去陪他吧?那就去啊!」
暈,我說錯什麼了,他幹嘛莫名其妙地就衝我發火啊!受什麼刺激了他?
算了,還是別招惹他了,我開啟書包開始找唐果上午送給我的龍貓卡片。
呵呵,說到這套龍貓卡片,我可是覬覦了很久的哦,沒想到被唐果抽獎得到了,我當然就毫不客氣地「順」過來嘍。
咦?奇怪了,怎麼找不到了?也難怪,我書包裡面「雜貨」實在是太多了呀,呃……好像摸到了一團硬邦邦東西,我趕緊掏了出來。
這是什麼?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團變幹變皺的紙。
正打算順手扔垃圾桶裡,忽然決定還是先開啟看看是不是什麼重要的東東——
呃,畫了這麼多的圈圈條條……好像在哪見過……
我正在努力回憶,旁邊的端木涼忽然伸手一把奪了過去,看了兩眼後,臉色頓時變得可怕!
「怎麼會在你這裡?!」他心疼地用手抻著那張紙,死命地想把那張紙抻平。
「什麼?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麼。」只不過是一張皺巴巴的紙嘛,他幹嘛又擺出那張經典的夜叉臉嚇我?!
「你竟然把我的設計圖弄成這個樣子了!!!樂——白——微!!!你想死是不是?!」
哦,我終於想起來了!這張紙不就是那天去四葉見「體育部長」時,在他桌上發現的那張設計圖紙嗎?!因為不小心弄髒了就隨手往口袋一塞,後來不知怎麼又放進了書包裡。現在看來,這張不起眼的圖紙卻是端木很寶貝的東西哦!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想到我道歉的話還沒說完,端木涼就開始大發雷霆了:「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麼用?!你知道這張設計圖紙意味著什麼嗎?!居然被你弄成這樣子,你把它完全毀了你知不知道?你毀了它!!」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生氣了。我都已經道歉了還要怎麼樣?不就是一張紙嗎?!!
僵持了幾秒,我決定擺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扭頭繼續看我的電視。反正這傢伙再生氣,也不能為這張紙就把我喀嚓了吧?
然而就在這時——
「緊急新聞,緊急新聞!!!現在插播緊急新聞……」電視裡的聲音變了。
2.
「觀眾朋友,現在插播一則現場新聞——
現在大家所看到的記者身後這個地方,就是海港路新開張的‘d?g’珠寶店,有一個搶劫團伙剛剛在這裡持槍搶劫,警方接到報案後半分鐘前已經趕到這裡,窮兇極惡的歹徒現在劫持了店鋪裡面的部分客人當人質,警方必須在保證人質安全的情況下,控制住這群歹徒。眼下,雙方正在僵持中,情況十分緊急!我們先透過窗戶來看下里麵人質的情況……」
畫面一晃,我驚訝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蜜色的柔軟頭髮,還有桃花般的眼睛……
雖然鏡頭很快地帶過,但是我肯定自己沒有看錯!!
「蜜蜂?!千代——」
我怔怔地盯著電視,靜默了半秒才發出聲音。
接著,渾身開始猛烈地顫抖,手一鬆,遙控器「啪」的一下掉到地上!
千代……他怎麼會出現在那裡?端木不是說他在學校嗎?他怎麼會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不可能的!
胸腔一陣縮緊,內心升騰起一股強烈的不祥感覺……
「你怎麼了?!」一旁的端木涼發現了我的異樣,不解地盯著我。
「他……在那裡!蜜蜂……蜜蜂!!」我機械地回答著,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盯著電視螢幕,希望剛才的畫面能夠重新播放一次。
但願是我看錯了!是我眼花!!不會這麼巧的!!可是……為什麼我還是這麼害怕?這麼不安?這麼恐慌?!
無法勸慰自己!即使畫面一晃而過,看得並不真切,可直覺卻清清楚楚地告訴我:那就是他!!
「蜜蜂!!!」心像被什麼戳了一下,狠狠地抽緊!
「你鬼叫什麼?!」端木轉過頭看我,臉依然繃得緊緊的,「你在這裡叫,他也聽不見,他還在學校沒回來!!」
「不是的!不是的!」我指著電視螢幕,語無倫次地說,「他在裡面!我看見他在裡面!!」
是的!現在我已經非常確定了,我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看錯的!
因為,因為那個人是千代,是蜜蜂啊!
一直住在我心裡的蜜蜂,我怎麼可能會把他看錯呢?!除非我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了!否則我絕對不會看錯的!
只要一眼,一眼就足夠了!!只要是蜜蜂的話!一眼就可以將他認定!
「裡面?!」端木詫異地盯著我,沒明白我在說什麼。
「剛才的新聞……蜜蜂在剛才的新聞裡面……那家珠寶店……」我結結巴巴地說著,腦中已是混亂一片。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蜜蜂有危險了!!他現在在那家珠寶店,那裡有劫匪,我該怎麼辦才好?著急揪心的眼淚不知不覺滾出了眼眶……
「你看錯了吧?白痴!!!他明明對我說他去總部了!」
「不!!我看的很清楚……是他,一定是他!!!不行!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我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激烈起來,我變得瘋狂,變得有些不像我自己了!!
因為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害怕蜜蜂會再次離開我,又像上次那樣,突然從我的生命裡消失,讓我再也找不到!
不!!!
我不可以讓他離開!
我不能允許他再離開!
到他身邊去!我要到他身邊去!
此刻,我的心裡只剩下惟一的念頭:到千代的身邊去!就算很危險,就算會死,也要到他的身邊去!!
我衝到門口,啪嗒一聲開啟門。
「你瘋了?!你要去哪裡?我都說了千代在學校了,再過一會兒就回來!」端木一把拉住慌亂往外衝的我,眼裡滿是訝異和不敢置信,「你要去那家珠寶店?!你知不知道那裡現在很危險?!!!」
「我知道!但是蜜蜂他在那裡啊……」我回過頭看著十指緊扣我手臂的端木涼,他的臉在家徽的映襯下反射出光芒,映得眼睛裡也似乎有兩束小小的火焰在燃燒:「我說了,那裡很危險!!不準去!」
「放開!放開!!不要抓著我!」我著急起來,用指甲使勁去掐他的手,最後乾脆拳打腳踢地往他身上招呼。
膝蓋上捱了我一腳後,端木涼愣了一下,忽然改拉為抱,兩隻修長的手霸道地環抱住我,這樣,我就沒辦法再踢到他了!
「你!!」我憤怒地抬頭怒視他,聲音嘶啞地死命掙扎,「我必須去!!就算是送死也要去!」
「我絕對不會讓你去送死的,千代不會在那裡……」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的胳膊肘已經飛快地趁他低頭的瞬間用力地招呼過去。
抱住我的雙手一鬆,緊接著端木涼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捂住一隻眼睛看著我。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定得去蜜蜂身邊!」
丟下這句話,我立刻心急如焚地啪嗒啪嗒往樓下衝去……
「蜜蜂,你一定要等著我!你一定要等著!我馬上就來了!」
一路上,我不知道撞了多少個電線杆,帶倒了多少無辜的路人,跌了多少個跟頭,終於跌跌撞撞地趕到了那家被搶劫的珠寶店。
可是沒想到,那外面居然烏壓壓地圍了一圈觀望的人。
「蜜蜂!千代——」我踮著腳尖擠進人群,不顧一切地往前衝。
蜜蜂……千代……你在裡面對不對?
我來了!!我就來了!!我就要到你身邊來了!!!
你等著我……
砰——
我忽然撞進了一個人懷裡,不對!好像是……那個人自己擋到我面前的!
「快放開我!我要找人!我在找很重要的人!」
「不行!這裡已經是警戒線了!你不可以進去!」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來,面前的警察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我才不管什麼警戒線呢!我要去找蜜蜂!」
「進去就可能沒命了,你還找什麼蜜蜂?!神經有毛病吧?!」
「他在裡面!我要去裡面看看!」我掙扎著,可那個人力氣那麼大,眼看著馬上就快被他拖出人群外了,情急之下,我只好張開嘴狠狠地朝他手上咬去!
「啊——」那人吃痛地放開手,我趕緊箭一般地趁機朝珠寶店大門衝過去。
「危險!快回來!!!」
「不要命了啊!這小丫頭!」
後面的人群騷動起來,驚叫聲此起彼伏。但是我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咣噹——
我毫不猶豫地推開那扇還粘著「開張大吉」彩紙的大門衝了進去。
3.
「蜜蜂——蜜蜂——」我大聲呼喊著蜜蜂的名字衝進了珠寶店,房間的光線亮得耀眼,我一時都看不清楚狀況。
「站住!舉起手來!」
「蜜蜂——你在這裡嗎?」沒有人回答。
「喂!讓你站住聽見沒有!再往前走一步打死你!!」
誰?誰在叫我?我回過頭,這才看清楚大廳裡有好幾個帶著面罩只露出眼睛的怪人,有一個手中黑呦呦的槍口正對著我。
心突的漏跳了一拍。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我的腦袋剎那間懵了:面前的這些人就是劫匪嗎?他們不會真的朝我開槍吧?我……我還不想死啊。腿肚子跟著不爭氣地哆嗦起來。
不會的!應該不會的!他們要的是金銀珠寶,我的命對他們來說才不值錢呢。我害怕地安慰自己。
「別人都想著怎麼逃出去,你這時候溜進來,不會是條子派進來的女便衣吧?」一個大鬍子惡狠狠地用藏在面具後面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我,一邊不屑地哼哼,「瘦不拉及跟個小雞似的,經得住大爺一指頭捏嗎?」
「你!」哼,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現在才懶得跟這種人渣計較,我還是先找蜜蜂要緊。
「瘋女人!你還想亂竄?!」猛地一隻手探過來抓住我的衣領粗魯地拽回去,「乖乖給我呆在這別動!讓我先檢查檢查!」
「放開!你這隻死蟑螂!不許碰我!!」我拼命掙扎,「我是來找人的!我要找蜜蜂!放開我!」
「找蜜蜂?!你騙白痴啊?這裡哪有什麼蜜蜂?!喂喂喂,你這死女人,你亂扯什麼?!!」大鬍子見鬼般地大吼著。
呼啦——他的面罩在糾葛中被我扯了下來。
我呆呆地盯著印入眼簾的這張凶神惡煞的臉孔,這傢伙那麼驚慌幹嘛?長得這麼醜,我又不會看上他!!!
「老大!這死女人看見了我的臉,怎麼辦?」大鬍子回頭向角落裡一個包裹得更嚴實的劫匪請示。
「送個禮物給她!」劫匪老大的聲音透著一股威嚴的神秘。送禮物?切~,我才不要稀罕呢。
「不要!我不要你的禮物!」
「你說了算?!」大鬍子突然把我往前一推,「滾!你現在可以到那個小房間去了!」
在另一個劫匪的監視下,我緊張地朝大廳旁邊的那個小房間走,那裡面關的應該都是人質吧?蜜蜂他也在裡面嗎?!我擔憂地猜測著,時不時地,鞋子踩到散落在地上的珍珠寶石。
進了小房間,我才發現裡面已經擠滿了人質,門邊還站著兩個拿槍的劫匪。
我開始在人群裡面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很快就看到了中間那個扎眼的蜜色腦袋!
「蜜蜂!」我趔趄著擠開人叢奔過去抱住他,「原來我剛才真的沒有看錯!」
「小蜜糖,你怎麼跑來了?」千代看著我,眼神閃過一絲複雜。
「我剛才……剛才在新聞裡看見你在裡面,我好著急!好擔心!我好怕……好怕你會再離開我……」我的眼淚嘩嘩地流出來,好像氾濫的尼羅河水。仔細地打量他的全身,我緊張地不停問,「蜜蜂,你有沒受傷?有沒有受傷?!!」
「我好好的,別哭哦。這些劫匪只是想利用人質逃跑,不會有事的。放心吧。」一雙溫暖的手輕輕地撫摩著我的頭髮,我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糖果的甜香,我小時候就已經熟悉的香味……
「嗯。」看來好像是這樣的,這些劫匪並沒有傷害人質,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這時,嘭——
小房間的門被踢開了,一個劫匪滿臉興奮地衝了進來!
「快!條子同意我們的要求了!」他朝兩個同夥使個眼色,「抓幾個盾牌護送我們上車!!」
「女的全部站出來!」在槍口的威脅下,很多人都乖乖地站出去了。我緊張地捂住突突亂跳的胸口:我也是女的……可是,我不想出去,我不要離開千代身邊……
「喂!你怎麼還站著不動?!哼,害怕是吧?!我現在還就需要膽小的!!」一個劫匪猛地衝過來來,拽住我就往門口拉。
可是,他怎麼拉都拉不動!因為——千代緊緊地拽住了我的另一隻手!
「你幹什麼?!趕快鬆開她!」劫匪兇巴巴地命令,一面用槍指著千代。
「嘿嘿,需要盾牌是吧?我的體積比她大多啦,你拉我去吧。」我惶恐地看著嘻笑著,似乎一點都不害怕的千代。他是在幫我嗎?可是,可是,我不願意他去冒險……
「男的不要!你以為我是蠢豬啊?!」劫匪繼續用力拉我,「快過來!!不然一槍嘣了你!」
「放開她。我來代替她。」
誰?誰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代替我?我的心一陣狂亂的跳動:這個聲音聽起來似乎很耳熟……
但是,不可能的!
我不敢置信地轉過頭,在視線接觸到她身影的一剎那,心口頓時一陣猛烈的緊縮:佑嵐?!真的是她!!她怎麼也會在這裡?!!
我剛才一定是我太關注千代了,所以才沒注意到我的好朋友——紫佑嵐竟然也在人質中!
「佑嵐,不要!」我大叫著阻止,雖然我心裡真的很害怕,但我絕對不可以讓她代替我去!
「沒事的,樂樂。我有預感哦,我會沒事的。」她朝我綻放了一個澄澈的笑容,聲音依然雲淡風輕。
「不行!!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可是樂樂……」佑嵐還想說什麼,我旁邊的千代忽然開口了:「這位小姐,這種時候可不是逞強的時候,你還是聽你朋友的吧,萬一你有什麼不測……」
「是啊是啊,萬一你發生了什麼不測,我會內疚死的!還是我自己去好了!我比你跑得快哦。」我說著努力裝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沒有關係。我不怕。」佑嵐說完朝千代看了一眼,「謝謝你的關心。」
然後她轉身向那個劫匪示意:「可以走了嗎?」
「你真的要代替她?!」劫匪上下打量了一番佑嵐,「算了,沒時間蘑菇了,那就你吧。」
「不要啊,佑嵐!」我噙著眼淚看著佑嵐轉身向門口走去的身影。
這個善良的大傻瓜……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有多大的危險嗎?!萬一那些劫匪和警察衝突起來,是什麼意外狀況都可能發生的啊!!!
嗚嗚嗚……佑嵐,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就算你把我當成好朋友,也沒有必要代替我拿生命去冒險啊!
如果你有什麼不測……我就是罪責難逃的罪魁禍首!!
「不行!!不可以!!」我忍不住朝她大喊,突然——
「啊——!!」走在佑嵐身邊的劫匪發出了一聲恐怖的大叫,另外兩個劫匪立刻緊張地轉過頭去看他,「老三,怎麼了?」
「他媽的!我剛才伸手準備拉這女人的手,一個東西就砸到我手背,可痛死我了!」劫匪罵罵咧咧的瞪著佑嵐,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另一個劫匪聞言繞了過去,色眯眯地盯著佑嵐轉了一圈。
「哦。這樣啊。估計是被電到了吧?嘿嘿。讓我來試試!」說完他就猥褻地伸出手去拉佑嵐,可是緊接著,那個傢伙也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媽的!誰砸我?!」
空氣瞬間陷入靜默,房子裡的人都害怕地注視著那幾個劫匪,生怕他們一怒之下把我們全部「咔嚓」掉!
心撲通撲通狂跳起來。腦袋裡忽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剛才的一切不像是巧合耶,難道……傳說中守護佑嵐的塔羅牌是真的?可是,地上明明又沒有塔羅牌……究竟是怎麼回事?
「算了!老大在外面催了!隨便抓個其他人代替吧。他奶奶的,真倒霉!」三個劫匪咒罵著押著幾個人質走了出去。
天花板靜靜的,空氣靜靜的,呼吸靜靜的,人群全都靜靜的,一直過了好久,大家才清醒過來:危險已經過去了!
「嗚,我們沒事了!」我高興地抓著千代的手跳起來,正準備朝門邊的佑嵐跑過去,突然,大廳裡呼啦一下衝進來好多警察!
「不要慌!你們已經沒事了!」警察安撫著大家的情緒,呼,我也大大地吐了口氣,都沒事了就好。
抬頭看看千代,他也正朝我微笑著——俏皮卻讓人安心的笑容。
可是就在這時候,滴答——滴答——
清晰的報警聲開始在整個房間迴盪……
4、
「快檢查這聲音從哪裡傳出來的?!」警察們的臉色忽的變了,人群又重新不安地騷動起來。
「應該是炸彈!」一個警察的話剛出口,房間裡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炸彈?不會是真的吧?
心突突地狂跳起來:這種事情可只在電視上見過啊,萬一真的有炸彈,我們這裡的人不就全都完蛋了?!死定了嗎?!
剛才的喜悅一掃而光,緊接著是比被丟進這房間後更大的恐懼濃密地籠罩在頭頂。
難道我真的註定要死在這裡嗎?嗚嗚,雖然說能夠和蜜蜂死在一起,應該是很幸福的死亡,可是,我真的還不想死,我想和蜜蜂好好地活著!
怎麼辦?怎麼辦?炸彈在哪裡?
我追隨警察的目光緊張地尋找著,有很多人開始哭起來,我的心臟跟著忍不住一陣陣猛烈的緊縮,留戀地看著身邊俊美如天神的人,我真的不要想被炸彈炸死啊,不要啊……不會!不會的,我們一定可以活著出去的!
「小蜜糖,你手腕上的是什麼?」千代突然緊張地抓起我的左手,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裡。
我好奇地低下頭。這個是什麼東西?!我怎麼沒見過?什麼時候戴在我手上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炸彈!」不知道誰大叫了一聲,周圍的人轟地一下跳離了我身邊n米!
我的手一抖,血液嘩啦一下全都衝上了大腦。
炸彈?我手上的這個東西是炸彈?!不會是幻覺吧?!這怎麼可能啊?太不真實了!!
可是,焦急地衝過來的警察,握緊我手腕的千代,這一切這麼真切!是錯不了的!!!
嗚嗚,到底這該死的炸彈是怎麼到我手腕上來的?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難道是那個時候,進門的時候……
「老大!這死女人看見了我的臉,怎麼辦?」
「送個禮物給她!」
「不要!我不要你的禮物!」
「你說了算?!……滾!你現在可以到那個小房間去了!」
對!一定是那時候大鬍子趁我不注意綁到我手上的!一定是的!!
因為我看到他的臉,他怕我會幫警察指認他,所以打算殺我滅口!好歹毒啊!!嗚嗚……
「你們幾個負責其他的人疏離,小黑,你打電話叫拆撣專家來!!」一個長官模樣地警察走到我身邊,扭頭大聲吼道:「喂,你們倆還傻站著幹什麼?趕快跑啊。」
我這才發現身邊房間現在只剩下兩個人,千代和佑嵐,他們倆居然都沒走!
我哇地大哭起來:「不要管我!!你們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可是他們還是不動!
房間裡還剩下的最後一個警察跑過去抓住佑嵐把她往門外推,她死命地掙扎著:「求求你放開我,她是我的朋友啊!讓我留下來陪她!!」
千代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只有短暫的0.01秒鐘,他就聽從地往門口走去,配合著警察把佑嵐拖向門外。
我呆呆地看著那兩個熟悉的背影,整個人都變成木頭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心像被硬生生地扯出體內,空空的只剩下一個大洞。
嗚嗚……好悽慘……難道我要一個人死在這裡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這樣死去,孤零零的沒有任何親人和朋友在身邊……我不要啊,我不要……嗚嗚……
可是,要他們留下給我殉葬嗎?當然不可以……但是為什麼,看著蜜蜂越來越遠的身影,我會這麼這麼的難過?這麼這麼的傷心??
「蜜蜂……」我悲傷地在心裡叫著,「可不可以回頭看我……最後一眼,最後一次……」
淚光在眼中閃爍,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三個已經走到了門邊。下一秒,我就再也見不到蜜蜂了!!
嗚嗚……再見了!再見!蜜蜂——千代!
「蜜蜂,你真的,都不回頭再看看我嗎?最後……最後一眼,嗚嗚……」一字一句慢慢地在喉嚨那裡糾結著,卻沒有力氣吐出來,深深的絕望已經籠罩下來了,我們——就這樣永別了嗎?
嘭——劇烈撞擊的聲音!
「你?蜜蜂——!!」我吃驚地看著千代倏地往旁邊一跳,把門拉開,飛快地把那個警察和他拉著的佑嵐一起推了出去,再用更快的速度把門嘭的關緊了!!
「開門!!喂,小子,裡面很危險!你快出來!!喂——喂!!」警察在門外大吼幾句,終於還是拖著佑嵐離開了,佑嵐哭泣的聲音越來越遠。
「你要幹什麼?!」我看著千代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小蜜糖,我想過了,我還是捨不得你,所以就回來陪你嘍。」千代笑嘻嘻地抓住我的手。這傢伙……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你快走啦!!!炸彈要爆炸了!!」我好不容易逼回的淚又湧了出來,在濛濛水霧中望著千代那張俊美的臉,蜜色的頭髮、桃花般的眼睛,他怎麼可以這麼自作主張地留下來呢?他難道不怕死嗎?
「蜜蜂?真的是你,嗚嗚嗚……帶我離開這裡好不好,這裡好黑,我害怕!」
「ok,小蜜糖,抓住我的手,抓緊哦!」
……
「小蜜糖,別哭了,我這裡還有一塊蜂蜜,你要不要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