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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錦符·初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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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

"是的,她喝的還是很烈性的。好了,我先去食堂,你在這裡陪她一會兒吧。"

"好的,謝謝醫生。"

醫生離開了保健室,小小的保健室裡此刻只有他和她兩個人。

旗原在病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望著昏睡著的她的臉,心裡是那麼擔心。等她醒來,他有很多話都想要問她。

傻瓜,你為什麼要喝酒?還是很烈性的……

他伸手將七重身上的被子往上面拉了拉,又用手摸了摸床墊,看是不是夠厚。揣測著七重這樣睡著會不會冷的旗原,仔細認真地做著這些事情的旗原,儼然是一副家長照料孩子的樣子,又好似一個兄長在呵護著家中的妹妹。

他忍不住用手先摸了摸她的額頭,又用同一隻手摸摸自己的額頭,確定沒有異常後,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氣。他站起來,將凳子搬到她躺著的床跟前,好讓她整個人都能隨時在他的視線裡。就這樣,他坐在她躺著的床前,注視著她的臉,她的頭髮。

突然,旗原注意到她耳後的一枚髮針正斜斜地插在頭髮裡。想到這樣會有不小心扎到七重的可能,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準備動手將那枚髮針取下來。

就在他的手要離開七重的髮際的時候,她突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久久地,誰也沒有辦法離開誰。

對旗原來說,她的眼神就像一個深深的旋渦,他願意就這樣丟失自己。望著自己這樣執拗地愛著的七重,旗原極力忍住想要去親吻她的念頭。

對於旗原的舉動,七重並沒有表現出排斥的意思,她望著旗原,臉突然紅了起來。感覺到旗原一定意識到了自己這樣的變化,七重連忙將頭側向一旁,躲開了他灼熱的目光。

簾幔外傳來腳步聲,應該是保健室的醫生從食堂回來了。

"醒來了,沒事了吧?"

醫生將頭探進來看了一眼後,又縮了回去。

"好了,回去吧,以後要注意點。你們兩個還沒吃飯吧,再不去食堂就要關門了啊。"

"謝謝醫生。"

說完,旗原拿起七重的包,挽著她走出保健室。

剛出保健室,旗原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我在保健室。"

……

"不是我,我沒事。"

……

"你先去吧,我沒關係。"

……

"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可以了。"

……

"是的。你自己去吧。"

旗原將電話放回口袋裡,再回頭看七重的時候,她已經走到前面去了。他追上去,問她:"醫生說你喝酒了,為什麼喝酒?"

"這是大人的事情,你別問。"

"七重!"

"我是你的老師,老師!"

旗原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還是anne。

他望著螢幕,正準備按拒絕鍵時,七重從他的手中奪過包,一個人朝學校門口跑去。他無法立即追過去,哪怕此刻自己的心早已跟隨她一起奔跑著離開了。

3.

anne還是纏住旗原一起去買了生日宴會上要穿的衣服,她這樣只是想讓自己和旗原站在一起的時候,如天造地設一般。

穿衣鏡前面的旗原,穿著淺灰色長褲,白色細紋的洋紅襯衣外面,是件收身的白色單扣小西裝。

anne則穿著與旗原的襯衣同色的公主裙,別緻的黑色緞帶作為腰飾,上面還嵌著價值不菲的珠寶。

衣著效果如同anne所設想的那樣完美。

鏡子裡的她,慢慢走到旗原身邊,乖巧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店內的人忍不住為這樣完美的一幕鼓起掌來。

"原,你總是和我意見不一致,現在呢?"

anne注視著鏡子裡的旗原,一臉頑皮地笑著。

"差不多了嗎?我們走吧。"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anne轉身望著身後的中年人,高興地說,"七叔,他同意了!"

"走吧。"

"這些全都包好。七叔,你拿著它們先回去吧。"

她不管七叔在後面叫著她的名字追上來,拽著旗原的胳膊便一溜煙跑開了。

anne的生日是在許多人的期待中來臨的。

學校裡的每一位老師都收到了宴會的貴賓帖,校長表示他會率全體老師一起來參加秦雪妮同學的生日宴會。

最激動的應該是晃芝老師,因為這件事情,就她應該穿成什麼樣的風格出席宴會,早在宴會的半個月前她就開始向七重詢問意見了。

"赫老師,你今天下班有事嗎?"

"回家,備課。"

"要不,我請你吃晚飯吧!"

"晃芝老師,你一定有什麼事情吧?說吧,什麼事?"

望著晃芝老師的眼神,七重知道這是她一直以來的風格,在長長的話語鋪墊過後再提出要求。

"還不是因為anne的生日宴會,我……買了兩套衣服,但是不知道明天晚上到底穿哪一套好,所以……你就幫忙決定一下,嗯?"

晃芝老師那期待的眼神,認真的表情,讓七重想到為什麼身邊的人會這麼嚴肅地對待一個普通學生的生日宴會,還全體出動。她對著晃芝老師認真的表情同樣認真地點點頭。

"你答應了?!那我們去仙台居?要不……還是你說了算?"

"滷味飯就可以了。吃完好快點去你家啊。"

七重笑笑,從座位上拿起包先站了起來。

晃芝老師跟在她後面,兩個人說笑著一起走出了教學樓。

夕陽的餘暉從遙遠的天邊潑灑下來,均勻地投射在晃芝老師的身上,逆著光望著她的七重,突然覺得自己的這位女同伴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柔美與和諧。七重微笑著,聽晃芝老師一路上嘰嘰嘎嘎地將她周圍瑣碎的生活小事一件件敘述著,突然體會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滷味飯似乎比往常的味道更好。兩個人享用完後,便直奔晃芝老師的家裡。

晃芝老師的家位於這個城市中地段優越的一幢單身公寓裡,從舒適的電梯就可以看出大概的房價。

"赫老師沒有來我們學校前一定是和父母一起住的吧?"

"是啊,晃芝老師怎麼知道?"

"一看你就知道是從小依靠著父母的人。"

"哦?這個也可以看出來的嗎?"

"其實女人應該經濟獨立,這樣思想才能獨立,人格才會獨立。"

晃芝老師說著,掏出鑰匙將門開啟,一個別致的個人空間展現在七重面前。她回頭朝身邊的晃芝老師看了看,不禁在心裡對她產生了完全不同於之前的看法。

這是一個很懂得生活,也是十分懂得照顧自己內心狀態的女人。

"赫老師,你隨便坐。喝水?還是咖啡?或者別的?"

"你這裡可是什麼都有啊!"

"哪裡什麼都有啊,最重要的沒有。"

"什麼啊?"

七重說著望向晃芝老師,晃芝老師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哦,明白了。"七重笑了起來。

"哪像赫老師這麼好,有個當機場工程師的男朋友,還有那麼多隨時成為候補的追求者……"

"晃芝老師,這些都是誰說的啊,我怎麼都不知道?"

"反正差不多啦。那麼多的競爭者,誰是真命天子還不一定,管他是做什麼的呢,對吧?"

"晃芝老師,我覺得……"

"好了,不說那些題外話了。看看我這兩套衣服,我都想了半個月到底穿哪一套了,所以,你來幫我決定吧。"

那張近兩米寬的大床上,擺放了兩套風格完全不一樣的宴會小禮服,一套是桃紅色中袖直裙款,一套是稍微成熟一點的真絲夾層裙裝,寶藍色,還配有別致的髮飾。

"這件可能更適合明天的宴會。"

七重拿起寶藍色的那條裙子,放到晃芝老師手中。

"這件我很喜歡,可又擔心……"

"擔心和別人撞衫對吧?因為這是今年很流行的色系,明天肯定會有很多人穿這個色系的衣服,除非款式質量十分突出,要不然的話就……"

聽七重這麼一說,晃芝老師便拿著寶藍色裙裝進了裡間,出來的時候,已煥然一新。

"看上去年紀很大吧?"

晃芝老師有些擔心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問身後的七重。

"你是她的老師,成熟一些也是應該的,何況,你看上去……很漂亮!"

七重笑著給她打氣,一邊將精緻的髮飾別上她的鬢角。

"這兩件……價值不菲吧?"

"我一個月的工資,全部花在它們身上啦。"

"只是去吃飯,為什麼這麼認真啊?"

"看來你還不知道秦雪妮同學的爸爸是什麼人吧?他們家的宴會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

"啊?"

"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穿漂亮一點,說不準會有意外的收穫。"

對於晃芝老師神秘的表情,七重只是笑笑。她將桌上玻璃杯中的水送到嘴邊,望著依然在鏡子前擺弄身姿的人,更加疑惑了。

秦家女兒的18歲成人禮,生日宴會的地點在門禁森嚴的臥龍山莊。它擁有全亞洲最大的水晶吊燈,懸掛在大廳正中央的龐大晶體群投射的美麗冷光經過反覆折射,營造出夢幻般的光束與光帶,氤氳在這個專為18歲少女而準備的宴會上。

白色低領棉衫外面,是抵擋寒意的藍灰羊毛針織小坎肩,配了同質同色系的薄線圍巾,下面同樣是款式簡單的羊毛絨淺色長褲,加上顏色亮麗的提包。微微卷曲的頭髮被整齊地束在後面,顯得整個人精神煥發。這是日常打扮的赫七重。儘管這樣,她身上依然散發出一種知性的、優雅的美,吸引著周圍的人的目光。

她慢慢走進大廳的時候,正在和別人說話的晃芝老師第一個看見了她,馬上向她招了招手。

"你怎麼沒換衣服啊?"

"換了。"

"我是說禮服。"

晃芝老師壓低聲音在她的身邊咬著耳朵。

"沒事,晚餐過後我就走了。"

"你沒看到別人全都是有備而來的嗎?"

七重沒有說什麼,只是從服務生那裡接過一小杯類似蘋果酒之類的飲料,對晃芝老師輕鬆地笑笑後,兩個人在專門為學校老師準備的貴賓席坐了下來。

絃樂隊的演奏安靜下來後,有人走到舞臺中間要說話,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隨之轉移到舞臺上。anne和她的父親、母親還有其他人等一字排開,逐一進行著自我介紹。七重坐著的地方,可以直接看到舞臺及舞臺周圍的人。這時,有個人的背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淺灰色長褲,剪裁合身的白色小西裝,寬寬的肩,短且利落的黑髮,從這個站著的背影,她甚至可以知道這個人此刻的心情。

好像預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樣,穿小西裝的人突然轉過頭來,七重連忙移開自己的目光。但他還是看到了她。在他的目光的注視下,七重感覺到了自己內心那種忐忑不安的情緒。在這個喧鬧的地方,她的這種情緒細微到連她自己都可以完全忽略,可是,遠在舞臺邊的旗原卻感覺到了。他不肯挪開自己的目光,於是離開了舞臺邊的位置,徑直朝七重走了過來。

因為無法承受他走過來的壓力,在旗原還沒有到達她面前的時候,七重連忙起身離開了席位。

"你去哪裡?宴會馬上就開始了。"

晃芝老師見七重離席,雖然急切地問她,但眼睛依然注視著舞臺。

"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

七重連忙解釋。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哦,不用,謝謝。"

將晃芝老師留在座位上獨自離開的七重,覺得周圍的一切都令人壓抑和鬱悶。她徑直走向出口處,將那扇沉沉的彈力木門推開後,鑽進了外面的安全通道通風口。

一陣涼風猛地灌進她的脖子裡,頓時她覺得全身冰冷。

她緊緊地裹了裹坎肩的前襟,倚牆站著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靠在了牆上。她的腦海裡閃現出旗原朝自己走過來的樣子,他的臉上是那種不屑的咄咄逼人的神情。想到這裡,七重忍不住嘆息著,因為自己越來越無法平靜地去面對他了。

大廳裡傳來說話的聲音,先是成熟男人的聲音,然後是好聽的女孩子的聲音。他呢?在做什麼?他走過來是要做什麼?接下來,該輪到公主的好朋友、準王子第一號說話了吧?

但是久久都沒有聲音再傳過來。

站在沒有暖氣的通道內,七重覺得有些冷,卻又不願意現在回到大廳裡。

正在猶豫著的時候,從通往樓上的樓梯口下來的人,讓七重傻傻地怔在了原地。

"你待在這裡做什麼?這麼冷。"

旗原帶著責問的語氣裡更多的是擔心。

她不說話,而是用力推通道口的彈力木門,一心想從他的面前消失,可那張門卻怎麼也推不開。

"反了,是拉的。"

旗原走過去,用力一拉,門便開了。她像一尾帶電的銀魚一樣,從通道口進去,融進大廳裡的喧囂之中。旗原站在那裡,呆呆地望著她的身影早已不在的空空的走廊,卻像被那餘下的電波擊中了一般,重重地跌坐在門前的紅色地毯上。

"原,怎麼了?為什麼坐在這裡?"

旗原抬頭,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跟前的anne,正用詫異的眼神望著自己。

"沒什麼,有點頭暈。"

"是不是因為裡面太悶了?可是……爸爸在找你呢……"

"好的,你先去,我去一下洗手間,就過來。"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先進去。"

anne擔心地望著旗原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跑回大廳,來到爸爸身邊。

"他去哪裡了?"

坐在沙發內的中年人,一邊低頭看檔案,一邊問anne。

"他說有些頭暈,一直坐在走廊上呢。"

"沒事吧?"

"他去一下洗手間,馬上進來。"

"他來了帶他過來。"

"是的,爸爸。"

"好,去吧。"

即使將全世界的水龍頭內的涼水全部撲灑在臉上也無法讓自己清醒過來的情感與牽掛,已經將鏡子裡的這個少年死死地抓住了。他已經掙扎過了,甚至想過拋棄自己來擺脫這份惡毒而又誘人的愛情。就是這個漫長而坎坷的過程,讓他在靈魂與精神上早已成為一個經歷豐富的成熟男人。她是屬於我的,這是宿命,不能逃開。

他在鏡子裡看見了出現在男洗手間門口的anne,深深吸了口氣,默默地將剛才的紊亂全部吞嚥到心裡,然後轉身跟著anne回到了大廳裡,出現在anne爸爸跟前。

"聽說你爸爸生前是有名的建築家,說來,我們彼此好像還有過幾次照面。"

"他一般深居簡出,在交際與人脈上,可不及叔叔您。"

"你們家的事情我很早就聽anne提起過,的確難為你了。"

"謝謝叔叔關心。"

"你們倆真的是從小就認識?"

"我們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同學。"

"以後,歡迎你常到我們家裡來吃飯。"

"謝謝叔叔。"

"你也知道,今天是妮妮18歲的生日,過了今天她就是一個大姑娘了。"

"爸爸……"

"可別害羞,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一味地害羞,後果是很嚴重的。"

"爸爸,別在這裡說啊!"

"不在這裡說?那今天大家來參加你的生日宴會都是做什麼來了?就是要來看他的態度啊。"

一旁的媽媽、七叔和其他人都笑了起來。anne站在旗原的身邊,偷偷地轉頭去看他,臉早已紅了。

"不用緊張,今天也不是什麼儀式,我們只是想聽聽你的想法,這丫頭平時在家可沒少說你啊。"

"爸爸……"

"別打岔,爸爸替你聽聽就知道了。"

大家都望向旗原。

"對不起,伯父,我想您可能誤會了。我和anne一直是同學、好朋友,除此之外,我沒什麼可說的。"

說完後,還沒等對方有什麼反應,旗原便轉身朝大廳的出口處走去。

anne的爸爸坐著的地方突然傳來議論聲,七重望過去,看見anne正伏在她媽媽的肩膀上哭。她扭頭看見消失在大廳門口的旗原的身影,連忙追了出去。

"旗原……"

七重這樣用力叫他的名字,他才停下腳步。

"你對anne說什麼了?"

"你現在也來關心這些事情了嗎?"

"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很過分嗎?今天是她的生日!"

"對不起,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周到。"

"我真是看錯你了!"

七重說完,轉身又跑向大廳。

回過頭來的旗原看見的,依然是她離開自己的背影。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是被她拋棄的少年了,便一個人出了酒店,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正準備走進大廳的七重忽然聽到從通道口那邊傳來的聲音——

"那小子好像在往燕希酒店那邊走……帶他去江邊……給他點顏色就好了……不要讓老爺子知道。還有,把小姐給他買的衣服脫下來……就這麼做!"

她在門邊只聽到幾句,心裡疑惑著,一邊在想他們在電話裡說的是誰,一邊走進大廳。

晃芝老師第一個跑過來告訴她:"你到哪裡去了?出事了,看秦老爺子的臉色就知道……"

"晃芝老師,我們可不能亂說的。"

"赫老師,你不知道我們學校的旗原和老爺子的千金談戀愛的事情嗎?一定與這個有關。"

七重覺得晃芝老師的話像一塊塊沉重的石頭,不分青紅皂白地一股腦全部傾倒在了她身上。已經無法再去理會晃芝老師的話語,七重走出大廳,抱著想讓他自己回來好好處理問題的目的,用手機撥打了旗原的電話。

"旗原……"

電話通了,但那邊很吵,還傳過來奇怪的聲音。

"旗原……"

再喊他的名字時,電話好像被人故意掐斷似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正覺得疑惑的七重,突然想起了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天啊!江邊!

她跑到電梯口,電梯還停在34層,於是她便直接從安全通道跑到一樓,然後出了酒店大廳,攔下計程車直奔江邊。

江邊的風好大。因為天氣的緣故,幾乎看不到散步的行人。七重抱著包,沿著長長的江岸走著,生怕自己看不到他,錯過他。

微弱的路燈燈光照不了多遠,那些步行帶附近的草叢,還有一團團黑糊糊的樹影,時不時會讓七重心裡打鼓。她平時無論怎麼樣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到這樣的地方來的,那種陰森的環境,會讓她毛骨悚然。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因為旗原,因為要找到他,因為自己一定要確認他的安全,那種恐懼的心理便消失了。

她拿出電話,一邊尋找,一邊一遍遍撥打旗原的號碼。

鈴聲好像是從一處草叢裡發出來的。七重將自己的手機從耳邊拿開,四下環顧著尋找那鈴聲的出處。

越來越近的時候,突然沒有了聲音。七重連忙重新撥打了一次號碼。

這次,鈴聲很清晰地在附近響起,七重循著聲音找去,在一個步行帶邊上的垃圾筒裡找到了旗原的手機。

緊緊握住這隻手機的七重,什麼都不敢想,只是瘋了似的在周圍的每一處草叢裡翻找,一邊找一邊喊著"旗原……旗原……原……原……",聲淚俱下。

在離堤岸不遠的地方,七重看見了今天晚宴上旗原穿的那件白色小西裝。她一把將它抓起來,沿著河道朝前奔走起來。

直到跑到橋墩底下,七重也沒有找到旗原。她站在橋下,望著湍急的江水,終於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

"……"

從橋墩底下發出的微弱聲音,傳到七重的耳邊。她轉身朝身後看去,一團白色的小東西蜷縮在橋墩下的河灘上。

她跑了過去。

整個上身裸露在外面的旗原已經全身冰涼了。她跪了下來,將自己的坎肩脫下來替他披上,但那小小的面積對於這個龐大的身軀而言根本無濟於事。觸碰到他冰涼身體的七重,再一次毫無顧忌地哭了起來。

"你……還真愛哭啊。"

"為什麼會這樣?"

"在追你的時候,被動物們襲擊了。"

"都這樣了,你還開玩笑!"

"這樣不是很好嗎?你來……了,你哭……是因為擔心我嗎?咳咳……咳咳……咳……"

無法連貫說出句子的旗原突然咳嗽得很厲害,七重連忙扶他起來,一邊在他背後輕輕捶拍一邊問:"現在能動嗎?我送你去醫院。"

"我不去……醫院……"

"為什麼呀?你都這樣子了。"

"去醫院,別人就會知道他們的……是我不對,我從來沒喜歡過她……卻還跟她交往……帶我……回家吧。"

"傻瓜……"

七重說著,心疼地將懷裡的旗原輕輕擁著,好讓自己的體溫能夠在這一刻傳達一點給這個冰冷的身體。沒想到旗原卻將她推開,吃力地說:"我會弄髒……你的衣服……你一定不知道……即使沒有穿裙子……你……也比任何人都好看……"

七重忍不住笑了笑,嘴角還帶著剛剛流下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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