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翔,不要再放手了,我不想再和你錯過了,也不想總是偷偷地看著你,我想站在你身邊。陪你笑,陪你生活,你看不見任何色彩,我替你看。只是想這樣,這樣而已……"夏洛轉過身,緊緊地抱住雷胤翔。
臉頰緊貼著的他的心房,她能感覺到,胤翔為了她的話而加快的心跳。那頻率,和她的心跳一樣,僅僅只是這一刻,真真實實地擁抱他的這一刻,對於夏洛來說就夠了,之前所有的委屈、付出、等待都值得了。
4.睜開眼看不見
夏洛從來沒有想過,幸福會那麼突然的就失而復得了。經歷過昨晚後,今天的她看起來神采飛揚,臉頰邊的笑容燦爛得奪目。也是昨晚才知道,原來胤翔和安洛鄢並沒有在交往,原來他們之間橫亙了那麼多的誤會。
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嗎?不管中間發生了多少不愉快,他們總算在一起了。
想到這,夏洛的腳步又輕快了不少。中午的陽光柔柔地撒在她身上,印襯得那張笑臉更顯得張揚了,按照約定,她正大步朝音樂學院走去,準備和雷胤翔一塊吃午餐。
沒料到半路卻殺出個不速之客。夏洛下意識的後退,保護著自己,皺眉看著眼前滿臉怒氣的張博弈,他微眯著眼,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這模樣就像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讓夏洛看了有些害怕,聲音也跟著顫抖了起來:"你……你有什麼事嗎?"
"跟我走。"簡單的三個字,張博弈就蠻橫地拉起夏洛,往一旁的停車場走去了。
一路上他始終崩著臉,感覺到夏洛拼命地想掙脫他的鉗制,他手掌間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不是不懂得憐惜她,而是理智早就被嫉妒湮滅了。
他憋了很久,整整一個上午,甚至想到過就此放手,祝她幸福。就在昨晚看見夏洛失控地抱住雷胤翔的瞬間,張博弈覺得自己整個世界都空了,一無所有了。他從來沒有發現自己那麼可笑過。原來夏洛的世界裡,他從來只是個碰巧路過的陌生人而已。
張博弈曾經一直以為,只要付出了,努力了,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可他忘了,夏洛不是東西,愛情也是勉強不來的。
"張博弈,你怎麼了?"夏洛覺得不安,認識張博弈那麼久,雖然曾經他一直以折磨她為樂,可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
"我怎麼了?"聞言後,張博弈終於停下腳步,苦笑看著她,自嘲地閉了閉眼,才艱難地開口,"昨晚……你抱著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怎麼樣?我在你眼中,真的那麼不重要嗎?只要他一齣現,我就可以消失了,是不是?"
"我從來沒有希望你消失,可我也告訴過你,我沒辦法喜歡你,我忘不了胤翔……"
"該死的,為什麼忘不掉,雷胤翔到底哪裡好?"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可以消失不見,不再被夏洛折磨。偏偏她不經意的一個笑容,一句話,都能輕而易舉撥亂他的情緒。
張博弈真的想過就此放手,放她幸福。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就在剛才安洛鄢一番煽風點火下,全部土崩瓦解了。
就算明知道安洛鄢不可能是真的為他著想,純粹只是挑撥,可那個女人說對了。他無法忘了夏洛,更沒辦法看她和雷胤翔幸福地出現在他眼前,他會發瘋。
"對不起……我不知道胤翔哪裡好,我只知道他是雷胤翔,獨一無二……"
夏洛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張博弈的吻吞沒了。這個吻來勢兇猛,一如他的性格霸道專制,風捲殘雲般地襲來。那些原先還殘存的理智,在聽聞夏洛這番堅定的話後,全不見了,張博弈用力地將夏洛摟進自己的懷中,沒有給她任何逃脫的餘地。
原本不過是個懲罰性的吻,卻讓他沉淪了。張博弈能嚐到交纏唇齒間,不和諧的鹹澀味道,是淚的味道,他不清楚那是自己的淚,還是夏洛的,只是無助無力地呵著氣,在她的唇邊輕聲呢喃:"夏洛……真希望你只是我的夏洛……"
回神後的夏洛很想掙扎,可力量的懸殊,讓她的動作顯得太過微不足道。當清晰地聽見張博弈苦澀的話語時,她的腦袋是空白的,顧不得他們此刻的動作有多曖昧。夏洛突然放縱地哭了出來,也把張博弈終於嚇得停止了動作,不住說著對不起。
"不要叫我夏洛……"哽咽著,伴著抽泣聲夏洛斷斷續續地說著,"夏洛死了,早在十六歲就被那個瘋子打死了。我不想聽你叫我夏洛,你和他們一樣,只會不停地傷害我,從來……從來都沒有理會過我的感受。"
"別哭了,算我求你了。我該死,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也不會再傷害你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張博弈的聲音聽起來很柔,動作也跟著輕柔了起來,靜靜地將夏洛呵護進懷中。安慰著,就像在安撫一直受驚的小貓。他無奈極了,也終於認清了一些事:"夏洛,我想我完了。再也做不回從前的張博弈了,每天我什麼事都不想做,只想在你身邊,看著你。"
"不要叫我夏洛……"夏洛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話,還在拼命地重複低喃。
"夏洛不哭,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不要哭。"
這樣的兩個人,怎麼看都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相擁的畫面足夠羨煞來往的同學。確實羨慕,遠處,有個身影幾乎快要發瘋了。
雷胤翔後悔了,他不該替安洛鄢來停車場找項鍊的,這樣至少不會看見這諷刺的一幕。那個昨晚還停留在他懷裡,說著喜歡他的女孩,才一個晚上,就改投他人的懷抱了。她和張博弈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吻得渾然忘我。
他就這樣寸步難行地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拼盡全力也動不了,甚至連轉頭走開的力氣都沒有。
"我真是佩服夏洛呢,張博弈在聖蘭可是驕傲得出了名的,她居然能讓這樣的男人對她死心塌地的。他們真是幸福,甜蜜得讓我都幸福呢"
安洛鄢剛才的話在雷胤翔的耳畔不斷地響起。是啊,他們真是幸福!那他算什麼?只不過是夏洛遊戲中的一個角色嗎?傻傻地任她擺佈,她隨意的一句話,就讓雷胤翔忘了理智,忘了一切,只想不顧一切的和她在一起。
幡然醒悟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一切不過是她精心設計的騙局。雷胤翔並非相信安洛鄢的話,可是這一刻,他也同樣無法再去相信夏洛。
他只覺得自己可笑,昨晚回家後,還拼命地規劃他們的未來。想帶夏洛去見母親,想告訴夏洛要一起一輩子……夏洛,誰是夏洛對他來說真的不重要。十六歲那年許下的願望,經過時間的考驗,到底還是實現不了。
久久地忘著停車場裡那兩道甜蜜的身影,雷胤翔無奈地仰頭,重重吐出氣,看著飄雪的天,到底還是轉身離開了。離開了夏洛和張博弈領銜主演的電影,離開了夏洛的世界。
多諷刺的結局,他復明了,卻看不見夏洛的心。
5.迷失後的逃離
夜色凝重,飄灑了一整天的雪,慢慢幻化成了細雨。在昏黃的路燈下,雨絲顯得更連綿,兩柄同樣黑色的大傘緩緩出現,在路燈下停了下來,傘的主人相互看著,誰都沒有說話。
"不要不開心了,也許那個傢伙只是突然有事,來不及跟你說。"看著眼前悶悶不樂的夏洛,張博弈居然忍不住為雷胤翔找了藉口。
明明是已經把他恨之入骨的,卻在看見夏洛不開心的這一刻,他自私不起來了。
"會嗎?中午去找他的時候也不在,答應過我放學會送我回家的,可是連宿舍裡都沒有他的人影……"夏洛不明白怎麼了,隱隱的總覺得有些事似乎偏離了軌道。
雷胤翔從來不是這樣的人,不管發生什麼事,他總會打個電話知會她一聲吧。怎麼會就這麼無端地消失了?這種不確定感,讓她恐慌極了,害怕一瞬間又一次錯過了。
"不要多心了,明天他總得上學,到時候去音樂學院找他吧。"這已經是張博弈最後的讓步了,他無法繼續偉大了。
犧牲自己的愛去成全雷胤翔,前提必須是他能讓夏洛幸福,可是夏洛卻越來越難過。張博弈覺得自己做錯了,但是夏洛的固執,讓他不敢堅持。
"沒事了!"猛地,夏洛抬起了頭,又恢復了從前的笑容,暖融融的,用力地深呼吸後,她笑著鞠躬,開口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笨蛋……"張博弈也跟著笑了,縱然有幾分苦澀,卻也笑得真心。無奈地伸手撫著夏洛的發,掌心傳來的柔順感,讓他眷戀得不想收回手,不想轉身離開。
夏洛是真的笨,笨到非要去追逐遙遠虛無的愛,而不肯駐足停留看一下眼前的他。只是笨又如何,無論夏洛是怎樣的,張博弈都愛……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她永遠都能這樣笨笨的,只做他一個人的笨蛋。
想著,他的口氣越發酸澀了:"雖然說只能做你哥哥了,還是希望你開心,我還是會一直對你好。如果你幸福,我會盡量試著祝福你。如果他給不了你幸福,可不可以答應,讓我試試?"
這是他們中午時達成的共識,為了不讓夏洛為難,張博弈選擇了退讓。做哥哥,對他來說也算夠了,至少還可以待在她的身邊。
這番話他說得很溫柔,和他從前那霸道的個性大相徑庭。夏洛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本能地很想拒絕,她不想耽誤張博弈。即使他很暴躁,很蠻不講理,可無法否認仍舊是個出色的男人,他應該值得有更好的女孩。
如果因為得不到雷胤翔的愛,就回到張博弈身邊,夏洛會覺得自己很卑鄙。她抬起頭,很堅定了搖了下頭:"我不能……"
"不要說不能,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唯一的請求。我不覺得委屈,如果你拒絕,對我太不公平了。"張博弈心裡覺得諷刺極了,公平,這場愛一開始就註定沒有公平。
雷胤翔出現得太早,在夏洛心中刻下的痕跡太深,又豈是他胡鬧一場能擦去的。
"好。"最後,夏洛妥協了。如果這是她唯一能還給張博弈的,她願意給,就算以後所有人都說她卑鄙,她也認了。
"拉鉤。"說著,他孩子氣地伸出尾指。逗得夏洛抑制不住噴笑出聲,拗不過他,只好也跟著伸出手指。
指尖相碰的瞬間,他們誰都不知道,以後的結果究竟會怎麼樣。所謂的承諾,也不過只是彼此找個心安的藉口罷了。
隔日的夏洛做什麼都很心不在焉,頂著明顯的黑眼圈,難得的選修課上她不敢打瞌睡。目光炯炯地望著教室門口,分秒都不捨得移開,可惜始終沒有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進來。
手機始終被夏洛緊緊握在手心中,薄汗滲透了出來,她還是握著。猶豫著,該不該發訊息給雷胤翔。又怕自己這樣的舉動,會讓他覺得煩,這樣誠惶誠恐,步步為營的感覺,讓夏洛覺得害怕。
她忍了很久,在中午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大步往音樂學院走去,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能退縮。不管是什麼原因,她都要問個究竟。
"請問雷胤翔今天來上課了嗎?"拉住路過的同學,夏洛問得很忐忑,她不知道會得到什麼樣的答案。心裡設想了無數的可能性,或者是他病了,又或許……家裡有什麼事請假回家了。
但是那個陌生同學扔出的回答,卻怎麼也不在夏洛的預料中,她慘白了臉色,不敢確信地追問:"是和安洛鄢一起吃午飯去了?"
"是啊。"說完後,那個同學就走了。
空曠的長廊上,偶爾還會有成群結隊的學生笑鬧著路過。夏洛的世界卻安靜異常,她聽不見任何聲音,耳邊不住地迴響著那句話——雷胤翔和他女朋友一起吃午飯去了……他的女朋友……
那她算什麼?他一個人寂寞的夜晚裡,突然想擁抱的一個陌生女孩嗎?許過的承諾,說過的話,一夜間就成雲煙了?
夏洛靠向身後的牆,無力地滑坐到了地上。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麻木了,哭不出來了,雷胤翔給她的傷害,一點一滴累積到了這樣程度,足以讓她心灰意冷。可她不甘心啊,如果沒有那一晚的擁抱,她或許可以灑脫地故作堅強。
可是那不是一場夢,他胸膛的溫度至今還殘留在夏洛的心中。怎麼再去放手?原本打算就此離開的夏洛,最後還是鼓足勇氣,一直站在雷胤翔的教室門口,她想等他。
不確定究竟過了多久,結果她終於還是等到了。迎面而來的那兩道身影,雖然舉止間並沒有太多親暱的動作,可是那兩張格外刺眼的笑臉,讓夏洛覺得自己恍如置信冰窖,從外一直冷到心裡。
他們也看見了她,安洛鄢默不作聲,只是暗暗地衝夏洛挑了下眉,驕傲的模樣,就像個勝利者在取笑她的手下敗將。這些夏洛不在乎,安洛鄢怎樣都好,早就影響不了她的心情了。她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雷胤翔,眼神中的色彩不是興師問罪,而是哀求。
她自嘲地在心底暗笑:多可憐,原來那個倔犟的夏洛,也會有搖尾乞憐,渴望別人分一杯羹愛給她的時候。
雷胤翔的反應卻淡漠得讓人不敢置信,甚至就像他們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一樣。他根本沒有看她一眼,就這樣帶著安洛鄢,和夏洛擦肩而過了。交錯時,夏洛的目光愣愣地瞪著前方,安洛鄢看似無意地撞了下夏洛的肩。這衝力,讓夏洛必須扶住牆才能不再他們面前跌倒。
只是外表再若無其事又怎樣,夏洛的心,早已在雷胤翔的面前支離破碎了。
她看不透雷胤翔的心思,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像雷胤翔看不明白她一樣,他拼命忍住想衝上前抱住她的衝動,強壓著不去質問她停車場的吻算什麼,她和張博弈算什麼。但是夏洛眼中的脆弱,仍舊輕易地讓他豎起的所有偽裝頃刻崩塌。
他清楚自己無法在她面前再多待一秒,否則一定又會傻傻地棄械投降。唯一的路,就是逃開,所以他逃了,不敢多看她一眼,倉皇地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