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清晨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光,淡淡的陽光為整個世界鍍上一層充滿希望的金色,不過對於某些人來講卻糟糕透頂,因為那意味著要和溫暖的被子saygoodbye,叼著吐司狂奔到學校!
「糟糕,快到七點半了!」
纖細的手在大理石上輕輕一撐,修長的身體迅速斜飛過牆頭,穿著黑色皮鞋的雙腳穩穩著地,寫著「宮」字的書包在蔚藍的天空中劃下一道優美的弧線,宮若薇以極其漂亮的姿勢從東門躍入。
「哦耶,成功著陸!」
像是有特寫鏡頭對著她似的,宮若薇優雅地將頭髮撥到耳後,不慌不忙地整整衣角往教學樓走去。哦哈哈,這下能在早讀之前進教室了,看校長還有什麼可嘮叨的!
就在這時,旁邊的花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真是的,這麼早就有小情侶在這裡約會?
「我說啊,借點錢給我們吧。」蠻橫的女聲響起。
「同學,如果你真的需要很多錢的話,可以向學校提出申請,在廣場上募捐啊。」
「募捐?!你耍人啊!」
好像不是約會耶。宮若薇不由得停下腳步。
「同學,募捐並不恥辱,人人都會有陷入困境的時候。」
這個……這個聲音和說話的方式……難道……
「喂!你這個宅男不長眼睛啊!擺明了,我們是在敲詐!你到底給不給錢!」女聲聽起來已經接近狂怒狀態。
果然……是那個宅男老師!看清不遠處的景象,宮若薇的眼睛變成了黃豆大小——
被冬季花卉包圍的涼亭邊上,幾個打扮誇張的初中部女生圍住了穿著印有柯南圖案的西服、戴著黑框眼鏡的冷落,其中一個學著電影中黑幫老大的樣子,用力扯著冷落的衣領搖晃他的脖子,動作狂暴得和《金剛》中那隻大猩猩有得一拼!
「啊……同學,你不能這樣對待老師,要以德服人……」
「住嘴啊!你是老師,那我還是校長呢!」
「……」宅男簡直是笨蛋中的笨蛋,竟然會被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初中生勒索!
這樣的傢伙,不用濮陽炫出馬,也不能在朱雀學園待下去。宮若薇的眼角不由得抽了兩下,一不小心,目光和冷落對上了!
颼颼——
凍死人的冷風呼嘯而過。
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看到,宮若薇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住臉。可冷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慌忙扯著嗓子喊起來。
「我說的是真的,那位同學可以給我作證!同學!同學!美少女戰士!鹹蛋超人!」
「哈哈……」
那聲音大得可以讓二十米外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宮若薇的臉刷地綠了,整個人僵硬住,變成了復活節島上的雕像。
這,這傢伙真的是男人嗎?!
「嚇?你說宮學姐?」小太妹們的眼睛裡立即放出敬畏的光,畢恭畢敬地問道,「學姐,這個人說的是真的嗎?他真的是老師?」
「……」
「同學,你趕快說啊!」
「閉嘴!」看到冷落慌張的表情,小太妹不耐煩地弓起戴著鑽戒的手指,用力敲了敲他的額頭。
咬了咬淺粉色的嘴唇,冷落不再做聲,靜靜地蹲在角落裡,只是用幽怨的眼神無聲地譴責著宮若薇。如果給他戴上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和一條大尾巴,一定很像被搶了骨頭的小狗……
「這人……」宮若薇撓撓下巴,賣夠了關子,眯起眼睛粲然一笑,「哦呵呵,不是我的老師!」
「同學你……」
「死宅男,竟然撒謊!人家宮若薇宮學姐可是學校的名人呢,想跟她攀上關係,你還早點!」
小太妹們的憤怒和冷落的絕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眼看一場眾惡女欺負良家婦男的好戲就要上演,宮若薇又開口了:「不過,是我的實習老師……」
「啊……原來是宮學姐的實習老師啊。」小太妹們的拳頭立即變得軟軟的,慌忙替冷落整理衣服和領帶,「宅,不,實習老師,果然氣度不凡!」
「可是,我們班的同學和老師關係一直不好,從昨天開始就決定好好修理他一頓了。」挑起柳葉般細長的眉,宮若薇的眼睛放出狐狸一樣狡黠的光。
「修……修理?!學姐,這種粗活,怎麼能讓你親自動手!就讓我們來!」
「不過,我個人覺得呢,這人雖然很笨,但也不至於讓人討厭到要揍他的地步……」宮若薇從背後拔出木刀,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幾片枯葉從空中飄落,在鋒利的刀鋒上折為兩半。
「哈哈,我們當然不會揍他啦,暴力是不對的……」
那……那真的是木刀,不是金屬的?幾個小太妹頓時有種被人塞進冰箱的感覺……惡寒……
「也不能一概而論嘛……」
接下來,宮若薇一直說著反反覆覆的話,弄得小太妹們一會兒像女僕般溫柔,一會兒像打手般兇惡,到最後累得癱坐在地上低頭痛哭。
「學姐,你到底想怎樣?!求你大發慈悲,不要玩我們了……」
宅男到底是宮若薇的什麼人?她到底要她們怎麼做嘛?唉,這個看似溫柔賢淑的學姐果然和傳說中一模一樣,是鬼畜型美少女!以後見著她,繞道走好了!
「呵呵,你們怎麼這麼想呢?」宮若薇拎起書包,眨了眨眼睛,「以後有時間再一起玩啦,我上課去啦。」
鬼才和你一起玩呢!小太妹們如釋重負,興高采烈地揮動小手帕:「學姐,走好!」
「宮、宮若薇同學,」冷落慌忙追上去,白皙的臉不知道是不是被風吹的,還是因為羞澀,竟透出粉嫩的紅色,「謝謝你,你又幫了我!你一定是我的背後靈或者守護神!」
「……拜託,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宅男瘋了吧?
「那幾個小妹妹平時太囂張了,我只是‘提醒’她們一下而已!」
「哈哈,不管怎樣,你都救了我啊。」冷落好像沒有注意到宮若薇的臉有多臭,露出典型的純真無邪(其實是白痴啦)的笑容,「我還想請教一個問題……」
「喂,我說過啦!你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宮若薇對跟在後面的「牛皮糖」忍無可忍,從書包裡掏出施瓦辛格的海報和透明膠,「啪噠」一聲貼在他的腦門上。
「想以身相許,沒門!」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啦……我想問的是s班的問題。」
「嗯?」
「校長說s班是special的班級,大家都是精英,我想問大家的語文程度到了什麼水平?」冷落不安地睜大眼睛,「不會都是準備拿諾貝爾文學獎、四書五經資治通鑑背得滾瓜爛熟的人吧?」
「哈哈,精英?」校長那老頭真能哄人,「算了吧,s是special沒錯啦,但是是讓老師頭疼的special!全校最會打架的、最有錢最跩的、最古怪的都在我們班,知道這點就趕快離開這裡!」
「這、這樣啊,鬼冢英吉,不,我冷落絕對不會放棄。」冷落頓了頓,「我還想你一個問題——關於撲克牌……」
「嗯?」撲克牌?
忽然想到手裡那張純金的「黑桃皇后」,正沿著樓梯往上爬的宮若薇遲疑了一下,腳步也停了下來。
冷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圍,然後把嘴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校長告訴我,他把四張純金撲克牌交給濮陽炫同學,讓他分發給四名同學。如果我能在實習期得到同學們的認同,讓撲克持有人主動把四張q交給我的話,我就可以留在朱雀學園當老師了……」
「喂,我說,宅,不,老師,你到底想說什麼?」宮若薇警覺地往旁邊瞥了一眼。俗話說人不可貌相,看不出來,宅男原來這麼厲害,竟然向她套取情報?!
冷落搔了搔亂糟糟的頭髮,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其實我沒有玩過撲克,一直都在玩網遊,想問問撲克牌怎麼玩。」
雖然那個表情單純、無辜到爆,宮若薇卻差點一頭撞死在欄杆上:「這是什麼問題……」
「宮若薇同學能不能教我?」冷落的聲音怯生生的,眼睛像秋天的星空一樣,閃著充滿憧憬的光芒。
「玩撲克跟收集撲克有關係嗎?!你的智商有沒有突破零啊!」
「可是我目前找不到別的辦法啊。」冷落絞著手指,委屈地抬起頭看她。
「為什麼要找我啊!我看起來很閒嗎?」
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
宮若薇的額上青筋直跳,嘴角卻牽動出了剋制怒氣的笑容,一張漂亮的臉看起來猙獰得如同地獄惡鬼!
「因為宮若薇同學是個好人!」
「哈哈,好人?」宅男的邏輯果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宮若薇白了他一眼,趕快和他拉開距離。
「嗯,沒錯!」冷落咧嘴一笑,細牙在陽光下白得不可思議,連被頭髮和眼鏡擋住了五官的臉也放出了聖潔的光芒……
一瞬間,宮若薇似乎看見他的頭髮裡有兩隻毛茸茸的狗耳朵豎了起來,並且興高采烈地朝四周轉動……真可愛。
嚇,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啊!錯覺!錯覺!肯定是錯覺!宮若薇捶了捶腦袋,走到教室門口:「老師,你先進吧。」
「啊?宮若薇同學?」冷落受寵若驚。
「畢竟你是老師嘛。」宮若薇撅了撅嘴唇。
「明白了!原來宮若薇同學是很尊重我這個老師的!」顏色很淺的瞳孔立即變得亮晶晶的,冷落的眼中似乎泛起了感動的淚花。就在他推開教室大門的瞬間——
「哐當!」
一隻水盆從天而降,黏糊糊、臭烘烘的東西淋了他滿身。
「這是……」
「老師,這是狗糧。」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濮陽炫放下手中的課本,被女生譽為神蹟的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冷冷地從他移到宮若薇的身上。
「哈,哈,我說呢。」冷落摘下沾滿汙垢的眼鏡,「原來朱雀學園可以養狗啊。可是在教室裡養狗可不好哦。」
「唔,真臭!」靠窗戶的同學推開窗戶,「老師,我們透透氣吧!」
「汪汪!」
走廊上突然衝過來一群張大嘴吐著舌頭的大狗,騰起身子躍過窗跳進教室,狂叫著朝冷落衝去,抱住他的腿又舔又咬!
「老師,忘了提醒你了,學校裡野狗很多。小心點。」濮陽炫眯著碧綠色的眼睛,十指交疊撐起下巴。
「謝……謝謝濮陽同學提醒……」被埋在狗堆裡、石化成雕像的冷落,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抱著腦袋朝教室外狂奔,只留下一溜青煙和顫得不成調子的聲音,「大家小心點!」
「哈哈!」教室裡又炸成一團,「什麼老師嘛!簡直是衰到家了!」
「少年a,你還是喜歡用這一招啊,真損。」宮若薇無奈地搖搖頭,走向自己的座位。這時,只聽到「呼」的一聲,一個塑膠包迎面飛來。
「宮若薇,接下來該你嘍。」濮陽炫難得好心情,沒有計較她口中那個難聽的稱謂,「哼,你可別背叛我們二年s班,放過那個噁心的宅男!」
「知道啦!你還真是多疑呢!」宮若薇挑挑眉,伸手接住塑膠包,轉身朝澡堂走去。
二十分鐘後,當好不容易擺脫野狗、脫下身上咬得跟漁網似的西服、洗完澡擦乾身體的冷落,開啟換洗櫃子時,發出了讓鬼神為之動容的慘叫。
「這……這不是跳芭蕾舞穿的天鵝裙嗎?!這……這是怎麼回事?!」
天知道,成為一名稱職的人民教師,要付出多麼慘重的代價,或許要犧牲自己的興趣、時間,甚至是自尊心!
無奈地穿著天鵝裙、從走廊上走過的冷落,被偶然經過的校長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冷……冷……冷老師,這身衣服好像不太適合你的身材……」
「這……這……其實我要給大家講《天鵝湖》的劇本。」
冷落把雙手舉在頭頂,踮起腳尖搖搖晃晃地轉了兩圈,「啪噠」一聲以狗啃屎姿勢摔倒在地上,接著又抓住護欄掙扎著站起身。
「哈,哈……對不起,我在校長面前出醜了。」
「哪裡的話!冷老師能為語文教學付出這麼多簡直是全人類的驕傲!所有的老師都要向你看齊啊!」
校長的一張褶子臉笑得像怒放的菊花。他拍著冷落的肩膀,把他推到二年s班教室門口,匆匆地丟下一句話就走開了。
「年輕人,加油,我看好你哦!」
「……」
冷落擦去臉上的汗珠,抬起腿想要邁進教室,結果咚地倒在地上!原來有人把一根釣魚線纏在了門框上離地三五寸的地方!
「哈哈哈!芭蕾舞好難看啊!」
「老師,你在玩cosplay啊?!拜託,我們可不想成為宅男呢!」
過了好一會兒,冷落才爬起來,撿起摔碎的眼鏡戴上,臉和鼻子都是紅通通的,表情看起來相當凝重。
「我有不好的預感。」紫遙幽幽一笑,露出小小的尖牙。
「我可不怕這傢伙生氣。」濮陽炫聳聳肩,看了看沉默的宮若薇,「把他趕出去是我的目標。」
冷落扯了扯嘴角,接著——出人意料地抿著嘴微笑!
「對不起,同學們,我摔倒了……」
「哈哈,我們都看到了。你是傻瓜嗎?只會說對不起?」
「哈,哈,其實,我想告訴大家……摔倒並不可怕。」冷落抬了抬破爛的眼鏡,「只要能從原地爬起來,克服身心的傷痛,昂首走自己的路,也可以走向成功。我們二年s班,是special的。」
教室裡的笑聲瞬間停止,大家愣愣地看著講臺上那個穿著芭蕾舞短裙、跌得鼻青臉腫、笑容透明得像淨化水的傢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麼,我們上課吧。」冷落低下頭攤開課本。
沉默了一會兒,下面響起整齊的翻書聲。
宅男跟以前那些老師真的不一樣呢,既沒有發瘋似的把全班同學罵一頓,誓要找出「真兇」,也沒有跑到校長那裡告狀。
宮若薇用手指轉著鋼筆,黑色的眼睛眯成了彎彎的弧。而且,那傢伙的笑容裡有陽光的味道……
為什麼長得那麼普通的人,卻擁有漂亮到讓人心動的表情呢?捉弄他真的合適嗎?
「哼,真會演戲。我受不了這種白痴的煽情方式!」濮陽炫嘟囔著,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大步朝教室外走去,「老師,我頭疼,請假。」
「濮陽炫同學……」
「少囉唆。」精緻如同人偶的臉好像掛著厚重的霜,玻璃彈子般的翠綠眼珠流轉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冷光。隨著「啪噠」的關門聲,濮陽炫高大的身影,迅速從s班師生的視線裡消失……
2.
戶外依然很冷。情人節過後,玫瑰好像被惡劣的天氣打回了原形,蔫蔫地縮在深綠色的葉子裡面。
路上沒有什麼行人,只有幾個穿著熱褲短裙、化著濃妝、看起來美麗「凍人」的女孩在頻頻跺腳。
「討厭,剛剛又有人跑過來搭訕!也不拿鏡子照照,本美女是他可以釣的嗎?!」
「這時候怎麼可能有帥哥出現?你還不如回家睡覺呢!」
「別吵啦!大家蹺課出來是逛街的!幹嗎想著看帥哥啊?」
她們笑鬧成一團的時候,對面走來一個高大的男孩。看到他的第一眼,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真……真帥!比漫畫美少年還完美!」
「手錶是勞力士最新款,衣服是義大利頂級品牌brioni……啊,他一定是有錢人!理想戀人啊!」
絲毫沒有感覺到周圍熾熱到能夠讓鋼鐵熔化的視線,濮陽炫面無表情地從花痴中間穿過。
「喂,等等,帥哥!」女孩們立即衝上去圍住他,「你的手機號、msn是多少?」
「滾開。」濮陽炫薄薄的嘴唇微微一動。
「什麼?」女孩們不敢相信地張大了嘴。
「我說滾開,醜女。」綠色的眼珠裡沒有一絲溫度,濮陽炫的眉間集滿了讓人窒息的低氣壓,「現在我的心情很不好,沒有時間陪你們耗!」
「啊啊啊……太過分了!你以為你帥就了不起啊!」幾個平時被捧成公主的女孩,哪裡受得了這種冷遇,一個個捂住臉,淚奔而去。
「無聊。」濮陽炫揉了揉太陽穴。
哼,討厭的女孩終於消失了!不過自己早已習慣被人搭訕的行為了,為什麼今天格外生氣呢?
摸了摸口袋裡的純金方塊q,心裡的怒火燃得更旺了。明白了,一定是因為宮若薇!那傢伙根本就不知道黑桃皇后的職責,老是和宅男粘在一起,那搖擺不定的樣子讓人看了就煩!
突然,一輛加長型黑色林肯在他旁邊停下,一群戴著黑色墨鏡穿著黑衣的人走了出來,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一邊鞠躬一邊高喊:「少爺,外面太冷,請你回車上。」
「如果我說不呢。」
「那……那……」為首的黑衣人冷汗直流,「我們只好緊跟著少爺了。」
接下來的事情完全可以預料。
遊樂園的摩天輪裡,濮陽炫悠閒地坐在一邊,默默看著窗外的景色,而另一邊的椅子上,幾個高大的黑衣男子流著淚擠成沙丁魚形狀:「少爺的品位實在是太高雅了!」
漫畫書店裡,濮陽炫漫無目的地翻看漫畫,高大的黑衣男子像007一樣,空手比畫著開槍的動作在他周圍圍成一圈:「我們少爺看上的書,誰都不許搶先買!」
電影院裡,濮陽炫坐在最中間,偌大的地方只有他和那群黑衣男子。
「少爺,你喝水。」
「少爺你吃爆米花。」
超市裡,濮陽炫站在店門口,一語不發地指了指可以上下搖動的電動小鴨子,黑衣人立即自告奮勇地衝上前去。
「少爺,我們幫你試試這個結不結實。」
結果一群男人縮起粗壯的身子,在圍觀者詫異加驚恐的目光之下,伴著亂七八糟的兒童音樂,在超市門口被電動坐騎晃得暈頭轉向……
天很快黑了,而濮陽炫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本以為玩玩平民的東西,心情會好轉一些的,誰知,在這群笨蛋的「陪伴」下,狀況越來越糟糕了!
「趕快給我回去,轉告老頭子:他故意討好我的意圖,我已經很深刻地體會到了!我好得很,不用他擔心!」
「可是少爺,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不。我還要去一個同學家。」
解鈴還須繫鈴人,心情惡劣到這種地步,只有好好教訓始作俑者,才能得到解脫。宮若薇,你死定了!
濮陽炫背對燃燒在地平線上的夕陽,大步向宮若薇的家裡走去。黑衣人慌忙排成隊,工蟻似的跟在他後面:「少爺啊,貪圖你美色的同學那麼多!我們一定要好好保護你才行啊!」
再接下來的事情仍然可以預料——
放學後,宮若薇走到家門口的瞬間,下巴啪噠一聲掉到地上。
「啊啊啊……我家這麼窮還有人搶劫啊?!這些人瘋了嗎?」她從被人卸下來的鐵門上踩過,痛苦地叫著跑進客廳。那裡,一排身著黑衣、戴著墨鏡、面目猙獰的高大男子正端坐在地上。
「宮若薇小姐,好久不見了!」為首的黑衣人帶著隔壁鄰居說早安的表情,用力對她揮了揮手。
「你們是誰?」
不是搶劫?難道是哥哥在外面和人結仇了?宮若薇疑惑地看著他們,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直接遮蔽他們。找你的是我!」
「少年a,你幹嗎?」看清熟悉的美男子面孔後,宮若薇的額上佈滿了黑線,「好像我不欠你的錢,你不用帶人過來抄我家吧?」
「啊,是因為少爺突然想見小姐你。」黑衣人首領慌忙接嘴。
「閉嘴!」濮陽炫賞了他一記栗暴,「宮若薇,我過來是因為我很生氣!」
「你幹嗎生氣?」完全不明白這小子在說什麼。
「哼,當然是因為你沒有黑桃皇后的自覺!」看到宮若薇若無其事的樣子,濮陽炫激動起來,抓起她的左手手腕「咚」的一聲固定在牆上,「你好像已經偏離戰線了呢!」
「少年a,你胡說什麼啊!要結盟的是你,現在故意找茬的還是你!」這小子的勁兒真大,宮若薇的手腕被掰得生痛,「你說我小時候得罪過你也是假的吧?」
「才不是!你對我做的壞事,現在都忘了,是吧?」
「證據呢,有證據嗎,別想誣陷好人!」她甩開他的手,然後拔出身後的木刀防身。
「……」濮陽炫咬緊嘴唇,半天說不出話。
「證據,我這裡有證據!」黑衣人從衣兜裡翻出一張照片,屁顛屁顛地跑到宮若薇面前。
「混蛋!誰讓你給她看的!」
濮陽炫的臉一下變成了豬肝色。他正要撲過去搶,卻被宮若薇鋒利的木刀給逼到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