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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錦符·初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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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那個人在你心裡的位置重要起來,就會慢慢失去自我嗎?

1.

西餐廳發生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在旗原的腦海中回放,每次畫面都久久地停在七重將眼睛睜得大大的瞬間。她一臉愕然的表情讓他體會到了正在逐漸失去的痛,告訴他所有的事情再也無法回去了。

旗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接受anne,同樣無法弄清楚那眼神的含義。它的答案就像誰在初春時節從泥土裡挖出的舊年的隆冬雪藏,可除了一抹輕塵外,只是空空的壇腹。讓他揣測著的,是始終無法得到確認的情感,是永遠不願就此打住的情感,是誰也干預不了的情感。他想到anne,想到自己應該為了她而離開她,結束之前的一切。

可就在剛剛,那個站在西餐廳外面固執地逗留,讓一旁的anne生氣的自己,卻眼看著七重和對面的男子輕鬆交談,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她泰然自若的表情,竟然惹來了他沒有緣由的怒火。

到了家門口,anne依然還因為旗原一路上的沉默與反常而悶悶不樂。

"原……"

看她走向院門口,旗原準備轉身離開,卻聽到身後的anne叫他。

"嗯?"

"你今天怎麼了?"

"沒什麼,你進去吧,我走了。再見。"

"再見……我等會兒給你打電話。"

旗原沒有說什麼,便離開了通往anne家大門口的那條石路,一個人在深夜的街上走著。

對你說過沒有你也沒關係

從此沒有愛情

可沒有你的時間和夜晚是兩枚深深的苦果

在第一次為你流下眼淚的時候

已有太多回憶無法忘記

對你難以捨棄

如此痛的經歷

你卻像往常一樣對我微笑

一次次說明我們之間從未有任何意義

不再愛你若我也可以

在昨天結束之前開始恨你

今天以後讓我知道

沒有我在身邊的你會更加快樂

……

歌聲裡的情緒和他此刻的心情是一樣的吧,全部是她,也只有她在他心裡。被音樂的遊絲牽離的情緒在天馬行空地回憶關於七重的一切,對於自己的人生而言,她是唯一完美的補充。

"這裡離理番路很近呢,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先從計程車上下來的七重,幫旗原從車裡出來,一邊說著,一邊讓他在樓下的石凳上先坐好,然後再繞到計程車後取出住院這段時間用的兩大包東西。

……

"這個,是上次獲獎的慶祝禮物。"

七重將包好的禮物從袋子裡拿出來,遞到旗原眼前。

"呃?禮物?"

"是啊,只是自己單方面覺得它好,以為你也會喜歡,所以就買了。需要的時候……可以看一下吧,但願它能夠幫到你。"七重說完最後一句,情不自禁地將拳頭握緊,對眼前的旗原做出"心力"的動作。

"謝謝老師。"平時很酷很灑脫的旗原,臉上不僅浮現出難得的溫和神情,而且還像個害羞的孩子一樣臉紅起來。

"不用謝,下次做我的嚮導就可以了。"

"嚮導?"

"在我念高中的時候,就聽別人說世界上僅有的兩座水晶磨鏡燈塔一座在倫敦,另一座就在這裡啊。"

"你說的燈塔就在附近的硇洲島上。"

"你去過那裡?"

……

這些,全都被旗原的記憶牢牢地抓住了,像即刻顯現畫面的相片紙那樣,在空氣中慢慢呈現各自的輪廓。

路過一個電話亭的時候,他看見了那個倚著亭子愉悅交談的人。旗原正想象著此刻在電話線的另一端會是什麼人時,他的手機響起了前兩天才更換過來的音樂。心裡依然抱有幻想的旗原滿懷期待地將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可當他看到anne的名字時,心裡還是沉沉地嘆息了一下。

"anne。"

"你到家了嗎?"

"還沒有。"

"怎麼這麼慢?你到哪裡了?"

"在橋上。"

"還在橋上?已經30分……"

"anne,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什麼,我只是問你到家沒有……"

"我等會兒就到家了,你先休息吧,晚安。"

"原……"

"什麼?"

"沒什麼,到家給我打電話啊。"

"手機快沒電了,你休息吧,明天見。"

"那好吧,明天見。"

將手機放進口袋,旗原覺得有些自責,因為這樣對anne是不公平的。她在那麼認真地付出,在努力用他喜歡的方式來配合他,可現在自己的這顆心連千萬分之一都不屬於她。

現在,應該跟anne說清楚自己不愛她的事實,他不想讓她在他這裡浪費時間。

旗原將手機拿出來,在anne名字的位置按撥出鍵,螢幕上卻因電量不足而顯示出"限制撥號"的字樣。

細小如絮的某種東西飛舞到旗原的臉上,他伸手拂了拂額角,抬頭便看見了那白色飛舞的小東西——雪。

雪來了,是真正的冬天來了。他的腦海裡馬上閃現出與七重有關的畫面——

"從來都不下雪的城市。在這裡生活,恐怕很難分辨什麼時候是冬天吧?"

"嗯。不過,也有人見過下雪的。"

"會下嗎?"

"會的。"

"那下雪的時候,就由你來做嚮導。"

"那要是這幾年不下雪呢?"

"等下雪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啊。"

"老師,你真能等啊。不過,下雪的時候觀星還真沒經歷過啊。"

"那就約好一起去雪地看星星。"

星星,雪,和七重之間的約定。

旗原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隨即攔下了路邊的藍色計程車。

"請問到哪裡?"

"硇洲島。"

"硇洲島?"

"是的。"

"現在上島的話,回來的時候可能就沒船了啊。"

"渡口什麼時候關啊?"

"難說,天氣好就關得遲,不好的話可能七八點就關。"

"謝謝您,師傅。"

"不用謝,那還去嗎?"

"去。"

雪花飛舞著撞到計程車前面的擋風玻璃上,隨即化成了一個個小小的水點。

一整個晚上,他像突然蒸發似的短暫消失,在小島上尋找著自己內心的那一點希望。果真,離開硇洲島的渡船很早就沒有了。

旗原離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坐在車上,他總是時不時地將手伸進上衣口袋裡,忍不住重複的動作讓他始終無法輕鬆下來。他就這樣反覆著,回到了理番路附近。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隔壁的秦阿姨叫住了他:"旗原。"

"秦阿姨,早。"

"昨天晚上有個女孩在你家外面坐了好長時間,應該是找你的。"

"哦,好的,謝謝阿姨。"

旗原想到anne,自己一直沒有給她電話。

"是不是外地的親戚來了,事先沒有約好嗎?後來我出來準備叫她上我們家待會兒,卻又不見人了。"

"謝謝你,秦阿姨,那個女孩應該是我同學。"

"哦,今天不要上課嗎?"

糟了,數學課!

完全沉浸在另一種心境裡的旗原,因為秦阿姨的提醒,才記起自己錯過了數學課的時間。

"秦阿姨再見!"

他趕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已將近第三節課的時間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卻還與下課回教研室的數學老師撞了個正著,於是,被抓到的旗原被直接帶進了教師辦公室。

"旗原,最近你是怎麼回事?可以跟我說說嗎?"班級主任松平老師仍然保持他的溫和態度,一字一句地問旗原。

"沒什麼。"

旗原說著,目光越過鬆平老師,停留在他身後的一大疊教引資料上。

"那為什麼成績和以前相比有這麼大的變化呢?我想聽你的解釋。"

"發生了一些事情,但是我會好好調整的,請老師……"

旗原說著,突然看到了從門口進來的七重,語速明顯慢了下來。兩個人站在那裡,四目相對,沉默的10秒整個房間裡都沒有人再說話。

"旗原!還沒說完呢,集中注意力。"

松平老師的聲音打破了這種尷尬而曖昧的氣氛。

"請老師相信我……"

可是,旗原與松平老師對視的目光已經無法集中。他的目光停留在七重的座位上,充滿期待地想得到哪怕是0.1秒的響應。

但是沒有,七重像是在做處理教案材料之類的事情,始終低著頭。

旗原忍不住將手再次伸進上衣口袋,那裡面是他準備送給七重的一樣東西。在今天早晨之前,他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將它給她,但是現在,他想告訴她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請老師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的,一定不耽誤考試。"

"嗯,好,去吧。"

"謝謝,老師再見。"

"再見。"

旗原轉身,卻沒有朝門口走去,而是直接去往七重的座位。

"請問,赫七重老師在嗎?"

就在旗原快要抵達七重坐著的地方的時候,門口響起的一個聲音吸引了七重的注意力。

她抬頭朝門口看去,隨即應了一聲:"是我。"

"麻煩收快遞。"

"哦……謝謝。"

七重正疑惑著,一大捧藍色花束已經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看到它,首先受到刺激的是晃芝老師,因為這是她一直期待能收到的禮物。所以,她第一個跑到快遞員跟前,從他手中接過花後,以受贈主人的身份發表了當時的感想:"看看,人家機場工程師的品位就是不一樣吧。我們怎麼費勁也跳不出這個-落迭迭-(方言中-某個圈圈-的意思)。他一定是怕你被這裡的-土梧桐樹-拐跑了,所以都追來了呢……"

"不是的。"

望著已經走到自己座位跟前的旗原,七重想要辯解,卻因為內心的急切而讓所有的話語堵在了喉間。她看看一邊的晃芝老師手中那捧不知名的花,又回頭看看已經離開她的視線走向門口的旗原,極其委屈地坐回座位,望著眼前的教案,一時無言。

"赫老師,你的花插起來吧。"

晃芝老師興致勃勃地將藍色花束放到七重眼前,還關心地問她是不是需要將食鹽和葡萄糖之類的東西加入瓶子裡……

"謝謝你,晃芝老師,不用那些了。"

望著旗原冷漠倔強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七重能想到他此刻的表情。她瞄了一眼旁邊生機盎然的花,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感覺到了莫名的委屈。

2.

回到住所的七重,呆呆地坐在陽臺上,隔著透明玻璃望向城市中旗原家的方向。

她轉過頭,看見那束大到有些誇張的藍色花束,又生起氣來。她慢慢地走過去,將它從桌上拿起,正準備扔進牆角的垃圾桶時,一張別緻的小卡片從裡面掉了出來。

我總是不在意你的感受,對不起。從現在開始,我想讓你重新認識我。

這些字句,若是早出現100天,結果就會完全不一樣吧。

七重突然覺得,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什麼是最恆久的?日月星宿?科學家們不是也有說宇宙會毀滅嗎?血濃於水的親情?可那麼多人都在說世事無常態。

七重因為這些而想到和隆之間的一切。他有原則,細心、認真、謹慎、善良,所學的專業優秀,有不少女孩子都喜歡他,甚至有人還想通過她結識他。如果沒有那次公車上的偶遇,七重會一直認為男女之間的愛情就是自己和隆之間的樣子:在一起學習,在一起吃飯,她和他說課堂上說到的dna譜系,他也會跟她解釋什麼是bga……可是,在平靜的水面之下,還是透明的水體,沒有屏障,沒有解釋,沒有內容,也沒有波浪。在他決定離開自己遠走他鄉的時候,她第一次體會到分離的痛苦,那也是因為那個一直習慣看到的人的遠離而產生的傷感。遇見旗原之後呢?現在呢?

七重沒有再往下想。她拿著手裡的卡片重新回到陽臺的位置上坐下來。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七重,是我,休息了嗎?"

"還沒。"

聽到隆的聲音,她沒有感到欣喜,相反,與他剛離開的時候相比,現在她的內心只有那份單純的和善與親切。

"今天收到花了嗎?"

"收到了。"

"喜歡嗎?"

"謝謝你,隆。"

"傻瓜,說謝謝做什麼?你開心就好。你以前總是希望收到花,以後,我想替你完成這樣的心願。"

"謝謝你,可是……"

"七重,別說-可是-,我想要彌補和找回以前,我想讓你理解我,而我,可以一直等。"

"隆……"

"嗯?"

"以後……還是別把花送去辦公室吧。"

"那就送家裡?"

"不要……"

"七重?"

"對不起,隆,這段時間我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有。"

"好吧,那你先休息吧。"

"再見。"

"再見。"

放下手機,她想起的卻是旗原。

"我可以愛你嗎?哪怕是做你心裡隨時被替換掉的那個人……"

旗原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迴響,一種複雜的情緒迅速在七重的心裡蔓延開來。在沒有正視他的表白之前,一切才是完美的吧。她擔心自己的身份,不允許自己接受這樣的情感,也擔心如果自己接受的話,他真的會屬於自己嗎?那種期待得到他強烈而完美的愛的自信心正隨著她內心的患得患失而一點點失去。

一旦那個人在你心裡的位置重要起來,就會慢慢失去自我嗎?

七重懷著這樣的擔憂,不安地靠在牆上。

不知道這樣坐到什麼時候,突然驚醒時,七重發現自己正蜷縮在地板鋪著的羊毛氈子上,懷裡的趴趴熊已經掉到了一邊。

七重邁著有些沉的步子,回到裡間的床上。在依然模糊卻又異常清醒的意識中,她想到了儲藏室的那些奇特液體。

剛剛才翻越過回憶的滄海,七重又踏進了滿是風雨的夢裡。

在隆和旗原之間,她必須抉擇的現實最終還是來臨了。只是,這個抉擇換了一個她未能料及的場所——臨去地獄前的刑場。

曾經,也有人這樣問過你吧?在你自己、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必須同時受到懲戒時,如果上天允許你使用一次特權來保全一個人,你會怎麼做?

現在,同時受懲戒的人就是她自己、隆和旗原,他們同樣痛苦,所受的懲戒也是一樣的。

內心的痛真的是實實在在的,那種分崩離析的毀滅帶來的結局就讓她去承受吧。

"想好了嗎?"

"嗯。"

"你怎麼使用你的特權?"

她將自己的心願寫在了紙上,仔細地想著。過了一會兒,她便聽到了一陣大似雷聲的聲音,然後場景便完全置換了……

她只知道自己在不停地流眼淚,胸口還有痛感。

七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躺在裡間的床上,溼了的床單上面,透出底下的樸素花朵來。

走到梳洗室,她看到鏡子裡的人神情倦怠,面容疲累,這是昨天晚上過量攝入酒精導致的結果。即使精心穿戴整齊,勉強扯出笑容後的面容,還是無法掩飾住一整個晚上的頹落。

她的心裡還是充滿了自責,尤其是在要面對學生的時候。七重找了一副分不清楚是哪個季節戴的墨鏡,戴上後在鏡子前照了照,出了門。

她的寶藍色長褲上面是一件裝飾著同樣顏色珠鑽的白色小洋裝外套,看上去十分精神利落。可是,與那副眼鏡配在一起,總覺得有些奇怪。況且,冬天戴墨鏡本來就很奇怪。

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趴著看課外書,有人的耳朵上還塞著耳機,也有人端正坐著望著七重。將課本和教案放好後,她的目光便很快掠過每一個人。

旗原正在寫手機簡訊或者別的什麼,並沒有注意講臺上的人。

她深深地舒了口氣,稍微放鬆下來。

隔著深色眼鏡片,注視他的目光可以停留得更久一些。這樣的念頭在她心裡閃現的時候,她的確自責起來。

或許,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勞的,旗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節課已經過去將近40分鐘了,他都不曾抬頭看黑板。

因為覺得有種被敷衍的感覺,她做了一件孩子氣的事情。

"旗原。"

合上書本,她叫了他的名字。

"是的,老師。"

"你闡述一下dna中心法則各部分的適用物件分別有哪些?"

"具有細胞結構的生物,在正常情況下,都有dna複製,再由dna轉錄得到mrna……某些以dna為遺傳物質的病毒,侵染宿主後,它的dna……"

旗原流利地說完後,站在那裡,注視著她的臉。

"好的,坐下吧。"

坐下後,旗原手裡的手機又開始振動了,是anne。因為生日那天的安排,短資訊已經塞滿了他的收件箱。他低下頭,開始逐條閱讀並刪除。

即使是埋著頭,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想著講臺上的人,想著那雙躲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是怎樣的。這樣的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想到那天在教師辦公室見到的巨大花束,又不得不在心裡很諷刺地問自己:那雙眼睛與你有什麼關係嗎?

像遭受責備的孩子一樣,旗原將心裡的所謂勇氣矛盾地拋向一邊,然後離開課堂,離開她可能出現的每一個地方。如果能做到這樣,心也就能輕鬆了吧。旗原這樣想著。

結束了下午的課程後,晚餐前還有一點點可自由支配的時間,旗原抱著一直放在抽屜的法文詞典到圖書館去還。

"快閉館了,還要進去嗎?"

"是的,進去一下,很快就會出來。"

"只有20分鐘了,稍微快一點。"

"好的,謝謝了。"

整個外借處好像都沒有人了,給人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旗原爬上架子,從上面取下那本最厚重的建築學詞典,然後回到地面。將架子放好後,他聽到從綜合a區傳來的嘈雜的聲音。循著聲音,他看到牆角倚靠著一個人,好像昏倒了,幾個管理員正圍在那人身邊不知所措。

"別圍著她,大家散開一點!"

旗原一邊說著,一邊跑了過去。待看清牆角的人時,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扔掉手裡的詞典,用力扯開依然圍觀的人,摟抱住地上的七重。他一邊往外面跑,一邊在心裡念著: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七重……

保健室的醫生正準備關門去食堂,看見抱著一個人正大步跑過來的旗原,連忙將關好的門又開啟了。

"發生什麼事了?"

"圖書館……她在圖書館昏倒了!"

"讓她平躺著,去,把窗戶都開啟。"

旗原按照醫生說的,將保健室的窗戶全都開啟了。

"你在外面待一下,我幫她檢查一下。"

白色的簾幔被拉得合攏起來,旗原死死地盯著那層將她和自己隔開的白布,他在想,不能眨眼,如果她趁自己眨眼的那一刻突然消失掉該怎麼辦?

於是,他就這樣看著,真的沒有眨一下眼睛。

"沒什麼事,等會兒她就會醒來的。"

"她怎麼會昏倒?"

"可能是這段時間沒休息好,再加上感染了風寒……對了,她體質不好,最好別讓她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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