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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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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房間裡的牆壁,緩緩地變幻成剔透的水晶。白銀祭司清晰地出現在水晶之牆裡。

第一個房間,吉爾伽美什帶著他剛剛組建完整的天、地、海三使徒,第一個離開了這個神秘莫測的地底。

第二個房間,特蕾婭帶著霓虹,也在之後,離開房間。她穿越冗長的走廊,一步一步朝著上方走去的時候,她仔細打量著身邊的剛剛成為自己使徒的霓虹,腦海裡一直翻湧著剛剛白銀祭司對自己說的話。他告訴自己,身邊這個看起來彷彿天使般純淨的年輕男子,他擁有與生俱來的【無感】天賦,對痛覺無感,對恐懼無感,對疲憊無感,對死亡無感……他時刻保持著最巔峰的戰鬥狀態,他就如同一具生來只為斬殺一切的完美機器。特蕾婭看著他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在心裡感到一種悲哀,不知道是為他,還是為自己。

而第三個房間裡,幽冥安靜地等待著。

房間裡空蕩蕩的,和當初出發前的那個房間一模一樣,只是盡頭正對的那面牆壁,此刻依然還只是褐色的石壁,沒有幻化成剔透的幽藍色水晶。

幽冥的面前,是一團巨大的冰塊,透過冰塊可以看見裡面凝固著的一團模糊的骨肉。即便是此刻,幽冥回想起來,依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胃裡那種陰冷的噁心感。

要不是特蕾婭及時趕來,也許自己的大腦已經在那片雪域上支離破碎了。他甚至覺得那兩個陰森的小女孩,對人的精神領域有一種汙染的能力,能夠讓人的理智被那種陰冷的恐怖給撕碎。

隨著空氣裡「嗡——」的一陣絃音,對面的那堵石壁,再次幻化成了剔透的水晶。那位女性白銀祭司的身影,出現在水晶的深處。她的面容依然彷彿冰雕玉琢般的精緻,她的雙唇依然緊閉著,但是空氣裡卻聽得到她清晰的聲音。

「幽冥,你帶回來的侵蝕者,是一個特例。她們本來是一對雙胞胎,但是在子宮內發育的時候,卻因為某種原因而發育不良,兩個人雖然擁有獨自的身體和外形,然而,她們卻肉體相連,如果僅僅是單純的肉體相連,那麼完全可以將她們分開,以她們作為侵蝕者出類拔萃的魂力來說,癒合不成問題。然而,可惜的是,她們的體內,僅僅只有一根脊柱,她們共享一根脊柱,而且她們同享一個魂印,魂印的位置,在脊柱的最頂端,脖子背後的位置。所以,兩個裡面,只有一個可以存活。因為,一個魂印只能匹配一種魂路,但是她們兩個人,卻具有不同的靈魂迴路,這也產生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天賦,兩種魂路共存的時間不可能太長,魂印最終會選擇一種迴路。但現在我們必須要選擇了,因為此刻她們兩個的肉體已經在你不斷的攻擊之下,支離破碎地糾纏在了一起,開始互相滲透了,也就是說,彼此的魂路正在企圖吞噬對方的魂路,最終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魂印破碎的同時肉體也被摧毀。」

「她們兩個的天賦是什麼?」

「其中一個的天賦,是【精神浸染】,她體內能發出一種無法聽見的聲音,將人的腦海裡的平衡感和理智都打破,能讓人感受到她營造出的極大的恐怖和噁心感,最終將人引導至精神錯亂,失去理智,最終暴亂髮狂。而另外一個,則擁有將自身受到的傷害,轉化為魂力的天賦,她能通過不斷受到的來自敵人的攻擊傷害,而不斷完善自身的靈魂迴路,從而讓自己的魂力不斷攀升,而且,攻擊她的敵人越厲害,她所取得的飛躍就越大。只要她不被當場擊斃,那麼當她恢復之後,她的魂力都會比之前深厚。」

幽冥望著面前的那團巨大的冰塊,腦海裡亂成一片。

「決定好了,就開始吧。」

房間裡突然爆出一圈藍光,空氣彷彿被看不見的波浪衝擊著摩擦起來,迅速升溫。冰塊迅速地融化開來,一攤血水在地面上迅速積成一片水窪。

那塊融化開來的肉團,此刻又開始重新蠕動起來。幽冥的胃裡,又重薪開始激盪起那種噁心陰冷的扭曲感,骨骼扭動的咯咯聲,女孩尖銳的慘叫聲,冰塊碎裂的咔嚓聲,無數種聲音擁擠進幽冥的耳孑l。兩團肉塊重新分離成兩個少女的模樣,彼此背靠背地尖叫著,彷彿正在承受著酷刑。

他抬起手,迅速地朝前面一揮。

一聲巨大的慘叫,兩個女孩從中間撕裂開來,其中一個明顯比另外一個的後背要厚一些——她保留下了肉體裡那根唯一的脊柱,而另外一個……她側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後背一個巨大的血肉坑洞,彷彿被怪獸一口咬掉了整個後背,她腹腔內的腸子汩汩地流出來,彷彿一團擁擠而巨大的白花花的蛔蟲,她的臉自得像紙,嘴角不斷湧出血沫,她抽搐著,然後漸漸一動不動了。

而另外一個女孩,她後背連著的那根脊椎骨,彷彿一條活動的骨蛇一樣,嘩啦啦地躥進了她的身體,她後背的那些血肉紛紛癒合,彷彿一朵合攏的花朵。

幽冥的額頭全是細密的冷汗。

白銀祭司的聲音迴盪在空氣裡,「果然,你選擇了和自己一樣,理論上來說,魂力沒有上限的人作為自己的使徒,無論是你的靠摧毀魂印來吸納對方魂力的天賦,還是她的將攻擊傷害轉化為自己魂力的天賦,都異曲同工。」

幽冥沒有說話,但是他心裡明白,自己選擇了現在活下來的這個女孩,並不是剛剛白銀祭司說的理由,真實的理由,是因為他實在無法抵抗那個死去的侵蝕者所具有的天賦——那種最最絕望的,彷彿來自地獄深淵的陰冷,那種最最扭曲的噁心感,那種對精神領域的致命汙染。他再也不想嘗試那種能把人的頭皮撕裂的感覺了。

「這個女孩,年紀還小,你先帶她,放到格蘭爾特神氏家族寄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讓白銀使者將神氏家族的所有人的記憶都作了修改.他們會認為這個小女孩,本來就是他們家族最小的女兒。等到她成長成熟之後,你再告訴她,她真正的,侵蝕者的身份。她不會記得之前在凝腥洞穴裡的任何事情。但是,有可能她會記得,剛剛你‘殺死’了她的姐姐。因為她們曾經共享過同一具肉體,甚至共享過生命。所以,我不太清楚,是否能將這一段,從她記憶裡抹去。」

【四年前】

【西之亞斯藍帝國·霧隱綠島】

銀塵從樹上跳下來的時候,被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格蘭仕嚇了一跳,手上端著的籃子裡剛剛採集來的紅瑚木漿果也撒了一地。

格蘭仕抱著胳膊,一臉壞笑地站在旁邊,看著狼狽的銀塵,表情看起來非常滿意自己的惡作劇。

「你幾歲了?幼稚。」銀塵看著一身黑袍,頭髮凌亂而不羈地束起來的格蘭仕,冷冰冰地說。

「我和你一樣大。我幼稚,你也幼稚。」格蘭仕咧著嘴笑著,繞到銀塵背後,伸出手扯了扯銀塵紮起來的小辮子,「你長得已經夠秀氣了,還扎這麼一個小辮子,有沒有人說過你看上去就是個女孩啊?」

「沒有‘人’說過,只有你說過。」銀塵轉過身,身形瞬間一動,閃到格蘭仕背後。

「喲,罵人真是一套一套的啊,」格蘭仕轉過身來,攤了攤手,笑嘻嘻地,「我聽出來了,你在罵我不是人。」

銀塵不再答理他,轉過身直接往回走。

格蘭仕在他背後發出爽朗的笑聲來。

三個使徒裡面,銀塵和他同歲,而且是幾乎同一個時間成為使徒的,因此他們兩個感情最好。他的性格和銀塵的性格,幾乎就是兩個極端。格蘭仕玩世不恭、風流不羈,而銀塵則不苟言笑,整天頂著一張冰雪般的臉。所以,格蘭仕沒事兒最愛和銀塵鬥嘴,有時候也動手打打小架。而海之使徒東赫,比他們兩個年紀都大,而且跟隨吉爾伽美什的時間最久,所以,都以長兄的姿態自居,經常教訓銀塵和格蘭仕。銀塵每次都是虛心地低頭垂手,聽從教誨。但格蘭仕總是心不在焉的,一張桀驁不馴的臉看起來充滿了難以馴服的野性,他的英氣和銀塵的俊美,是截然不同的感覺。彷彿烈日的磅礴和皓月的靜美。

格蘭仕追上銀塵,伸出手從銀塵的籃子裡拿了個紅瑚木漿果,放到嘴邊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散發出來的濃郁果香,浸染到舌尖和牙齒,瞬間瀰漫了整個口腔。紅瑚木漿果是霧隱綠島上的特產,亞斯藍大陸上,只有這個群島上才會有。

霧隱綠島其實是整個霧隱湖上的群島的總稱。

整個霧隱湖的範圍,都是吉爾伽美什的領地。他和他的三個使徒居住在這裡,平時幾乎不會有人來訪。

霧隱湖位於亞斯藍帝國的中心位置,地理位置上,處於南北兩極的正中間,所以,這裡一年四季的氣候都溫暖如春,整個湖上大大小小的島嶼星羅棋佈,每個島上都長滿了茂密的參天大樹,濃郁欲滴的綠色彷彿終年不散的霧氣一樣,溼漉漉地籠罩著分佈在各個島嶼上的白色大理石宮殿。在湖心最大的那個島上,有一座最大的行宮,那是亞斯藍最高王爵吉爾伽美什的住所。

幾年前,當這個彷彿天神一樣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銀塵還是一個從小被一個民間旅行馬戲團收養的小孩,跟隨著那個雜耍班子四處流浪、漂泊。而他們馬戲團中的一個老者,會一些簡單的魂術,他教會了銀塵,而銀塵身體裡,彷彿與生俱來的對魂術感應的天賦,讓他能夠表演各種以水為道具的神奇的魔術。比如將水懸浮在空中,扭動成一條水龍,或者將一桶水全部激發到空中變成珍珠般大小的水珠,環繞著觀眾們飛舞。

直到那一天,吉爾伽美什出現在十七歲的銀塵面前,對他說:「跟我走。」在吉爾伽美什彷彿天神般高大挺拔的身軀背後,站著嚴肅的東赫,和正衝自己眯起一個眼睛壞笑的格蘭仕。

回到霧隱綠島的第一天,銀塵剛剛換好吉爾伽美什給自己準備的衣服,就被和自己一樣年紀的格蘭仕調侃了。那個時候,年輕的格蘭仕穿著一身漆黑的衣服,頭髮烏黑髮亮,用布條凌亂地紮起來。他的眼神明亮而鋒利,挺拔的鼻樑,眉毛濃密而狹長,年輕的臉上看起來充滿著渾然天成的霸氣和野性。他看了看一身白衣如雪的銀塵,伸手輕輕地扯了扯銀塵紮在後腦勺的細細的辮子,有點兒敵意地譏誚道:「你是男孩女孩?」

而一轉眼,三年的時間過去了。

他還是不厭其煩地問著:「你是男孩還是女孩?」

然後自得其樂地哈哈大笑而去。

銀塵端著那籃子剛剛採集好的漿果,走到小島的邊緣,他看了看對面湖中心最大的島,綠樹掩映下,白色大理石建造的宮殿反射著燦爛的陽光。院落的前庭,吉爾伽美什正坐在一把古老而精緻的黑檀木椅子上,翻閱著他手裡一卷古舊的羊皮卷軸。陽光照在他彷彿天神般金光燦爛的長髮上,他的面容閃爍著一股天生帝王般的氣息。從銀塵第一眼見到吉爾伽美什起,他就一直覺得,吉爾伽美什身上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美感,這種美來源於他凌駕眾生的力量,來自於他媲美天神的容貌,或者說直接來自他迷人的靈魂。

銀塵剛要展動身形,準備飛掠到對面的島嶼去。這個時候,格蘭仕突然拍拍他的肩膀,銀塵回過頭去,看見格蘭仕神秘地笑了笑,然後湊近他的耳邊,說:「讓你看個厲害的。」說完,他突然閉上雙眼,領口露出來的肌膚上,突然泛出一些金黃色的刻紋,然後他將右手往湖面一揮,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音突然從湖面響起,銀塵轉過頭,看見從自己腳邊的湖水上,突然凝結出了雙臂伸展般寬度的一道堅冰,並且這道堅冰迅速地朝著湖對岸的島嶼嘩啦啦地延展而去,彷彿一條不斷伸展的白蛇。轉眼的工夫,兩個島嶼中間就出現了這樣一座冰橋。

格蘭仕得意地衝銀塵眨眨眼,然後揹著雙手,邁著大步,一臉炫耀地往對岸走。走到一半,冰橋嘩啦啦地碎裂開了,格蘭仕腳下一空,撲通一聲摔進湖裡去了。

當格蘭仕從湖裡飛掠上岸來的時候,他看到銀塵已經站在吉爾伽美什的旁邊了。銀塵把紅瑚木漿果放在王爵的旁邊,而此刻的吉爾伽美什正看著渾身溼淋淋的格蘭仕,臉上露出惡作劇得逞之後的笑容,此刻的吉爾伽美什,和一個孩子沒什麼兩樣,他退去了身上那種無法接近的神祗光芒,顯得俊朗而又溫柔——也只有在他和自己的三個使徒相處的時候,他才會露出這樣柔軟的一面。而出現在其他人面前的吉爾伽美什,永遠都放射著讓人無法正視的光芒,帶著摧毀一切的霸氣和高傲。

銀塵看著此刻王爵臉上純真而開朗的笑容,忍不住也跟著露出了微笑。

「王爵,你這就偏心了,幹嗎整我啊?」格蘭仕的頭髮上不斷地滴水,他抬起手擦了把臉,懊惱地說,「你害我在銀塵面前丟臉。」

吉爾伽美什在陽光下笑著,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他薄薄的嘴唇帶著紅瑚木漿果的顏色,看起來就像是露水打溼的紅色花瓣,「那也是你自己魂力不夠,你應該直接把冰一直凍到湖底,這樣才穩固,你只在表面弄出一層浮冰來,當然輕輕一碰就碎了啊。」

「我也想啊,不過這湖深不見底,我現在的魂力,怎麼可能做得到啊。我首先得控制冰橋的長度,其次才考慮得了深度啊。」

「你算是說到點子上了,」銀塵捧著銀色的餐盤,把紅瑚木漿果端在吉爾伽美什面前,冷峻的臉上帶著譏誚的笑意,「你這人,最缺的就是深度。」

格蘭仕悶頭悶腦地哼了一聲,說:「王爵,你不能太偏心,我欺負銀塵的時候,你總是幫忙,他數落我的時候,你永遠笑而不語,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天地不分家啊!」格蘭仕一邊說著,一邊把溼淋淋的衣服脫下來,陽光照在他結實而光滑的小麥色肌膚上,溼淋淋的厚實胸膛反射出一片炫目的光。他把衣服褲子都脫下來,拿在手上稍微使力,瞬間,衣服上所有的水都結成了冰,他拿著衣服用力地抖了幾下,無數的冰碴嘩啦啦地往下掉,瞬間衣服就乾透了。銀塵看著站在草坪上赤條條的格蘭仕,有點兒臉紅,數落他道:「你能不能把衣服褲子先穿起來?猴子也知道在腰上圍一圈樹葉,你好歹在王爵面前放尊重些!」

「我怎麼沒見過圍樹葉的猴子?」格蘭仕眉毛一挑,英俊的臉上露出一股不羈,「你騙誰呢?」還沒說完,一陣從天而降的黑色光芒,從他身邊呼嘯著掠過,如同一陣旋轉的黑色霧氣,瞬間降落在草坪上,黑色的光芒消散之後,漆拉長袍蹁躚地站立著,如同一朵黑色的蓮花。

「漆拉,你嚇死我了,」格蘭仕把擋住下半身的雙手拿開,鬆了口氣,「我還以為從天而降一個女的,我這兒衣服都沒穿呢!」

漆拉:「……」

「不過話說回來,從第一次見你到現在,我也看了這麼多年了,但是漆拉王爵啊,我真的還是總覺得你是個女的,你的臉長得也太漂亮了,和你比起來,銀塵簡直就是個整天在山裡打獵的粗獷農夫!」格蘭仕叉著腰,在燦爛的陽光下大剌剌地站著。但他的笑容迅速凝結在了臉上,因為他腳下溼潤的草地上,突然躥起無數破土而出的大塊冰晶,嘩啦啦一陣亂響,他腰部以下就已經被結實地凍住了。

而他面前的漆拉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只是幸災樂禍地轉眼看了他一下,就回過頭來不再理他,任憑格蘭仕嘴裡嚷嚷著「你堂堂三度王爵竟然欺負一個使徒」。

自從銀塵住到霧隱綠島以來,幾乎從來都沒有人到訪過——也從來都沒有人有膽子闖進這片領域,除了漆拉。

曾經有一次,七度王爵費雷爾因為急著要傳達白銀祭司的一個命令,而沒有提前讓人通報,就急匆匆地闖了進來,那一次,在他剛剛踏進霧隱綠島範圍時,吉爾伽美什僅僅眯了一下眼睛,他全身的白銀鎧甲瞬間粉碎,他全身上下,頃刻間爆炸出一千道密密麻麻的傷口,每一個小傷口都深一寸,足以痛徹心扉,卻又不傷筋動骨。可見吉爾伽美什對魂力使用的精準度已經到達了多麼恐怖的境界。

當然,最開始進入霧隱綠島的漆拉,是抱著打敗吉爾伽美什的目的來的。然而每一次,吉爾伽美什都是悠然地躲避著他的每一次進攻。當時的銀塵和格蘭仕,只能躲在遠處,看著兩個當今亞斯藍最頂尖的王爵的魂術鬥法,那個時候,銀塵和格蘭仕心裡都是無法掩飾的震撼。漆拉和吉爾伽美什有一個共同的地方,那就是他們對魂術的運用,彷彿都是在雕刻一件精緻的藝術品,每一絲魂力的使用都完美無瑕、絕不浪費。漆拉不斷釋放出的各種陣法,讓人眼花繚亂,整個遼闊的霧隱湖上,全部是各種各樣旋轉不斷的陣,在這些陣法裡的漆拉,身形閃動如同迅捷的閃電,他的速度甚至快到空氣裡充滿了他的殘影,彷彿有成千上萬個漆拉在對吉爾伽美什發起進攻。

然而,無論漆拉使出多少個陣,無論他的速度有多麼令人吃驚,魂力的使用有多麼詭譎,然而吉爾伽美什的身影總是不快不慢但又總恰到好處地避開漆拉每一次的進攻。

銀塵還記得最後~次漆拉的挑戰,他將整個霧隱湖的湖水挑上了天空.千萬噸的湖水幻化為了一條咆哮的冰龍,雷霆萬鈞地衝向吉爾伽美什。但是,當那條巨大的冰龍的頭快要吞噬掉吉爾伽美什的瞬間,他面帶微笑地輕輕伸出手,彷彿慢動作一般在冰龍的臉頰上撫摸了一下,然後輕輕往旁邊一帶,於是,一整條巨大的冰龍無聲地回到乾涸的湖裡,溫柔地重新化成綠幽幽的湖水。而在漆拉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吉爾伽美什已經站到了漆拉的背後,漆拉清晰地感覺到了吉爾伽美什輕輕放在自己後頸上的冰涼手指,漆拉心裡突然翻湧而起的恐懼幾乎讓他自己站不穩,因為他知道,只要吉爾伽美什此刻從指間稍微釋放一些魂力,就足以將自己的爵印徹底粉碎。

然而,吉爾伽美什只是靜靜地站著,面帶著他彷彿天神般的微笑。

從那次之後,漆拉再也沒有挑戰過吉爾伽美什。因為他心裡明白,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他甚至從來就沒有真正地進攻過自己。

之後的漆拉和吉爾伽美什,漸漸地變成了互相欣賞的朋友。雖然在戰鬥上,漆拉不是吉爾伽美什的對手,但是,漆拉在空間和時間方面登峰造極的控制,也讓吉爾伽美什非常欽佩。所以,漸漸地漆拉成為了霧隱綠島上唯一來訪的客人。有空的時候,漆拉也會教三個使徒們一些速度上的技巧。

但是,這一次到訪的漆拉,雖然面上依然是那種精緻俊秀的完美表情,但是,銀塵看得出來,他眉宇間織滿了愁雲。他的目光裡隱藏著一種沉痛。吉爾伽美什抬起頭,看了看漆拉,他把笑容收起來,對銀塵和格蘭仕說:「你們兩個先去找東赫吧。」

銀塵點點頭,恭敬地低頭退下,他走到格蘭仕身邊,伸出手將那些冰晶融化了之後,拉著格蘭仕離開了。

空曠的草坪,陽光從頭頂直射而下,龐大的寂靜籠罩著巨大的宮殿。整個霧隱湖上,只有風吹動樹冠的遼遠樹濤聲。

吉爾伽美什在陽光下輕輕地眯起眼睛,狹長的眼眶裡閃動著金色的光芒,「說吧,出了什麼事?」漆拉麵色凝重,他小聲而慎重地說:「魂獸暴動了。」

「鎮壓魂獸的事情,怎麼不去找伊蓮娜?以她的天賦來說,再兇猛的魂獸在她面前,不也就像是個嬰兒一樣麼?」吉爾伽美什淡淡地看著漆拉。

「這次不一樣,」漆拉停了一會兒,「這次暴動發生在北之森深處,自由和寬恕兩頭上古魂獸,同時暴動了。」

吉爾伽美什看著面前的漆拉,沒有說話,他帝王般孤高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沉重的神色。他直直地盯著漆拉的眼睛,彷彿想要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一此秘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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