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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9 遺書·終極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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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明治二十九年開張的料理店,名叫「淺草今半」。

洋介找到這個地方,是要讓出國的千和柏原找回東京的味道。而且,這家店在臺東區西淺草,食客一般不是太多,也方便三人聊天。

在一個小包間裡,他們圍桌而坐,一時無話。

侍者端來麥茶。外面的走廊上有零散的人聲。

菜式我已經點好了,要不要來些酒?洋介終於開口了。

不用了。千喝了口茶,說吧,說說讓你焦頭爛額的事。

是啊,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洋介。柏原也盯著他。

好吧,我腦子裡至少有四件事。

第一是我們的公司,我天天在外面當oo7,弄得管理上捉襟見肘,業績稍稍有點影響,不過,這點問題不說也罷,我們都是經營天才,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徹底解決了再一鼓作氣拼上去。

第二,是菊山的自殺事件。原本這第二件事是關於瀧澤和春子的車禍調查的,但我剛剛想好從法醫這邊入手,去他那裡調查一下情況,竟然就碰到了自殺現場。菊山為什麼自殺?這一點我開始一直想不通,後來,想到以前他在hnd案裡的反常,我又覺得他的死並非沒有理由。他可能掩飾了什麼,或者說,那個將檢驗結果做了手腳的人正是他本人?可他

為什麼他偏偏在我趕去詢問之前死了?這又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菊山一死,車禍調查的一個重要線索就斷了,線索一斷,瀧澤和春子的生死又成了一個謎,而柏原的兇手嫌疑,一下子又難以甩掉……所以我急得要命。

別隻顧著急了。柏原拍了拍洋介的胳膊。我覺得你的猜測很對,菊山如果真是自殺,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他做了虧心事,而擔心事情暴露。不過,依他的個性,肯定不會草草決定結束生命。一定還有一個催化劑……

也就是說,可能有人在你去菊山家之前,去過他那裡,而且,威脅過他……我猜,這個人應該與hnd和遺產案都有關聯……

有道理。洋介點了點頭。還有,我聽到新聞裡報道,菊山在死前寫了一封遺書。這封遺書裡面一定會寫下他做過的事,交往過的人,和他自殺的原因!我打算儘快到警局去弄清這份遺書的內容。

我想讓父親出面,畢竟他和局長是老朋友,單憑我們到警局去,根本看不到第一手的資料。千託著下巴。順便再把車禍案的卷宗調出來查證一番。我們至少要先給柏原翻案才行啊。

這個主意好。我嘗試著和警察們套近乎,人家根本就不理睬……

第二件事基本上理清楚了。洋介,繼續說下去。wwwcom

第三,還只是我的猜測。我懷疑仙道綾已經被罪犯抓起來了,雖然還不知道是否遇害,但估計凶多吉少。我已經幾天沒有聯絡到她,她沒有去公司,家裡也是沒有絲毫的動靜……你們看,現在要不要讓警方介入?

仙道綾現在應該被他們控制了,但還不會遭到毒手。因為如果現在把她殺害,動機太明顯。謀殺仙道光的時候他們就想盡辦法讓我當替罪羊,這一次如果要下手,應該也會想出為自己開脫的辦法。畢竟這次的遺產糾紛在各路媒體上宣揚了好久,如果仙道家的兩個法定繼承人先後遇害,那第三個繼承人肯定逃不了兇犯的嫌疑。柏原邊分析邊朝門外看了看。而且,那第三個繼承人一直掩藏在背後,還沒有真正露面,她一定會選擇一個恰當的時候跳出來……

門外有什麼嗎?千順著他的眼神也看了看外面。

一個影子有些眼熟。柏原也沒當回事。言歸正傳,我們只能根據一些線索試著找找仙道綾。至少要弄清楚她這幾天都和哪些人接觸過。警方那邊……

警方就先不要通知吧。我總覺得東京警署裡面有點問題。千咬著嘴唇,當然,這只是我的直覺。對了,我看過仙道光的日記,裡面也寫到了綾曾經遇到過威脅。仙道光讓妹妹和兩個人聯絡,一個是叫江戶佑的警官,另一個是他們家的律師,sam。可能這兩個人,是找到綾的突破口。

沒錯,這些很重要。她這兩天應該就是和他們聯絡的。我們可以著手去查。

唉,多虧你們回來了,要不然我一個人,什麼線索都沒有,怎麼查啊。洋介往墊子上一靠。侍者正好進來,上齊了所有的菜品。

先吃飯。吃完我再說第四件事。他的話讓柏原和千心裡欠欠的,三個人終於動起了筷子。

你不把話說完,我都沒食慾了。吃了沒幾口,千就坐在那裡不動。

洋介,乾脆都告訴我們吧。柏原也把筷子放下。還賣什麼關子。

我是怕你們太餓了。洋介大口大口地吃著牛肉。好吧……其實……這件事不太好說……

還有什麼話讓洋介覺得難以開口的?

千,不瞞你說,這件事和你爸爸有點關係。

哦?

我幾天前和仙道綾一起吃飯。在餐廳裡看到你爸爸和一箇中年女人坐在一塊兒。我們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繼續。

那女人是第三個遺產繼承人的母親,而她的女兒,就是竹內優香!

天啊!千和柏原對視了一眼,都呆在那裡。

洋介繼續說著,你們更不會想到,那中年女人叫吉良卉子……

吉良卉子?她就是給《tokyosearcher》寫那些報道的記者?她寫了hnd案,寫了瀧澤和春子的車禍,寫了遺產爭奪案……原來她自己才是案中人?!

千真萬確,我後來又單獨和川島伯父談過一次,他說吉良卉子是自己在哥倫比亞大學的同學,也是他一個好友的初戀情人,還說她命運坎坷,獨自帶著女兒生活……這個女孩就是竹內優香,伯父為了照顧她才把她接到身邊當助理,沒想到卻失蹤了。

看來,爸爸並不知道竹內沒有死?

不,是他不想透露給我過多的訊息。其實他和吉良卉子一起吃飯的那次,她就已經說過自己的女兒還活著,你爸爸當然也知道。

這麼說,那個一直在暗中照顧吉良卉子母女的人,就是千的爸爸?柏原還是覺得很突然。

我倒覺得沒什麼奇怪的。很小的時候看爸爸的信件,我就知道他有個很要好的女同學,他們一直保持聯絡。想必,就是這個吉良卉子。柏原,你還記得上個月在國立劇院看音樂劇嗎?那天,我們不是看到爸爸和一箇中年女人在一起?而且你還懷疑是吉良卉子呢。

可是……你父親總不會是幫兇吧?如果這些推斷都成立,那吉良卉子、竹內優香、瀧澤、春子,都是嫌疑犯!

他們的分析越來越深入,而此時,同一間料理店的二層,也坐著三個人。

竹內……抬起頭來。

女孩不情願地抬起頭。別喊這個名字……她不是我,我也不是她。

可現在你就是她。中年女人表情冷漠。你知道我為了這件事花了多大心思嗎?你知道有多少人等著享用勝利成果嗎?你可不能壞了大家的好事。如果不信我,你就問問他該怎麼辦。

女人看著旁邊的男人,他攏了攏頭髮,摟住女孩的肩膀。我知道你心裡一直不能接受,但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沒有退路了……春子……

她承諾給你多少錢?女孩冷冷地問。

我給你們三成。女人倒了三杯酒,放到三個人面前。幾十億的財產,三成,意味著不用考慮下半輩子的生活了。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去過自己的逍遙日子,自由自在。

三成?你自己得七成?

你知道我還要花去多少成本在中間環節嗎?那個法醫,那個警官,還有那個「律師」……

我到底要做什麼?

我會想辦法弄個新聞釋出會,讓你把自己的身世向所有的媒體公佈,同時,讓律師說出仙道光偷換遺囑的事實,再公開展示「原版」的遺囑……這一切,都會產生法律效應。

而我也要好好對付仙道綾,首先製造她逃往國外遭遇空難的假象,一旦過了輿論那一關,就把她幹掉……原來的繼承人都沒了,你不就是最合法的繼承人了嗎?那些錢不就到我們手裡了嗎?

仙道光死了,菊山死了,仙道綾也得死……我懷疑你會把我們也幹掉……女孩邪邪地歪著嘴角。你才是真正的壞人,壞透了。

哦,謝謝誇獎。女人舉起酒杯,來,所有的壞人喝一杯,幹。

東急酒店2917號房間。

綾的眼睛被矇住了。

她聞到空氣中滿是嗆人的菸草味,聽到兩個人男人低聲談話。

這是綁架?謀殺?是黑衣人預言的時刻?

她被直挺挺地綁在床上,像一具屍體。她忽然渴望心口開出一朵花來,為自己的死做最後的祈禱。

沒人知道我在這兒。洋介,千,柏原,任何人……我一個人躺在魔窟裡,等候宰割。哥哥,你的靈魂在哪兒?過來陪陪我。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呵呵,小羊羔嚇得直髮抖,真可憐啊。

打算怎麼處置她?

如果讓她痛快點,就在脖子上來一刀怎麼樣?看這白嫩的脖子,像天鵝一樣……然後把屍體肢解,扔到海里……

不要……不要……綾聽見那男人的聲音,怕得顫慄起來,她開始掙扎,但繩子卻像嵌進皮膚了一樣,越綁越緊。

你再說下去,她一定會咬舌自盡的。另一個男人也笑了。她不是交代過了嗎?現在還不能傷害這小妞……說是還留著有用。

我不是想嚇唬她找點樂子嗎?傻瓜,我們兩個大男人大眼瞪小眼地坐在這裡,也太無聊了。

那倒是,從昨天到現在,我們都沒出去過……她什麼時候過來?

今天晚上。她說會先給我們一筆錢,然後再按她的吩咐做剩下的事。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安排度假計劃了?做完這一票,好好放鬆一下,哈哈……

綾緊緊地咬著牙關,她仔細聽著兩個男人的聲音,覺得都有些耳熟。

我,我想喝水……

胖子,給他點水喝。

有個人用杯子對著她的嘴巴倒水,一下子淌得到處都是。綾使勁咳嗽起來,嗆死我了,咳,咳……把我解開,讓我坐著好嗎?

千金小姐還真難伺候,給她解開。

能把眼罩取下來嗎?反正我也跑不了。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好吧。反正你遲早會知道我們是誰,乾脆就讓你死得明白一點兒。

光線刺得她睜不開眼睛。她揉著被綁疼的胳膊,慢慢地抬起眼皮……竟然看到sam就坐在對面!而另一個胖子,正靠著桌子點菸。

sam!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說你被殺害了嗎?而且就是在這個房間裡!

他挑了挑眉毛,我是和你在咖啡廳見面的sam,並不是住在這個酒店裡的sam,恐怕,你是弄錯了。

這麼說,你是假冒的!假冒仙道家的律師,還向我要一千萬?你,你也太卑鄙了!

呵呵。我只是個演員而已,我既沒有殺sam,也沒有拿到你的一千萬,你憑什麼說我卑鄙?

那真正的sam在哪兒?這不是他的房間嗎?他被你們怎麼了?

胖子叼著煙,走了過來。真正的律師正在準備一場偉大的辯護,呵呵。仙道小姐,你們的遺產太多了,不分給大家一些實在是說不過去。

你又是誰?是不是和我通過電話?她覺得這胖子的聲音非常熟悉。

不好意思,我就是江戶佑。

江戶警官?你竟然也是和他們一夥的!那,那你給我打電話,只是為了把我騙到這裡來?sam根本就沒有死,對不對?

沒錯,我們也不能讓律師這麼快就死掉。要從長遠考慮啊,就和小姐你一樣,這幾天還是可以漂漂亮亮地活著,可幾天之後,就該上天堂和哥哥重逢了。

虧你還是個警察,怎麼變成這樣的人!哥哥當時讓我找到你,還以為你能提供保護,沒想到你是一隻豺狼!

人為財死。誰給我好處我替誰做事,這是我做人的準則。他也一樣。胖子拍了拍瘦男人的肩膀,仙道小姐,你不覺得這個人的身材很熟悉嗎?

綾又仔細看了看這個冒牌的律師,他個子不高,精瘦,一張混血兒的面孔,總是毫無表情。他裹在一身緊緊的黑色洋裝裡,那姿態,忽然讓她想起了什麼……

你,你就是那天晚上用刀逼著我的黑衣人!

川島哲雄聽說千和柏原回來了,很高興地招呼大家一起聚一聚。

吉良卉子拒絕了他的邀請,而聽到他們回來的訊息,她似乎相當不快。

怎麼?柏原沒有被警察扣押?這太奇怪了。這兩個討厭鬼回到東京,又會壞我的好事。想到這裡,她決定把新聞釋出會的時間提前,以免夜長夢多。

那個大記者沒來?洋介看到川島哲雄一個人坐在包間裡,故意問了一句。

哦,她今天沒空。千和柏原呢?

應該會晚一點到。他們現在忙極了,柏原捲入了一場命案,正在找證據洗脫嫌疑呢!

怎麼突然成了嫌疑犯?

他們在加勒比度假,一同旅行的仙道光被謀殺了,有人冒充柏原的身份下的毒手,所以,就把柏原當成了嫌疑犯……

仙道光?仙道家族的長子?他死了?

您還不知道?關於他的死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看起來像潛水意外,其實是有人蓄意謀殺,這個案子和仙道家的遺產糾紛纏在一起,脫不了干係。

川島哲雄不由想到了吉良卉子所說要報復仙道兄妹的話,心裡咯噔了一下。不會的,她就算因為遺產的事和他們有些恩怨,也不會去殺人……

伯父,您見到竹內了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

上次說到她並沒有死,所以想問問她有沒有回東京來。

哦……半個月前,她來過我辦公室一次。樣子還是老樣子,不過瘦了不少,而且變得少言寡語。

那你知道她住在哪兒嗎?是不是和她媽媽住在一起?

這個,我倒沒有聽卉子說……

伯父,仙道光被謀殺,仙道家的律師失蹤,仙道綾也突然沒有了訊息,我們懷疑整個遺產糾紛案是一場策劃許久的陰謀!而案件的主謀,就是吉良卉子!

沒有證據,你們怎麼能隨便下結論?我不相信……她雖然在遺產案中有時顯得不太理智,但憑我對她的瞭解,她不會是這種人……

爸爸!正說著,千和柏原走了進來。千一把摟住川島哲雄的脖子,爸爸怎麼那麼嚴肅?你們在說什麼呢?

我只是忍不住把我們的分析說給伯父聽了。洋介努了努嘴。可他完全不相信,他覺得吉良卉子不是這種人。

先別說這些了。柏原有些興奮地坐下。我和千已經從仙道光的電話記錄裡找到了江戶佑和律師sam的電話號碼,下面的事,還要拜託伯父呢。

又讓我這個老頭做什麼?川島哲雄有點不高興。柏原,你怎麼又被當成嫌疑犯?上次說你帶毒品是受人陷害,這次又有人陷害你?

爸爸,別這麼說嘛。千拉著父親的胳膊,撒起嬌來。確實是有壞人陷害……您就幫幫我們吧,警察局長不是你的老朋友嗎?讓他行個方便,協助我們查點東西,這可是個破大案的好機會。

你這丫頭,我又沒有讓你當女柯南。川島哲雄抵擋不了女兒的親情攻勢,答應了她的請求。好,你們說得具體一點。

我們要去檔案室查兩份資料,一份是數月前一起車禍的調查報告,還有一份,是法醫菊山的遺書。柏原一下子有了信心。然後,就是用定位系統追蹤兩個手機號碼,我們會根據它來找到兩個關鍵的人物。這些,都關係到遺產案的發展和最終的結局,如果能夠順利完成這幾件事,應該可以阻止更多罪行發生……

好吧。明天大家都到警局去。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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