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近和可豪冷戰,無非是因為他對錦年的態度問題。
他竟然沒有看出來那個女人處處針對他親愛的老姐,還替他說話,說什麼她也很可憐之類。她只是會裝可憐。莫可豪你是豬啊?
其實錦年也沒有做錯什麼,喜歡一個人本來也沒有錯,也不用在乎什麼身世和門戶,只不過,她喜歡的物件是我的弟弟。
我莫驚水怎麼允許那樣一個沒禮貌,心眼多的傢伙來帶壞我的小男孩?
還好,一轉眼就開學了,在這之前錦年來我和可豪住的公寓打掃過一次,還帶了許多好吃的。那天可豪去打籃球,錦年翻著小白眼匆匆地做完了事就走了。
開學後的事情明顯多了起來,主要是高二下學期了,班主任老師整天擺著古墓派的老臉對著我們,說什麼還有400多天就是高考了,考不上大學的女生就會去學校門口的超市當服務員,一個月工資800塊,連孩子奶粉錢都不夠。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心虛地把頭低了下去,然後偷偷地扭頭看天之驕女沈小冰。她依然是昂著那張漂亮的臉,無比優雅的模樣。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和尉遲修一,應該相處得很愉快吧?修一沒有打電話過來責備我,他一定發現她身上的更多的優點,然後覺得她是個不錯的選擇。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是沈小冰說,我們是朋友呀。朋友應該就是這樣子的,看著朋友幸福也是幸福。況且,如果不是因為莫可豪,他是絕對不會低下頭來看我一眼的。
一定是這樣的。我想著想著就傷心起來,忘記了時間在走。
「莫驚水!」沈小冰笑嘻嘻地拍我的肩膀。
「啊。」我回過神來發現已經下課了,楚悅悅在一邊奇怪地打量我。
「謝謝你。」
「你真奇怪,有什麼好謝的。」我把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撥開,擺著一副我跟你不熟的表情。
「你還害羞呀!」沈小冰說:「沒想到你還挺純情的。」
「那還用你說。」我瞪她:「沒事別跟我走那麼近,別人會誤會的。」
沈小冰打量了一下週圍,我們心照不宣地馬上回頭裝做不理對方。這個世界就是很奇怪,比如,人要歸類為好人和壞人,學生還要歸類為優等生和差生。優等生和差生雖然不是對立的兩個階級,不過關係還是很微妙的。有些優等生看不起差生,他們或者高傲或者呆頭呆腦不愛說話,在老師的潛移默化下,他們不喜歡和學習不好的人相處,覺得那樣做就是不學好。而差生排斥優等生就像排斥老師一樣,沒有什麼理由。最尷尬的就是像我莫驚水這種中間分子,和差生搞好關係後,再和沈小冰這樣的人要好,會遭到嫉恨和看不起。
我不怕被他們看不起和嫉恨,我只是怕麻煩。
放學後,我跑到可豪所在的高二三班去找他,教室裡塵土飛揚,一個瘦小的女孩子告訴我,莫可豪可能去打籃球了。
我的心情忽然變得非常的不好。
窗外的毛毛雨還在繽紛著,我跑出去,看見操場上有很多陌生的身影,一群女生圍住操場發出陣陣驚呼。雨已經把地皮浸溼了,鞋子踩上去留下一個鬆軟的腳印。我才發現我的腳很大,鬱悶。
我圍了操場轉了幾圈也沒發現莫可豪的身影。這個臭小子,就算是冷戰也應該是我生氣,他老找我然後請求我原諒才對。
手機響了。
我看也沒看就接起來:「莫可豪,你搞什麼鬼,你跑哪去了,今天週二不是應該去吃火鍋的嗎?」
手機裡的另一端有嘈雜的聲音,像是女生的尖叫。
我底氣立刻就軟了:「喂?是誰?」
「我是尉遲修一。你轉過身,往前走二百米就能看到我了。」
我掛了電話像傀儡娃娃一樣不聽使喚地轉身往前走。他的聲音像是有一種魔力,讓我不自覺地淪陷。走到二百米處,我向四周看,尉遲修一正在學校大門後面,他穿著運動服靠在牆上,褲子上濺得滿是泥點子。
我開始忐忑起來。他今天看起來和往常不太一樣,陰鬱或者說生氣。
「hi,尉遲,好巧呀!」我努力撐起來一個笑臉給他其實心已經跳得不像話。
他不看我,依舊低著頭。
我輕輕扯他的下襬:「嘿,怎麼啦?誰惹你生氣了。」
「我有話跟你講。」
「哦。」我安靜下來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它已經沾滿了泥巴,那麼可憐。
「我不希望你藉著朋友的幌子幫我做媒,況且,我們還不算朋友,僅僅是認識。也請你記住,你只是我好朋友的姐姐,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尉遲修一的腿筆直修長,他轉向我,他的臉一定是憤怒到扭曲的吧。我不能看,我怕我一看就會哭出來。他的聲音毫無溫度:「莫驚水,把我的號碼從手機裡刪掉吧。」
我打了個冷戰,原來,我什麼都不是。
2
我刪除了尉遲修一的手機號,一連幾天都很沉默,卻沒有淚。沒有開始的結束很好。我才不相信什麼不要天長地久只要曾經擁有的鬼話。如果不能天長地久,我寧願放棄擁有的機會。我就是一個這麼執著而傻氣的姑娘。
說來也奇怪,沈小冰從那天以後再也沒有跟我提尉遲修一任何的事情,我也能夠坦然和她相處。莫可豪最近神出鬼沒,他不太理我,我也賭氣不跟他講話,每天一放學就和沈小冰去逛街吃東西。在吃這一方面,我們倆真的很像,胃口好,什麼都吃,而且不挑食,才不像楚悅悅看到路邊攤的食物就要想到它們的製作工藝,說得我連胃口都沒有了。
「你想什麼呢,那麼出神?」沈小冰遞給我一串麻辣燙:「你這幾天怎麼跟丟了魂似的,跟男朋友吵架啦?」
「我沒男朋友。」我苦笑一下:「跟我弟冷戰啦。」
「聽說你弟蠻帥的。」
「對啊,楚悅悅那個傢伙蠻喜歡他。可是那小子一點也不開竅。」
「男生遇見楚悅悅那種痴呆女會開竅才怪。」沈小冰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繼續說:「她媽可風流了,她爸病死了不到一年就跟她現在的爸好上了。她後爸開律師樓的,很有本事,她媽也不用上班,整天打扮得跟火雞似的出去溜狗。」
雖然我很討厭沈小冰看不起人的表情,但楚悅悅的身世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從來都沒有講過這些事。我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的?我和悅悅那麼好的朋友她都沒告訴我。」
「我家和她家都住在綠洲花園,而且很不巧地是同一棟樓裡,基本上是抬頭不見低頭見。」沈小冰末了還三八地說:「她不告訴你估計是沒把你當朋友吧。」
我有些生氣,停下腳步直直地盯住她的眼睛問:「那麼,你告訴我,什麼才是真正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是沒有芥蒂的,也沒有任何利益衝突,氣味相投,而且絕對不會背叛對方。」沈小冰上來挽住我的胳膊:「你很奇怪耶,幹嗎忽然生氣。」
「你確定我們之間沒有利益衝突嗎?」
沈小冰愣在那裡,臉上有了猶豫之色,她是個機警的孩子,臉上的表情一瞬間百轉千回,她一定在想,我們哪裡有利益衝突。我嘆了口氣,推她:「走吧,開玩笑的。」
「我忽然想到我們有利益衝突。」她站在原地神色嚴肅地看我。
這種目光讓我感覺到緊張:「哦,是嗎?」
「對啊,如果你不參加下個月的辯論賽,那麼估計我會愁到頭髮全白掉,到時候,美麗無雙的沈小冰就被你的狠心給葬送掉青春年華。」她咧開嘴巴:「參加吧。」
「不要。」我看看天空已經暗下來,街邊的路燈都亮了起來把夜色點綴得很美。我忍不住想起那幅海報,一個穿魔術衣眼神空洞的小人兒張開手掌,他的掌心裡的星光流淌到夜空裡,那麼悽美。這個城市的夜晚還是沒有星星,黑漆漆的,沒有邊際的樣子。
我忽然感到寂寞。
我想小區裡的流浪貓也是寂寞的,它們的眼睛透出飢餓和企求的光。走到小區門口的副食店,我說:「阿姨,兩袋麵包。」
「驚水啊,又餵貓啊。」
「恩。」
「你個小姑娘還真有閒錢哦,天天喂那十幾只野貓,真是錢多燒的。」
我沒有講話咬著嘴唇把錢給她,扭頭就往院子裡走。那十幾只貓都躲在天台上,有頑皮的孩子會拿石頭丟它們,它們只好在天台上安了家。因為不安全,所以天台的鐵柵欄是關著的,它們身體靈巧可以鑽過去,我也可以扔東西給它們吃。
那些貓聽見腳步聲都緊張地瞪大了眼睛,直到聽見我的聲音才喵地一聲都圍過來。
「嘿,莫驚水!」黑暗的角落裡忽然傳出一個女孩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貓兒也嚇了一跳全躲到柵欄裡面。
「誰在那裡?」
我眯起眼睛,那個女孩從陰暗裡走出來。昏黃的燈光下,我看見她年輕而冷漠的臉。她的嘴角帶著譏諷的笑,金黃的頭髮和頹廢的裝扮。不過還好,她的面容很乾淨,如嬰兒般乾淨。
「你是誰?」我問,同在一個院子裡她知道我的名字也不稀奇。
「我叫張拉拉。」她蹲下來看著我的臉:「你不記得了。」
我尷尬地笑:「不太記得,是小時候的玩伴嗎?」
「算是吧。」她用手捻起我的下巴,這個動作惹火了我。我不耐煩地推開她大聲問:「你這人怎麼回事啊?」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子把玩,幽幽地說:「這天台上就我們兩個人,如果我殺了你的話,應該沒有人知道吧。」
真是個瘋子,不過她的確嚇壞了我。我拎起書包沒命地往下跑,她沒有追上來,放肆的笑聲讓我感覺到毛骨悚然。也許她只是想嚇嚇我,不過我是沒有膽量跟她賭,有些人殺人就是為了好玩。可豪跟我這麼說的,他們純粹喜歡血液從血管裡噴出來的聲音。
3
我回到家還驚魂未定,吃了點零食就進屋睡覺,可豪還沒有回來。他最近都很晚回家,也不太愛跟我講話,過分得很。睡得正熟的時候,我隱約聽見臥室的門被推開,可豪在我床前坐了半晌,一動不動像座雕像,許久他走出去,輕輕地帶上門。
我的心如剛調好的蜂蜜水一般柔軟。
從前就是這樣子的,每次吵架,他都說不出道歉的話,只是默默地在我床前坐著,然後離開。他告訴我,他在懺悔,他不該和女子一般見識。我總是笑得很大聲,覺得他在說謊騙人。
我迅速地從床上爬起來,可豪的水杯尷尬地放在飲水機下方,水已經冒了水來,滾燙滾燙的,他吃痛地咧了下嘴,然後就看見了我。那表情很可愛。
我笑:「可豪,和好吧。」
他呆滯地看著我,默默地說:「好啊。」
「什麼嘛,你怎麼也要露出開心的表情嘛。」我很失望地垮下肩膀。
「我只是不相信你會主動跟我和好啊。」他頓頓笑了:「其實我挺高興的。」
「每次吵架都是我主動跟你和好的。」
「誰叫你每次都跟我吵架?」可豪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我累了,先去睡了,晚安。」
「可豪?」
「啊?」
「晚安。」我吞了口吐沫把自己想要說的話嚥下去,傍晚遇見的那的女孩子,我應該沒見過她吧?恩,一定是這樣的。那個小太妹,那個瘋子。我心裡狠狠地咒罵兩句,然後關上房門。
轉眼就是半月,馬上就是段考了,本來就成績不好的我卻被沈小冰那個煩人鬼纏上。辯論大賽迫在眉睫,遲遲沒有合適的人選,老師催了又催,說什麼要民主,要同學自願參加,不過參加的同學可以不用參加段考。
這個條件很誘人。
放學的時候我拉著楚悅悅一起回家做功課,一路上我都唧唧喳喳的,告訴她我的矛盾。
「那你就參加吧。反正參加段考的話,你的成績又會當成把柄落在莫可豪的手裡。」
「可是,全校師生的眼睛都盯著我的臉,我怕自己的臉皮會被看薄一層。」
「沒關係啊,反正你的臉皮很厚,哈哈。」
我挫敗得垮下臉:「我臉皮真的很厚嗎?」
「開玩笑的,還真當真啦,你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種人。不參加段考也好啊,這樣的話,莫可豪就不用跑到我們班在叮囑我說,楚悅悅,不要讓莫驚水有作弊的機會,否則怎麼樣怎麼樣。」楚悅悅本來應該是很開心的樣子,臉上卻有遺憾閃過。
「也好,這樣沈小冰也不用為難了。」
楚悅悅一愣:「你什麼時候和沈小冰那麼要好了?」
「事情很複雜,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說清楚的。」我低下頭踢著腳下的小石頭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跟楚悅悅解釋,聽沈小冰的口氣,她好象很看不起楚悅悅似的。
氣氛一下子沉默下來。
許久,楚悅悅又開口:「她跟我住在一個小區裡。」
我點點頭:「哦,這樣。」
天已經黑下來了,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走了很遠,已經錯過了公交車的站牌,可是誰都沒有發覺。楚悅悅對沈小冰也似乎心存忌諱,她低著頭再也沒講話。我停下,楚悅悅仍愣愣地往前走,走了很遠她才發現我沒有跟上來,困惑地回頭找我。我笑:「你還是先回家吧。」她沒意見,點頭,我們互相道再見一個往南一個往北。
4
因為辯論賽的事,一連幾天我都陷入無頭緒的忙碌中,找資料,練習,比段考還緊張。我有點後悔自己做了個這麼白痴的選擇。
「呦,莫驚水,洗心革面要做好學生啦?」放學後我留下來查資料,忽然眼前一晃,手裡的書就被搶了去,那幾個有名的班底像找到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樣開心。
「快還給我,這是借的別人的,我要抓緊看完。」我把手伸過去,卻被藍小風狠狠地拍了下去,「啪」得一聲,手指微微地麻木,我愣在當場一時間搞不清狀況。
「看你那白痴的樣子,巴結沈小冰就為了參加個辯論賽露露臉?」臉黑黑的黑妹翻著手裡的書,忽然揚手扔到窗外,夕陽裡,書撲啦啦地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以頹廢的姿勢墜落。
我忽然無比的傷感。就算是巴結沈小冰為了參加辯論賽怎樣?就算我想和好學生成為好朋友又能怎樣?這是我的自由,無論是誰也沒有權利左右我!絕對不可以左右我。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她們把我圍成一圈,大部分人的臉上露出看好戲的表情,另一部分人則是不屑和譏諷。
「讓開。」
「什麼?」領頭的藍小風推了我一下:「你再說一句。」
「滾開,你聽懂了沒有,給我滾開。」
所有人都愣在當場,她們或許沒有想到我會用這麼強硬的態度來反抗,因為班上沒有人敢得罪她們,她們不怕處分甚至不怕進警察局,她們就是以欺負人為樂。趁她們還沒反應過來,我猛得推開她們向門口衝去。
藍小風這才大夢初醒般大叫一聲:「別讓她跑了。」
我已經衝出教室。
我已經衝出走廊。
她們都在背後追我,走廊裡有很多打掃衛生的同學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都是好奇的樣子。這些人中哪些人會看熱鬧,哪些人心裡會覺得厭惡和不安,我的心涼成一片。
那本書被扔到樓後,那裡有兩棵很高大的梧桐樹,熱的時候我和楚悅悅喜歡來乘涼,下小雨的時候我們便來躲雨,而此刻,我只想找到那本借來的書。
那本書好好地掉在地上,我揀起來,心落了地,再站起來的時候她們已經氣喘吁吁地圍住了我。
「再跑啊!」藍小風惡狠狠地推了我一個趔蹶,我一個不穩跌在地上。
我閉上眼睛,心裡一片絕望。
想象中的疼痛遲遲沒有落下來,我睜開眼睛,她們都望著我的身後,臉上有驚訝和懼怕,然後不發一言地轟一下跑得沒了蹤影。
我回頭。
夕陽下,尉遲修一站在綠色掩映的不遠處,他的眼睛裡都是憤怒,或者疼惜。我的眼淚不自覺地落下來,他走過來,蹲下:「你受傷了沒?」他的呼吸就在我的頭頂,溫柔如春風。我只能搖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他站起身要將我扶起來,我仰著頭脆弱地看著他。
「你……」他不解。
「你說過,我只是你好朋友的姐姐,其他的,什麼都不是。」我倔強地掙脫他的手,委屈卻決了堤。尉遲修一俯下身子看著我,許久,他嘆了口氣:「我錯了,好不好?我收回我說過的話。」他把手伸給我:「如果你抓住我的手,就說明你原諒我了。」
他的手指潔白修長,我真想握住就一輩子也不放開。
我迅速地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地瞪他:「謝謝你救了我,不過,說出來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我不接受,也絕對不會原諒!」他的手尷尬地愣在那裡,微笑僵在唇邊,我狠狠地拍了他的手一下,轉身跑掉。
5
週六的時候,錦年過來打掃房子,因為她堅持要過來,所以我特意留了一個星期的廚房沒有打掃,看著她一邊戴手套,一邊氣得咬牙切齒,而我在客廳吃著西瓜看資料。
「可豪去哪了?」
「去打球了。」
「什麼時候回來?」
「他說讓你打掃完房子就快點回去,另外,他的臥室你不要進。」
錦年從廚房裡跑出來,氣呼呼地插著腰:「你假傳聖旨,我昨天晚上給可豪打電話,他還答應中午讓我留下來吃飯。」
我索性從沙發上跳起來:「你沒事為什麼要給我弟弟打電話?」
她得意地揚起臉,像個得了便宜的小丑:「那就不關你的事了吧?姐姐!」最後姐姐兩個字,從她嘴巴里出來卻變成諷刺的句子。我不理她,繼續看我的資料。錦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看見我的資料問:「你要參加辯論賽啊?」
「是啊。我方觀點是,我們不能給流浪動物做絕育,因為我們不能剝奪它們做爸爸媽媽的權利。」
「可是,我覺得流浪的動物應該做絕育,否則它們亂生亂生的,最後都在大街上跑來跑去的,多可憐。」
「你分明就是跟我作對!」
「就是啊,怎麼樣,怎麼樣?」錦年擺著一副很欠貶的表情,搖頭晃腦地去做飯。
可豪回來的時候臉色陰沉沉的,他身後還跟了一個人,我心虛跑到臥室裡不肯出來,一直等到錦年不情願地喚我出來吃飯,我才磨磨蹭蹭地從房間裡走出來。
尉遲修一見我就微微地笑了,我只好僵硬地跟他打招呼,心裡開始後悔不接受他的道歉,像這樣兩個人見了面,多尷尬。
四個人都默默地吃飯,可豪的臉色難看地要命,我拼命地吞著飯,希望這種難堪的飯局快點結束。終於,可豪嚼著飯不經意地問:「姐,前幾天欺負你的是什麼人?」
我生氣地瞪尉遲修一,滿臉都是誰讓你多事的表情。
「你別怪修一,他是好意,就知道你死要面子活受罪。」可豪臉色陰沉沉的:「你放心吧,欺負我姐姐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不要了吧,大家都是同學。」我尷尬地陪笑。
尉遲修一隻是笑,一點也不擔心可豪會跑到我們班裡把那幾個女生揍得頭破血流。他看起來那麼優雅安靜,一點都不像愛好暴力的人。所以我寧願相信他是一株綠色喜光的植物,健康,無害,最重要的是,他永遠都在同一個地方生長,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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