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陸續離去,柏原在和夏樹聊著什麼,千坐在門口的位子上發呆。
幸之的腳步剛踏進大門,就被她攔住了。
「老闆,我們幫了你一個大忙對吧?」
「哦……呵呵!」他一下子笑出聲來:「夏樹都告訴你們了吧!那是,確實是幫了大忙呢!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
千微微一笑:「那……你是不是也該幫幫我啊?」
「行啊,說說看什麼事?」
「還有什麼事。」她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你答應過我的,要告訴我真相!」
幸之早就料到千會抓住這個問題不放。他讓她坐下,自己點了根菸,慢悠悠地說:「今天是臣的生日,有些話,過了今天,我一定會告訴你的,怎麼樣?」
「今天有人告訴我,他沒有死……」千眼睛裡閃著渴望的光。
幸之心裡一緊,又搖搖頭:「別把這件事到處宣揚,沒有好處的。」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柏原看到他們,也走了過來,他半開玩笑地對幸之說:「你這傢伙,把我嚇壞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真的看上我女朋友了?」
「我這是提醒你要抓緊時間!千這麼優秀,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呢!」
「說得對!柏原,不如今天就向她求婚吧!」夏樹在一旁拍著手。
柏原臉紅了。他正不知道該怎麼辦,千出來打圓場:「別老拿我和柏原開心了。現在就剩咱們幾個,酒還有那麼多呢,不如一起瘋狂一下?!」她轉向夏樹:「去彈兩首曲子給姐姐聽聽……」
夏樹用鋼琴彈起了輕爵士,他們握著酒瓶在燭光中搖擺著身體。
千不停地笑著,不停地喝酒,誰也勸不住。她想麻醉自己,不去聽,不去看,不去想,多好啊。
醉意上來的時候,柏原輕輕攬住她的腰,千嬌羞地靠在他的肩頭,卻喊著:「和野,你還是沒變啊……」
在我懷裡,還念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千,你知道自己心裡要的是什麼嗎?你是在苦苦壓抑?還是進退兩難?柏原的心像是突然跌進了冰窟窿,連聲響都沒有,就被凍得硬梆梆的!他心酸地抬起頭,竟然看見那個戴禮帽的墨鏡男人又出現了!
他扶她坐下,自己匆匆追了過去,繞著solo轉了一大圈,又在門外看了一遍,全都沒有蹤影。這個古怪的傢伙,他難道會玩人間蒸發?!
柏原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夜晚的空氣裡已經有了夏天的味道。時間,過得真快。
千迷迷糊糊地看到一個影子走回自己身邊,又一身無力地倒進他的懷裡:「對不起……對不起……」
旁邊的幸之和夏樹都驚呆了。
柏原這時才推門進來,他越走越近,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野又來了!他和千正緊緊地抱在一起!彷彿這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
幸之和夏樹都直直地盯著柏原,似乎在等待他的反應。他會狠狠地揍他一頓嗎?還是……
誰知柏原停住腳步,站了三秒,便轉身走出了solo,他雙手插袋,掛著一絲絕望的苦笑。
千摟著和野,她一直以為他是柏原呢!「柏原,對不起,我喝多了,把你看成了和野……呵呵,我真的是醉了……」
「你沒認錯,我就是和野!」聽到他的聲音,千像是被冷水激了一下,忽然清醒了不少。
「怎麼是你?」她有些不知所措:「柏原呢?他在哪兒?」
「他……剛才看到你們在一起,就離開了。」夏樹悄悄地插了一句。
「不!他不能走!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千掙扎著要追出去,卻被和野拉住。
「千,你不能再猶豫了!」他霸道地捧著她的臉:「我知道你忘不了我,你還愛我的!你怕傷害柏原對嗎?但只要你一天不做出選擇,傷害就一天不會停止!不僅傷害他,還會傷害我!」
「和野,不要以為一切都是你想象的那樣!我不想選擇!我什麼都不要想了!」千大叫起來:「讓我安靜一陣子吧,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還有重要的任務要完成……關於你、我和柏原的事,想暫時放在一邊,讓我們三個人都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該怎麼辦。」千仰著頭,想阻止眼眶裡的淚水往下掉,可一不留神,還是吧嗒吧嗒地滾落下來。
「冷靜?怎麼能冷靜!我為了成全你父親的心願忍痛離開你,又為了你的快樂頂著重重壓力回到你身邊,卻換來這樣的對待?」和野的情緒也很激動:「我是你的初戀,你第一個真正愛的男人!你就不害怕真的失去我嗎?!」
「我……」千哭成了淚人,再也說不出話。
幸之和夏樹聽到他們的交談,知道事情要比他們想象中複雜得多,也只能輕輕地勸著:「和野,你就不要逼她了……」「是啊,今天太晚了,讓千早點回去休息吧……」
和野怒氣衝衝地跑了出去。
幸之把千送回了家。看著她淚痕未乾的小臉,不免湧起一陣心疼……這麼多事,都讓她一個人來承擔,確實太難為她了。明天,明天就告訴她真相!
ucccafe門口停著一輛銀灰的小車。
7號臺坐著兩個奇怪的人,他們不說話,只是用筆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互相交換著給對方看。
「就在今天吧。」
「你確定沒有問題?」
「時間不多了。」
「我幫你準備。」
「我會給你暗示的。」……
柏原向基因研究院交了個請假報告,說他身體不適,要休養一陣子。
川島哲雄嘆了口氣。他喊竹內,沒有人回答。怎麼今天都不來上班了?又打電話給千,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聽。真奇怪。他乾脆一個人開啟hnd,認真研究起那些資料來。hnd如果進入臨床醫學,效用將無法估量,甚至可以攻克晚期癌症,不能不說是生物學上的一個奇蹟。他傾注了畢生心血的科研成果已經受到諾貝爾生物學獎評審會的關注,這幾天正在聯絡他。
他細心地看著那些模型,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傳來,馬上警惕地關閉了視窗。
「您還在忙呢?」是竹內。
「你到哪裡去了?」雖然是他的助理,他也沒讓她接觸過hnd的核心內容。
「哦,去了趟國會圖書館。」竹內笑著說:「再過一陣子,hnd就要技術轉讓了,不知哪家公司會成為幸運兒呢?」
「這個嘛,都有正規程式。」川島哲雄關上電腦,慢慢走出房門:「一定要讓有道德的商家和醫療機構來擔當這個重任。畢竟,基因技術這種東西,利用好了就為人類造福,落到惡人手中,就是人類的災難!」
「您對hnd的保護工作不是一直非常重視嗎?」
「唉,越到最後幾天,越是擔心出什麼差錯……」
「院長,如果你信任我,我天天在這裡守著,絕對不讓壞人把它搶走!」
「呵呵……傻瓜……」川島哲雄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微笑。
「咦,上次不是說有內鬼嗎?查得怎麼樣了?」竹內把一杯咖啡遞到他手裡。
「好像沒什麼進展吶。」他喝下一口,抬頭看她:「大家還在懷疑那個實習生?」
「你是說柏原吧。沒錯,大家說您總是帶他進自己辦公室,他對相關環境和狀況最為了解,當然是最大的嫌疑人了。」
「給你看看這個。」川島哲雄把柏原的報告拿了出來。
「請假?」她顯得很吃驚:「這個時候要走,恰好證明他做賊心虛了呀!」
「你說的也有道理……」雖然心裡覺得柏原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但眾人的推測也不會是空穴來風,再說有了和野的教訓之後,他對這些年輕的男人,特別是和自己女兒交往的年輕男人,已經很難完全信任了。他甚至冒出一個荒唐的猜測:柏原跟和野那麼像,他不會就是化了妝,整了容的和野吧?!
竹內小心翼翼地說:「院長,你還是要千謹慎一點才好。好像柏原還帶她去那個什麼solo酒吧,我可是聽說,那裡都是些同性戀呢!」
「有這種事?!」竹內的這番話像是導火索,突然點燃了川島哲雄心口的憤怒,某些潛藏的火苗瞬間變成了熊熊烈焰:「臭小子,我看你還能和千在一起?!」
電話響了n次,千才睜開眼睛。
「麼西麼西……」她接電話邊照鏡子,發現眼睛因為哭得太厲害,都腫得像核桃一樣了。
「大小姐,怎麼不接我電話?!手機都要打爆了!」幸之顯得很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