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時光盡頭
直到星辰將夜空鋪滿幽藍,
直到春天一次又一次來臨,
直到清井榦涸,山脈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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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窗前的位置,陽光將一切照耀得如同透明的湖底。
jean下午出門的時候,妍智隨他後面便也出門了,攔了計程車一直跟著他到常德路上。見jean停車,妍智也下了車,進了街邊的一家飾品屋。她隨手拿了兩款束髮的繩圈在手上,目光便透過玻璃櫥窗一直注視著從車裡出來的jean。
他進了馬路對面的咖啡書屋。然後看見他在臨街的位置坐了下來,一會兒又起來離開,拿了本白色封皮的書過來,重新坐進座位裡,埋頭翻看。
突然從櫥窗外面走過去的音琪讓妍智愣在那裡。自己怎麼會在這裡看見她?妍智想到應該是巧合。就在飾品店前面的路口,站在人行橫道線上的音琪正在等綠燈。午後的陽光裡,她身上的麻質長裙讓人想到蒲公英,讓輕盈飄逸的身體看起來仍然帶著學生時代的清瘦與生澀。妍智感覺自己的心臟完全要蹦出喉嚨來,她阻止自己往壞處想。可綠燈亮起來的時候,音琪從她的視線中間走過了那條斑馬線。
她進了咖啡書屋。
她在臨街座位上翻書的jean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在點頭。
他在向她說著什麼,她突然將目光轉向街這邊。
她低下了頭,過了一會才抬起來,望著jean在說什麼。
她站起來好象要走,對面的jean抬頭望著她……她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
一切順理成章。
妍智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似的響成一片,她站在櫥窗後面,將手裡束髮的繩圈緊緊拽著。
和馮音琪在三年後再次遇見是他心裡早已知道的事吧。說要回紐約是真的嗎?是看到自己來了才說要回去吧。現在的他們又走到一起了,那自己又算是怎麼回事?
望著對面書屋裡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妍智想到三年來自己處處遷就他的情緒,小心避諱著不提起那場事故,用各種方式讓他從以前所有人都反對的個人情感裡走出來,還有她精心培養起來的感情……
眼前的畫面將她所有的努力全都顛覆了,因為嫉妒產生的毀滅慾望,還有被欺騙的恥辱,讓妍智再也不能控制自己。
將手裡的東西摔到地上,妍智不顧一切衝進了對面的咖啡書店。
"馮音琪,你以為在上海見到他又能怎麼樣嗎?別妄想了。別忘了你的身份,別忘了當年明伯伯在茶館和你說的話,他絕不會答應你們在一起的!"
"韓妍智,你在嚷嚷什麼?"
"韓妍智?明伯伯?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別裝了。不就是不死心嗎?怎麼?失憶了?mbg慶典的鋼琴獨奏要不是我讓你參加,讓你穿上昂貴的禮服,他會注意到你?我真是引狼入室!"
"韓妍智,你瘋了,在胡說什麼?出去!"
"哥,你為什麼又中她的圈套?她把你害得還不夠嗎?車禍還有手術,你都忘記了嗎?哥……"
車禍?手術?
音琪只覺得腿一軟,整個人便癱了下去。
jean將妍智推開,抱起暈倒在座位上的音琪便往外面跑。讓她在後面的座位上躺好,jean鑽進駕駛座,往附近的醫院開去。
韓妍智的話像晴天霹靂一樣在音琪的心裡炸開一道口子,她只是覺得眼前突然有一陣是黑的,便失去了知覺。當她在後面的座位上醒過來,發現自己坐在jean的車子裡時,說話的聲音已經無法控制的抖了起來——
"我要下車,我要下車……停車……"
"音琪,你醒了?你臉色很不好,我先送你去醫院看看。"
jean一邊開車一邊勸說著她,讓她好好躺一會。
"我要下車,停車!停車……"
因為無法控制自己的激動情緒,音琪拽著車門使勁往外推,被她嚇到的jean只能將車靠在街道邊上停下來。
絲毫沒有理會jean,音琪推開車門出去,很快在前面攔下了過路的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