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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的愛情(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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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憶了一下,什麼也記不得,「忘了。」

「五年前的今天,是我們分手的日子。」

「哦,你還想著呢。」提到這個話題她有些尷尬。

「我希望今天不僅是我們分手紀念日,也是重新開始的一天。」

她低下頭無語。

「我知道你心裡還有他。」

「有也沒用。他打我,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要。」前男友掏出一個精巧的首飾盒給她。

她開啟,是一枚鑽戒。

「嫁給我吧,現在我正式向你求婚。」

「……」

「答應我吧。」前男友遞上桌上的玫瑰。

她雙唇微啟:「我……」

他心裡一慌,驚醒了。

神智清醒後,才感覺又被蚊子咬了兩個包。剛才他袒露著一片後背睡著了,蚊子還沒吃過這裡的血呢,於是就決定把第一個包咬在那裡。第二個包出現在眼皮上,當他感覺難受想睜開眼的時候,才發現眼睛已經睜不開了。眼皮腫得將眼球全部覆蓋,本來眼睛就不大,這回連一條縫兒都沒有了,其嚴重程度不亞於他曾經因為她而被人打的那一拳。

他剛剛認識她的時候,兩人去迪廳玩。舞池裡,一個男人對她起了歹意,蹭到她的身前,問幾點了,搭上話後,這個男的就在她眼前搖臀擺腚扭來扭去,並打聽她的名字、電話、住址,還要拉著她的手摟著她的腰一起跳舞。他頓生醋意,擋在她的面前,目光兇狠地看著那個男的。當時他還是一名大一的學生,那個男的已混跡社會多年。男青年推了他一把,說你躲開。他待在原地紋絲不動。男青年又推了他一把說,說你呢,躲開聽見了嗎?他還是沒有挪窩,揚著臉無動於衷。小丫挺找打呢。男青年說著舉起了手。他早有準備,先給了對方一拳。我看你丫是活膩味了。男青年揪住他的頭髮,給了他一個嘴巴。他還了對方一個嘴巴。她拉架,拉不開,雙方的火氣反而因她有增無減。他和男青年廝打起來。在保安趕來拉開架前,他的眼睛捱了對方一拳,當時感覺眼眶崩裂,眼珠都要掉出來,什麼也看不見了。

後來他和她去了校醫院,開了一堆消炎止痛的眼藥水、眼藥膏,每兩小時上一次藥,一個星期後才讓眼睛微微睜開。

看來這次也在劫難逃,明天又要去醫院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遇見她。

她發燒了,在內科門外候診,看見他無精打采地坐在對面,那裡是外科診室。她看不出他得了什麼病,不像折胳膊斷腿的樣子,只見他拼命地在身上撓來撓去,撓得山河一片紅。她看著他笑了。他看她笑,就不撓了。

因為夜裡和蚊子鬥爭而缺覺,他很快就睡著了。又被她叫醒。她說該你了。他向診室看了看,裡面已經沒有病人。他說謝謝,然後撓著胳膊進去了。

大夫瞭解了他的情況,說這不屬於醫學疾病,吃藥打針都不管用,只教給他一些防蚊知識,然後開了幾盒清涼油,叫他癢了不要用手撓,以防感染。

他出了診室,下樓,見她正扶著樓梯,吃力地向下探著身子,想撿起掉在地上的病歷,卻像個懷孕的婦女,彎不下腰。他貓腰撿起給了她,看見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和學號。她衝他笑了笑,說謝謝。她看他疑惑地看著她,便解釋:剛打了一針,疼,不敢彎腰。他笑了笑,走了。

回到宿舍,他後悔了。為什麼剛才不和她多聊上兩句,為什麼不問問她是否需要攙扶,為什麼不把她送回宿舍……為什麼他現在後悔,因為他喜歡上她。也許這就叫一見鍾情,她笑起來那麼好看。

好在他知道她的名字和學號。

他去了教學樓,在走廊的櫥窗裡找到她所在班級的課表,將課程、時間、地點都抄了下來。抄完他核對了一遍,確認準確無誤後,才心潮彭湃地離開。

晚上自習的時候,他沒有背單詞,而是拿出她的課表。

第二天,他去上課,走錯了教室,這是她的教室。他不好意思地退了出來。不知道她看見沒有。

已經打上課鈴了。他並不著急去自己的教室上課,而是趴在她的教室後門,想看看她,卻沒有找到。他想,可能是她病還沒好。

又一天。課間他去了她的教室,對站在門口的一個女生說找她。他報上她的名字。她出來了。她看是他,笑了,問什麼事?

他說,沒事兒,就是問問你病好了嗎。

她說,好了。然後又衝他笑了笑。

他說,還疼嗎?他指了指自己的後腰。

她說,不疼了。她彎下腰給他看。

他說,那就好那就好。然後走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早上八點,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去了醫院。一隻眼睛看東西太彆扭了,明明感覺唾手可觸的東西,實際卻遠在天涯,而有些東西看上去距離還遠,卻近在咫尺,一路上撞到好幾個人身上。要是她在就好了,遇到障礙能扶著他及時躲開,還能樓上樓下幫他掛號取藥。現在這一切都要他自己辦,扶著樓梯顫顫巍巍,整個一個睜眼瞎。

拿上藥,回了家,躺在床上上藥,一會兒一次,上完藥就閉目養神,胡思亂想,想著想著,就想起了她,想起從前的點點滴滴,風風雨雨,坎坎坷坷。他和她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沒有道理最終不走在一起,可惜最後她一個人走了。

背上的包又開始癢了,他伸手去撓,夠不著,把身子縮成一團,還是夠不著,正在著急的時候,一陣舒服傳遍全身。包不癢了,有隻手在幫他撓,他盡情體味著快意,突然覺得不對,大叫一聲,啊!

怎麼會出現第三隻手,難道是進來賊了。

他的大叫嚇到了幫他撓癢的人,這個人也跟著大叫了起來。是女聲。

他轉過頭一看,原來是她。

就好像她僅僅是出門買了一趟菜似的,他平靜地問她什麼時候進的門。

她說,回來一會兒了,剛才你睡著了。

他說,回來就好,不走了吧?

她說,不走了。然後看著他腫脹的眼皮和一身紅疙瘩說,瞧我不在這幾天,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蚊子打死了嗎?

現在他不想打死這隻蚊子了,恰恰還要感謝它,是它讓他想明白了很多問題。

既然一隻蚊子能讓他開了竅,那麼她自然也會因為別的什麼而悟出道理。所以,她又自己回來了。

他沒有問她去哪兒了。他知道,既然她回來了,去了哪兒並不重要,而且也不會去哪兒,否則她不會回來的。

他說不希望她再走了,即使日後的生活中還將充滿爭吵,和誰吵不是吵呢,還是找個自己最熟悉的和最熟悉自己的人吧。她說她也是這樣想的。

他想,這回好了,明天早晨上班又有荷包蛋可以吃了。

也許你還關心那隻蚊子的命運,你可以調動自己的想像力,做出種種設想:人畜和平共處,安樂祥和;為表示對蚊子幫他找回愛情的感謝,他不惜獻出身體;在她的幫助下,他抓住了蚊子並把它放歸大自然……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回來,他們又在一起了。

到這裡,我的故事也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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