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子,我和柏原真的是親兄弟……」
中年女人幫和野擦去淚水,唸叨著:「好了,回到媽媽身邊,一切都會好了。」她看看年輕女人,又看看和野:「兒子,這位是……」
「我是他太太。」她笑得很冷淡,眼睛卻注意到了桌上那個光碟:「咦?你們怎麼偏偏趕在今天母子相認啊?」「唉,柏原一直都沒有跟我說。我是昨天看了報紙才知道的。」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報紙。
「報紙?」她接過一看,新聞頭條竟然是:《kazo兩職員涉嫌綁架案》!上面還有她跟和野的照片!
「這……這根本是汙衊!造謠!人身攻擊!」春子咬牙切齒地說。
「孩子們……回頭是岸!誰不會犯錯呢?」
和野似乎有些動搖,他對春子說:「看來,他們已經查出來了!我們還要繼續嗎?放棄吧!春子!」
「你!你太讓我失望了!」春子扇了和野一個耳光:「我們吃了那麼多苦,忍氣吞聲,不就是在等待今天這個時刻嗎?不就是想改變命運,成為強者,報復所有拋棄我們,看不起我們的人嗎?和野我告訴你,要是想放棄,你就自己滾吧!不得到hnd我絕不罷休!」
這一記響亮的耳光似乎讓和野清醒了不少。他摸著火辣辣的臉,不敢正視春子的眼睛。她說的對!好歹兩年多的辛苦準備,全部都在此一舉了,怎麼能最後時刻不堅持呢?!
「你這個光碟裡面是什麼?」她看著他的媽媽。
「這個……這是柏原讓我帶來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春子一把搶到手裡,她又瞄了一眼時鐘,正好九點。
「我們把這個拿上去看看。如果是hnd,就把那小賤人放了,如果又是耍我們……」她撫弄著自己鮮紅的指甲:「我會讓她死得很漂亮……」
春子快步走向築地大廈。和野跟在後面,卻不停回頭看著中年女人,一臉無奈。他突然跑回去,和媽媽緊緊擁抱了一下,又轉身飛快地跑遠!
堂本堅提醒柏原:「喂!小心!他們回去了!」
「好,你準備通知警察!」……
收到堂本堅的口信,柏原急得滿頭是汗!
雖然找到了1106號房間,已經聽見了千的呼喊,但這把門鎖死活都打不開!而隔壁那間屋子似乎也有些異樣的聲音……
「柏原!是你嗎?你來救我了?」她笑了,又似乎在哭:「快來啊!我等得好苦……」
他使勁地撞門,用胳膊,用腳踢,費勁力氣……心裡不停對自己說,快點,快點,他們要上來了!
春子跟和野剛剛走進大廈,偶然看了一眼一樓雜貨店裡的電視機。就這一眼,讓他們氣得吐血!
電視里正在直播官方授權的現場!川島哲雄笑著將hnd檔案交給了全球知名醫藥研究機構tay公司的首席代表!官方授權宣告成功!轉讓金八千六百萬美元全部匯入生物研究基金會的帳戶……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他們轉頭去看馬里歐的時鐘,才九點過六分啊!授權大會不是十點鐘才開始嗎?!
春子先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問店老闆:「請問現在幾點了?」
「十一點過六分,電視上不是有嘛。」
天啊!這簡直是個晴天霹靂!她死死抓住牆壁才沒有跌倒!是誰……是誰讓馬里歐的時鐘慢了整整兩個小時?!讓他們的一切全都毀了!
和野也瘋狂地叫嚷起來,他們此刻像逼入絕境的餓狼,已經沒有選擇,沒有退路!一股仇恨的火焰在他們心口燃燒,幾乎要吞沒一切!
柏原終於把門撞開了!他出現在門口的一瞬,千太虛弱又太激動,一下子昏了過去。他衝到她身邊,解開捆綁她的繩索,看著自己朝思暮想的愛人消瘦了一大圈,看見她奄奄一息,傷痕累累,柏原心疼得流下了眼淚!他抱著她,正準備往外走,卻被他們堵在了門口!
「柏原,幸會,幸會……你準備把我的病人帶到哪裡去啊?」佳那子陰險地笑著,咬著長指甲。
「原來春子就是你!裹頭巾的陰險女人,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柏原往前走了幾步:「給我讓開!一切都結束了,hnd不屬於你們,千也不屬於你們!」他盯著和野:「哥哥,你和媽媽見過面了吧?你難道還在執迷不悔?看在我們是親兄弟的份上,不要再做壞事傷害無辜了!你不是和野,更不是瀧澤!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家,跟我回家吧!哥哥!」
和野聽了柏原這番話,狠狠一拳砸到牆上,沉默不語。而發狂的春子竟突然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玻璃瓶在地上砸碎了!透明的液體到處都是……她又掏出打火機,惡狠狠地說:「你看看,滿地都是汽油……柏原,是你把鐘調慢了兩個鐘頭是嗎?那張報紙也是你偽造的吧?你以為你夠聰明,呵呵!現在,我要讓你和你的千陪我們同歸於盡!」
「慢著!」柏原喊住她:「你看看窗外……」
和野往外一看,樓下密密麻麻都是警察和警車!「春子!警察把這裡包圍了!」「我不怕!」她把門關上,一步步逼著柏原往房間裡退。
和野已經想要放棄了,他看著喪心病狂的春子也覺得恐懼,他趁她不注意去搶她手裡的打火機,誰知點燃的打火機在爭搶中掉在了地上!
一瞬間火光四起!濃煙重重!房間裡的人們掙扎著,樓下的警察叫來了消防部隊!
柏原衝向樓梯,濃煙不停地往樓道里灌,他使勁咳了一陣,又跑了回去!
千,千在哪兒?那間屋子已經火光瀰漫,什麼都看不見了!連隔壁的房間都被燒得精光!他小心地在火苗的縫隙裡摸索,終於抓到了那個熟悉的嬌小的身體!他把她摟在懷裡,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衝出了房間,自己也失去了知覺……柏原是在媽媽的呼喚中醒來的。「兒子,你還好嗎?」她急得滿臉淚水。
「我沒事,你看……什麼都沒少!」他黑漆漆的臉上剛擠出一絲微笑,又忽然掙扎著問:「千呢?她怎麼樣?!」
「她也沒有大礙!」是川島哲雄的聲音:「柏原,是你救了她!多虧你了!」他用力握了握柏原的手,眼神中充滿了讚許。
馬里歐大廈的空地上,救火車,救護車,警察,人群,忙忙碌碌,不停穿梭。
柏原躺在媽媽懷裡,中午的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周圍站了很多人,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他們都在說著什麼,笑眯眯的,有些則顯得心有餘悸……
消防人員漸漸撤走。警察在清理現場。從著火的11樓抬出了兩具遺骸。隨行法醫經過初步判斷,確定那是和野和佳那子,也就是瀧澤和春子……
「媽,你怎麼又哭了?」柏原又看見媽媽掉眼淚。
「好歹他還當了我幾分鐘兒子呢!活生生一個男孩,一下子就沒了。其實,他心腸並不壞,畢竟和你長得那麼像……」
「他真的以為你是他媽媽?呵呵,您不愧是戲劇學院的老師!對了,我從養幼院問到的那些小細節應該也挺管用的吧?」
「口恩……演戲並不難,但是演好人生這出戲,太難太難了!」媽媽感慨萬千。
聽她這麼一說,柏原也深深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受傷或死去……但,這是他們自己做的孽,是天意……」
不遠處,川島哲雄望著佳那子的遺骸,悄悄流下了一行又恨又痛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