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卡農童話
"夏洛最喜歡哪裡?"十六歲的暑假來臨前,表姨看著悶悶不樂的夏洛,心疼地問。面對一天比一天憂傷的夏洛,表姨除了心疼卻毫無辦法,她想在暑假帶夏洛去玩,也許可以減輕夏洛的痛苦。
夏洛抬起頭,眨著有些霧氣的大眼,很輕聲地回了句:"大海。"
她喜歡大海,那裡有太多父母留給她的記憶,記憶裡的每一個畫面都是美好的,每一個笑聲至今都還殘留在夏洛的腦海裡。長大後的夏洛,明白了更多事,卻愈發懷念起父母。她每天放學都會刻意繞遠路,去以前她們一家人留下過腳印的廣場,然後痴痴地在長椅上坐一會,想著自己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日子。她還記得爸爸媽媽最喜歡帶自己去海邊,然後自己就不停地撿貝殼,幻想著能從裡面找出珍珠。然後爸爸就把自己高高地舉起,不停地旋轉,而媽媽就會跳起來用手去拍自己的手,好像全世界的幸福都在他們一家身上了。
每每一想到跟爸爸媽媽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夏洛就會不由地笑出來,但當她從回憶中驚醒,那快樂就會變成雙倍的痛苦。於是夏洛變得越來越沉悶,她不喜歡跟人多說話,她甚至變得壓抑,自閉。加上表姐總是刻意地針對她,夏洛就變得更加沉默,不會開口要求任何東西,只是安靜地,沉默地,就像一尊沒有思想的水晶娃娃。
可是她越是這樣,表姨就越是心疼她。看到夏洛表現出對海邊的嚮往,表姨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她擔心的是夏洛不願意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好,那表姨就帶你去海邊。"說著,表姨疼惜地用手理了一下夏洛的頭髮,然後和丈夫商量去海邊的事。
幾天後,表姨一家人和夏洛一起來到了海邊。可是,夏洛卻怎麼也找不到當初那種快樂的感覺。看著海邊那些親熱的家人,那些在父母身邊撒嬌的孩子,夏洛覺得自己的心反而更痛了。
夏洛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折磨,藉口頭疼跑回了賓館的房間裡。許久後夏洛恢復了沉默,靜靜地坐在桌子前。其實,不管在哪,她都不會快樂,因為她的心已經上了鎖,把快樂鎖在了外面。
"你不過就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要不是我爸爸媽媽好心,你就跟路上的小乞丐一樣,早就餓死了。路人只會給你白眼,吐你口水。你吃的飯,穿的衣服,上學花的錢,全是我們家施捨給你的!居然還跟我們來海邊玩,你真是不要臉!"不用回頭,夏洛也知道是表姐來了。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表姐安洛鄢會那麼恨自己,不放過任何一個譏諷她的機會。這次又特意從海灘跑回賓館來羞辱自己。
這麼多年,夏洛也有些習慣了。只要表姨和表姨父不在時,安洛鄢就會竭盡所能地嘲諷自己,用上她腦袋裡所有的詞彙,來羞辱自己。
夏洛不想理她,因為她知道自己越是反抗,安洛鄢就越會沒完沒了。她拿起一本書來看,想讓安洛鄢罵夠了就主動離開。
誰料安洛鄢看到夏洛不理自己,更加生氣了,衝上來奪下夏洛的書,用力地撕成兩半,然後重重地扔到地上。
安洛鄢從小就恨夏洛,恨這個被所有長輩呵護著的女孩,彷彿她所有的快樂全是夏洛奪走的。記得小時候,自己過生日只有小小的蛋糕,而夏洛過生日,就會有一個熱鬧的生日聚會,還會有一個好多層的生日蛋糕。妒忌就在那一刻開始滋生蔓延,她恨夏洛的快樂,夏洛的幸福。在知道夏洛的爸爸媽媽死去時,她甚至覺得很開心,因為夏洛終於不如自己了。可是,媽媽卻對夏洛那麼好,好像她才是親生的,於是安洛鄢對夏洛的恨越發的強烈,因為,夏洛奪走了自己的媽媽。
"你在裝可憐嗎?你就是用這樣一副可憐的樣子博取大家的同情。我才不會可憐你!你這個掃把星,是你害死你爸爸媽媽的,你還有臉活著,我要是你我早去死了,你為什麼不去死,死就可以看到你爸爸媽媽了……"更加刻薄無情的話像暴風雨一樣傾瀉下來,砸得夏洛頭暈目眩,覺得整個世界都要崩潰了。
夏洛像是看見一個魔鬼,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她害怕極了,發了瘋似地想逃開,可安洛鄢卻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看著夏洛痛苦對她來說就是一種享受,她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以攻擊夏洛的機會。
夏洛再也無法忍受了,她一把推開表姐,轉身奔出了賓館,腦子裡滿是表姐惡毒的話:"是你害死你爸爸媽媽的,為什麼你不去死!!"
鬆軟的沙灘上,蔚藍的大海,蔚藍的天,在遠遠的地方連成了一條線。
夏洛不停地奔跑著,瘦弱的身影跌倒了,又爬起來,繼續跑。她忘了自己跑了多久,好像壓抑了八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全爆發了。直到天色有些暗了,她也累了。
在一棟別墅的石階上坐了下來,夏洛開始拋開一切,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肆無忌憚地哭喊,喊出這些年所有的不快樂,哭出對父母濃烈的思念。
"你怎麼了?"突然,一道有些暗啞的聲音飄來,應該是還處在變聲期的男孩。這聲音聽起來並不怎麼好聽,卻很溫柔,就像午後的海風,還夾雜著淡淡的鹹味。
回過神之後,夏洛才知道那鹹味是自己的淚水。她緩緩地睜開眼,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雪白的球鞋,白得像牛奶,讓夏洛忍不住嚥了咽口水,然後才慢慢地抬起頭。
眼前的男孩,有著一張俊秀的臉龐。男孩的頭髮很蓬鬆,隨意得沒有經過任何打理,泛著淡淡的棕色。他的皮膚很白白皙,放在門把上的手很修長。夏洛努力地瞪大眼,在他臉上尋找著,他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只是——唯一的遺憾就是,男孩的眼睛很大,卻沒有絲毫的神采。空洞地,茫然地,看著遠處,他嘗試著蹲下身體,手胡亂地摸著,在尋找那個哭泣的人,可是摸了好久,還是沒能摸到。
夏洛眨著眼,淚水還沒幹,一眨眼就有涼涼的感覺傳來。夏洛看見男孩臉上的焦慮和氣餒,有些不忍,不由自主地就主動去握住了他的手。
"你看不見東西嗎?"這次,換成夏洛關懷地開口了。
"嗯。"男孩很小聲地應了句,點了下頭。
夏洛沉默了很久。就在前一刻,她甚至還以為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可憐的人,可是當她看到這個男孩,好像就忘記了自己的不快樂,只是覺得,原來有人比她更不快樂。眼前的男孩才是最可憐的,他看不見東西,看不見窗外金黃色的落日,看不見那麼美的大海,也看不見他自己,更看不見自己的親人。
"你叫什麼名字?"男孩只落寞了片刻,再次抬起頭時,又是一臉燦爛的笑容。
"夏洛。"
夏洛就像被蠱惑住了一樣,傻傻地從唇間吐出這兩個字。她至今都記得,爸爸總是喜歡用滿是鬍渣的下巴,蹭著她的額頭,粗啞地喊她"夏洛"。下意識地,她想聽這個男孩,用他那並不好聽的聲音,叫她一聲夏洛。夏洛想,那感覺應該是澀澀的,就像爸爸的鬍渣,扎得人有些難受,卻忍不住開心地"咯咯"傻笑。
"夏洛,不哭。"男孩依舊在笑,如夏洛所願地喊出了她的名字,還笑著伸出手,順著夏洛的手,一路來到她的臉頰邊。他很體貼地替她擦去淚,說:"淚水是鹹的,我媽媽說’幸福’討厭鹹味,聞到這個味道它就會逃走的,夏洛不哭,不要讓’幸福’逃走。"
他的聲音依舊很溫暖,像陣風,就這麼吹來,包裹住了夏洛的心。看到男孩這麼溫暖的笑,夏洛也覺得被感染了。就算知道男孩看不見,夏洛還是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道很絢爛的笑:"好,夏洛不哭。那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雷胤翔。"男孩說得很快,迫不及待地,想讓這個一個月來,唯一闖進他世界的陌生女孩,記住他的名字。他寂寞了好久,每天吃各種各樣的藥,面對各色的專家醫生,以及說話沒有溫度的僕人,他急於想尋找一絲有人氣的東西。
就像這個女孩一樣,會活生生地哭,會傻乎乎地笑。即使他看不見,但是他能感覺得到。
"印象!"夏洛驚呼重複,見男孩點頭,她更是一個人在那擠眉弄眼的。她覺得奇怪,怎麼會有那麼好看的人,叫那麼奇怪的名字。
"你……會彈鋼琴嗎?"雷胤翔察覺出夏洛的錯誤,卻不想去糾正,他側了側頭,目光終於定在了夏洛的方向,略顯期待地問了句。
"會啊。"從來沒有像這一刻,夏洛那麼高興自己會彈鋼琴。雖然小時候每次學鋼琴時,她都是哭天喊地的。
"那我們一起彈鋼琴吧。"說著,甚至沒有給夏洛反應的時間,男孩就拉著她的手,嘴裡數著"一、二、三",順著那聲音跨過了三級臺階,然後熟練地朝別墅正廳內的鋼琴走去。
等夏洛回神的時候,已經坐在了鋼琴前。這是一架雪白色的三角鋼琴,被打理得很乾淨,泛著光,能清晰地映照出他們倆的笑臉。一樣的,燦爛到讓人的心都會笑了。像是與生俱來的默契般,在聽見男孩彈出第一個音符後,夏洛也抬起了手。
雷胤翔彈的是夏洛最喜歡的曲子,爸爸教她的曲子——帕海貝爾的"卡農"。
2.相識音符
這晚,夏洛失眠了。失眠對她來說並不是新鮮事,每次被安洛鄢欺負後,夏洛總會失眠,一個晚上回憶著安洛鄢每一句刺入她心扉的話。可是今晚不同,夏洛一直在笑,傻傻地趴在窗臺上,看著海邊忽明忽暗的星星。
滿腦子都是黃昏時,"卡農"的旋律從他們的指間流瀉出來,恬靜,祥和。一切都是那麼的渾然天成,夏洛甚至覺得他們註定就該坐在一起彈鋼琴,註定就是最懂彼此的那個人。
夏洛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甜蜜。她不懂這叫做什麼,只是一想到那個男孩,就會忍不住傻笑;想到和他有關的東西,就覺得幸福。於是,夏洛不停地在心底默唸著:"印象……"
夏洛覺得自己愛上了鋼琴,愛上了被自己寫上"夏洛印象"的樂譜,愛上了大海,愛上了軟軟細細的,總是會頑皮地鑽進腳趾縫裡的沙子。或者說,這次度假她見到的每一個東西,她都開始愛上了。甚至是依舊冷言冷語不斷的表姐,夏洛也覺得該感激她,如果那天她沒有對自己說那番話,她或許就和"印象"錯過了。
每天,夏洛都會去別墅,雷胤翔也會習慣性地在門口等她。夏洛十六歲生日的那天,只想和雷胤翔在一起,所以她偷偷溜了出去,溜去了雷胤翔的別墅。
"今天是我生日哦。"在陪雷胤翔彈完鋼琴後,夏洛小心翼翼地蓋上鋼琴蓋,假裝不經意地說道。
"真的嗎?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可以給你準備禮物啊,現在都晚了……"雷胤翔很認真地皺起眉,看起來懊惱極了。想了片刻後,他又笑了起來,"我煮麵給你吃吧,生日怎麼可以沒有長壽麵!"
"煮麵!你可以嗎?"夏洛很欣喜,可是又擔心,雷胤翔他看不見,又怎麼去擺弄那些繁瑣的東西呢?
可是雷胤翔倒像是來了興致,固執地點頭,不讓夏洛攙扶,硬是摸索著往廚房走去了。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他第一次親自下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他想送夏洛禮物,想給她一個難忘的生日,留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記憶。
就像在他知道夏洛讀錯了他的名字時,在樂譜上寫下的那四個字一樣——夏洛印象。
雷胤翔雖然看不見,他甚至不知道夏洛長什麼樣子,卻堅定地想在夏洛的印象裡,深深地刻上自己。
夏洛不放心地總是跑到廚房看一下,而雷胤翔卻總是叫她出去等,說要給她一個驚喜。一直到晚上八點,夏洛才吃到那碗長壽麵。餐桌旁,雷胤翔很得意地端上面給她,很體貼地把筷子塞進她手裡,很緊張地等著她吃下第一口,很緊張地等待著評價。
"天啊,好好吃!"
夏洛懷著萬分激動的心情,挑了一根面放到嘴裡,好硬。不過這是"印象"很辛苦才做出來的,夏洛乾脆沒嚼直接吞了下去,然後興奮無比地歡叫著,很成功地讓雷胤翔放鬆了心情,兩個人就這樣笑開了。
雷胤翔也挑了一大口放到嘴裡,瞬間五官一下子糾結在一起,差點吐出來。面又硬又生,夏洛居然還說好吃。
"對不起,我做得一點都不好吃,不要吃了。"雷胤翔伸手想去奪夏洛的碗,可是他看不見,手沒有抓到碗,卻被夏洛的手緊緊抓住了。
"真的很好吃。很久很久都沒有人給我做長壽麵了。"夏洛又想到了爸爸媽媽,想到了媽媽做的好吃的長壽麵。一滴淚落到雷胤翔的手上,溼溼的,讓他的心好疼。
"夏洛不哭。"雷胤翔摸索著給夏洛擦去淚水,"以後每個生日,我都會給你做的。"
"嗯。我們拉勾。"夏洛說著,伸出小手指拉住了雷胤翔的手指,緊緊扣在了一起。
兩個人孩子氣地傻笑著,吃光了碗裡所有的面,甚至連湯都喝光了。
"有吃到斷開的面嗎?"一起收拾碗筷時,雷胤翔又想起了什麼,緊張兮兮地問道。
"沒有呀。"這回,夏洛說的是實話。她想象得出,雷胤翔煮麵時一定是很小心很小心,因為他真的很用心地在做,就是怕面會斷開,所以麵條才會那麼硬。因為他聽說過,在生日的時候吃到沒有斷開的面,才會幸福,他只想讓她幸福。
"那就好。"雷胤翔轉身,吐出一口氣,放下碗筷後,很用力地握住夏洛的手,好像傾注了全部的真誠,"夏洛,我一定會補送一個禮物給你。但願……我們之間可以像這碗麵一樣,一直不斷,永遠連著……"
"呀!這樣啊,那你怎麼不早說,早知道我就不吃那碗麵了。就算吃,也不咬斷了!"夏洛蹬著腿,埋怨著自己,就好像傳說中系在彼此小指上的紅線,就在剛才,被自己用力咬斷了一樣,她在心底把自己罵了無數遍了。
就算看不見,雷胤翔仍是能猜出夏洛此刻的模樣,他輕笑了聲,寵溺地撫著她的發,笑罵了句:"真是傻瓜。"
在雷胤翔的心中,夏洛一直傻得可愛,傻得純真。她沒有心機,是唯一一個願意陪著他這個失明的人,彈卡農,吃晚飯,看落日,吹海風的女孩。甚至很多時候,雷胤翔只想靜靜地聽她說話,聽她滔滔不絕地講故事,聽她大大咧咧地笑。
雷胤翔一直覺得這個女孩一定很幸福,她的生活中一定沒有任何煩惱。也就是這樣,他一直都忘了問她,初見時,為什麼要哭。
第二天,夏洛又去別墅時,剛一進門,就看到管家伯伯對著自己微笑,友好地跟自己打著招呼。記得自己第一次跟雷胤翔來別墅時,管家伯伯的眼裡滿是戒備,好像怕自己傷害到雷胤翔一樣。不過隨著接觸的次數越來越多,管家伯伯開始慢慢接受自己,可能是因為有自己在,雷胤翔會比較開心吧。
"夏洛,你的禮物。"雷胤翔微笑著,手裡拿著一個漂亮的粉色的盒子,遞到夏洛面前。
夏洛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跳得狂烈起來,盒子裡面會是什麼呢?夏洛懷著分萬期待的心情開啟了盒子,儘管心裡已經有了無數的假設,但在開啟盒子的那一瞬間,夏洛還是忍不住歡叫了起來。
這是一條純金的皇冠項鍊,閃閃的,靜靜躺在那裡。在清晨的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一圈圈蘊出的光暈,讓夏洛覺得自己就像夢中的公主一樣。她想起了媽媽曾經說過的話,夏洛是生來就該被呵護的公主……多好,她依舊還是公主。
雷胤翔的公主,夏洛用力捂著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讓雷胤翔誤會。她開心地笑,用力地笑,原來笑著流淚才是最幸福的。夏洛甚至忘情地抱住了雷胤翔,她說不出心裡的感動,只是認定了,雷胤翔就是她的王子,因為他讓夏洛知道,原來她並沒有被世界遺棄。
"真的喜歡嗎?"雷胤翔還是挺不安的,這是他第一次送女孩子禮物。從前他沒有失明的時候,是從來不會跟女孩子親近的。他不懂女孩的喜好,也不懂她們表達快樂的方法。
"真的!只要是印象送的,夏洛都喜歡!"夏洛趕緊點頭,即使知道他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但是她相信他能感覺得到。
就算是知道了他叫胤翔,夏洛還是習慣叫他"印象",因為雷胤翔說,全世界只有夏洛一個人會這樣叫他。夏洛很任性,也很貪心,她想做雷胤翔的獨一無二。
3.曇花心願
"印象,都說生日要許願的,你陪我一起許個願望吧?"夏洛心血來潮,頭一次開口要求雷胤翔,甚至該說這是父母死去之後,夏洛第一次主動的有所要求。
"好,你有見過曇花嗎?"雖然答應了,但是雷胤翔只是一個勁地牽著夏洛往房間裡走,問出的問題也讓夏洛摸不著頭腦。
可能是感覺到了夏洛的迷惑,雷胤翔又繼續說:"後院有一株曇花,以前我眼睛還好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去注意它,直到現在看不見了,才想起聽說曇花開花很美。我們寫下願望,埋在那株曇花下的泥土裡吧。但願我們的願望也能像曇花一樣,盛放,完美。"
"好呀!"夏洛壓根沒來得及想太多,開心地答應了。然後興沖沖地跟著雷胤翔來到曇花面前,準備寫下心願。
突然,夏洛回想起雷胤翔的話。原來他並不是天生看不到的,那他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才看不到呢?可是如果自己問,雷胤翔會不會傷心呢?
夏洛咬著筆桿,想了一會,決定還是問一下,因為她真的很想知道關於雷胤翔的一切。
"印象,你是怎麼失明的?"
"不知道,只是在今年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醫生也說不上原因,只說眼角膜脫落,要換新的眼角膜,才可能重新看見東西。"雷胤翔回答得很輕描淡寫,並不想在這美好的氣氛中,新增任何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