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小轎車像一道閃電衝入街道,又突然在一個巷子口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柏原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我們準備上去吧。
要不要讓後面的警察跟過來?
也好。讓他們在樓下等。
他們面談的時候說的是這個地方嗎?這麼老的街道,太不像東京了……洋介鑽出車門,灰暗的巷子裡只有一盞鏽跡斑斑的路燈,他環顧四周,一個勁地搖頭。
根據竊聽儀的音訊資料,他們說的是八芳宿,就是這裡沒錯。走到巷子盡頭,會有一幢很高的建築,那就是我們的目標地點。
我們聽到的真是卉子和瀧澤的談話?
她不是卉子,你忘了菊山遺書裡寫的?kazo整容成了卉子的模樣,真正的卉子十幾年前就死了。
kazo?我想起來了,瀧澤和春子以前受僱的公司就叫這個名字。看來,這女人在hnd案中就是幕後黑手,而瀧澤他們也不是第一次為她賣命……
他們約好今天晚上要搞定律師sam。她做夢都不會想到,我們已經找到了這個窩點。
多虧了川島教授,也只有他能接近這個女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監聽器放進她的手袋……
事情的發展總是那麼奇妙,你說是嗎?洋介挑了挑眉毛,又看了看錶。不知道千那邊怎麼樣,如果順利的話,仙道綾應該被救了出來。
就等著我們這邊的好訊息了。柏原,我們要加油,樓上有春子,瀧澤,可能還有老奸巨滑的kazo,那個律師很危險。我們自己也要小心。
對,一定要小心。沉住氣。
他們輕輕擊掌,一前一後往巷子深處走去。
數小時前,吉良卉子受川島哲雄之邀,在東武美術館和他見面。
川島哲雄發現她神情慌張,心緒不寧,越發相信菊山遺書裡寫的那些話,和柏原他們分析的真相。這個女人,原來冒充了他的老同學,冒充了那個善良的卉子。她才是所有案件的主謀。
他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微笑著看著她。
怎麼,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見見竹內。
為什麼?
畢竟在我身邊做了那麼久的助理,像自己的女兒一樣,很想知道她現在好不好,也想知道她前一陣子去了哪兒。
她忙著和我一起蒐集dna證據,馬上就要澄清遺產案事實了,恐怕暫時不能見你。
既然這樣,就下次吧。川島哲雄拿出一個精美的繡花錢包,遞給卉子。這是一個朋友從中國雲南帶回來的禮物,送給你。
很漂亮。她淡淡一笑,把錢包放進了手袋,便匆匆告辭。
她趕著去和瀧澤見面,卻絲毫沒想到剛才那個錢包裡藏著微型*********。於是,他們的所有談話都被柏原他們和警方截獲,狐狸尾巴徹底露了出來。
川島哲雄終於舒了口氣,還好,沒有繼續幫助那個罪犯,自己算是將功補過。
他為什麼突然不再堅持認為卉子是好人?
都是因為菊山的那封遺書。
遺書中寫明菊山在hnd案後不久就接受了一大筆賄賂,給錢的是一個叫kazo的中年女人,她讓菊山謊稱第一次的調查報告錯誤,殘骸只是兩個人體模型,排除竹內的死亡。而事實上,屍體中有一具確實是竹內的。竹內為什麼會出現在火場?因為她發現了kazo面容的秘密,還沒來得及報警,卻被囚禁在瀧澤和春子隔壁,被活活燒死。kazo為了得到遺產把臉都變成了吉良卉子的樣子,當然會不惜一切代價達到目的……而菊山家在半個月前來了個不速之客,並說他會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他從門逢裡一看,那人竟然是竹內!他當然不知道這個竹內是春子整容替代的,以為是報應已到,上天派來鬼魂懲罰,加上長期以來良心的譴責,最終選擇了服毒自殺。
這麼一來,案子的疑點已經一個個被解開。
剛要走出巷子,柏原和洋介突然聽到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陣慘叫,他們愣了兩秒鐘,拼命往那棟樓跑去。眼前的慘狀把他們嚇得一臉蒼白。
真沒想到會這樣……兩個人唸叨著,趕忙招呼警察到現場來,又繼續往樓上跑。
瀧澤喊了半天,房間裡都沒有反應。等開啟臥室的門,春子卻已不見了蹤影。窗,被推開了,窗簾空空地擺動著。
他衝到視窗,下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額頭,好像瞬間變成了雕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在這時,大門被撞開了。
瀧澤看到柏原和洋介,才一下子反應過來。他揀起地上一塊玻璃,又一把抓住sam的脖子。誰也別動,要不我殺了他!
柏原做了個手勢讓洋介停下。我們是來送訊息的。他看著瀧澤,你不想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嗎?
瀧澤咬著嘴唇,臉上的肌肉抽動起來。下面……怎麼了?
洋介低聲說,有人死了。
他的話音剛落,瀧澤就像發瘋一樣掐住sam的喉嚨。你這該死的,都跟她說了些什麼?如果不是你刺激她,春子怎麼會從樓上跳下去!你去死,現在就死!
你放開他!柏原和洋介衝了過去。
瀧澤舉著玻璃,邪惡地笑著,你們又想來抓我?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春子,為了她在大火裡燒傷的臉能恢復,為了她能好好活下去……我在機場把你打暈,冒充你去謀殺仙道光,然後逃回東京,想辦法抓住了這個該死的律師……全都是為了春子!
哼,你們明明是為了錢!洋介憤怒地瞪著他。
錢?她都死了,我要錢還有什麼用?!她怎麼會瘋?怎麼會跳樓?她說過要和我一起到海島上生活,再也不理其他人,我們只差一點就要成功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就怪你!你先下地獄吧!他又揪住sam的頭髮,刀鋒一樣的玻璃就要戳到喉嚨……
住手!柏原大喊,樓下發生的事,你死都想象不到!
瀧澤又抬起頭,你少來給我耍花樣。
春子是墜樓死亡了,但樓下有兩具女屍……
什麼意思?
你別忘了今天晚上有人約你見面的。
kazo?她也在樓下?難道……她也死了?瀧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春子墜樓,卻正好砸在了樓下的kazo身上,兩個人當場死亡。柏原面無表情地說著。是春子把kazo壓死了。
呵呵……瀧澤突然笑了起來,這太荒唐了,太荒唐了……她們都死了,那我做的這一切,完完全全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他把手中的玻璃狠狠扎進了自己的脖子!鮮血汩汩地往外冒,他很快就斷了氣。
誰也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一幕,柏原走到瀧澤身邊,人已經死去,可眼睛還睜著,他用手摸了摸,那雙眼睛終於閉上了。
洋介鬆開了sam身上的繩子。三個人擁抱在一起,卻相對無言。
這一切,像一場荒誕劇,轉眼間全都結束了。
sam公開展示了遺囑的原件。
繼承人名單中真的有竹內優香。
這麼說,我哥哥真的做過手腳?綾小心地問。
在美國的時候,他是找人做了一份遺囑,只有你們兄妹的名字,不過,只有我手裡這份才具有真正的法律效應。現在,竹內和仙道光都已不在人世,你就是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千,柏原,洋介,在場的所有人都為綾高興,可她卻沒有笑容。謝謝大家,這次的遺產案讓所有人都操碎了心,特別是千,柏原和洋介,為了我和我們仙道家族,一次次面對危險,一次次化解困境,我真的,真的無法用語言來表達心裡的感激……
說著說著,她的眼睛溼潤了。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但我並沒因為繼承這麼多財產而高興,因為我失去了太多的親人……經過這次事件,我忽然覺得,金錢這種東西,夠用就好,多了便是負擔,還有很多人比我更需要它們。我打算把遺產的三分之二捐獻給慈善機構……
幾個朋友為綾的決定鼓起掌來。
我還想送給千一樣禮物,你可以過來一下嗎?綾對千招了招手。
千感到很意外,走到她的面前。
千,我一直很嫉妒你,你聰明,漂亮,還有一個那麼愛你那麼善良的男朋友,甚至連我哥哥仙道光都那樣愛你。我曾經想不通,也不服氣,不過,現在我想通了,也服氣了,我自嘆不如……
看你都說些什麼呀。千拉著她的胳膊。我也吃過你的醋呢,你對柏原的攻勢太厲害了。
呵呵。有些愛,是不用表達的。現在我終於明白了。綾邊說邊示意sam拿出一本冊子,遞到千的手裡。
這是什麼?
我決定去瑞士定居,離開東京這個讓我又愛又恨的城市。走之前,會把在gu-ga公司的股份全部轉到川島千的名下。我的律師可以現場公證。
那麼多股份全部轉給我?千覺得太意外了,她怎麼都不能接受。
你就接受吧。這是我的一份禮物,也算是對你們的祝福。gu-ga公司以後就是洋介、柏原和千三個人的,它的發展也全靠你們了。
千,你就拿著吧。我覺得你可以勝任。sam把轉讓書放到她手裡。
大家都喊著,接受吧,千,這是綾的心意。
好吧,我接受。不過,我還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