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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流氓生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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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賀飛

1

老大早上突然打手機叫我去上課,打斷了我和夢中情人的約會。我閉著眼起床,用新牙刷刷了刷舊牙,用舊牙刷刷了重新整理鞋,然後匆忙地出了臨時窩棚。

上課地點在一棟廢大樓。那樓有20層,蓋時花了近千萬。後來蓋樓的從蓋的樓上跳樓了,於是這樓的使命就算完成了,便以半拉咔嘰的姿態屹立在那兒風風雨雨十幾年。那是下流社會的社交場所,開會、分贓、應酬都在那。有時有人帶小妞去,那就成了射xx精場所。如此一來,除了分贓金額相差巨大外,那和上流社會也沒啥區別。

上了車。一豐乳肥臀的妞穿得很風騷,其胸溝股溝間陷落了諸多正義人士鄙夷的目光,且越陷越深。我很想拱她兩下。老天開眼了,一狗牽著一人從拐角殺出,司機瞬間就面臨著撞人還是撞狗的選擇。估計司機被這題坑過,我見他二話沒說就選c——剎車。

牛頓定律及時履行義務,用無影腳把一車人全向前踹。我急中生智改變軌跡,拱了那妞。真他媽有彈性!我希望她轉個身,然後狗它媽牽著人他媽在下個路口竄出來找小狗。這樣我就可以拱正面了。

妞真轉身了,瞟了瞟我這流氓界的胡兵,說:"德行!"

我忙更正:"是慣性!"

妞犯賤了,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的職業,激動道:"說不過你兩個頭!"

車上發育完善的人譁然。

我一招化解:"辯不過你兩張嘴!"

譁然的人肅然。

妞笑了。那是獨孤求敗見到高手時的笑容。我知道,能答出下聯的人在這世上是鳳毛麟角。

英雄惜英雄。下車前,我們交換了電話,約好改日大戰三百回合。至於是口水戰還是肉搏戰,取決於當時的地理位置。

下了車。我繼續往樓處趕,心裡猜著今天給誰上課。妞和她的兩道溝在腦海中若隱若現。

到了。原來今天是給一青年人上課。四大金剛就差我這四分之一了。青年人被三金剛摁在地上。

"丫咋了?"我問。

"嫖妓不給錢!"老大說。

"這是侮辱人格啊!老大你咋知道的?"我問。

"當時我和兄弟在201和小姐討價還價,202一妞追丫出來要錢。丫說老爸是糾察隊長,要錢去局裡要。"

丫道:"我是阻止她賣淫……不給錢,就不算賣了。"

"你這是仗勢騎人!老子身為流氓,也不過想降降價。你身為武林正派,卻一毛不拔。你眼中有我麼?"老大道。

"你們敢動我?小心我爸……"丫還沒說完,老大就助跑兩米,給丫一腳:"你是你,你爸是你爸。兩個媽生的就是兩馬事!"

"大哥,我給錢,放我吧!"丫馬上陽痿了。

"錢拿出來!"

"都在這!"

"一共多少?"

"今天就帶了500!"

"好,賞500腳!"

"啊?!"丫傻了。他不知道我們是按身價量刑的。我很慶幸他沒帶5000,因為我還得趕回家看《武林外傳》重播。昨天看到高xdx潮突然殺出便意,待施肥回來白展堂已獲得佟掌櫃的原諒。剛才往這趕時我還在想他們是怎麼和好的。這劇情太瞬息萬變了。

眾人開始做踏地狀,丫在中間做龜縮狀。我們踹人的原則是——不踹頭和龜xx。理由簡單:我們是流氓,不是黑社會。我們不敢殺人,包括當事人和當事人的後人。

"我疼!"丫喊。

"這就是我們的目的!"老大道。老大當時的欣慰表情令我想起以前老師體罰我時恨鐵不成鋼的嘴臉。

踹到一半我心軟了,想幫丫儘快脫離苦海。於是我兩腳一起上。

499!

500!

教育結束,我們仔細檢查成果。嗯,該腫的都腫了,不該腫的瀕臨腫,除了心理上外不會留下病根。火候拿捏得很完美。

老大道:"你丫切記:嫖妓可以,但要給錢。歌手賣嗓子,妓女賣身子,都是賣器官——聽演唱會有不給錢的嗎?你老子當糾察的最終幻想是懲惡除奸,不是叫你為所欲為。500就算學費了。全體起立,下課!"

眾人扶丫敬禮,然後一鬆手,丫自動歸位。

我們每人拿到125塊代課費,抱怨如今教人和打人一樣累,腿都抽筋了。

兩大金剛走了。老大叫住我問我今後有何打算,我說我中午去看電視。然後我問他下午幹嘛,他說他今後想找個穩定工作,總代課不是長久之計。

於是我們找地方喝酒聊天去了——商議人生大計比看電視重要。《武林外傳》還會重播,可22歲就一次。

錢鍾書有句名言——上來的菜都是冷的,冰淇淋倒有點熱;除了醋外,紅酒、牛油、麵包無一不酸。每次來這小店吃飯都逼我想起這話。

可我們還是來這,因為劣質的東西便宜。

老大喝了很多。我問他咋了,他說他媽病了,可他沒錢。

"沒錢還嫖?"

"那是我老婆……我'討價還價'是指找她借錢。"

22歲是就一次,可失去後還有23歲。媽失去就沒了,況且他沒爸。於是我提出借他1萬塊。對,我有這麼多錢。我本打算明天去報個成人電腦學習班,再買臺二手電腦。這錢我攢了兩年,我指望用它買前途。

流氓是我的職業,但我只是臨時工。

老大推辭半天還是收了。面子畢竟沒媽重要。接著我們回我家去取我的血汗錢。

我在路上想了幾件事:一是不知道還能否趕上《武林外傳》;二是不知道1萬夠不夠救活他媽;三是這錢他在我退出成人行列前能否還清;四是慶幸我媽沒病而是已經死了。我開始考慮是活著但有病的媽好,還是沒病但死掉的媽好。接著,兩道溝在眼前閃過。

2

1萬塊連同前途都給了老大。我唯一的幻想是醫生能知道這1萬塊對我的重要,別把病人當富人,省著點開藥,爭取治好老大媽。

幾天後兩道溝打我電話,問我怎麼不打她電話。我說怪不得剛才打不通,原來你在打我電話。她說叫我去陪她,她今天無聊。我說我最近沒錢,只能陪你逛馬路,商店就算了。她說我在侮辱她。於是我去了,看她說的是不是實話。

真是實話。我們吃飯坐車都她付的錢。剎那間我有種被包養的感覺。這感覺讓我覺得自己像太監,不僅抬不起頭,甚至沒頭抬。儘管我路上一直抬著頭。她不僅請我上飯店,還請我上床。為了證明我不是太監,我接受了邀請。

我不是隨便的人,但我隨便起來不是人。

大戰後我問她為什麼,並再次重申我是真沒錢。她說總是男人養她,她想互換角色。我說你互換角色前男主角是誰我不管,但互換後只能是我。她嗤了一聲,說你還會玩專一?我說我真喜歡上你了。但我知道養不起你,所以暫由別人代養。

她一愣,忙問我是不是童子。我說我每次都說是,可人家每次都不信。她放心地笑了。看來她沒打算對我負責。

我低頭不語。我是礙於自尊才這麼說的。儘管我扮演流氓,但那只是表面現象。我真是童子。她是我的第一次。

我想糟了,我怎麼真喜歡上她了?我怎麼養活我們的未來?如果我們有未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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