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o竟然大門緊閉。毫無預兆地消失了,幸之,夏樹,一切關於哥哥的訊息……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千大聲喊著,街上的人們各自匆匆趕路,沒有人理會她的存在和痛苦。
柏原遲疑了半天,決定給千打電話,誰知同一個瞬間,千也在撥他的號碼。兩個人不斷地重撥重撥,聽到的都是讓人沮喪的忙音。終於,他們都放棄了。
也許,他已經厭倦我了吧。千坐在solo門口的臺階上,胡思亂想。我總是讓他失望,讓他難過。我是這麼神經質而戀舊,我又瘋狂又自閉,是個討厭鬼!他不會再愛我了,而我,也不配得到他的愛!柏原,你不會再理我了嗎?
柏原把昨天做的陶瓶砸碎了!卻把漂流瓶放在了床邊。當真實殘忍地把夢幻趕走,他發現自己特別可笑,可悲。我只是個替代品,永遠也走不進她的心裡!她說她愛我?愛一個人不是就該全心投入嗎?怎麼還會頻頻回首?還會掩藏心事?我真的只是個局外人?!他躺在天台的空地上,攤開手臂和雙腿,陽光直直地落下來,砸得他睜不開眼睛……
千正坐在那裡發呆,忽然聽到一聲呼喚。她抬起頭,環顧四周,並沒看到相識的身影。但剛才那聲音分明很熟悉啊!會是誰呢?她又朝著馬路對面的路口望過去,卻突然像受到驚嚇似的捂住了嘴巴!
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牽著一大把彩色的氫氣球向她跑了過來!是他……越來越近了!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男人倒在了地上!千尖叫著衝了過去……無數七彩的氫氣球就像天使的糖果,飄滿了整個天空……
那輛肇事車飛一般開走了,車窗裡,一個裹著頭巾的女人像彗星一樣擦過。「天啊!」千拉著那個男人的胳膊,人們陸續圍了過來。
「嘿,快醒醒!你不要嚇我……」她的眼淚潮汐似的湧個不停,倒在地上的男人竟慢慢醒過來了!
他一臉痛苦地摸著自己的頭,看到千,卻又吃力地笑笑:「可惜,氣球都飛走了……」「你……你沒事吧?!」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想碰又不敢碰,彷彿他周身帶著電流,可以讓她倒下。
「沒事,沒事。」他只是輕微擦傷,並無大礙,從地上站了起來。
千扭頭就走,步子邁得飛快,她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不認識他,我們從未見過!
但那男人還是緊緊追了上來。
「千……」他喊她的名字,那聲音,她期待過一萬次啊!她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低頭開始小跑,一些模糊的笑容在眼前晃動,她竟然看不清路了!就在她跌跌撞撞即將撲倒在地的一瞬,她的胳膊被他緊緊地握在手裡!
他像抓一隻小鴿子一樣把她拉到懷裡:「為什麼要跑?你不認識我了嗎?!」
千掙扎著,使勁搖著腦袋:「不認識……不認識……你放開我!放開!」「夠了!」他用力晃了晃她的身子,她夢醒一樣呆呆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眼角的那道傷疤,雕刻一般的下巴和嘴唇……她閉上眼睛,輕輕地問:「我是在做夢嗎?不要再害我了……」
他溫柔地摟住她:「這不是夢,千,我回來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
「我們先找個地方,說說你離開的故事吧。」千冷靜下來,推開了他的手臂。
男人淡淡一笑:「ok,前面拐角就有個不錯的居酒屋,我們進去坐坐。」
柏原實在呆不住了,只好打電話向洋介傾訴。
雖然洋介說他和千這個時候都需要獨處,他卻無法忍受這種感覺。
「過去的事,那麼久了,她怎麼還放不下?」柏原問洋介:「她是不是不愛我?」
「這……就像你提起純子我就會不開心一樣。人之所以稱為人,是因為有記憶,有記憶就會記錄自己的感情,曾經的,和現在的,開心的,和痛苦的。」他儼然一副曾經滄海的模樣:「但你也不能說我不愛如今的晴子啊。一個道理。」
「沒法忘記嗎?」
「完全忘記是不可能的。只是會被時間的灰塵掩蓋,埋得很深。可突然一陣狂風,就足以讓它們暴露出來。當然,也有完全忘記的,那是因為沒有用心,或者根本不在乎吧。」
柏原愁眉苦臉:「我想不通,我難過……」
「不如去論壇灌水傾訴?」
「我還是找個人一起喝一杯吧!」
夏樹說自己捨命陪君子,拉著垂頭喪氣的柏原來到了一家居酒屋。
「為什麼不去pub?」
「成熟的東京男人,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是到這種地方來,才不會去酒吧呢。」夏樹要了一大瓶「清泉」吟釀,倒了兩杯放在桌上。
他們頻頻舉杯,柏原眼前的世界漸漸變得模糊和親切了。
千和那個男人走進來的時候,夏樹半開玩笑地敲敲柏原:「嘿,那傢伙和你長得真像啊!」
「是嗎?」柏原一下子擦亮了眼睛:「在哪?他在哪?」
「怎麼這麼緊張?」夏樹用手指了指一個靠窗的角落……
「來,乾杯!」千對他舉起酒杯:「先為你今天的意外壓壓驚。」
男人一飲而盡。他又倒滿了酒,一口喝下去:「千,這段日子,我終於知道了一天一個世紀的滋味……真想你啊!」他痴痴地盯著她,她看見他眼角閃著讓人心疼的淚水。
「說吧。為什麼要離開我去美國?」千用杯沿抵著嘴唇,故意不去看他。
「我根本沒有離開東京!」他深深嘆了一口氣:「一切的一切,都是被逼無奈……」
「我不明白!」千抓住他的袖子:「和野!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覺得自己像個玩具,玩膩了,就被人丟到一邊!」她的眼淚又控制不住了。
「說了你也不會相信,是你爸爸逼我這麼做的!」和野苦笑了一聲:「他嫌棄我的家庭背景,覺得我不能給你幸福,執意要我離開你!而且,還編好了去美國的謊言,一定要我說給你聽。他覺得這樣才會斷了你的念頭。如果我不這麼辦,他就會……」
「就會怎樣?」
「就會把你嫁給一個老男人!」他傷感地看著窗外:「我別無選擇,於是給你打了那個愚蠢的電話,還讓一個女人故意在旁邊添油加醋……其實,聽見了你的哭聲,我的心也碎得七零八落……」
千半天沒有說話。她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小美也說和野是受父親逼迫離開自己的呀!難道真的是這樣……和野不是因為要遠走高飛,也不是因為移情別戀,他只是成了父親的一顆棋子!她靜靜看著和野。他和柏原,如此相似的臉龐,所不同的,是他的眉宇間透出一股深沉的憂鬱,而柏原是清淺明亮的。此刻,他眼角的傷疤像個致命的魔法,讓她有些凌亂了。當真實出乎意料地呈現在面前,該如何面對,如何取捨,實在是個讓人疲憊不堪的問題啊。
和野握住千的手,她往回縮了一下,卻沒有再躲,他笑了:「好熟悉好柔軟的小手。對了,你喜歡那個八音盒嗎?」
她點點頭。他深情地看著她:「千,我一直愛著你。你,還愛我嗎?」
千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喝掉了杯中的殘酒,尷尬地四處張望,此時卻看見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地衝過來,一把抓住自己的另一隻手,霸道地說:「千!快告訴他你愛的人是我!」是柏原!她嚇得快要閉過氣去了!
怎麼?怎麼會在這裡遇到?柏原為什麼也在這裡?!這就是天意嗎?老天是在懲罰我的貪婪嗎?!
和野還沒有看清柏原的樣子,他就被隨後趕過來的夏樹拉到了一邊:「不好意思,他喝多了!」
柏原真的喝多了,他覺得頭疼欲裂,夏樹剛準備放手,他卻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怎麼了?柏原!」千擔心極了,正要去扶他,被和野拉住的手卻讓她動彈不得。
「我送他回去,你們聊吧……」夏樹意味深長地看了千一眼,又看看和野:「這位是……」「是一個老朋友。」她眼神閃躲。
「你好。我是她的男朋友,和野申宏。」和野的自我介紹讓千腦海裡一片空白。
夏樹心裡一驚,扶著柏原走出了酒館。
「他是誰?」和野看著他們的背影。「……」她心裡亂得不行。
「那個讓你說愛他的人,他是誰?」他一定要弄個清楚:「在我離開之後才認識的吧?」
「他叫柏原。」千調整了一下呼吸:「是我現在的男朋友。」
「呵呵……」他大笑起來:「千,你不要欺騙自己了!」
她突然站了起來:「我的頭很疼,先回去了……」她匆匆跑開,和野沒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