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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冰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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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般剔透的玻璃暖房裡,女孩一身簡便的牛仔褲,毛衣的袖子被高高地捲起,額間還滲著一層薄薄的汗。她立在滿房的草莓田中,一片不起眼的葉子在她的唇間流暢出悠揚的樂聲,為這小鎮的冬日添了幾分暖意。

她就是林宜雨,遠離了城市,迴歸到了最初的林宜雨,不擅長彈奏高貴的鋼琴,只會胡亂用葉子吹奏的林宜雨。

可是就算逃開了一切,回到了溫暖的家,她還是覺得不開心。

玻璃房外,中年男子靜靜地站著,看著回來後就變得更加沉默寡言的女兒,只能搖頭,歲月刻畫出他略顯蒼老的臉龐,眼底是濃濃的憂心。

遲疑了會,他才上前,輕輕地開啟暖房的門:「小雨,有人來找你。」

回想外頭那個一臉焦急的大男孩,在聽聞小雨的確在的時候,才終於露出的陽光般的笑容。林爸爸的臉上也不自覺的浮現一笑,如果女兒是因為那個男孩才逃回小鎮的,現在人家終於找來了,應該不會再傷心了吧。

他到底只是爸爸,無法如母親般陪女兒聊天,只能這樣無聲的愛著她。

「找我的嗎?」被驚擾後,林宜雨回過頭,很是困惑。

她走得那麼悄無聲息,該不會有人找來這裡的啊。小鎮裡一起長大的那些朋友,也全去了各個城市讀書,會是誰呢?

帶著疑慮,林宜雨隨父親一起走出暖房,才看見在大門邊徘徊著的韓辰,臉上閃過了一抹失望,隨即還是立刻被開心取代了。

「小雨,你真的回來了,太好了,那那都擔心死了,回來怎麼也不說聲,害我們都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找了好久……」

「對不起。」那一臉的緊張,讓林宜雨慚愧地低下頭。

「傻瓜,你沒事就好。」還有什麼比看見她平安地站在自己面前更重要的呢。

「小雨,請朋友進來坐吧,門口冷呢。」林父的招呼聲傳來。

林宜雨這才發現韓辰那被凍得通紅的鼻子,林宜雨忍不住笑了出聲,這大概是她回到小鎮後露出的第一個笑容了,還是那麼的天真爛漫,轉過身,她趕緊拉起風塵僕僕的韓辰進屋。

林父客氣的為韓辰倒了杯熱茶,隨後才識相的出門準備晚餐去了,想讓這兩個孩子好好聊聊。

「回去吧,那那為你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等到只剩兩人後,韓辰勸道。

「我……」林宜雨猶豫著,還是不想把自己的顧慮說出口,再害韓辰擔心了。

只是真的不想再回到南蜀了,那裡對她來說已經失去了本來的意義,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唐慕燼的事只是個誤會,是因為車禍那晚我抱著你的那一幕被人拍下了,故意給他看,才會讓他那麼失常,知道你失蹤後,他整個人都快瘋了,我想不管他說過什麼傷害你的話,應該……也是因為在乎吧。」其實韓辰真的很想自私一次,可卻還是無法忍受看到林宜雨不再微笑的模樣。

算了,自己痛,總好過讓她痛吧。

「……誤會?」這樣的答案完全出乎林宜雨的意料,閃爍的眼神中還是透著不確定,「他真的也有找我嗎?」

「都動用了他家裡所有人出來找你,說是哪怕把整個城市翻遍了,也要找到,你還是打個電話給他,報下平安吧,順便也能讓他和那那說一聲,不然我猜那兩人真的都快崩潰了……」

韓辰的話還沒說完,林宜雨就匆忙的衝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撥通了那串她再熟悉不過的數字,這些天,她有多少次按下那個號碼,卻總是在最後的那個數字處放棄了。

望著這一幕,韓辰只有硬生生地別開頭。或許不去看,不去聽,心會好受些。

「喂……」

「笨蛋,你在哪裡!」這邊林宜雨甚至連個單音都沒發完,那邊的唐慕燼就已認出了她的聲音,怒吼開來。

「……在家。」她說得很輕聲,就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事。

「回來好不好,小雨,回南蜀吧。」只過了一剎那,又好像過了一世紀之久,唐慕燼的聲音突然放柔,滿是疲憊,這話更像是懇求。

「我……」

「我錯了,我不該因為嫉妒就去懷疑你。我喜歡你,喜歡林宜雨,知道你失蹤了之後我才認識到唐慕燼真正喜歡的人是林宜雨……」

壓抑了好些天的淚,在聽到這樣的話後,一股腦的從林宜雨的眼眶中宣洩而出,這次她真的等到了嗎?是對林宜雨說的喜歡嗎?

「燼,我……」

「去買票,坐明天早上的火車立刻回來。我要見你,我想一覺睡醒睜開眼就能見到你!」

「……」

為什麼他的命令式口氣,到了這時候也沒有絲毫的改變。

「喂,笨蛋,林宜雨,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在說什麼啊!」很久都沒有得到回應,唐慕燼又一次失控了。

「是你一直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我想說,我明天就回來。」林宜雨無奈地扯出一記苦笑,為什麼她三年前就沒發現唐慕燼潛在的大少爺性子呢。

「我等你,明天一早就去南蜀等你,不見不散。」

我在南蜀等你,不見不散……林宜雨發現自己已經激動得發不出聲,回來了,從前伸出尾指和她約定的雲琪又回來了,一切就像回到了三年前,雖然電話那頭的聲音沒了從前的溫柔,不過好在,終於等到了。

2

暮色黃昏,小鎮一如既往的安寧。女孩一路微笑著,開心地享受手中的棉花糖,不停地與街道兩邊商鋪裡的人打招呼,那模樣實在讓人忍不住跟著心情大好。

「小心嘴忙不過來哦。」韓辰失笑地搖頭,滿是縱容地逗著她。

「不會啦,嗯,這個棉花糖好好吃哦!阿辰,你要不要吃吃看。」說著,林宜雨掂起腳尖,將棉花糖高舉到韓辰面前,很大方地分享著,見他搖頭,才有些失望地拿了回來。

「阿辰……謝謝你。」

如果沒有韓辰,她就會放棄了吧,是這個男孩千里迢迢為她帶來希望的曙光。

「真的要謝嗎?」聽聞這話後,韓辰的臉色浮現了一絲不悅,不喜歡小雨的見外,但是隨即又笑開了,「那就記得一定要快樂,我特地趕來把你帶回去,可不是為了讓你不快樂的。」

是這樣嗎?只要快樂就好了嗎?林宜雨眨著眼,有些懵懂不解。不過管它呢,既然阿辰這樣說,那小雨就更要快樂!

兩人買完隔天一早的車票後,就像解決了樁大事一樣,心情又好了許多,就這樣笑鬧了一路,傍晚的小鎮在這樣青澀的笑聲下,愈加顯得和諧。

「小雨!你終於回來啦,你爸爸出事了,文叔正在幫忙呢……」

剛走進住宅區,鄰居劉阿姨慌張的叫嚷聲就傳來,沒反應過來的林宜雨還撲閃著眼,愣愣地看著劉阿姨漲得通紅的臉,以及家裡的玻璃暖房外聚集的人群,當她發現不對勁時,身旁的阿辰早已衝了過去。

林宜雨用力推開人群,才看到爸爸的身影蜷縮在暖房邊,他抱著腿,臉已痛的扭曲,額間滲滿了汗,一旁還有用來方便攀爬的木梯橫在地上。

「爸爸……」沒時間思考,她奔上前,蹲下身,仔細地審視著,「發生什麼事了?」

「先別問,我先背叔叔去附近的醫院,一定是摔傷了,應該會需要住院,你去替叔叔整理下衣服,一會兒趕來就好。」韓辰看似比林宜雨還要緊張,他蹲下身在一旁眾人的幫助下把林爸爸背好之後,正準備隨好心的鄰居去醫院。

突然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向林宜雨叮囑著:「你慢慢來,不用急,路上小心哦。」

上回在宿舍樓外差點發生的車禍,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這笨蛋總是迷糊得讓人放不下心。見林宜雨乖乖地點頭,他才放心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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