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1x年。
位於新疆巴音郭勒蒙古自治州的羅布泊地區,猶如一位長年蒙著神秘面紗的西域美人,悠悠千百年來無人得以窺探她的真容。儘管這裡地勢險惡,終日風沙烈日相伴,不知無情吞噬了多少鮮活的生命,卻還是無法阻擋那些探險者的腳步。
此時恰逢七月酷暑,毒辣辣的太陽焦灼著枯萎的檉柳,蒸騰的熱浪幾乎將這裡變成了一個熊熊燃燒的大烤爐。尋常人在這裡多待幾分鐘恐怕連五臟六肺都要扭曲,但來自國內的一群考古工作人員卻連汗水都顧不上擦,全神貫注地投入了現場古墓的挖掘工作之中。
在這群資深的考古專家中,有一位打扮新潮的年輕男子看起來和周圍的氣場完全格格不入。他至多不會超過二十五歲,款式誇張的d&g太陽鏡和同系列的棒球帽差不多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以及微抿的薄唇所洩露出來的不耐煩,都清楚表明了這只是一位來湊熱鬧的富家少爺。
要不是這次父親的khs集團聯合政府共同出資挖掘樓蘭古墓,再加上父親以取消信用卡做為要脅,身為集團接班人的凌宇少爺他又怎麼可能接下這趟苦差使呢。
每天晚上都要擠在狹小的睡袋裡,忍受著夜晚的低溫,吃的是又乾又硬的饢,白天更是要在酷熱的天氣下趕路……
古人還說什麼陽關三疊,他懷疑自己腳上的水泡倒是三疊又三疊了。
「凌少,喝點水吧。這麼熱的地方水分流失的快。」一旁的助手mike眼明手快地遞上了自帶的法國礦泉水。凌宇無精打采地開啟了蓋子,剛將瓶口湊到嘴邊就聽見考古隊隊長李教授激動地喊了起來,「你們看,你們看!我們發現了什麼!」
終於有發現了!這麼多天的辛苦總算是沒白費!大家頓時振奮不已,紛紛擁抱慶祝,有的喜極而泣,有的則虛脫地坐在了沙地上……
凌宇懶洋洋地抬起了頭,朝著李教授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呈現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具造型異常奇特的棺木!尖尖的兩頭令這副棺木看起來倒更像是艘小船,而且「船」的四周還牢牢包裹了一層牛皮。之前他也聽李教授說過,樓蘭人下葬時的習俗就是將牛活殺,然後用剛剝下的牛皮包住棺木。這樣牛皮就會隨著血水的蒸發而收縮,緊密嚴實地包裹住棺木,從而保護棺木裡的屍體不受侵蝕。
凌宇對這些古墓並沒什麼興趣,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就是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不過作為投資方代表,走上前說幾句場面話還是需要的。
考古人員立即著手開啟這具棺木,緊繃在棺木上的牛皮被割斷時發出了沉悶的聲音,聽起來頗有幾分詭魅之意。當胡楊木蓋板被慢慢揭起來時,凌宇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彷彿停滯了幾秒鐘。
這是一具儲存十分完好的女性乾屍。
她的頭上戴著一頂充滿異域風情的尖頂氈帽,雙目微合,就好像是剛剛入睡一般沉靜。儘管辨別不出女子的年紀,但還是能看出她的五官極為秀氣,鼻樑纖細挺直,唇型薄而精巧,那濃密的睫毛似乎還在微微晃動著,看得出曾經必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不過,最令大家感到吃驚的是——美人的嘴角微微上挑,竟然若有若無地勾勒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凌宇意識到內心的某個地方似乎被這抹笑容輕輕牽扯了一下,有一種連他也說不清的觸動如湖水的波紋般徐徐擴散開來。所有的工作人員也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生怕發出一絲輕微的聲音都會驚擾這位沉睡中的美人。
「咦?這是什麼?」凌宇目光一轉,留意到美人的身上還放著一卷羊皮。正當他伸手拿起那捲羊皮時,一陣劇烈的刺痛突然從指尖傳了過來!凌宇大驚之下忙扔了那捲羊皮,再看了看自己的手,並沒發現有什麼異樣,於是也就沒有在意。但隨行的羅布嚮導奧克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只掃了一眼就神色大變,乾脆利落地說道,
「凌宇,你必須跟我去見我的波瓦(爺爺)!」
「為什麼?」他自然是一頭的霧水,這和奧克的爺爺有什麼關係?
「馬上就去。帶著這卷羊皮去,晚了你就沒命了。」奧克接下來的話更是令大家嚇了一跳。
凌宇先是愣了愣,隨即就笑了起來,「奧克,我知道你一向喜歡開玩笑,不過……」
「凌宇,你最好還是聽奧克的話。」李教授神色凝重地打斷了他的話,「要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科學所不能解釋的事情。」
將近黃昏時分,凌宇已經跟著奧克到了他的波瓦所居住的地方。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想像竟然還有人能夠生活在條件如此惡劣的羅布泊。
人類的生存能力總是令神也要為之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