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停止,雨
無法停止,日光
無法停止,愛
/1
小薛將裝有滷水雞蛋的小碗放在李醫生的辦公桌上,留下兩個帶回了病房。
"爸爸,試一下這個,這是我做的呢。"
她在病床面前坐下來,將雞蛋外面的殼去掉,掰開後將雞蛋一點點喂進床上的老人口中。
"這段時間你一定很辛苦,總得兩邊跑,都變瘦了。"
"保育院孩子們的課很少,不辛苦的。如果這裡不是醫院,他們恐怕早跟著來了。"
"那你就帶他們來。"
"那他們會把病房都拆了當玩具使的。"
聽她這樣一說,病床上的老人開心地笑了。
"小薛,你來一下辦公室。"父女兩個說著閒話的時候,推門進來的李醫生將小薛叫了出去。
在辦公室,李民毅仔細跟她說了老人的病情:"現在,治療你父親的病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換一個健康的腎,為了得到一個與之匹配的腎臟,得對你進行檢查,因為你是匹配腎臟最有可能的捐獻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知道。李醫生,現在就檢查嗎?"
"不用這麼著急,具體的時間醫院會安排的。"
"謝謝你,李醫生。"
"說什麼呢,這是醫生的職責。哦,對了,你送來的滷水雞蛋味道真不錯。"
"那是我自己做的,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帶給你。"
"哈,謝謝,只怕有人會說我收受賄賂啦。"
"哪有行賄的人送滷水雞蛋這麼小氣的?"
"有道理。"
"我先回病房了。"
"好吧,有什麼事我再去找你。"
她回到病房,床上的老人問她:"李醫生找你有什麼事啊?"
"沒什麼,他說你現在要多吃些,多休息,對身體才有幫助。"
說著,她將有些涼了的雞蛋放進熱水中燙了燙,重新坐回床邊。
即使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醫院裡的人也不見得會少些。宿名浩在長長的隊伍裡已經站了很久了,終於輪到他了,醫生將他手上的取藥單拿了進去。
當醫生喊他的名字時,他長長地噓了口氣,從醫生手中接過白色塑膠袋,立即隨著擁擠的人潮擠到地下停車場的電梯裡。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旁邊的電梯裡出來的人群裡有個身影很熟悉,她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保溫桶,正往大廳出口處走。
"喂……"
準備叫出口的時候,又無奈地嚥了回去,他是想叫住她的。
可是,她叫什麼名字?
汽車滑出車位,輕輕地拐過一道彎後,就出了停車場。此時,外面已經下起了細雨,如細針般在空中穿梭的雨絲很快就遮住了車窗前面擋風玻璃的視線。他開啟雨刮器,兩行小水柱立即噴灑在玻璃上,左右搖擺後,眼前又漸漸清晰起來。
視線的正前方,公交車站下面,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站牌下等車。
她仰頭看了看越來越密集的雨,在身後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宿名浩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他用力將方向盤撥回去,車子猛地一轉,朝她站著的地方開去。
一輛灰色大吉普在站牌前面停下來,從車上下來的高個男子撐起了傘,他跳上站牌的臺階,為她遮著雨。這個男子繞到吉普的另一邊將門開啟,讓她先坐了進去。然後他又繞回吉普車的這邊,自己坐進車裡。
車後面冒出一小股白色煙霧後,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裡,而雨也慢慢大了起來。
因為自己剛才的舉動和想法,如自嘲般,他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很快又不見了。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他重新發動了車子。
一直放在車裡的手機,上面顯示有三通paul的未接電話,還有一通電話留言。他將手機放在耳邊,聽見paul有些情緒低落的聲音-
"是我,paul,你不在,我將他們送來的東西放在你的辦公桌上了。"
回到公司,出了電梯後,宿名浩穿過光線昏黑的走廊直奔自己的辦公室,將桌上信封開啟,掏出裡面的東西。
被他撕得粉碎的白色紙片散落一地。
他絕望地坐進桌子後面的椅子裡,牛皮紙信封躺在桌上,無奈地沉默著。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將椅子轉過來,努力控制著情緒的辛苦讓宿名浩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面前的牛皮紙信封仍然像個引爆物,讓他不斷想起剛剛看到的信封裡面的東西。
豆乾張的孫女16歲時死於家族遺傳病……
終於,宿名浩伸出手將桌上的牛皮紙信封從中間用力扯開,合起來再扯的時候,卻因為紙頁太厚而無法撕壞。即使氣急敗壞,他也只能有些頹廢地將它們朝牆角無力地甩出去。
這就是他尋找的結局。
此刻的他,像睏乏的幼獸般不具有任何抵禦外界傷害的能力。
一把抓起桌上的鑰匙,他出了辦公室。長長的環行走廊上,只有他的辦公室的燈光孤單地亮著。他鑽進電梯,讓它將自己送到頂層。
今天並不是週末,酒吧裡只有零星不多的幾個人。宿名浩要了一整瓶olyis,獨自一人自斟自飲起來。
"宿先生,我們要下班了。宿先生,你沒事吧,宿先生……"
服務生拍著宿名浩的肩,輕輕喊著他。快空了的酒瓶放在手邊,他趴在吧檯邊,口裡含糊地應著服務生:"我已經付過錢了……"
/2
按照許師傅教的,小薛將明天要用的面事先發好,又將糕點房裡裡外外打掃擦拭乾淨,檢查了所有的電源是否都關好後,才放心地將身上的制服脫下來。
走出餐廳的時候,她看了看牆上的電子鐘顯示著22∶30的字樣。空空的電梯間裡一點音也沒有,她注視著正在迅速上升跳動的數字,深深吸了口氣。
電梯終於在數字不再跳動的頂層停了下來,門安靜地開啟,裡面空空的。她走進去,感應門過了好久都沒自動關上,她只好伸出手按關門的指示燈。
就要關上的電梯門碰到一隻突然從外面伸進來的手,連忙又自己彈開來。
"撲通——"
她還沒有回過神來,一個人就已經在摔倒在她面前,一股刺鼻的酒氣直抵她的腦門。
看著側臥著的人,她嚇得縮在電梯的角落裡,怔怔地望著地上的傢伙。電梯越來越接近一樓,地上的人卻一動不動,並沒有想出去的意思。
小薛有些害怕,她走到那個人身後,小心地彎下腰用手試探著碰了碰他的身體,窩在電梯裡的傢伙一個猛翻身,嚇得她又退回角落裡。
他仰躺在電梯裡,正打著呼嚕。
她認出來了,是那天在勝昌門廣場一起躲雨的人。他怎麼會在這裡?
電梯門哐地開啟,她挨著電梯門慢慢挪身出來後,準備朝大門口走去,可回頭看看依然躺在電梯裡的人,她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就在門即將要關上的時候,她突然又跑進了電梯。
費了很大力氣,她才將沉沉的身體拖出電梯。正在值班的保安聽到聲響,連忙趕了過來。
"他是你的朋友?看樣子喝了不少呢。"
值班保安將他扶上自己的肩,一邊絮叨著一邊往大廳外面走去。
"你要把他送到哪裡去?"
小薛站在值班保安面前攔住了他。
"沒關係,這會兒人少,我把你們送到路邊好了。"
以為小薛是在說客氣話的保安小夥子連忙解釋著,一副熱心腸的樣子,還揹著他一口氣跑到了街邊。他將醉得不省人事的傢伙塞進一輛停下來的計程車裡,將前面的門開啟,等著後面的小薛過來。
沒容小薛解釋,他便將走過來的她塞進前座,對裡面的司機說:"師傅,麻煩了。"
"請問,去哪裡?"
師傅問旁邊的小薛。
一直被值班保安誤會的小薛這才找著解釋的機會,她掏出貼紙本,用筆在上面寫好後舉到司機面前——
"師傅,我和他不是一起的,請停一下。"
"那他要去哪啊?"
師傅邊問邊將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您將他送回家吧。"
小薛下車後,朝司機揚了揚手後沿街向公交車站走去。
"喂,小姐等一下。"她還沒走到車站,剛才的計程車司機便在後面叫著,她一回頭,看見計程車已經停在街邊,司機站在車旁邊扶著站也站不穩的傢伙。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住哪,小姐你還是送他回去吧。"
"我不知道他住哪裡。"
"你們不是朋友嗎?"
"我只見過他兩次而已。"
"那我管不著,你看著辦吧。這你也看見了,是他不知道去哪,可不是我拒載啊。"
司機丟下一句後,開車自己走了。小薛看著歪坐在街邊的傢伙,又望望漸漸遠去的計程車。她猶豫著,決定不去理會他,自己搭乘公交車回去。這樣想著的小薛,朝公交車站走去。
快要到公交車站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身影依然歪在地上,時不時地抬一下手臂,或著動一動腿,毫無意識似的,讓她擔心起來。
她無奈地嘆了嘆氣,只好又折了回去。
地上的傢伙振振有詞似的唸叨個不停,她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想著至少先要知道應該將他送去什麼地方才好的她,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帶他去保育院?不行。
送他回家?可是不知道他家住哪。
對,帶他去醫院,自己可以照顧爸爸,還可以讓醫生幫他醒酒。
於是,小薛站起身來,去路邊攔計程車。
"是你的男朋友吧?怎麼喝成這樣了啊?"計程車師傅一邊幫她將地上的人扶進車裡,一邊打趣地說著。
小薛只是尷尬地笑笑。
"你還是坐後面吧,別讓他吐我車裡了,要不洗車錢一起算啊。"
司機衝著準備坐前面的小薛說著,自己坐進了駕駛室裡。
"去哪啊?"
司機扭頭問後面的兩個人。
"瀛洲海苑……"她在貼紙本上寫字的時候,他突然說話了,之後又繼續呼呼睡了起來。
一旁的小薛愣愣地看著他,又望著前面的師傅,將貼紙本放回包包裡。
/3
宿名浩睜開眼睛,望了望周圍後,用手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他看到換過了的白色床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乾淨的睡衣,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
掀開身上的被子,他站起身來邊脫衣服邊走進浴室。
他記得自己昨天晚上在酒吧要了一整瓶olyis,服務生說要下班的時候自己才走,好像還有另一個人和自己一起走,那個人好像沒喝酒,扶著自己,好像是個女人……不對,是在電梯才遇見的認識的人……卻無法想起那個人是誰……
感覺全都如夢境般,不知道是被遺忘了,還是根本就不曾發生。
密集的水柱傾瀉而下,從他的頭頂澆下來,拍打在背上,胸膛上,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昂起頭來,讓水柱打在自己臉上,也沒能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從記憶裡沖走。慢慢地靠著玻璃牆坐下來,痛快地讓水注衝個夠,也許能將過去的事情掩埋起來。
他閉上了眼睛。
如果在浴室裡的那個人是以前的自己多一點的話,那麼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煥然成了另一個宿名浩。
白色襯衣加上暗紫領帶,深色西褲。
拉鏈的聲音清脆短暫地響過後,他從衣架上取下同色西裝,邊穿邊走到床頭,拿起手錶戴上,將手機放進褲口袋裡,望著攤在床上的睡衣,他忍不住又去想昨晚的事情,不知道是誰送自己回來的。
他拿起床上的睡衣轉身時,感覺腳下被什麼硬硬的東西紮了一下,彎身下去,看見地毯上有一個黑色的小東西。宿名浩將它拾了起來,拿在手上一看,一隻款式普通的黑色髮夾,髮夾的末端嵌著黑白相間的花形飾物。他仔細端詳了一會,將它放進自己的上衣口袋。
將睡衣放進洗衣間時,他扭頭看見了晾曬在陽臺上的床單。
像某種無法解釋的感應,或者又是夢境。他覺得昨天和自己在一起的人,那隻髮夾的主人和景妤之間……
他用力地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沒有再想下去。
伸手抓起床頭櫃上的鑰匙,他從房子裡出來下樓,卻意外地看見了桌上的早餐,還有放在桌上的備用鑰匙。宿名浩在桌邊坐了下來,想象著做早餐的人坐在自己對面吃早餐的樣子,那個人的樣子在他的眼前慢慢清晰起來,就是景妤。他沒有吃桌上的早餐,只是拿了備用鑰匙就徑直出門了。
他的車沒在樓下。
昨天是坐計程車回來的嗎?宿名浩一邊想著,一邊朝苑區值班室走去。
"宿先生,上班去啊。"
值班的大叔向他打招呼問好,宿名浩笑著點了點頭,他將手裡的備用鑰匙遞給值班大叔後問他:"大叔,您知道昨天晚上誰在這裡取的備用鑰匙嗎?"
"我今天早晨才接班的,不過交接時小王說您和您的朋友可能會送備用鑰匙來。怎麼?發生什麼事了嗎?"
"哦,沒什麼,麻煩你了大叔。"
他沿路朝苑區外面走,坐進一輛停下來的藍色計程車裡。
/4
小薛一邊揉麵,一邊想著那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傢伙睡在電梯裡的事情。
"去哪啊?"
司機扭頭問後面的兩個人。
"瀛洲海苑……"她在貼紙本上寫字的時候,他突然說話了,之後又繼續呼呼睡了起來。
在計程車後座上,他的手斜伸出來緊緊拽住她的肩膀不放,輕微的痛感似乎隱隱地還在。又好像是灼熱的感覺一般,她忍不住停下揉麵的動作,抬手摸了摸肩膀的那個地方,而眼前又閃現出為他換去吐髒的衣服和床單後,他沉睡過去安靜的樣子。
她第一次那麼仔細地端詳一個男子的面容,如孩子般的睡眼,刻畫般的眉痕,高挺的鼻樑,飽滿的前額,漸漸消失在燈光陰影下的線條。
在她心裡,與一個人遇見和重逢的種種畫面,竟可以像這樣如同奇異的旅途般美好。可想到這些他定然是不知道的,這讓她心裡失落不已。
鋼盆裡的麵糰被小薛反覆揉擰著,慢慢呈現出她所要求的樣子。
他也在這幢樓裡面上班?在哪一層?她期待中午送餐的時間快點來,也許可以遇見他,可又擔心自己送餐的時候真的遇見他,被他看到一個穿餐廳制服的自己。
這樣的念頭在她心裡相互爭執得無法決斷時,老楊在外面叫她:"小薛,你來一下。"
她擦了擦手上的麵灰,出了糕點房。
"這是今天中午要送的餐盒,他們那邊忙不過來,又只能麻煩你啦。"
老楊說完將手裡的中餐盒單子交給小薛。
"沒關係,我這就去。"
她接過單子,正了正頭上的帽子和胸前的藍色學徒領巾,推著小餐車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按照單子上寫的,餐盒很快就傳送到了公司的每個角落,當小薛推著空空的小餐車走進電梯時,她重重地噓了口氣。
走出辦公室大樓,將餐車推進兩棟樓之間空閒的綠地上。藉著這樣的空隙,她伸了個不大不小的懶腰,腳步也慢了下來。
陽光,微風,草地,噴水池,松樹林。
她在松樹林下面的長凳上坐下,將頭上的帽子摘下,放在手上拿著,抬頭看著湛藍湛藍的天。她將手舉過頭頂,深深地吸口氣後,陶醉地閉上了眼睛。
睜開眼睛,她正準備將帽子重新戴上時,有人將她手裡的帽子拿了去。
一扭頭,看見身後一個不知站了多久的人,他正用奇怪的眼神望著自己。
她連忙站起來,回到小餐車的旁邊站好,向他伸出手去要那頂糕點師傅的帽子。
他低頭望著手中的帽子,並沒有要歸還她的意思,只是一隻手捏著帽子,另一隻手反覆撥弄著上面的藍色布沿,像在考慮著什麼似的,慢慢地朝她走過來。
她用有些怯生生的目光望向他,他的腳步輕輕掠過地上的落葉,他的身體撥開風的阻隔,他的心藉著鼓鳴般的節律,正慢慢向她靠近。
感覺自己抓著餐車的手越來越緊了,因為膽怯,她低下頭望著腳邊的樹葉。
"這是你的嗎?"
他的手掌在她眼前攤開,裡面是一隻嵌著黑白相間花形飾物的髮夾。
看見他手裡的髮夾,她抬眼怔怔地看著他。
他將那隻髮夾拿起,輕輕別上她的髮際,因為那裡還有另一隻一模一樣的髮夾。望著並排的兩隻髮夾,他微微笑了笑,將手裡的帽子遞到她手邊,說:"你在糕點房?而且還是藍領的學徒。"
"我該回去了。"
她接過他手中的帽子,推著小餐車朝對面灰色的建築物走去。
/5
"導演,你怎麼會來?是來找我的嗎?"
見到索彬,多多高興地說個沒完。
"來找多多玩啊。"索彬衝正在收拾畫畫室的小薛笑了笑,低頭和多多咬起耳朵來。
"導演,我帶你去看樣東西。"
多多扯著索彬繞過保育院廣場上的仿古照壁,走進後面的展覽室,一直走到展覽室裡面的一個小房間。
"什麼?"索彬問他。
多多指著房間裡的玻璃水箱對索彬說:"導演,你送我的小海馬都會自己跳舞了。"
一隻只透明的小海馬在微藍的水裡悠然自得地遊著,像天空裡飄浮的降落傘。
"它就是多多。"多多指著停在水草邊的一隻,興奮地說著。
"哪隻是導演啊?"索彬笑著問他。
"這個是導演。"多多指著最大的一隻告訴身邊的索彬,他抬頭看了索彬一眼,然後說,"老師不開心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它們會一起跳舞給老師看。"
多多趴在水箱邊上,認真地望著裡面的小海馬,自言自語。
"那多多知道老師為什麼不開心嗎?"
"不知道。"多多搖搖頭,小嘴嘟了起來。
"下次老師不開心的時候,多多記得要講笑話給她聽,逗老師開心,知道嗎?"索彬看著多多的眼睛,認真地對他說。
"可是導演,我不會講笑話,要不導演先說給我聽,我下次就可以說給老師聽了。"多多說著抬頭望向索彬。
"好吧,那就說一個。"索彬清了清嗓子,低頭看了身邊的多多一眼,便說道:
"兩歲的小男孩不小心吞下了一塊碎磁鐵,他的媽媽將他送到醫院的急診室。
醫生替小男孩檢查了一下,向小男孩的媽媽保證:
'沒什麼問題,這些碎磁鐵會在一兩天內排出體外。'
小男孩的媽媽長噓一口氣,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問醫生:
'那我怎麼知道完全排出來了呢?'
醫生神秘地一笑,說道:
'我倒有個好辦法,您可以將兒子貼在冰箱上。如果他從冰箱上滑下來,那就說明磁鐵已排出體外。'"
"哈哈哈……"
"走吧,咱們找老師去。"索彬牽著笑得東倒西歪的多多往畫畫室走去。
"導演,我知道你不是來找我的,你是來找老師的,你要和老師約會嗎?"多多一本正經地望著索彬的神情,讓索彬禁不住笑了起來。
"那你說我和老師約會好嗎?"索彬學著多多的語氣問他,心裡卻是認真的。
"那叔叔怎麼辦?"多多突然問他,一臉嚴肅的模樣。
"叔叔?"索彬聽了,意外地停住腳步。
"是啊,叔叔也經常來看老師,還請我們吃肯德基呢。"
聽多多這樣說的索彬,腳步變得慢了起來。這時,多多卻突然大聲叫了一聲"叔叔",然後便向畫畫室跑過去。
索彬抬眼,看見宿名浩站在畫畫室前面,正和小薛說話。
索彬走到宿名浩跟前,因為彼此都對眼前突然出現的人感到意外,所以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叔叔,你也來找多多玩嗎?"
多多跑到宿名浩身邊,開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