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不許你打小蜜糖!!!」
「哪裡來的臭小子,滾開!!!」
「啊~!!!蜜蜂,你的手……」
……
過去的一幕幕開始在腦海中翻湧……水霧愈來愈多,彷彿即將把他融化在我的眼睛裡。
「小蜜糖,你哭了哦。我還是喜歡看你笑的樣子。」千代輕輕地在我額頭上輕啄一下,笑容曖昧,「小時候你哭的時候最喜歡我用糖果哄你了,現在長大了,哄的方式當然也得跟著進步哦。」
我的臉不爭氣地有點發燙,哭笑不得地看著面前的人,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千代兩個人,耳邊是清晰的滴答聲。
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忽然覺得安定了,甚至還有些喜悅,蜜蜂,這次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了吧?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把我們分開了。
「不哭了?真乖,等我拆完這個小玩意你要我怎麼哄都可以哦。」千代一邊說一邊刷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型的瑞士軍刀,小心翼翼的開始拆炸彈的外殼。
「蜜……蜜蜂,你會拆炸彈?」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手上嫻熟的動作。
「呵呵,小蜜糖,不要小瞧我哦!」他諱莫如深地笑了笑,啪嗒一下開啟了匣子蓋。
似乎沒料到裡面的構造這麼複雜,他手中的刀微微抖了一下。
我低頭打量那個匣子裡面:密密麻麻的分佈著紅、藍、黃三色的導線,中間連線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管,玻璃管中淡黃色的液體散發著詭異的光澤。
滴答——滴答——
計時器還在不安地閃爍著,像死神舉著鐮刀一步步逼近……
16……
15……
14……
汗,細密地從千代的額頭上滴下,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拿著剪子的右手高頻率地顫動著。
我伸手握住他微顫的右手,輕輕握緊,好似這樣就能替他分擔一半的緊張。
「小蜜糖,」千代輕輕地叫著我,像小時候那麼親密,「最後一步了哦。快幫幫我,剪哪一根好呢?」
「我?」
「嗯,你來選吧,」拿著剪子的右手停止了顫抖,「紅色……還是藍色?」
我隱約感覺到,他這最後一剪刀下去,也許決定的就是我和他的生死。
「呵呵,好睏難的選擇啊。」我撓了撓自己的頭髮,然後微笑著開口:「藍色吧。我喜歡藍色。」
「好,就是藍色。」千代把剪刀對準了那根藍色的線,抬頭望著我,笑容邪惡而親切,「嘿嘿,為什麼要跑來這裡找我呢?小傻瓜,後悔的話就祈禱下輩子不要再遇到我吧。」
「我才不後悔!那你呢?你剛才為什麼要回來?難道你不怕死嗎?」
盯著正在一秒一秒往回倒數的計時器,我伸出舌頭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只剩下三秒鐘了——
03……
02……
01……
5.
「呵呵,這是秘密!不過——我終於可以自己選擇一次了。」說這句話的時候,蜜蜂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就像從來沒有分開前那麼快樂,那麼絢爛,是我見過他臉上最動人的表情。
「蜜蜂——千代!」我伸出手去摟住了他,「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咯嚓——藍色的線被剪斷了!
熟悉的糖果香味充溢鼻腔,千代的雙手也緊緊地摟住了我,他的下巴緊緊地抵住我的額頭,然後,時間開始靜止,世界到了盡頭,只有彼此的心跳聲綿延不絕……
「我們會這樣擁抱著離去嗎?」
媽媽、半夏、唐果、佑嵐,還有……端木涼,再見了……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多好,我會覺得很幸福很幸福的。蜜蜂你知道嗎?剛才看著你離開的時候,我真的好害怕,好想開口要你留下來,可是……」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小蜜糖,不需要你開口,我也會留在你身邊。」千代的聲音幽幽的,聽上去不太真切。
「真的嗎?你不可以騙我哦。」
「嗯。我當然是騙你的!」
「你?!!」我用力捏他的肩膀。
「我怎麼會騙小蜜糖呢?不要生氣啦。」
「誰讓你老是欺負我、捉弄我?!」說完這句話,我把頭又往他懷裡埋得更緊了些。
他不做聲,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髮。然後,我們倆都不再說話,萬物俱寂……
也不知道這空白的時間到底過了多久,千代忽然很煞風景地拍了拍我的腦袋:
「小蜜糖,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呃?什麼事?」
「我們——又活過來了哦!」他的聲音嘻嘻哈哈的,充滿讓人琢磨不透的神秘。
什麼?!我驚訝地從他懷裡探出頭來打量四周:還是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珠寶店!努力回憶剛才的一切,我猛地意識到剪線之後根本就沒有聽見爆炸聲……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們都沒死……」我激動地重新撲進他的懷裡,哽咽著牢牢抱緊他。
「小蜜糖!」千代自然地拍著我的肩膀,「危險已經過去了,不要哭了,我會心疼的哦。」
「我不是傷心……明明是喜極而泣嘛……」靜靜地窩在他懷裡哭泣著,我覺得自己的眼淚多得好像氾濫的尼羅河水,「蜜蜂你知道嗎?現在我最想告訴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聽清楚哦,不準打斷我,不準對我說‘不要愛上我,我不會對你負責的’那種話!因為——我?喜?歡?你!!!從你還是蜜蜂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嗯……」他的聲音像一絲浮雲那麼輕忽。
「知道嗎?你知道嗎?」我貪婪地呼吸著混雜著他身上糖果甜香氣息的空氣,緊張但堅定地說,「我喜歡你!我必須告訴你,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我記得你對我說過的每句話,記得你說帶我去四葉草樂園的約定,記得你說我很適合微笑,所以一直以來,無論遇到什麼挫折和悲傷的事情,我都告訴自己要努力微笑!微笑著去面對!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你是不是……還會像以前那樣對我好?」
「嗯嗯。小蜜糖乖!怎麼又哭了呢?不是應該微笑的嗎?乖。吃一顆糖,不要再哭了。」沉默了半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粒糖遞給我,溫柔的聲音輕柔地像微風在安慰一隻受傷的蝴蝶。
我抬起頭,看著他,看著我記憶裡一直珍藏的這個人,看著這個擁有一雙桃花般美麗眼睛的男生,看著他對我展開了一個花朵般迷人的微笑,心裡頓時滿滿的都是甜蜜和幸福,連空氣裡都飄著百合的香味和糖果的芬芳。
轟轟——
我聽到血液在血管裡沸騰,歡呼著像終於找到了方向,在每個毛孔裡跳躍穿梭。
耳朵一下子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眼睛突然也看不到其他東西了;
周圍發生的一切,似乎都已經跟我無關。
這一刻,我忘記了一切,忘記了去追究本該在學校的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忘記了去思考今天發生的一切,會將我們每個人以後的軌跡推向何方……
這一刻,我只知道,現在,我們在一起,靠得這樣近,這樣真實,這樣溫暖……
6.
「小蜜糖,你不想成為明天的頭版頭條吧?」千代忽然靠近我的耳邊輕聲說。
「頭版頭條?」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千代又伸出手指指外面,「你聽!現在外面很吵哦,估計等下就會有很多報社電視臺的記者衝進來了,快把手給我,我等下帶你逃跑哦。」
「喔,好!」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把手交給了他。
幾秒之後,呼——啦——
門開了!
在人群蜂擁進來的一瞬間,千代趁混亂飛快地拉起我的手朝外面狂奔而去。
呼呼的風聲在耳邊掠過,兩旁的景物在迅速後退……
眼睛裡看到的東西都開始變得虛幻起來,只有這隻手,牽著我左手的這隻手,卻是真實而溫暖的,我甚至可以真切地感受到那隻手上每一次脈搏的細微跳動。
我的心慢慢變得軟綿綿的,像在炎熱的午後喝下了一杯冰凍的檸檬紅茶,飄啊飄啊飄,一直飄到了藍天下面的雲朵上。
我和他,我們手拉著手,一起在黃昏的街頭奔跑,越過喧鬧的人群、越過擁擠的街道,越過所有的障礙,我們的手始終緊緊地握在一起!
天空下的雲朵漸漸變了顏色,橙黃金黃玫瑰紅,然後又全部變成了火焰般的紅色。
側過頭,我情不自禁地看向身旁和我一起奔跑的千代,太陽落下時的一絲光芒在他的唇邊留戀地一閃,像一個虛幻的笑容。
「我們要跑去哪裡?」
「你說呢?」
「聽我的?」
「嗯,聽小蜜糖的!」
「哈,那就去……你還記得我們重逢的那天,你答應過要‘陪’我的嗎?」
「嗯……」
「那就‘賠’我去找四葉草鑰匙吧。」我拉著他朝河灘跑去,風呼呼地迎面刮過來,我感覺我們就像兩隻正在逆風飛行的天堂鳥,正在向著天邊漸漸下沉的太陽飛過去……
沒多久,我們就來到了河灘。一群正在夕陽下悠閒地覓食的小鳥因為我們的到來爭先恐後地飛起來,翅膀在天空劃下美麗的痕跡。我仰著頭追隨它們的身影許久許久。
「羨慕它們嗎?還是希望自己也變成一隻鳥?」正一臉享受地躺在草地上的千代轉過頭調侃地看著我。
「呵呵,是啊。你知不知道有一種很有趣的鳥,它們因為怕風把羽毛吹亂,所以喜歡逆風飛行?」我一邊仔細地檢查草叢裡的每株草,一邊問千代。
「天堂鳥。對不對?」千代得意地朝我笑著。
「嗯,我覺得我們剛才逆風奔跑的感覺也像天堂鳥一樣,真希望我也可以像天堂鳥一樣永遠那麼快樂。」我憧憬地笑著說,「所以,一定要努力地找四葉草哦,找到四葉草你就可以帶我去那個充滿笑容和快樂的四葉草樂園玩啦。」
「小蜜糖,其實……四葉草樂園是我騙你的。」千代忽然翻身坐起來,朝我擠了擠眼睛,壞笑著說,「所以找到鑰匙也沒用……嘿嘿,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四葉草樂園啦!」
「哼,你以為我是白痴啊?就知道你這隻死蜜蜂最愛騙人了。」我毫不客氣地用粘滿泥土的手在他白皙的臉上捏了一把,接著說,「我早就知道了,世界上根本沒有四葉草樂園。所以我的夢想就是以後能夠建一座真正的四葉草樂園。」
說到這裡時,我的腦海裡竟然浮現出端木涼的面孔,是因為他跟我有著相同的夢想嗎?還是因為我曾在他昏迷的時候對他說「涼,我們一起建四葉草樂園吧」……
呵呵,那時候我還在疑惑端木怎麼會知道四葉草樂園的事,現在想來,一定是千代這隻死蜜蜂哄他的吧。
千代聽到我的話,怔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說:「呵呵,我的小蜜糖還是像以前一樣天真哦!」
「喂——,死蜜蜂,你也沒變好不好?!還是那樣的愛捉弄人!!!」
「小蜜糖,變了哦……」
「啊?變了,你說什麼變了?」
我驚訝地看著他,他的神情看上去很認真,琥珀色的瞳孔裡似乎還透出一絲嚴肅,左手拇指上的黑曜石扳指泛著黯淡的光。
他在說他自己變了嗎?
嗬~,我才沒有覺得他變得有多善良、多好心呢!這傢伙從重逢的第一面起就在捉弄我,居然說他是我的男朋友,害我還差點以為自己真的失憶了!
「我說的是——風向變了!哈哈~!走啦,回去了!我的小天堂鳥~,再賴在這裡不走的話,風會把你可愛的羽毛給吹亂的哦!!!」
果然,下一秒鐘,千代楓就恢復了自己的惡魔面目,嬉皮笑臉的對我說出了這句話,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拖著我朝家裡走去……
7.
第二天,我剛走進教室,就被唐果一把拖到了走廊上:「樂樂,你昨天看新聞了沒有?海港路那家新開的‘d?g’珠寶店被搶劫了耶!」
「呃?啊……怎麼了?」她不會是在電視上看到我和千代了吧?汗!
「佑嵐昨天去給姐姐買禮物的時候正好碰上了耶!好恐怖啊!」唐果緊張的說,「不過我昨晚給她打過電話了,幸虧沒事!呼,她可真鎮定,要換成我,肯定連著幾晚做惡夢了!」
「啊?真的嗎?太好了!!呵呵,她沒事就好!!」
看來佑嵐沒有告訴唐果當時我也在那裡,所以為了不讓唐果起疑,我連忙裝出震驚和欣慰的樣子附和她。同時,也在心裡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對了,樂樂,還有一件奇怪的事要告訴你哦!」正要回教室,唐果忽然一把拽住我,把臉湊到我鼻尖前故做神秘地說:「昨天那條新聞裡,我還看見端木涼了耶!他在那家珠寶店的門口被四五個警察架住,還一邊用手捂著半邊臉,一邊耍酷的大聲喊著‘讓開!讓我進去!’哇~!那樣子子簡直太拽了!」
「你是說端木涼?」我驚訝地瞪大眼睛,「不可能吧?你一定看錯了!」
端木怎麼可能跑到珠寶店那裡去?他昨天還不准我去呢!不過,有點奇怪哦,昨天晚上他似乎沒有回來……
「哈,這你就不如我厲害了!除了他,這世界上還有誰即使只剩下半邊臉孔依舊帥得讓人吐血啊。」
「暈,你這個花痴!」我抬手敲了她一下,「你的‘早間新聞’播報完了嗎?我可以回教室了吧?」
「啊哈,沒有哦!還有最關鍵的一條呢!!」唐果的笑容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嘿嘿,可是關於你的哦!樂樂,我昨天下樓買東西的時候可是看見你和千代手牽手眼神曖昧的回家耶~!快說!你和千代究竟怎麼回事?你們是不是已經……」
「我們?其實是……」唉,終於還是沒逃過唐果那雙為八卦而生的眼睛!我要不要告訴她呢?
心失去節奏似的又開始亂蹦起來……
「樂樂,你就老實給我招了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唐果不依不饒地搖晃著我的胳膊繼續逼問。
「嗯,是的啦!」我把心一橫,「我昨天的確是和千代在一起了……」
「不是吧?!你對那小子表白了?!!」唐果驚訝地用雙手死死摳住我的肩膀。
「嗯……」我小聲但肯定地承認。
「樂樂,你可別怪我不提醒你哦~,你喜歡千代肯定是個錯誤!千代那小子太沒挑戰性了,別人用一粒糖什麼的就可以把他給拐走耶~!嘖嘖嘖,想想,多悲慘,他還總是會對你說‘不要愛上我哦,我不會對你負責的!’……」唐果一邊說一邊用一種無比同情的眼光看著我,好像我已經被拋棄了一樣。
「你又不瞭解他,其實他只是喜歡惡作劇罷了,又不是真的花心……」況且我們昨天才經歷了那樣的生死劫難,要不要告訴唐果呢?
「哈,才牽手就開始幫他說話了,嘖嘖,樂樂你用不用這樣小女人啊?!」
「什麼小女人,糖糖你再亂說小心我詛咒你買彩票中不到獎哦。」
「你敢!哈哈……」
「……」
就在我和唐果瘋成一團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哈~,居然是我們正在談論的人——千代!
「喂,千代,什麼事……啊?什麼……哦,我馬上就來!」掛上電話,我連忙把書包往唐果懷裡一塞:「糖糖,我有點事先出去一下,罩著我哦!」
「嘿嘿,不錯嘛!翹課去約會呀?什麼地點啊?」唐果笑得一臉奸詐。
「警察局!」說完這三個字,我扔下獨自發愣的唐果一溜煙地向校門口跑去。
……
半小時後,警察局。
「端木!你的眼睛怎麼了?!」一看到端木涼從警察局裡面走出來,我就傻眼了!
他的半邊眼睛烏黑青紫,猛一看還以為是動物園的熊貓偷跑出來了。
「這要問你啊!」端木打量了我一眼,神情倔強地別開了頭。
問我?啊!難道是我昨天掙扎著要去見蜜蜂時給他的那一手肘把他打成這樣了?!
汗!!我都沒發現我這麼有暴力的潛質啊……
「哎~!涼你怎麼能夠和警察打起來呢?」千代手裡揚著一張保釋書朝我們走了過來,他拍了拍端木的肩膀,看到端木那隻熊貓眼立刻誇張的大叫起來,「涼~,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你也太沒用啦!堂堂的體育部長,連幾個警察都對付不了!」
汗,如果被他知道不是警察打的,是我打的,還不得把端木損得恨不得找地縫鑽麼?於是我很寒地低下頭不說話。
「不要你管!」端木涼偷偷看我一眼,見我沒有揭穿真相,說話的口氣立即足了起來。
「呵呵,那涼你昨天為什麼去珠寶店呢?是不是去救我?哈哈,看來我魅力不小哦,不止小蜜糖一個人在乎我呢!我真是……」千代還想吹噓,端木不屑地打斷了他:「救你?切!做夢!」
「呵呵……哈哈,我知道了!涼是去救小蜜糖吧?!知道小蜜糖跑來珠寶店,所以也跟了過來……」千代說完詭異地笑著朝我眨眨眼睛:「小蜜糖,你應該很感動啊。涼為了救你,得罪了警察,昨天被關了整整一個晚上耶!你怎麼回報啊?!」
「我……」我的臉蛋剎時漲得通紅,千代說的不會是真的吧?這傢伙說話假的時候比真的時候多多了!
可是……端木涼昨天晚上確實沒有回家,而且今早唐果不是也說在電視新聞上看到他了嗎?
難道,他昨天真的跑到珠寶店去找我了?然後因為警察阻攔而動手打了警察?
汗!我實在不敢想象他會做這種事。
「說了不是!!」端木涼的聲音呼地提高了,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很希望聽到他這樣否認似的,我輕輕地鬆了口氣。
不是……就……很好。
「涼~,你的臉紅了哦~!哈哈!」千代伸出手得意地拉住了端木,滿臉都是壞壞的笑。
「懶得理你,白痴!!!」端木使勁的甩開了千代的手,捂著烏黑的眼圈,大踏步向前走去。
「喂——涼,不要走那麼快嘛~,等等我和小蜜糖啊!我們可是特意翹課出來保釋你的啊!」
聽到千代的話,我猛地反應過來:「哎呀……完了!我出來太久的話糖糖就罩不住我了!我得馬上回去上課!!」
說完,我扔下他們,一溜煙向學校跑去。
8.
放學後回到家,發現門居然沒有上鎖。不會是老媽回來了吧?她已經幾個月沒回來了耶,怎麼今天忽然心血來潮……
帶著滿頭問號踏進客廳,差點沒被嚇一大跳!
哪裡是什麼老媽?分明是端木涼那傢伙斜倚靠在沙發上睡覺!他的半邊眼睛腫得更加厲害了。回想起早上把他從警察局接回來的情景,這傢伙估計今天都沒去上課吧?
想到是被我打成這樣子的,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愧疚,我忍不住輕輕走上前伸手摸了一下。
「喂?!你幹嘛?!」睡著的人影猛地彈起來,嚇得我條件反射地往後一跳,趔趄著差點摔倒。
「我……你的眼睛……還痛嗎?」我緊張得有點語無倫次。
「你覺得呢?!」端木掃了我一眼,站起來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你……等等!」我著急地一把拉住了他,然後飛快地轉身回房。
不一會兒,我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藥瓶子走了出來。
端木的目光瞥到了我手上的小瓶子,神色一怔:「你要幹什麼?」
「很有用的藥哦,」我朝他晃了晃手上的小藥瓶,「等我幫你上一點很快就好了。」
「不用!這點小傷還死不了。」
「對不起啦,我知道我當時是下手狠了點。不過,誰讓你老拉著我不放呢?我給你上藥,大家扯平。」我輕言細語地哄他,臉部肌肉差點笑到抽筋。
「……」
「這可是我家的家傳秘方呢,對化解淤傷很有效的,你最好不要說‘no’哦!因為我會一直纏著你直到你答應為止!你乖乖地上完藥我絕對不再來煩你!」我把他重新拽回沙發前,「坐下,我給你擦藥。」
端木涼看了我一眼,面無表情地坐下了。
「別動哦,馬上就好了!」我飛快的倒出一點藥在棉籤上,同時用手托住了他的頭。
沒想到就在我的手接觸到他皮膚的剎那,他的臉唰的升起了一抹異樣的紅暈,繼而緊張地閉上眼睛。哈哈,他害羞了?我在心裡偷笑著。
「你給我塗的是什麼鬼東西,噁心死了?!」一小滴藥膏剛塗到他的眼眶上,他立刻鬼叫起來。
「什麼噁心啊?中藥就是這個樣子的啦!是用半夏和生薑汁做的,搽上以後很管用的!」
「半夏?」
「呵呵,很奇怪嗎?都是我那中藥師老媽的惡趣味啦,擅自拿中藥名給我和弟弟當名字。我弟弟的名字‘半夏’和我的名字‘白微’都是中藥哦。」我滔滔不絕的說著,視線無意間落到端木臉上時,我愣住了。
「半夏……」他再次低聲呢喃,漆黑明亮的眼睛猶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可我卻分明從這雙眼睛裡看到了深藏著的另外的東西——
他……想起那個死去的半夏了嗎?
該死,我居然不小心又觸碰到他的傷疤了。愧疚的我趕緊擺出一個招牌微笑,同時在腦海裡拼命思考著怎麼轉移話題。可是,越急似乎就越想不出來耶!汗!
「你們……笑起來……很像。」沉默了很久,端木的嘴裡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啊?誰?」我愣了一下,猛地意識到他是在說那個死去的半夏。
我笑起來像那個半夏嗎?
心底頓時翻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我沒來由地想起了他手機螢幕上的那張照片——我微笑的樣子——他是因為覺得像那個半夏,才儲存在那裡的嗎?他願意跟我學習微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那麼,在他昏迷的時候,千代堅持認為我能叫醒他,也是因為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嘍……
想到這裡,手上的藥瓶一下子變得有些沉重。
輕輕用指甲掐了自己一下,我強迫自己從紛亂的思緒中迴歸,然後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呵呵,你在說我和我弟弟嗎?那天我在街上碰到端木泠,她也是這麼說的哦!她是你的堂姐吧?」
「你見過泠?」端木錯愕了一下,神色慢慢恢復正常,我暗暗鬆了口氣。
「是啊!她跟我弟弟在一起……說實話,我真擔心她教壞我弟弟耶!你能不能幫我跟她說說好話,讓她放過我弟弟啊?」
「哼!我從來都不管她的事情,你去拜託千代好了!」
「千代?!為什麼要拜託千代?難道泠認識千代?!」一聽到千代的名字,我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端木涼掃了我一眼,把頭轉過去很拽的用手枕著脖子不說話。
唉,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端木泠是端木涼的堂姐,千代又是端木涼的好朋友,兩人認識根本不足為奇嘛!真是的,我有什麼好緊張的?!
我自嘲地笑笑,忽然聽到端木又幽幽地冒出一句:「你……真的很適合微笑。」
啊?什麼?端木涼竟然對我說這種話?是在誇獎我嗎?雖然已經有很多人說我微笑的時候很有感染力,不過這句話從他的嘴裡講出來還真是難得哦!
「真的?你也說我適合微笑?呵呵,蜜蜂也這麼說過哦,他還說……」我一興奮又開始滔滔不絕,可是——
「該死的,我才不想和他說一樣的話!」端木涼暴躁地打斷了我的話,皺著眉頭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你……」這傢伙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又變臉了?!真是……
我抬頭,目光剛好和他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立即很慌亂地移開了視線。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也有種心虛的感覺,氣氛一下子變的尷尬起來。
「你不要誤會,我……」客廳的燈光從上往下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迷離的光暈中,他衣領上的徽章聚合出若明若暗的光芒。
「我……我才沒有誤會,我……知道你是蜜蜂的朋友啊!」沒等他說完,我就結結巴巴的趕緊補上了一句。
「朋友是吧……」
「嗯……」
「……」
「……」
汗!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居然又陷入沉默了?!而且,這樣的對話——好尷尬啊!!!
「嗯,那個……給你擦好藥了,你繼續睡覺吧。不打擾你了,我去給四葉草澆水。」我忙不迭地收起藥瓶,假裝若無其事地拿起小噴壺走到窗邊。
「喂!」我正要給四葉草澆水,忽然聽到他在身後悶悶地開了口,「你……那時候在醫院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在醫院說的話?哪句?我貌似說了很多句耶……
啊!難道是那句——
「端木涼,我們一起建四葉草樂園吧。」
下意識地回頭,只見他濃黑的眉宇輕輕地蹙起,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地盯著我。
心中有什麼東西被微微的觸動了一下,我不由自主輕輕的點了點頭:「嗯……當然是真的!」
微風拂過,窗臺上的那三株四葉草舒展著柔嫩的葉片,在暮色中輕輕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