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n見氣氛糟糕,插嘴進來:「不過wb為什麼突然要請吃飯呢?」
「只是前輩對後輩的鼓勵吧。還有上次的live,雖然是公司安排,但還是要感謝我們,特別是明櫻的鼎力幫助。」
「反正今天真的有事。再說,wb只是溪川中學時代的偶像吧,和我有什麼關係?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個名字。」
溪川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想緩和明櫻和whisky的矛盾,畢竟,活著的人沒必要為了逝者鬥個你死我活。季辛安也該釋懷,也許真的如溪川期待的那樣,是誤會一場。
「可是明櫻,拒絕前輩的邀請怎麼說都有點不妥,你現在人氣正旺,很容易給別人留下‘耍大牌’的話柄,不能太由著性子。」gin幫著溪川一起勸說。
明櫻還想回絕,可看到溪川哀求的眼神又狠不下心,猶豫半晌才鬆了口:「我可說清楚哦,要不是看在你同意朱麗葉住寢室的份上,我才不會跟你去見那什麼噁心的男男couple。」
「真的嗎?同意啦?耶!太好了!」溪川頓時眉開眼笑。
「欸?什麼朱麗葉?」gin好奇。
溪川見說漏嘴乾脆吐吐舌頭告訴她:「是明櫻最好的朋友,來看她,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所以計劃和我們住一起。千萬別讓公司知道哦。」
gin點點頭:「唉,你們還真會胡來……放心吧,我口風很緊的。」
「大叔,不要說出去哦。」溪川又黏上司機大叔。
司機大叔笑著問:「你們在討論什麼?我剛才一直專心開車沒聽見啊。」裝模作樣的誇張相把一直垮著臉的明櫻都給逗笑了。
「真不容易啊,從我做你們的司機以來第一次看見這丫頭笑得這麼放肆。」
[八]
……
「你就那麼喜歡他嗎?原來朋友對你來說是一文不值。」溪川絕望般的聲音。
明櫻冷笑了一下:「和齊氏財團的萬貫家產相比,朋友算什麼?」
「……對你來說,重要的不是愛情,而是錢吧。」
「對。貧窮的生活我受夠了。如果當初我是富家千金的話,最愛的人也不會離開我。」
「為什麼?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這麼多年都是我在忍受你,忍受你的驕傲,忍受你的偽善,忍受你莫名其妙的大小姐脾氣。不就是家裡有錢嗎?除此之外,我比你差在哪裡?憑什麼你生來就是公主,而我要過女僕一樣忍氣吞聲的生活?」
溪川的聲音顫抖起來:「可是,我一直把你當做最好的朋友。」
「信任我果然是個錯誤啊。」明櫻嘲諷地說道,「你媽不是早就教導過你不要跟窮鬼打交道嗎?現在知道後果了?」
「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樣想的。可是……我們以前一起讀書時分享過那麼多快樂,全是裝的嗎?全是假的嗎?」
「是。」溪川的哭訴被明櫻絕情地打斷,「全是假的。」
「我不信。離開他吧,求你。如果失去他,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明櫻冷笑道:「你認為有那種可能嗎?他現在愛的人已經不是你了。他愛的人,他要結婚的人,他不惜為了她與家人抗爭的人,是我。請你清醒吧。」
「可是你根本不愛他。」
「那又怎樣?愛這種東西,值多少錢?他能給我一切我想要的,這就足夠了。」
……
「以上是改編自人氣漫畫家索卓羅·瑪雅同名新作的廣播劇《g弦上的詠歎調》。由當紅歌手luna明櫻和seike柳溪川領銜擔當聲優。謝謝您的收聽。下輯將邀請特別嘉賓友情加盟《g弦》,來猜一猜他們是誰吧!」
[九]
明櫻接過gin遞來的潤喉片含在嘴裡:「唉,總算能休息一下了。」
「錄廣播劇真是耗嗓子啊,好像把一輩子的話都要說完了。」溪川橫躺在待機室的沙發裡。
「可看你還是話很多的樣子。」gin笑著說。
「更可氣的是……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明櫻突然玩興大發,開始模仿起溪川在廣播劇中的臺詞。
「什麼?」溪川詫異地從沙發上爬起來。
「為什麼每次都是我演反派?」
「哈哈,因為明櫻的聲音聽起來就不像好人。」
「喂,你不用那麼得意忘形吧。你的聲音也好不到哪去吧,被傷害的典型。」
「好了好了,不要爭這個了。突然想到一件事,剛才不是說朱麗葉今天晚上到嗎?如果你們倆去赴約的話,誰去接她?」gin突然提出被忽略的重要問題。
「對哦。」溪川為難地撓撓頭。
「這樣吧,把她聯絡方式給我,我去接她到宿舍。」gin主動說道。
「啊!gin實在太好啦!」溪川興奮地撲上來抱住gin的腰,「這樣明櫻就可以和我們去吃晚飯了。」
「喏,這是她手機號。」明櫻把手機中的號碼抄在便籤紙上遞給gin,「那謝謝你了。」臉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
[十]
做完雜誌訪談後,車先送seal的兩個女生去酒店,再送gin去火車站接朱麗葉。溪川跟著明櫻下了車,轉身衝gin揮手道別,重新面對明櫻時突然發覺她神色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從剛才起就一直心不在焉。」溪川去拉明櫻的手,手心裡蒙著一層冰冷的汗水。
溪川抬眼看明櫻,對方眼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明顯地湧動著。
明櫻捏緊了溪川的手:「太累了,再加上有點感冒的預兆。」說著進了室內。
原本該興高采烈的會面,以這樣的情緒開始,溪川的心裡忽然有種難以排遣的隱憂。說到底明櫻完全是因為遷就自己才來赴約的,和whisky的緊張關係分明不可能瞬間緩解。
有越來越不安的感覺,喜悅被壓制下去,由迷惑繼而向莫名的愧疚延續,深深地在先前一片混沌的意識裡感受到了那樣異常的情緒。
在光線柔和的包廂裡,兩個男生十分紳士地先到一步,見溪川和明櫻到了,雖是大牌的前輩也很有禮貌地起身招呼。brandy性格中的外放決定了他總是先能與人親近的慣例:「溪川明櫻,快坐吧。餓了吧?外面風大嗎?」
「嗯,是挺餓了,天氣倒還好,不過明櫻似乎有點感冒了。」溪川一邊微笑著回答,一邊拉開椅子讓明櫻先坐進去。
「感冒可要注意哦,你那副被尊為‘天籟’的嗓音千萬別受影響。」
「真的,現在brandy和明櫻是公認的最完美聲音哦。」溪川隨意地誇讚道,「被很多前輩老師都認可說是唯二的兩位‘live和cd音質完全一樣’。」
「whisky是luna的fan。」brandy伸手勾過身旁一直沒插話的whisky,「其實迷醉的四個人都超喜歡seal的歌,不過這傢伙的反常之處在於只喜歡luna。」
「是嗎?」溪川佯裝生氣的模樣對whisky說,「真是偏心啊。」
whisky笑起來:「別聽brandy挑撥離間。」
服務員走了進來,問坐在主人席上的whisky:「現在要不要點菜?」
whisky點了下頭,接過選單。舉手投足間有著與實際年齡極不相稱的成熟穩重,眉宇間鎖著標準人氣偶像的王者風範,似乎無論誰和他在一起都會變成被保護的物件。溪川在與brandy插科打諢的間隙偷瞄了whisky兩眼,看上去是霸氣與溫柔相容的男子,可是話語間流露著不經意的威懾力,表情嚴肅時顯得城府很深,難怪最近因為官腔太重讓fans產生了距離感。
明櫻沒有主動參與話題,只是在brandy照顧性的詢問後作些簡短的答話,更多的時候手撐著頭聽溪川和brandy互通趣聞逸事,有時跟著笑笑,始終看上去很疲憊的神色。
「茶水要紅茶還是茉莉花茶?」服務生最後問。
whisky看了明櫻一眼,沉思半秒,立刻答道:「紅茶。」
「不行不行,」溪川突然中斷和brandy的對話,插嘴道,「明櫻對紅茶過敏。」
「那換成茉莉花茶好了。」服務生接過選單轉身出門。
whisky又看了明櫻一眼,這次連溪川也覺察到了,感到納悶,總覺得那一眼意味深長。
因為家鄉都是同一所城市,即使四個人中有兩個人沉默寡言,也絲毫不影響話題的豐富性。小時候流行過的遊戲,中考時對附近學校的比較和抉擇,都是溪川和brandy的共同語言,更多的是討論高中時代各種課外活動和娛樂節目。相比尚有完整高中時代的seal,迷醉天音的成員由於出道太早,幾乎沒體驗過正常的高中生活。
「高三時,每天放學看著夕陽沉下地平線,星空的藍色逐漸變濃,白晝的溫度消散在夜風裡,mp3裡傳來迷醉天音的歌,不停地往家的方向走,卻又彷彿被潛意識推上風口浪尖,好像能一直走向更遠的地方。心情不好時也聽l-ether的《冥冥》,溫柔卻蒼涼的聲線讓宿命感在心裡蔓延開來,預感到某種——如果一直這樣走下去就再也無法回頭的——悲傷。」溪川手撐著頭回憶,緩慢地眨著眼睛,「雖然遭遇了許多令人痛心的傷害,許多不公平的對待,許多無可挽回的缺失,但聽著那兩種歌聲,心境就會平和,好像是踩著月光下的瀝青路,一路走來那麼自然。做迷醉和l-ether的fan真是一件幸福的事,被賦予了自我激勵和自我懷疑的能力,生活也豐富了很多。」
溪川深情的回憶讓包廂裡充滿了溫馨的安靜。
「其實聽luna的第一張專輯,我就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女生,能唱出這樣聽似平淡卻悲傷到底的歌。」brandy說著自己當初的感受。
whisky笑道:「要知道,像brandy這種有王子病的傢伙,能引起他的觀注是多麼不容易的事。」
話題的指向集中在了luna身上,當事人卻只是輕描淡寫地說:「現在見到本人很失望了吧?」
「怎麼會?」溪川像炫耀自家寶貝似的,語氣中充滿自豪感地對brandy說,「啊,對了。聲音那麼超脫虛無的明櫻中學時居然參加的是跆拳道部和衝浪部,簡直不可想像吧。」
「貌似都是男生的運動呢,怎麼會想到去參加的?」brandy好奇。
「八成是為了很帥氣的學長去的吧!」溪川開玩笑地用手肘捅捅明櫻。
明櫻帶著恬淡的笑意:「只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luna的思維還真是有點奇特,一般的小女生都很喜歡依賴別人。」
「比起生命中不斷出現又消失的匆匆過客,還是依賴自己比較實際吧,對於luna這種把感情看得很淡的人來說。」whisky說道。
把感情看得很淡?雖然明櫻的「無情無義」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這麼說出來的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出於善意。溪川納悶地朝whisky看去,對方正好垂下眼瞼去喝酒,沒有對上眼神,再看明櫻的表情,像是完全沒有聽見whisky陰陽怪氣的話似的。
溪川匪夷所思。brandy明明說過明櫻是whisky看好的後輩,為什麼當事人又說出這麼令氣氛不快的話?
而明明whisky是明櫻憎恨的人,說了如此不妥的話,明櫻卻不予計較?
brandy也明顯感覺到溪川突然中止對話帶來的冷場,雖說也很奇怪whisky曖昧的話,但不愧是兼任歌手與主持雙重身份的角色,反應很快地將褒貶逆轉回來,「不過也是,luna一看就是很獨立有主見的女生。」
「在seal的活動日程安排時,連gin都經常聽明櫻的意思。」溪川點頭附和道。
「啊,對了。聽說最近seal參演了《g弦》的廣播劇?」話題回到了工作上來。
溪川點點頭:「嗯,今天剛錄完一輯。」
「我們的日程上也有《g弦》。」brandy故作神秘地賣著關子。
「這麼說可以合作咯?」溪川開心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whisky應該會在下一輯出場吧,只是客串而已。我的安排還要靠後一些。」
「真是振奮人心哪,說實話一直盼望合作。不過如果迷醉出場的話,主角肯定就不是我們了!」
「怎麼會呢?seal現在人氣也不輸給迷醉啊。不是還有評論說現在能把東方藝術中心撐滿的藝人只有luna嗎?」
「luna的人氣一直比我高,這倒是真的。」溪川自豪地看向在一旁搖頭的明櫻。
似乎是被誇得太不好意思了,明櫻紅著臉起身說「去一下盥洗室」離開,先前無論怎樣努力也無法消除的緊張氣氛卻頓時緩解了。
「早聽說luna難相處,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雖然是新人卻已經有大牌的風範了。」brandy的話算是善意的批評。「啊,其實也不能算是新人,算上l-ether時期的話。l-ether可是比迷醉還先出道的。真是……這麼一來luna反而是我們的前輩了。」
「嗯,很長時間了。但明櫻好像還是不太適應這個圈子的生活,說不清為什麼,總是有想逃避的心理。會說出一些奇怪的悲觀的話,像‘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我的容身之所’或者‘一點存在感也沒有’之類的,有時候還是很讓人擔心的。」
「以前經歷過什麼傷心的事嗎?」brandy做出很合理的聯想。
「我也不太清楚。明櫻從不跟別人提起自己的過去。」溪川表情為難。
「有男朋友嗎?」brandy突然提出疑問。
「沒有吧。以前有,可是現在沒有。」
「該不會是因為感情問題吧?前段時間不是還和金振宇傳嗎?又出了被攻擊的事件。」
溪川猶豫著搖搖頭:「我覺得明櫻不像是為那種事情苦惱的人。」
席間whisky離開餐桌去接了個經紀人的電話,回來時明櫻也早已回到座位,三個人似乎在討論和自己有關的事,問是什麼時兩個女生卻笑而不答。brandy無奈地趴倒在桌上:「在拷問我對隊裡哪個人的態度和其他兩人不同。」
「非要指定一個的話,應該是我吧?」whisky半開玩笑地說著坐下來。
「我就說嘛!」溪川反倒提起了精神,兩眼放光,「兩個人經常像今天這樣撇開隊友單獨行動吧?」
「沒有啊。」brandy爭辯道。
「明明就有!兩年前我也見過。」
「哈啊?兩年前?」這下連whisky也驚訝了,「剛剛出道的時候?」
「對啊,剛剛出道的時候,一起逛南京路。雖然戴了帽子墨鏡,但那麼帥氣的人怎麼可能不吸引行人注意?何況一下出現兩個。」
「溪川居然能把那麼久以前的事記得那麼清楚啊。」brandy由衷地佩服道。
「不像有些人,能把什麼都忘得一乾二淨。」whisky不知所云的接話徹底終結了飯局中溪川和brandy一直在努力營造的和諧氛圍,導致最後有點不歡而散。
[九]
第二天,明櫻有單獨的日程。空閒的溪川正好留下來陪朱麗葉。兩個女生很快就成為能聊得上天的朋友,說得更投機時決定在家一起做飯吃。
「聽說朱麗葉以前是l-ether的經理人?好厲害。我是沒有那種能力。」
朱麗葉搖搖頭笑道:「還好啦,主要是他們自己都是牛人,我幾乎沒出什麼力。」
「欸?對了!朱麗葉你有l-ether的合照嗎?」
「當然有啊,在卡包裡,你自己找找。」女生揚了揚滿手的麵粉。
溪川翻了半天總算找到,可是剛一開啟就愣住了。
身份證上,朱麗葉的照片,旁邊寫著的名字竟然是——
辛安!!!
「朱麗葉,這是你的身份證嗎?」忍不住立刻就問。
「是啊。怎麼了?」對溪川的驚詫語氣有些疑惑。
「可是可是,你不是叫朱麗葉嗎?」
女生轉而露出「徹底敗給你」的表情:「你真以為我叫朱麗葉啊?那是外號嘛!因為和男友的關係太曲折,所以被明櫻冠以‘羅密歐與朱麗葉’的稱號。」
「是、是嗎?我還以為你就姓朱呢。」
可是,這不是問題的關鍵吧。
朱麗葉竟然就是辛安?
溪川感到自己的思維完全轉不過彎了。
在辛安的指導下找到那張l-ether的合照,才是真正一頭霧水的開始。
照片中的四個人都坐在臺階上,身後的背景像是高中校園。兩個女生在中間,做出可愛的v的手勢。左邊的男生單肩揹著樂器,另一隻手拿著dv,上身黑色運動開衫罩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是牛仔褲配白色運動鞋,栗色的頭髮,戴眼鏡。右邊的男生是相仿的黑外套和牛仔褲,右手託著腮,樂器擱在身邊的臺階上。
「完全是帥哥美女的組合啊,但是不宣傳真是浪費……」說到這裡,溪川驟然停住。
發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照片裡除辛安之外的另一個女生,不是明櫻!不仔細看沒法察覺,竟然是——在那張有whisky的情侶照中出現過的女孩!
whisky口中的辛安,明櫻所謂的表姐。
溪川拿照片的手顫抖起來,指著那個女孩問道:「這是誰?」
「那不就是漣在嗎!」辛安脫口而出,體會到對方的茫然之後不自然地補充說,「哦,那……是我們的鼓手,百里漣在。」
鼓手。
可是,問題是,「那麼明櫻在哪裡?」
辛安的臉上快速掠過一絲慌張:「哦,這個啊……明櫻……對啊,明櫻當時跑去哪兒了……哦!對了!太笨了我!拍照的是明櫻嘛!」
原來如此。
然而,卻依然覺得很多事情解釋不通。
溪川鄭重地看向辛安的眼睛:「你能告訴我一些明櫻過去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