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va驚住:「你怎麼知道落微的宿主是上官星見?」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心裡那些澎拜的暗湧,她只想讓他看到一個冷漠的達斯藍公主莉莉安。於是,她用置身度外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解釋:「為什麼不知道?發生在達斯藍土地上的一切我都知道。蘇瑾瞳,現在我以達斯藍未來女皇的身份告訴你:以前那個捕魂者騙了你——它是達斯藍三王子派去故意迷惑你,讓你來達斯藍攪局的。謝落微已經死了,真真切切的死了,再也活不過來了,根本沒有‘用宿主的鮮血祭祀就能復活’這回事」。
「不能復活?」他不相信自己一直以來的執念是一場騙局。
「對,不能復活。她死了,你就放過她,讓她好好安息吧。你們一個屬於人類世界,一個屬於達斯藍,本來就不應該有交集的兩個人。你也該回去了,不要惦記這事。」
「你騙我可以復活的,一定可以的!幫幫我,幫幫我,莉莉安!」
見他竭斯底裡的模樣,她有些不忍:「如果落微知道你至今仍然忘不了她,她一定很感激你的深情厚誼。」
「感激?感激換得來愛嗎?」他望著那抹天光,喃喃地說,「我寫了那麼多小說,小說裡的每一個人人物的命運都由我操控,可我的自己呢?被上帝玩弄在手心裡。我心愛的女生無聲無息地死了,我深信的世界觀莫名其妙地就被顛倒了。你們告訴我地球不只有人類,還有一個隱匿在地底下的達斯藍,於是我曾今深信的一切都成了笑話我的愛情,也像愚蠢的笑話「
siva。
眼神清澈而深不見底的siva,喜歡藍色就滿屋子深藍色調的siva,天生適應寫小說的siva,穿長袖t恤會把袖口微微卷上去一些、露出手腕的siva。
這樣外表俊美內心執著的siva,你的愛情怎麼會是個笑話,她在心裡輕嘆著,用靈力解掉束住他的鎖鏈:「我明白你對落微的感情,也看過你寫的小說,你說愛情含笑飲砒霜,愛情至美,砒霜至毒。深愛一個人失去自己,才會痴痴凝望他無邪的笑臉,一小口一小口飲下他遞過來的酒」
他默然,過了一會兒說:「這段話其實不是我說的,那是我年少的時候看的香港作家張小嫻的作品裡的一段話。當時很喜歡她這段話的意思,沒想到自己也有含笑飲砒霜的一天。」
莉莉安站起來:「siva,你陷得太深了。忘記這裡,我會吩咐手下人帶你離開。」
「不」他絕強起來「我不會走的。就算不能復活,你一定有別的辦法,讓我見見落微,哪怕只見一眼也好。」
「她死了,你們再也見不到了,有些事,還是忘記比較好。」她的聲音飄渺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海上傳來,身體也隨著聲音飄散不見。
她愕然看著,著神秘女子來了又消失,像是風乾的水滴般不留痕跡。離開?他靠著牆角坐下來,踝關節一陣痠痛。落微清秀的模樣又無聲無息地鑽進他的腦子。
那年她15歲,剛剛轉去紐約的華裔高中。
他在一大群唧唧喳喳的新生裡一眼就望見沉默的她。她應該是個有故事的女生吧,因為她落單時總流露出讓人猜不透的眼神。
她的心裡藏著秘密——他一開始就知道,卻還是不知深淺一腳踩進愛情的網中。
凌晨大雨的夜裡值寢的他竟看到她獨自一個人在走廊下喝水。這瘦弱的女生有那麼明亮的一雙瞳,像一隻懵懂的小鹿,乾淨得讓他難以自持地靠近。他愛她,相信她所說的一切,直到她那樣慘烈的方式消失。
在電梯兇殺案之後,他幾乎荒廢了學業和事業,用盡全力來尋覓她的下落,甚至動過殺人的念頭——當他發現世界上居然有捕魂者,居然有達斯藍帝國後有那麼一刻,他發現愛情原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模樣。
或許,這愛情從一開始就有陰影。
她的心裡藏著秘密,她不是他看到的全部,或許沒有他,她會過得更好——他早接受者殘忍的事實。
「這雪山可真美」夏吉推開越野車車窗,眺望道上那一座瑰麗梅里雪山。從香港到這裡馬不停蹄奔波一整天,直到見到這座聞名已久的雪山,心裡才算踏實下來。但siva他們現在還是下落不明,不知是困在雪山上還是身陷達斯藍。忽然,雪山上亮起一個白色的小點,趴在車窗的夏吉呼地抬起頭,拽著旁邊的雷光夏大叫:「你看你看,那邊有個發光的小點!雪山!雪山上在發光!!」
光夏眯著眼睛看了老半天,也沒見著什麼白點不白點的,本來心情就不好的他把氣撒到夏吉身上:「哪有什麼光點不光點?瘋了吧你?穿著4英寸的高跟鞋還硬要跟我們來梅里,您是想象釘子一樣死死紮在雪山上吧?」
「哼!」林夏吉跟了siva這麼多年,幫他應付大小事務,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哧一聲笑道,「喲喲喲,您是看不起高跟鞋,您以為你們家瑾年就不穿啊?」話說出口說著不合適的時候,已經遲了。眼見著對面火爆脾氣的雷光夏臉色從白到紅又從紅到黑,夏吉知道壞了,在光夏的拳頭到來之前大叫:「瑾尚!瑾尚救我啊!你看他」
「你們倆讓我消會行不行?」坐在司機旁副駕駛的瑾尚撇過頭來,朝後座的兩盞不省油的燈說。他已經很久很久不打理自己了,原先染得髮色掉乾淨後長出黝黑黝黑的新發,耳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遺落了,只剩下一個精緻的小耳洞昭示著它的主人曾是多麼在意自己外表的男子。
他是人人恨鐵不成鋼的二世主,仗著家底厚成天吃喝玩樂,身邊小明星無數。唸書時在外國談戀愛,戀到滿身傷痕,自以為對愛情再無興趣,回國後夜夜笙歌,連父親和妹妹都開始放棄他,只當家裡多花點錢,養一隻好看的大狗狗。
當所有人都開始放棄他,這個男生卻像脫胎換骨般一夜長大,失去一條腿的他忽然間有了男人的責任感,將公司的是安排妥當後,親自來梅里找哥哥和妹妹。
越野車在路上顛簸著,司機開到岔路口,指了指其中的一條小路:「諾,這就是你朋友出事的那條小路,前陣子下雨後塌了,路完全走不了了。」司機倒一把方向盤,神色無奈,「別說你們擔心朋友出事了,那越野車的司機還是我一個山東老鄉呢。車裡的幾個人都下落不明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嘀咕著:「我們這行真是拿命換錢,客人說走那條路又不能一口拒絕。現在好了,出了事車翻進江裡。老婆跟孩子沒日沒夜的哭,家裡人連全屍都見不到。可見這人啊,真別跟天鬥,鬥不過。」這話說得車裡一陣死寂,幾個人都想說什麼卻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詞。
是啊,人真不該跟來天鬥,誰能都得過呢?
想起平日裡siva的種種好處,夏季鼻子一酸眼眶溫熱,急急地翻出包裡的紙巾想擦拭溫熱的眼眶,抬頭一看前排瑾尚的臉頰上已經蜿蜒著兩行眼淚。他怔了一會兒,想起siva曾說過這個弟弟是個心裡溫潤如玉的多情種子,看來這話不假。
不光googleearth上標記了瑾年和我走過的路線,瑾尚把哥哥走過的路線也用紅線標記在了地圖上。現在這份標記著siv足跡路線的地圖就攤在瑾尚的腿上。司機在他的指示下繞過了我和瑾年走過的小路,繼續沿著國道前行來到一座當地人聚居的小村子。
天色漸晚,瑾尚抬起手腕看一看錶:「快7點半了,先找地方吃飯,睡一晚吧。明天我們在順著哥哥或星見他們走過的路,一點一點找線索。」他囑咐司機拐到盡頭一家稍顯偏僻的家庭旅店旁,把車停好後,幾個人跳下車。店主聽到馬達聲早就迎了出來,說旅行旺季裡客人很多,房間都已經預定了,還請幾位客人另尋別處。
夏吉著急了,拎著她那一大包化妝品和衣服沒氣地嚷嚷:「喲喲,難道今晚就睡車上啊?我還要用洗面奶卸妝呢!啊,不穿真絲睡衣我睡不著啊」懶得理會她的囉嗦,瑾尚拿出一張預訂單給店主。「我姓蘇,這是三天前在網上預訂的房間憑據單,麻煩您查一下。」
預訂?一旁的光夏心裡一動,看著身邊的瑾尚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多年的老朋友。誰都知道瑾尚是個懶散成性從來懶得費神的公子哥兒,他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心細如髮。
「噢?原來是老早預定房間的客人啊。」店主如此重負,接過單子遞給前臺小妹,囑咐前臺小妹,囑咐她去收拾房間那鑰匙下來,一邊將他們幾個引進店裡,「這邊,這邊請。」
小店門面不大,一樓擺著幾張木桌供住店的客人吃飯。菜式多是些家常小菜,不華貴但是很實惠。吃飽喝足的客人可以放心地去2樓自己的房間,睡個安穩覺。
掃光幾個小菜後,本來就沒什麼胃口的大家都覺得飽了,瑾尚結了帳,帶大家上樓找房間。不習慣假肢的他一步一步走得很艱難,然而沒發現背包裡的地圖無聲無息地掉落在樓梯上,被緊隨其後的光夏揀著。
siva走過的每一條路,他歇腳的地點都用紅色中性筆小心翼翼地標記出來。光夏的視線情不自禁地跟著那條線走,直到它落下這座不起眼的小店上。
原來,原來
原來這家店就是siva當初來到梅里住過的小店。
原來柔弱得像個孩子的瑾尚為了他愛的人,也有這麼心細如髮的時候。
薄薄的一張地圖在手中愈來愈沉,光夏連跑幾步趕過去,輕手輕腳地把地圖放在瑾尚的背包裡,把攬住他的肩膀樓的緊緊的。
專心走路的瑾尚冷不防肩膀一沉,撇頭見雷光夏摟著自己的肩膀。光夏認真地說:「當初你放棄上官星見,我當你恨你哥哥,又坐回那個吃喝玩樂的蘇瑾尚!」說完拍拍對方的肩膀,「原來我的好兄弟早就是個頂天立地的爺們了。加油!」光夏的眼神閃閃發光,「我相信瑾年何你哥,還有另外兩個女孩子一定都沒事!她們會乖乖地待在那兒,等我們找到。你說是不是?」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瑾尚一愣,沒等回過身來,光夏已經一口氣說完又嘩啦啦地像只大猴子躥到樓上看房間了。佇立在樓梯上的瑾尚,,一路沉默的年上終於浮現出欣慰的笑意。
這樣溫柔的笑容,讓緊隨其後不明的夏吉看的失了神。
走進各個曾經住過的房間時,所有記憶彷彿又回來了。消失的畫面一幅一幅在腦海裡復原,瑾尚取下背包放在門邊的椅子上,拖著那條不靈活的腿一步一步池裡地走到床邊坐下了。
床對面的窗敞開著,遠處梅里雪山上的積雪在星光下忽隱忽現。他凝神望向那近在眼前遙不可及的雪山,忘記了勞累。
別人的娃娃就是別人的,如果一定要去搶只會顯得你更加可憐——他想起自己對哥哥說過這句話,想起哥哥小時候教自己玩小賽車時的溫柔神情,褲捋到一半時,窗戶外傳來小小的喧囂,有人倉皇地邊跑邊喊:「有屍體,那邊發現車子和屍體!」
「什麼什麼」
「大半夜的你別嚇人?」一樓餐廳裡的人群炸開灰白色的恐慌,幾個膽大的跟著回來傳話,前邊不遠處有人發現江水上來一輛殘舊的越野車,車裡的泥沙下埋著人,估計是早沒了。
人沒了。
腦子嗡的一聲,抓過桌上的房門鑰匙,瑾尚拖著腿不從心開啟門往樓下趕,趕下樓就見到光夏也在。光夏見瑾尚一腐一拐地下樓,體力透支的樣子,擔憂地直把他往樓上推:「你下來做什麼?」
這邊沒回話,那邊夏吉也聞聲下樓來了。她換了件粉紅睡衣,風情萬種地一再欄杆上爹爹的問:「剛聽見有人喊屍體,嚇得我到底是怎麼回事?」眉目中天生的媚態沒能煞住一心只有蘇瑾年的雷光夏,光夏沉下臉:「聽店主說前面不遠的江灘衝上來一部越野車,像是前些日子星見她們坐的那一輛」
「那那那她們」聽到這個訊息夏吉一下子慌了,只覺得凶多吉少,彷彿那個被紙包住的慘淡景象立刻就要赤裸裸地露在眾人前。
該面對的死亡,現在就要面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