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別再靠近了啊!\"劉璃瞪了他一眼,\"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不趕快放了我,不然我爹爹一定和你沒完!還有,還有,我可是包大人未過門的兒媳.\"
\"哦?\"他居然在床沿做了下來,黑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你是說那個包黑子嗎?\"
他將身子微微前傾,不懷好意的笑著:\"怎麼辦?你越這樣說,我越對你有興趣呢.\"
\"你不怕包大人和我爹\"劉璃對他的態度也有些吃驚,這樣兩張王牌甩出去居然都沒用!啊啊,這算不算是色膽包天啊!
\"哦,我怕啊,不過,我有個更好的主意呢.\"他那修長的手指緩緩滑上了她的臉,她抬起手將之毫不客氣地啪的一聲打落.
\"真是不乖啊.\"他的乖字剛說完,劉璃只覺一股大力襲來,轉瞬間就被他牢牢扣住了雙手,望著他那帶著幾分邪意的狹長黑眸,劉璃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嫁給我以後可不能這麼不乖哦.\"他微微笑著.
\"五天後我就會和包綬成親,識相的你就快點放開我.\"劉璃怒道.
他正要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二公子.太師回來了,您不是有事和他商量嗎?\"
\"知道了.\"龐昱應了一聲,慢慢放開了她,朝門外走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我會向你爹提親的,至於包綬,等我們生米煮成熟飯,他自然也不能說什麼了.\"
門被恍噹一聲光上了,劉璃的腦袋裡卻還在嗡嗡做響生米煮成熟飯?哇啦啦,救命啊!!
求人不如求己,求救不如自救.劉璃漸漸的冷靜下來,打量著四周.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雖然門被鎖了,可還是有窗子啊,想來是他走的匆忙,沒有留意到.
想她劉璃,這次穿越後爬牆都不知爬了多少回,眼前這小小的窗子根本不在話下.
幾分鐘後,劉璃已經得意的站在了旁外的窗下,她彎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沿著牆根溜去隨風飄來了一陣濃郁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這種花香,好像似曾相識.
在溜過一道長廊後,在她頭頂上方的窗子內忽然傳來了龐昱的聲音,她心裡一驚.本想立刻離開,卻意外的聽到了元昊的名字.
\"爹,這樣的好機會難道不把握嗎?党項對我大宋始終是個禍患,再說元昊這人\"
\"昱兒,你在酒樓和他結怨的事我都知道,為父還不知道你嗎?你是想趁此機會公報私仇.\"
\"爹,我就是看他不順眼,可是,這樣不是也除了大宋的禍患,一舉兩得!\"
\"雖然你有私心,不過元昊為人的確頗有野心,這次未必不是一個好機會,聽說他五日後離京,那麼我們就派人在他的必經之路上埋伏\"
後面的話劉璃沒有再聽下去,她只覺得手心全都是冷汗,原來是暗殺元昊的竟然是他們元昊那日是為了自己和龐昱結的怨的,難道這就是偏離的命運?
她越想越慌,只知道現唯一要做的失去禮賓院通知元昊.
第十章賀蘭
從龐府的圍牆上爬出去後,劉璃心慌意亂地朝禮賓館趕去。
一路上,由於天色昏暗,加上擔心對方派人追上來,腳下滑倒了好幾次,隱隱的疼痛從傷口處傳來,但她沒時間管這些,只是加快腳步往禮賓院的方向而去。
好不容易到了禮賓院的時候,只見大門緊閉,有不能公然敲門,劉璃哀嘆一聲,提起了裙子,只能再做一次爬牆賊了。
幸好之前來過這裡,所以對元昊住在哪裡,她瞭如指掌。
她剛摸到元昊的房間門口,才輕輕敲了敲門,那個陰魂不散的黑大叔就幽靈般地出現了,不過這回他受到的驚嚇比較多。
「元昊!」在黑大叔瞬間石化的時候,她趕緊低喚了幾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還穿著一身睡服的元昊一見她也是大吃一驚,連忙先將她拉進了房裡,關上了門。
「你怎麼來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元、元昊,有人要害你,無天后在你回河西的路上會在埋伏,你千萬要小心,不能按原路回去!」劉璃一口氣把話說完,這才稍稍安了安心。
元昊一眨不眨地望著她:「你就是要告訴我這些才趕來的?」他的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
察覺到他盯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劉璃低頭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的樣子不是用「狼狽」一詞就能形容——衣服髒兮兮的不說,還破了好幾處,身上也在摔倒的時候擦破了幾處,手上還帶著一些傷痕。
「哦,麼什麼啦,我只是跑得急——」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用力扯入自己的懷抱。
「牡丹,跟我走!」他急促而炙熱的呼吸鑽入了她的領口。
她一愣,抬起頭:「什麼?」
「我要帶你走!」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劉璃這才反應過來,剛想搖頭,他的唇就在瞬間覆了下來,來不及說出口的拒絕被強硬卻溫柔的吻封緘在彼此貼合的唇齒見,火熱的氣息一下子全部湧了上來。
她的大腦一陣空白,完全不能思考,這是——
等他的唇慢慢離開,她用力一推,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裡。
「跟我回去,我帶你去看賀蘭晴雪。」他的聲音難得的溫柔起來。
「你瘋了……」劉璃不知該說什麼。
「是,我瘋了,我以為自己能剋制得住,可是,現在你卻來了,我不會放你回去的,我再也不能忍耐了……」他語無倫次地在她耳邊底喃。
「我可是宋國人……」
「無所謂!」
「我馬上要成親了……」
「我不管!」
「我……」
「我什麼都不在乎!」
劉璃的眼中湧上了一絲澀澀的感覺,她穩了穩心神,低聲道:「你先防開我。」
等他防開了她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好,我答應你,不過你給我五天時間,我需要回去打點一切,五天後我們在驛站見。」
五天後,也是她成親的日子,只要到時他能順利離開,一切也就算解決了,屆時,她也就該回去了……
「好,我等你。」元昊的眼眸如同閃爍的星辰般明亮。
出禮賓院的時候,黑大叔反常地將她送到了門口。
「你不會來了吧?」黑大叔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琉璃驚訝地望了望他,沒想到這個大老粗,心思倒也細密。
「我想你們也不希望我來吧。」她沒有正面回答。
「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琉璃笑了笑,「那麼五天後就麻煩大叔將元昊安全帶走。」
「你放心,從這裡會河西還有條鮮少有人知道的小路。」大叔的聲音低了一些,忽然說了句,「多謝。」
「——不用。」琉璃輕輕吁了一口氣,那種被什麼堵住的感覺似乎又襲上了心頭。
五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馬上就要成親了呢,琉璃低頭看了看自己試穿上身的繡著描金穿花鳳的大紅嫁衣,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抬眸望想窗外,從早上開始,天空一直下著綿綿細雨,帶來了幾分春寒。
走到窗前,她正想關窗,窗子卻突然被猛地推開了——
琉璃愕然抬頭,望著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男子……
淡淡的月光下,他那飄散的黑色長髮不停地在風中舞動,輪廓完美的臉上暈著一曾昏暗的浮光,纖長的睫毛大概因為剛才淋了細雨,溼漉漉的性感至極,那雙茶色眼眸在看到她穿的嫁衣那一剎那,眼底的微光瞬間猶如火焰般燃燒起來……
「明天,你就要嫁人了……那天你所說的話,都是騙我的,是不是?」他死死地盯著她。
\"不錯.\"劉璃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如果我跟你離開,會傷害許多人.\"她只是暫時存在於這具身體裡,她不能替這具身體的主人作決定.
\"那你就忍心傷害我?\"他的眼底掠過一抹受傷的是神色.
\"我元昊,你還是快些走吧,如果被人發現\"劉璃話還沒說完,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瞬間被踢開了.
立刻有十幾位手持刀劍的侍衛們衝了進來,將他們團團圍住,事出太過突然,劉璃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我看元昊殿下今天是走不了了.\"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侍衛們身後傳來,一抹紫色的身影慢慢鍍出人群.
劉璃的心裡撲通一聲沉了下去,居然是臨時老爹
\"趙元昊,你在我女兒房中有何目的?\"呂夷簡一臉震怒,\"就算你是西平王之子,也不該如此放肆,對我大宋宰相之女欲行非禮,來人!\"
「不是的,爹,您誤會了……」劉璃趕緊辯解,卻被呂夷簡透過來的一道森冷目光所制止。她的心理一個激靈,居然忘了呂夷簡對元昊一直心存芥蒂,看來這次他是要借題發揮,乘機除去元昊了。
「笑話,我元昊怎會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今天把話說明了,我要帶你女兒走!」元昊毫無懼色,一臉的倨傲。
「你……你以為你能走得出去嗎?整個府裡都是我的人!來人,給我拿下!」呂夷簡一臉的鐵青。
「等等!」劉璃一聲大喝,以最快的速度從自己的髮髻處拔下一根簪子,對準自己的喉嚨,「哪個敢拿他!」
「牡丹!」元昊和呂夷簡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元昊,你快走!」劉璃心急如焚,此刻只想著讓他安全離開,才會做出連她自己都吃驚的舉動。
「牡丹,你瘋了,他是党項人!你這樣值得嗎?!」呂夷簡的臉色由鐵青轉為了蒼白。
劉璃驀地一手拉起了元昊,一手用簪子抵著自己的喉嚨,大聲道:「都給我讓開!」
「牡丹,你敢!」
「我怎麼不敢!」劉璃的手上使了使勁,一陣輕微的刺痛感從她的喉間穿來,一絲鮮血滲了出來。
呂夷簡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大吼著吩咐:「都給我讓開,讓小姐離開!」
「牡丹……」元昊心中一陣劇痛,想要甩開她的手,憑著自己的力量突圍,切被她拽得緊緊的,也不知她哪來的這麼大力氣……
「放開我,牡丹。」他沉聲道,「讓女人來保護,我還算什麼男人!」
她微微側了側頭,唇邊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元昊,不許死。」
他的心,彷彿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心神激盪,在神思恍惚間,已經被她拉出了呂府。
「走吧,元昊,回你的國家。」她鬆開了他的手,指了指栓在府門口的馬匹。
元昊將她的手又拉了回來,緊緊拽著她的每一根手指,拽得她疼的快失去了呼吸:「跟我一起走,跟我去看賀蘭晴雪!」
她搖頭,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每掰一根,他眼中的痛色就更深一分。
「我不能去,元昊,你早已娶妻生子了吧……將來當你成為一國之主,身邊的女子更是會多不勝數,我不要做那其中的一個,我更願意在這裡和普通的男子,過普通的一生。」她低聲說著,不知為什麼,她有種錯覺,也許牡丹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我只要你一個!」他猛的將她攬入了懷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不許再掰了,不許再掰了!不許再掰了!」
緊貼著她的臉炙熱得彷彿一塊烙鐵,她能感到自己的臉上漸漸濡溼起來,心裡某個地方,似乎也隨著慢慢濡溼了一片。
「我要就這樣把你搶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顫。
「那你就是逼我再用一次簪子。」
他的身子一震,失手放開了她。
「還不快走!」劉璃倒退了幾步,「不要被兒女私情迷惑了你的眼,這樣會讓我看不起你!」
「牡丹……」
「快走!」琉璃一聲怒喝。
元昊遲疑了片刻,還是上了馬,慢慢舉起了馬鞭,馬鞭在風中輕輕顫抖著,終於,重重的落了下去……
今晚夜色很濃,濃的化不開。只有一兩顆星星稀稀落落的點綴在天際。
今晚的風很大,纏裹著春季樹木甦醒過來新鮮青澀的味兒與花朵的芬芳,還有少女散落風中的眼淚,吹過深深的庭院,吹過綻放的白玉蘭……
琉璃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現代的房間裡的小床上。
鬧鐘裡的時間停留在半夜兩點。
一切,又是夢一場。
只是這樣的夢,何時才是終結呢?
她從床上坐起身來,開啟了電腦,在搜尋欄裡打了幾個字——李元昊。
搜尋的結果出來了許多,她一頁一頁的翻看著,忽然她非常想知道,那位太子妃到底是怎樣的女人,竟然能讓元昊失去理智,完全不顧太子的感受,從而招致了殺身之禍。
慢慢點開新搜尋出來的頁面,幾幅具有西夏特色的人物畫出現在她的眼前。
野利氏……
沒藏氏……
對了,就是這位沒藏王妃,琉璃點選了一下大圖,在看清那幅畫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心驟然抽緊,好象不能呼吸……
那位沒藏王妃,分明和自己的長相有八分相似……
她輕輕的關上電腦,靜靜地坐在黑暗當中,一動不動。
外面透明的月光落在她的臉上,虛幻而朦朧。
這一刻,心願雖了,卻在心底開了一個淺淺的口子。
空虛寂寞的風嘩嘩地吹入。
怎麼也填不滿了——那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