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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9 遺書·終極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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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高興地親了爸爸一下,川島哲雄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心裡卻一直在思考,卉子真的會是殺人主謀?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人了?我還該相信誰呢?竹內真的是她的女兒嗎?

第二天,秋伏的太陽忽然消失。

下雨了,好久沒有看到東京的雨……千站在開花的庭院裡,撐一把紅傘,一個勁地向陽臺上的柏原招手。快下來……來看看夏天最後的玫瑰花……

柏原傻傻地趴在窗臺上,雨水濺溼了他的頭髮。他看著她小鹿一般快活的模樣,純淨,可愛,又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他多希望她變成拇指姑娘,他就能每天看著她在自己手心裡跳舞,然後裝到口袋裡,一起外出,一起回家,一起周遊世界……

他忽然忍不住對著樓下喊了起來,千,我們結婚吧!

雨聲很大,千揚起頭,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呵呵。柏原笑著撓撓頭髮,臉一下子紅了,沒什麼,沒什麼……

洋介的車正好在花園旁邊停下。他匆匆鑽出來,又被雨淋得躲了回去。嗨,你們這兩個人在幹嘛?約好去警局的,趕快上車。

就來,就來。柏原一邊下樓,腦子裡還有些微微的暈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默默發誓,這場風波之後,一定要千成為最幸福的女人……

川島教授已經到了警局,他說局長滿口答應支援我們的調查,還說會親自來監督這些事……哎,我說柏原你有沒有在聽?洋介從反光鏡裡瞥見柏原一個人歪著嘴角傻笑,不知在偷樂什麼。

旁邊的千扭頭對他眨了眨眼睛,湊到他耳邊說,傻瓜,我都聽見了。

柏原的臉一下子又紅到了脖子根。

車在警局大廈前停下,三個人有點興奮又有點擔心地走了進去。

你們說的情況,我會讓警員們注意。最近,我正打算讓警局上上下下來個整頓……局長帶著他們走向檔案室。一路邊走邊聊。

怎麼突然想到要整頓?川島哲雄感到不解。

最近我們有個警員擅自離崗,至今下落不明。這個問題很嚴重。而且民眾普遍反應現在警察接警不迅速,辦案不得力,讓我這個局長面子掃地。

是啊,弄得我們有事都不敢報警了。洋介做了個鬼臉。

有警員離崗?千心想,那個江戶佑不就是警員嗎?會不會是他?如果真的是他,那這個人一定知道仙道綾在哪裡。

檔案室裡的電腦資料被調出來了,裝原始卷宗的資料櫃也被一個個開啟。

怎麼?那起車禍案的資料全都不見了?檔案室的警員大叫起來。我還記得以前有人查過……怎麼會消失?

不會吧。大家都湊了過來。

你們看,一在電腦中輸入這個案件的編號顯示就是空白。檔案櫃裡關於它的現場資料和照片也全部不翼而飛。

明顯是有人把它全部弄走了。千發現自己的懷疑並沒有錯,她問局長,您能告訴我那個離崗警員的名字嗎?

哦,他叫江戶佑……

江戶警官常常到檔案室來,他是刑偵隊的,每次他來這裡查東西我們都沒有在意,難道說……檔案管理員怯怯地說。

這個江戶佑有重大嫌疑。柏原肯定地說。

什麼嫌疑?他為什麼要把這些資料偷走?局長和川島哲雄對視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這個……這個暫時保密。洋介呵呵一笑。既然車禍的資料不見了,我們就找找另一份資料吧,法醫菊山的遺書。

爸爸,你和局長到辦公室休息一會兒吧。千拉著川島哲雄的胳膊,給柏原使了個眼色。

這幾個傢伙,還想把我們支開?好,我們不看你們的秘密……

現在,可以把遺書拿出來了。洋介對管理員說。

喏,在這裡……

幾個人的眼光全都聚集到這張再普通不過的a4紙上。

看完之後,三個人都瞪圓了眼睛。

原來是這樣!感嘆之後,他們發現自己的推測是對的,而這封遺書,就是最好的物證。

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鬼地方?

2917號房間裡,假冒sam的黑衣人邊吃泡麵邊發牢騷。她昨天晚上根本沒來,錢也沒給我們一分……這事情沒法做下去。

別急,我這就給她打電話。胖子掏出已經關了很久的手機,把它開啟。

喂,是我們,我們在2917,都要憋死了。你不是說昨晚就過來?別忘了你的承諾。我和黑衣要是拿不到錢,乾脆就把這女孩放了……

電話那頭,女人冷笑了一聲。放了她對你們自己有什麼好處?別太心急,我人有事走不開,但錢今天是會打到你們賬戶上的……

那就行,你說,要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一定要不露痕跡。時間嘛,明天差不多了。

你放心。我們已經弄了一架直升飛機,專門為她準備的。飛機墜毀的事情總是天意吧,誰又會查到咱們的頭上呢?

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們那一筆錢,那好,祝你們成功。對了,別掉以輕心,小心那妞逃跑。

我們又不是頭一回幹活,保證萬無一失。

認為一切萬無一失的胖子卻忘記把手機關掉。

她怎麼說?黑衣人問。

她今天就給我們錢。胖子瞟了綾一眼,她說明天就把這小妞送到天堂。

那老狐狸,我還真不敢相信她。上次讓我拿著刀把這女孩嚇得半死,還羅羅唆唆講了個那麼動人的故事,錢也沒給我多少。你知道嗎?我在她背上劃了個血十字,就憑這個,好歹也該加幾個數。

仙道綾聽到他們的話,心裡一緊,背上的十字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明天?明天就要我死?什麼直升飛機,飛機墜毀?他們難道又要用意外來掩蓋謀殺?

她仔細看了看這間房,是個小套間,一個臥房加一個小廳,窗玻璃和窗簾都一直緊閉。兩個男人半步都沒有離開過房間,要逃跑,看來是不可能的。

難道就這樣等死?會有人找到我嗎?千和柏原已經回東京來了吧,洋介會不會發現我失蹤了?

不能讓他們得逞,不能讓遺產落到他們手裡!

此時,移動資訊監控中心裡,千突然發現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亮點。

柏原,洋介,你們看,這個號碼有訊號了!是江戶佑的手機,快點用定位系統查它的具體位置。

在中央區銀座的東急大酒店!

八芳宿的小公寓樓突然停電。這幢被遺忘的建築寂寞地泡在夜色裡。

一個男人從門口出去。我去買吃的,你看好他。

女人點點頭,坐在窗沿上,藉著對面大樓的燈光梳頭髮。

小姐,你真的是竹內嗎?

她看著他,並不理睬。

這個戴眼鏡的男人被牢牢地捆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右臉還留著打鬥的傷痕。

我一直為仙道家做法律服務,遺產的案子在美國就一度鬧得沸沸揚揚,沒想到又突然在東京爆發出來。其實,仙道光很早就提醒我調查此事。根據他在紐約給的線索,我已經在swan整容醫院找到了你們的資料。

男人咳嗽了一聲,繼續說著。

仙道健確實有一個初戀情人叫吉良卉子,也確實有一個私生女叫竹內優香,只是卉子早在十幾年前就死於乳癌,竹內的去向我不知道,但我能確定她和你毫無關係。你原名叫春子,面部皮膚在火災中燒傷嚴重,我開始怎麼也想不通你為什麼不恢復自己的容貌,而是整成一張別人的臉,後來才知道,你是為了假扮竹內優香,成為仙道家的繼承人。還有那個吉良卉子,她也在同一家醫院整了容,真名叫kazo。她曾經是卉子的朋友,把自己整成了死去好友的模樣,也是為了和你一樣的目的。現在證據全都在我手上,當然,我不會隨身帶著,就算我死了,那些資料也會公佈於天下。現在,你有什麼感覺?

我沒有感覺,一點感覺都沒有。春子懶懶地回了一句。已經是這樣了,還能改變嗎?

唉,一個人為了錢財,連自己的面孔都不惜捨去,真是可怕。男人冷冷地笑了起來。難道你每次照鏡子的時候不覺得恐怖?你男人吻你的時候,只能用幻覺找到你真實的嘴唇……

你閉嘴!她用梳子向他砸了過去,他來不及躲閃,額頭上又多出了個血印。

你是律師對嗎?你們不也是拿誰的錢就為誰說話為誰辦事?別以為你有多高尚!哼,這世界上有幾個人不是為利益而活著?你弄清案件的真相是為了什麼?為了真理,公道?還是為了薪水和提成?別裝正人君子了,像你們這些不上不下,伴著有錢人吃喝的傢伙,也不過是些衣冠禽獸……

春子在他身邊焦躁地走來走去,她的情緒又激動起來,滔滔不絕,手舞足蹈。在那次手術後,她患上了精神分裂,一遇到刺激就變得無法控制。

現在,在你面前是法律的嚴懲和牢獄之災,甚至要償命……我倒無所謂,你們就算把我殺了,我也有足夠證據送你們進監獄,算是可以瞑目了。sam看出了春子的變化,知道對她的刺激起了作用。也許這樣真的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他一邊故作灑脫,一邊暗暗祈禱,讓仙道綾他們找到我吧,那些真相必須要告訴他們,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些罪犯下一秒會做什麼。

你不怕死,我也不怕死,我已經死過一回了!春子扯著自己的頭髮,搖搖晃晃地站在鏡子面前。

你看看裡面那張臉,太陌生了,你是春子嗎?你問問你自己,你敢回答嗎?一個古怪的機器,自己的軀幹和四肢,卻是一張別人的面孔,如果竹內已經死了,那你就是長著一副死人的面孔……

我不是死人……不是死人……她喃喃地念叨著。可,我不知道我是誰……她指著鏡子裡的自己,你是誰?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

啊——她忽然大叫起來,從桌子上拿起一隻水杯使勁砸到鏡子上!

門突然開了,瀧澤剛好回來。他一把抱住她,她用力掙扎著,鏡子裂出無數的刀鋒,像魔鬼的牙齒,落得滿地都是……

安靜點,春子,春子,你怎麼了?怎麼了?

他喊著她的名字,捧著她的臉。那張陌生的臉因充血而漲得通紅,嘴唇緊緊地閉著。

瀧澤把她關到另一間屋子裡。一臉怒火地走向sam。

你跟她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瀧澤啪地一耳光扇得他嘴角流血。當律師就喜歡賣弄三寸不爛之舌是嗎?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豬舌頭割下來?

他血紅的眼神讓sam真的害怕了。他小聲說,我只是,說了點真相……並沒有其它的。

她瘋了你知不知道?任何一點刺激都會讓她抓狂!瀧澤從袋子裡翻出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重重地癱坐在椅子上。

我不是第一次綁人,也不是第一次殺人,你懂嗎?他抬起頭,眼裡全是殺氣。只是時間未到,有人還不讓我殺你。

我知道你隨時都能殺了我。瀧澤,對我來說,你不是個陌生人。

你什麼意思?

我看過你的檔案,也知道你犯下的hnd案件。

那又怎麼樣?

很不幸,我們都是孤兒。你和春子在養幼院長大,我也是在一個天主教會的孤兒院長大。但我很幸運,沒有走上歧途,沒有放棄自我,沒有迷路……sam舔了舔嘴唇,給我點水喝好嗎?

瀧澤把喝剩下的啤酒遞到他嘴邊,他張開嘴,卻被潑了一臉。

別耍滑頭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少拿那些話來騙我,現在我的心就和北極的冰山一樣,又冷又硬。我只在乎分到應得的那一筆錢,帶著春子遠走高飛,去沒有人的海島生活……在那裡,她的病自然就會好了……可你們逃不掉,也得不到錢……

呵呵,臨死你倒嘴硬。

我都說給春子聽了,也不想重複第二遍。總之,我死了不要緊,所有的證據警方都會掌握的,你們除非長出翅膀,否則,難逃懲罰。

好,你說吧。說夠了就閉嘴。瀧澤一邊抽菸,一邊聽著臥房裡的動靜。

春子?春子?

發現沒有聲音,他突然緊張起來,一下子撞開門,大叫起來,春子——

一雙指甲鮮紅的手拿出手機開始撥號。她剛從車上下來,四處望了一眼,匆匆往一條巷子裡走去。

喂,是我。江戶,你和黑衣的錢已經到賬,不放心可以讓家人去查。聽著,今天晚上你們就開始動手,明天下午我就要開新聞釋出會。飛機已經在酒店樓頂了?好,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只要一個滿意的結果。對了,讓墜落地點離東京遠點兒,最好是在海里……律師那邊,我正趕過去看瀧澤他們的情況。好,就這樣。

沒問題,我們一定完成使命。江戶佑結束通話電話,黑衣對他使了個眼色。胖子,怎麼樣?

錢搞定了。老闆確定儘快動手,這下就看我們的了。

他一把拽住仙道綾的肩膀,色眯眯地笑了笑,這可是名副其實的千金大小姐,我們今天晚上來個擁抱告別吧。

仙道綾正要掙扎,忽然她看到門把手輕輕轉動了起來,她屏住呼吸,江戶佑和黑衣人正狂浪地嬉笑著,而門竟然開了!

胖子和黑衣還沒反應過來,仙道綾已經跑出了門口,他們追到大門前,卻又慢慢退了回來。幾隻槍正對著他們,冒著黑漆漆的寒光。

涉嫌綁架,你們被逮捕了。看到一幫刑警,這兩個傢伙一下子蔫了下去。

千一把扶住仙道綾,你還好嗎?來,我幫你把繩子弄開。

我沒什麼,只是嚇壞了……他們弄了架直升機,就在樓頂,說是明天要讓我死的不露痕跡,像飛機失事一樣。

好了,現在沒事了。千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我們今天晚上要讓這些壞人一個也不剩下。

綾高興地點了點頭,又四下看了看,哎,柏原和洋介呢?

他們正趕去另一個地方,應該快到了。

在警察的護送下,綾來到了千的家中。

接過咖啡,兩個女人坐在溫暖的燈光裡。

天啊,像做夢一樣。我竟然沒有死,竟然從魔窟裡逃了出來……仙道綾喃喃地念著,她拉住千的手,謝謝你救了我。

幹嘛謝我?是大家一起找到你的。千笑了笑,其實那個江戶佑挺蠢的,完全是他暴露了行蹤。

可他連房間門都沒有出過。

是因為這個。千掏出手機,我們用定位系統查到的。

那你們又怎麼會想到查江戶?

是從你哥哥的通話記錄和日記裡找到的線索。最後和仙道光通話的兩個人就是江戶和sam。而他的日記中也反覆提到讓你和這兩個人聯絡。我們推斷,你在失蹤前一定見過這兩個人。而江戶突然離開警局,且帶走了一些檔案,更是讓人懷疑。而sam就一直聯絡不上,我們推測他也被罪犯控制起來了,沒有明顯的線索,找到他的難度要大得多。

真正的sam不知道在哪兒……他有遺囑的原件,有遺產案的大量資料和證據,要是落到他們手裡就糟糕了!

千舉起咖啡杯微微一笑,放心,我們已經逮住了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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