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
【西之亞斯藍帝國·深淵迴廊·北之森】
吉爾伽美什面前的地上,一枚精緻的冰雪雕刻而成的蓮花靜靜地綻放在滿地的血漿裡,通體剔透,彷彿水晶般縈繞著星辰的光芒,這是漆拉剛剛隨手種下的棋子。
「你還挺幽默,」吉爾伽美什揉了揉額頭,苦笑著說,「做了一朵【小寬恕】給我當棋子,真是,說不出的感謝啊。」漆拉尷尬地笑了笑,一臉窘迫的神情,「我無意識地,隨手就做了,結果可能下意識裡在想著蓮花,所以就成了這個樣子……」
吉爾伽美什抬起手拂了拂肩膀上的碎雪,朝那枚水晶般的蓮花走過去,「我沒有回來之前,留在原地,不要對寬恕有任何的挑釁,它現在依然在吸收黃金魂霧的階段,應該暫時不會發動大規模的攻擊。但如果我之後沒有回來的話……」吉爾伽美什輕輕地在那枚棋子旁邊蹲下來,回過頭,抬起他金黃濃密的睫毛籠罩下的眸子,他的笑容迷人而又充滿了凌駕一切的尊貴,「你們估計也回不去了。」說完,他伸出手,拾起了那朵冰雪蓮花。
空氣裡一陣輕微的波動,吉爾伽美什的身影就彷彿被風吹散了一般,消失在空氣裡。
遠處,彷彿一座高聳入雲的雪山般巨大的寬恕,此刻安靜地輕輕搖曳著它巨大的白色花瓣,如同無數翻湧堆積的雲片,層層遮蔽了視線的盡頭。
剛剛一直昏迷的幽冥,此刻恢復了意識。他掙扎著走到漆拉的身邊,望著吉爾伽美什已經消散的身影,他嘴角輕輕地往上一斜,邪氣而英俊的笑容像一道黑色的光,「那我就先去‘那邊’找她了哦。這裡,交給你了。」他身上剛剛被撕裂的無數肌肉,此刻正在快速地癒合,包括胸口上那幾個被紅色血舌挖出的巨大血洞,現在也已經被新生的粉紅色血肉填滿,上面的肌膚正在癒合成最初絲緞般的光滑。他之所以能夠僅次於吉爾伽美什,佔據二度王爵的位置,就在於他除了擁有登峰造極的殺戮力量之外,癒合能力在王爵裡也足以高居上位。
漆拉的面容如同山頂萬古凝固的寂寞雪線一樣,他凝重而緩慢地點了點頭,目光裡有什麼東西翻湧著、掙扎著,但最後還是熄滅下去。他望著吉爾伽美什消失的盡頭,眼眶裡有些溼漉漉的光芒,彷彿春天陽光照射下,森林裡積雪剛剛融化出的波光粼粼的溪澗。
【四年前】【西之亞斯藍帝國·霧隱綠島】
破曉的曙光從濃厚的白雲背後刺破而出,清澈的光束均勻地撫摸著霧隱綠島上終年不散的綠色水汽。彷彿溫玉般連綿不斷的綠色樹蔭,襯托著沉睡翡翠般的湖光,整個天地都彷彿籠罩在這樣的綠色光暈之下。
幽冥的腳步聲很輕,他像一個不懼怕陽光的地獄鬼魂一樣,裹著他的黑色長袍,一步一步走進這個亞斯藍領域上,被所有人視為聖地而不敢輕越雷池的地方。因為他知道,這個地方的主人,甚至是隨從,在這個黎明之後,都將不復存在,或者說,現在就已經不復存在了。他清楚特蕾婭的實力。
草坪上的露水將幽冥的靴子打溼了。他一路走過來,享受著籠罩整個天地的龐大寂靜,就如同地獄的亡魂享受著地獄裡永恆的黑暗死寂一樣,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一道明媚的疤痕,裝點在他英俊而肆虐的面容上。
但是,當他看見躺在草地上的特蕾婭的時候,他的笑容一點兒一點兒消失了。
巨大的草坪上,是無數條彷彿被巨刃劈開的千溝萬壑,草坪上像是被砍開的血肉一樣翻出一條一條黑色土壤的裂縫,遠處的一塊草坪上清晰而駭然地留著兩塊黑色燒焦的痕跡,空氣裡依然殘留著某種東西燃燒後留下的焦灼氣味。特蕾婭半躺著靠在一塊石頭上,臉色蒼白得彷彿一塊冰,她的瞳孔裡是難以壓抑的痛苦。花瓣般嬌嫩的嘴唇,此刻微微張開著,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仔細看就會發現,她身上雪白的紗裙已經被凝固的血液染紅,身軀上被劃出了無數條刀口,大部分正在緩慢而艱難地癒合著,還有一小部分保留著最初的創痕深度,每一刀都能看見血肉深處森然的白骨。
而不遠處的湖邊,躺著銀塵冰冷僵硬的屍體。其實已經看不出是誰了,整個屍體在寒冷的清晨露水裡,已經硬得像一塊石頭,身體已經四分五裂了,包括面容上,也已經被無數條刀痕弄得面目全非。整個屍體如同被絞碎了的一堆屍塊,錯亂地堆在湖邊。
「那是哪個使徒?」幽冥皺著眉頭,抬起手掩了掩鼻子,問道。
「天之使徒,銀塵。」特蕾婭勉強提高了點兒音量,回答著幽冥。
「死得這麼噁心,你下手挺狠的嘛。」幽冥的嘴角又露出那種彷彿對世間一切都不屑一顧的笑容,輕蔑卻又充滿著致命的吸引力。
「我還沒這個能耐。殺他的是地之使徒格蘭仕。」特蕾婭閉上眼睛,加速著身體的恢復。
「哦?內戰了?有意思啊。」幽冥呵呵地笑著,一邊說,一邊走到特蕾婭身邊蹲下來,伸手握起特蕾婭的右手,將她雪白而纖細的手掌,輕輕地放到自己赤裸而結實的胸膛上,「別客氣。」
特蕾婭嚥了一口嘴裡殘留的淤血,閉上雙眼,手指尖引動出幾絲金色的光芒,接著,彷彿大海般洶湧澎湃的魂力源源不斷地從她的手臂流進身體,全身翻開的刀口,嘩啦啦地高速癒合著。幽冥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他看著特蕾婭蒼白的面容漸漸地浮現出血色,臉上的笑容邪氣如舊,這讓他看起來有一種孱弱的感覺。但誰都知道,他是亞斯藍的殺戮惡魔,「孱弱」這樣的字眼,永遠都和他沒有關係。他代表的,是永恆的殺戮和血腥。
特蕾婭放下手指,輕輕地站起來,經過了一晚上的癒合,再加上剛剛幽冥傳遞過來的巨大魂力,她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她身上的魂器,女神的裙襬如同霧氣般翻湧旋轉著,然後化成光縷,倏忽幾聲,回到她的身體裡。她又恢復了她一身黑色袍子的性感模樣。
她和幽冥站在銀塵的屍體旁邊,她說:「格蘭仕在和我戰鬥的時候,不惜使用了黑暗狀態,但你也知道,就連作為四度王爵的我,天賦就是對魂力的精準感知和應用,我都沒辦法百分之百保證可以熟練地駕馭這種挑戰魂術師極限的禁忌魂術,他一個小小的使徒,才多大年紀,就這麼自不量力……真令人費解。」她的面容豔麗但是冷峻,沒有了平時看起來的輕佻和媚態。
「作為一度王爵的使徒,他們的實力早就等於低位的王爵了吧,他們身上有太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了,正因為如此,他才敢去碰黑暗狀態吧。不過他們太低估這個禁忌魂術的力量和代價了。」幽冥看著銀塵的屍體,若有所思。
「他們的秘密太多了。不過至少我知道了一個,他們的天賦。」特蕾婭咬著牙,緩慢地說道。
「是什麼?」幽冥轉過頭來,臉上少了玩世不恭的不羈,換成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四象極限。」特蕾婭一字一句地說道。
幽冥看著特蕾婭,沒有說話,過了半晌,他轉身沉默著朝遠處走去,「那他們真的該死!」
【四年前】
【西之亞斯藍帝國·深淵迴廊·北之森】
吉爾伽美什從空氣裡顯影出來,棋子已經將他從遠處直接越過了龐大得如同山脈般的寬恕,來到了更靠近北之森邊緣的北邊,準確地說,應該是更靠近了此刻還沒有明顯宣戰的亞斯藍魂獸的巔峰——自由。
吉爾伽美什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山壁上,一朵新的冰晶蓮花悄然綻放在那裡。顯然,是漆拉在自己剛剛從那邊傳遞過來的瞬間裡,也和自己一起瞬移了過來,並且在自己顯影之前,為自己製作了一個回去的棋子,然後又返回了剛剛的地方。吉爾伽美什微微地笑了笑,他一點兒都不驚訝於漆拉的速度。他太瞭解漆拉了。這個這些年一直和他交手的男人,這個長著一張比女人都還要俊美的面孔,卻有著接近極限速度的男人。只有自己,才清楚漆拉的實力,雖然排名僅僅是在三度而已,但是,如果真要打起來,一度的自己和二度的幽冥,絕對頭痛。不過,對於幽冥的實力,吉爾伽美什也不瞭解。可能自己在霧隱綠島隱居太久了,和銀塵、東赫、格蘭仕三個人整天過著隱士一般的生活,已經對這個國度上嶄新崛起的王爵們不瞭解了。比如現在的二度王爵幽冥,和現在的四度王爵特蕾婭,自己都不熟悉,只是簡單地知道些關於他們倆的事情。
吉爾伽美什慢慢地朝前面走去,他的笑容依然溫暖如同春日裡帶著彩虹光暈的日光,腳步緩慢,鎮定自若,彷彿在花園裡散步般悠閒,但其實,在一步一步的前進中,吉爾伽美什已經開始一邊調整著自己的身體姿勢,一邊調動起自己的魂力了。因為他已經在空氣裡捕捉到了前方傳來的若隱若現的魂力。
那是來自幾乎接近沉睡狀態的自由的魂力,並且很明顯是刻意隱藏之下的魂力,可能除了特蕾婭之外,一般的王爵都無法感知得到。但是,吉爾伽美什微笑著,皺了皺眉毛,有點兒苦笑著,彷彿自言自語一般,「這下可麻煩大了。」
因為,吉爾伽美什捕捉到的那幾絲彷彿空氣裡飄動著的蛛絲般微弱難尋的魂力,其精純度完全超越了他的想象,彷彿最純淨的液態黃金絲一般,流動在空氣裡。如果自由全面覺醒的話……
想到這裡,吉爾伽美什邁出去的一隻腳突然停在了空氣裡,他像是突然靜止凝固了一樣,一隻腳懸在空中,遲遲不肯踏下去。
此刻,他腳下的土壤裡,輕輕地,彷彿破土嫩芽般溫柔地,開出了一小束一小束的冰花,緩慢而輕盈地,在他的面前凝結出一條銀白閃亮的線來。
他明白,這是自由的警告——
「越過冰線者死。」
吉爾伽美什收回懸在空中的腳,站在原地不動,停在冰線的後面。他身處的地方,背後是狹窄的峽谷,往前彷彿是走入壺口、深入谷腹般越來越寬廣,前方豁然開朗,一望無際的曠野,無數參天的大樹高聳入雲,高大的雲杉、紅松、冷松……一株一株地拔地而起,厚厚的積雪一團一團地堆積在森林中,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沉重的靜謐,偶爾有零星的雪片,帶著光暈從天空的樹冠上飄落下來,彷彿羽毛般緩慢地飛舞在樹與樹的間隙。
吉爾伽美什微笑著,輕輕地彎腰鞠了一躬,他抬起頭,目光望著森林深處,嘴角的笑意彷彿一片溪面上即將融化的薄冰,若有若無,他突然瞳孑l一緊,身上的金色刻紋浮現出來,然後又一閃即逝,一縷同樣不易察覺的魂力,從他的身上擴散出來,彷彿漣漪般朝森林的深處擴散開去。這同樣是一股彷彿液態黃金般精純的魂力,來自這個國度裡王爵的巔峰。吉爾伽美什心裡清楚,作為兩股幾乎同等級對峙的魂力,稍有不慎,就會是一場摧毀半個王國的災難。他安靜地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等待著,他維持著禮貌的姿勢,同時身上的王者霸氣依然如同光環般籠罩著他。他散發出的這股魂力,類似於對自由的一種邀請,或者一種實力的證明。他用一種禮貌但同時毫不畏懼的方式,向自由表達了自己的意思,「我不來宣戰,但是,如果宣戰的話,我也不會畏懼,你可以根據我的魂力,來判斷是否與我對戰。」
時間在這樣近乎凝滯的對峙裡流逝著,吉爾伽美什彷彿站立在光線裡的一座雕塑,一動不動,除了偶爾風吹動他金黃的髮絲,他整個人像是靜止在時間之外。
「嗡——」
「嗡——」
空氣裡輕輕地、緩慢地傳來幾聲彷彿蜻蜒振翅般微弱的絃音。
終於來了。
吉爾伽美什抬起他低垂的眼眸,金黃色的睫毛在光線裡閃爍出羽毛般的柔軟質感,他的笑意溫柔而高貴。
他看著前面,朝自己緩慢走來的亞斯藍第一魂獸——自由。
它停在離自己幾米開外的一株橫倒下來的巨大紅松樹幹上,天空垂直而下的幾束光線,在它小小的身軀上,投出幾個游弋的光斑,它全身雪白如同銀絲般的皮毛,襯著周圍潔白的積雪,看起來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這隻小巧而又溫柔的貓,此刻正趴在褐色的粗大樹幹上,用它溫馴而乖巧的冰藍色眸子輕輕地望著吉爾伽美什。
過了一會兒,它伸了個懶腰般站起來,用極其輕盈的步子,彷彿一個白色的精靈般緩慢地朝吉爾伽美什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它一直定定地望著吉爾伽美什,目光溼漉漉的,大大的冰藍色眸子看起來溫馴甜美,彷彿一個淘氣的寵物,正在衝自己的主人撒嬌。
但是,吉爾伽美什知道,在它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的過程裡,它一直都在衡量著他的魂力水平,不過,對彼此而言,他們的魂力都像是深不見底的汪洋,所以,自由一步一步地靠近,但是也沒有任何行動。
吉爾伽美什依然微笑著,低下頭目光溫柔地看著朝自己腳邊走過來的自由。
當它停留在吉爾伽美什腳邊的時候,整個天地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樣。此刻的彼此,看起來都溫柔安靜,但是,平靜的表象之下,誰都不知道是多麼駭人的滔天巨浪。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都有可能導致一場天崩地裂的魂力爆炸。
終於,在彼此對峙了幾乎一分鐘之後,自由輕輕地眯起眼睛,仰起它毛茸茸的可愛的小臉,歪過頭在吉爾伽美什的腳上蹭了蹭,然後繼續朝前面走過去了。吉爾伽美什突然鬆了口氣,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額頭已經布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如釋重負地笑了,臉上凝重的僵硬微笑,此刻才真正彷彿春天的花瓣般舒展開來。他轉過頭,準備走回峽谷,既然自由已經選擇了不參戰,那麼自己只需要專心對付寬恕就行了。
但是,當吉爾伽美什轉過身的時候,他再也笑不出來了。他的面容彷彿被寒冬的風吹割著一樣,呈現著一種凍結的死灰色。
因為,前方離自己不遠處的自由,此刻正站在返程棋子的那朵冰雕蓮花旁邊。它轉過身來看著吉爾伽美什,大大的冰藍色眼眸,此刻已經全部變為了金黃色。它瞳孑l裡一道金光輕輕一閃,下一刻,它身後峽谷的地面上,一道數米厚的冰牆,彷彿一座小山一般從地面轟然爆炸而出,瞬間聳立入雲,把整個峽谷的人口完全封死,也同時,把那朵脆弱的棋子,隔絕在了冰牆的另外一邊。
自由回過頭來,溫柔的眼神依然乖巧溫馴,它張開嘴,彷彿撒嬌一般輕輕地「喵」了一聲,空氣裡幾道快得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扭曲一閃而過。
遠處,吉爾伽美什的身軀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高高拋起,朝著森林深處重重地摔落而去,凌空灑下幾股滾燙的鮮血,落在雪地上,發出「吱吱」的聲音,觸目驚心的紅。
自由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輕盈地朝他走過去。
【四年前】
【西之亞斯藍帝國·霧隱綠島】
日光下的霧隱綠島,霧氣漸漸散去。
光線赤裸而暴烈地垂直照耀在草坪上,湖面上,四處蒸騰的熱度,讓這個冬日彷彿夏天般熾熱。
草坪上一道一道彷彿刀疤般的土壤裂縫,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刀光劍影。
而現在,彷彿人去樓空般,整個群島空無一人,讓人快要發瘋的絕對死寂,籠罩在湖面的上空。遙遠群島深處偶爾傳來的一聲尖銳的鳥鳴撕破天空,彷彿劃破錦緞的匕首,讓這種恐怖的寂靜更加攝人心魄。
銀塵破碎的屍體,依然無人理睬地停留在湖邊,湖泊裡那一塊被他的鮮血染紅的區域,這時也已經擴散開去,湖面恢復了碧波盪漾的綠意盎然。
一兩隻蒼蠅嗡嗡地圍繞在他的屍體旁邊。
空曠的天地間,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帶著迴音響起。
草坪上,一雙鑲嵌著白銀裝飾的白色靴子,此刻正一步一步地走向銀塵冰冷的屍體。
明媚的陽光照在來人的臉上,英俊得讓人窒息的面孔,精緻的下巴上一層若隱若現的青色的胡楂,籠罩在金色羽毛般濃密睫毛下的琥珀般的雙眼,此刻安靜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破碎的銀塵。無邊無際的綠樹的綠影,將柔和而溫潤的光芒投射到他高大而修長的身軀上,銀白色的長袍,裝飾著無數精緻而昂貴的白銀鑲邊。風吹起他的披風,彷彿一片緩慢浮動的雲彩一樣,充滿了讓人目眩神迷的美。
他抬起手,修長而白皙的手指動了動,銀塵的屍體瞬間被一層剔透的冰塊包裹起來,他抬起頭,環顧了一下此刻周圍死寂的綠島,剔透的陽光撫摸著他英俊而尊貴的面容。
冰帝,這個國度皇族中最尊貴的至高無上的男人,艾歐斯,他帶著銀塵的屍體.消失在了茫茫綠色.的盡頭。
【四年前】
【西之亞斯藍帝國·深淵迴廊·北之森】
遠處傳來巨大而沉悶的嘶吼聲,一直都沒有停止過,而且,隨著時間一點兒一點兒過去,伴隨著這種嘶吼,寬恕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覺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