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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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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論大賽前半小時。

「莫驚水,你緊不緊張?」沈小冰很殷勤地幫我用書煽著風。

「廢話,我現在都後悔死了,我怎麼那麼白痴啊,參加段考又能怎麼樣,大不了被莫可豪糗死。」我拼命地往肚子裡灌礦泉水,灌到一半手裡的水瓶子已經被人奪去,抬頭,竟然是尉遲修一。

「少喝點水,否則一會兒緊張會想上廁所的。」

「要你管。」我小聲地嘀咕。

沈小冰見是尉遲修一立刻換上那副甜得要膩死人的笑臉,不留痕跡地站起來挽住他的胳膊:「修一,你怎麼來啦?」

「我是陪可豪過來的。」他往旁邊閃了一下巧妙地掙脫了沈小冰的骷髏爪。莫可豪蹲在地上眼睛轉來轉去的,他這種表情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走過去踢他的屁股:「你親愛的老姐正在水深火熱當中,你安慰一下不行嗎?」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因為你必須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他說話的口氣怪怪的,我來不及思考,老師已經催我們上場了。

上場前楚悅悅的身影從後臺一閃而過,她是想來為我加油的吧?

可是,她為什麼不過來,我看了一眼纏著尉遲修一的沈小冰,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她對她還是有所忌諱的。

我登上臺,臺下面黑壓壓的一片人,頓時感覺頭皮發麻,辯論賽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而已,我卻感覺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連答辯都是機械化的,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只覺得臺下的人越來越少,我熟悉的人一個一個地都不見了。

雖然我辯論得不好,也太不給面子了。

事情和我想象的一樣順利,自由答辯的時候,我幾乎沒用講一句話,我身邊的那個鐵齒銅牙的傢伙就都包攬了過去。我偷偷地看了一下他的胸牌:魏淨石

正在我發呆的空擋,評委已經宣佈,正方獲勝。

其他幾個辯手都露出特別興奮的表情,我無所謂地看看好象與我無關。那個叫魏淨石的被評為最佳辯手。他只是抄著口袋無所謂的樣子,好高傲的傢伙。

這時候班主任老師走進後臺,她的臉色非常難看對我說:「莫驚水,你弟弟打了人在教導處,你得過去一下。」

我的腦袋一下子懵了。可豪打人?怎麼可能?

我幾乎是用飛的衝進了教導處,可豪蹲在地上,凶神惡煞似的幾個教導人員正圍著他問東問西的,他只是倔強地蹲著,不肯抬頭。一個人氣急了把腳踹到可豪的身上,他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蹲著。

「莫可豪,你打了人?」

門口聚集了一群學生,除了看熱鬧的,再就是沈小冰,尉遲修一,還有哭得眼睛紅腫的楚悅悅。

可豪不說話,只是蹲著。

我衝過去把他從地上揪起來一個巴掌揮回去,眼淚掉了下來:「你跟我講,你到底為什麼打人?」

這一巴掌打懵了許多人,包括那幾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老師。他們許久緩過神來把我拉開,說:「你是他姐姐吧,現在回去把你父母叫來。」

我搖頭:「我們爸媽都去世了。」

有個人恍然大悟地「哦」一聲:「原來父母去世了啊,沒人教的小雜種,我要是你爸我就打死你。」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

沒人教的小雜種。他說可豪是沒人教的小雜種。

「我詛咒你出門被車撞死!」我惡狠狠地盯住那張為人師表的臉:「我詛咒你不得好死!」這些話說出來的同時,他哀號一聲摔到地上,接著,可豪拉起我的手衝出門外。

我的眼淚飛起來。

其實有很多事情的開始和結束很簡單。可豪因為我打了藍小風。可豪因為我打了教導處的老師。可豪說,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因為你必須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價。這句話用在他的身上同樣的合適。

7

街心花園。

剛下過一場很小的雨,長椅上還溼漉漉的,沾著小朋友用鞋子踏上去的泥巴。

「怎麼辦?」我小聲地說。

「什麼怎麼辦?」可豪抬起頭看我,眼神很平靜。我相信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想法和他自己想要的自由。

「我們現在跑出來也不是辦法,總是要回去的,你是不是要回去認個錯?」

「不。」

「可是……」

「與其看他們的臉色商量著要開除我,還不如我自己轉學。」可豪從長椅上站起來,他的褲子上有很大的一塊水印,就像我悲傷的臉。

轉學?

我從來沒有想過,可豪會跟我分開,去另一個地方。我不能一下課就跑到不遠的教室裡去找他,看他在課桌旁認真做功課的樣子。也不能在操場上看他打球,他的頭髮揚起來,旁邊有許多女生的圍繞,我衝他尖叫就同他身邊的小花痴沒什麼兩樣。還不能在脆弱的時候一想到他就在我不遠的地方,就會平靜地面對。

我從來沒有想過,可豪也會戀愛,結婚,生孩子。他會像平凡的男人一樣忙碌著自己的生活,但是那生活裡,慢慢地會淡出我的影子,直到他眼中的我是蒼老的模樣。他不再是我的小男孩,不會因為我的難過而難過,也不會在我難過的時候陪我難過,因為,他的人生會由一個他愛慕的女孩秉承。

「姐,我要轉學。」

我嘆了口氣,似乎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只剩下微風中搖搖欲墜的軀殼。「那麼,就這麼辦吧,你去跟爺爺商量吧,我怎麼樣,都好。」

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我打算收拾好書包就回家卻在走廊的盡頭遇見了楚悅悅。她的眼圈紅紅的,見了我就衝上來。

「驚水,怎麼樣了?」

「就那樣。」

楚悅悅挽住我們的胳膊,一直到教室門口她的臉也沒有再抬起來,我知道她又哭了。我嘆口氣:「別哭了。」我本來想安慰她一句,一齣口卻蹦出生硬的三個字,無奈而悲涼,因為畢竟這不是哭可以解決的困難。

我們誰也不是孟姜女。

我收拾好書包,楚悅悅一直都沒有再講話,她的頭埋得低低的,我晃晃她的胳膊低聲說::「走吧,天黑了。」

楚悅悅忽然拉住我的手,我愣在當場,只感覺她尖尖的未曾修飾的指甲陷進我的皮膚裡,無數小螞蟻輕咬的疼痛傳遍全身。

「他不會回來了,對吧?」楚悅悅的聲音在顫抖。

「會的。」

「他不會回來了,對吧?」楚悅悅擋在我的前面迫使我抬起頭,她巴掌大的臉上如傾盆大雨般絕望。她說,他不會回來了。原來一直了解可豪的,其實是楚悅悅,她害羞而細緻,她是清風細雨也是狂風駭浪,她手指漸漸地彎曲起來,我的眼睛硬生生地被疼痛逼出眼淚來。我想可豪永遠也不會知道害羞內向的楚悅悅因為她變成一個瘋狂而執著的女子,如飛蛾撲火。因為有一種愛是不會被知道的。

她不想。

他也不想。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

愛情是在適當的時候出現了適當的人,在不適當的時候出現了適當的人,那就不是愛情,可以說是緣分,可以說是暗戀,但那不是愛情。

對於那天發生的事學校沒有再追究,日子彷彿平靜如水,好象一切都沒有改變過。但是可豪,他已經去另外一個學校繼續他的生活。放學回家的路上,我開始害怕一個人走,沈小冰真的是個不錯的朋友,她噪咂如小麻雀般在我身邊跳來跳去,她說:「莫驚水,如果真的不開心,那就去看海吧,這個城市附近有一個叫青城的小城市,那裡的海水純淨得勝過馬爾地夫,所以,那麼純淨的海水可以洗淨所有的憂傷。」

於是,週六,我獨自坐上了趕往青城的車。

路上,楚悅悅給我打電話,她說:「驚水,我已經在去往青城的路上了。」

8

傍晚的時候,我打車去了月亮灣,海風可真是輕柔,我躺在海灘上竟然不知不覺地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海灘上沒有幾個人,我摸了摸口袋,連打車的錢都沒有了只好去找不遠的自動提款機。

人點兒背的時候連喝水都能嗆死。

我咬著嘴唇從24小時自助銀行出來,很鬱悶地坐在路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楚悅悅的電話。電話響了十幾聲被接起來,楚悅悅睏意正濃的聲音像是剛從糨糊里拉出來:「我的大小姐,現在是北京時間凌晨兩點,趕著投胎跟我告別啊。」「我被吃卡了。」「啊?啊。我知道了。沒事了吧?」早知道這個瞌睡蟲在睡覺的時候不會有什麼友善正常的反應,說了等於白說。我掛了電話脫下腳上的小皮鞋拎在手裡,慢慢地沿著梅樹和黃色燈光竟相掩映的公路走。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不時有轎車流淌著一串溫柔的燈光帶著破風的聲音穿過,穿過黑夜的安靜和空氣裡桉樹葉浮動的暗香。這個城市的名字叫青城,聽說是因為是美麗的海濱城市而得名,說起來恰當,聽起來卻古香古色,似乎沉澱了一種感覺使這個地方變得美好而神秘起來。終於走累了,坐到公路邊上揉腳,路燈照在身上,映出淡淡的影,忽然就笑起來。記得初中畢業的時候,我和可豪去旅遊,路上看見一片金黃金黃的油菜花地,他說:「姐,你看到油菜花田有什麼感覺?」

我說:「幸福。你呢?」

他說:「我看到了愛情。」

我一直以為他看見油菜花地裡走出來一個扎兩條小辮子撐著雨傘的小姑娘,於是肆無忌憚地嘲笑起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只是寄託,我看見了海,就像看到了尉遲修一,也就看見了愛情。

我抬起手腕,兩點五十分。於是連忙穿上鞋子,心裡喃喃地咒罵:該死的銀行,該死的鞋子,該死的臭悅悅。還有該死的自己,閒得皮癢才會跑到這個連計程車都沒有的月亮灣來看海。

幸好,這個城市有很好很好的治安。悄悄做了個上帝保佑的姿勢,幸好這麼多不幸裡,還有一個幸好。人有時候是越貪婪越不知道滿足,而有的時候一點小小的不經意的恩賜都會感恩好久。

楚悅悅像一隻發瘋的烏鴉一樣大吼大叫地拍我的門。沒有反應?再拍。還沒有反應?再拍,再拍。一直等到我面色蒼白,雙眼浮腫地開啟門,像殭屍一樣惡狠狠地瞪著她,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楚悅悅,我要掐死你。

「我擔心你一個晚上,所以一大早就來看你啊。」楚悅悅笑得有點尷尬。我抱了肩膀維持一個不變的表情,冷冷地盯著她。楚悅悅終於破了功,一臉的懊喪:「好啦,好啦,是我不對,你也知道啊,我一睡覺腦子就像進了蛀蟲一樣,什麼東西都聽進去就被吃掉了。我認錯,動家法好了。」

「一指禪?」

「不行,你的指甲尖得像巫婆,不癢死也被你抓破相。」

「空手翻?」

「不行,我今天有大姨媽拜訪。」

「流星拳?」

「我……」

「我警告你楚悅悅不要太過分。」

楚悅悅拍拍胸脯:「來吧,被打不要緊,只要主義真,打死楚悅悅,還有周杰倫。」這個傢伙算準了我嫩嫩的拳頭打在身上就像一塊棉花糖一樣柔軟。看到她努力討好的樣子,我撲哧一聲就笑了,拳頭揮過去沒有半分力道,楚悅悅很「痛」地躺在沙發上裝死。

「原諒你了,反正下次你還會像這次一樣見死不救。」

「我是死了才救。」楚悅悅開始在我的賓館房間找東西吃,慶祝自己的劫後餘生。她嘴巴里塞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驚水,昨天晚上接到兩通電話,一個是可豪打來的,問你在不在房間。」

我立刻緊張起來:「你怎麼說的?」如果讓可豪知道我凌晨三點還在外面那就死定了。

楚悅悅驕傲地揚揚她舉世無雙的小臉說:「我告訴他你在洗澡。」

「哈哈,悅悅你真聰明。」

「還有一通是尉遲修一打來的,他說週一下午放學後在操場等他。」

「他說有什麼事了嗎?」

「沒有。」楚悅悅大呼小叫:「驚水,你臉怎麼那麼紅?」

「我只是有點激動。」我說。

9

我一直懷疑南方的天氣是一塊吸足了水的大海綿,整天滴滴答答的,我的心情也變得潮溼起來。尉遲修一說在操場上見面,我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心情亂成一團。沈小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莫驚水,晚上我們去bulehouse吧。那裡的幾款甜點很經典。」

我搖頭:「不了,我還有事。」

「哈,不會是約了男朋友吧?」

我一驚慌忙搖頭:「我哪來的男朋友,是我弟啦,他現在都住在學校裡,我一個星期沒見他了,他今天晚上回來吃飯。」

「哦,那好吧。」沈小冰拍拍我的肩膀走開。我的心輕輕地噓了一口氣,抬眼卻見藍小風從我身邊經過用力地蹭了一下我的肩膀。

好不容易磨蹭到放學。

我從三樓的窗戶裡向操場望去,諾大的操場裡都是人,每一個都變成了尉遲修一的樣子。我一口氣跑下樓,像只要飛向幸福的鴿子,腳踏到泥巴上,它們飛濺起來弄髒了我藍色的裙角。我在操場的人聲噪咂裡尋找他的身影,一直到裙子上都變得潮溼。

他不會來了吧?

他可能已經忘記了吧?

一隻手拍在我的肩膀上:「嗨,你好。」

我驚喜地回頭,卻看見一張不一樣的臉:「呃……你好。」

他咧開嘴微微地笑,露出好看的牙齒:「我叫魏淨石,你還記得嗎?」

我掩飾住內心的失望,小雞啄米般點頭:「記得,記得。」

「你在等人嗎?」

「是啊。」

「是等莫可豪嗎?」

「我弟弟已經轉學了。」

「哦,這樣。」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麼,我先走了,你要注意身體,不要總淋雨。」

「謝謝,再見。」他的話忽然讓我感覺溫暖。一個只是算認識的人還要我注意身體,而另一個我喜歡的人卻把我丟在雨裡。我嘆了口氣,慢慢地走出校門,天色暗了下來。

「莫驚水。」是尉遲修一的聲音。

我回頭抱歉地笑:「不好意思哦,我沒有在操場等你,那是因為雨下得有點大了,所以我……」我說著說著就委屈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我可以朝他大吼大叫,我甚至可以撲上去打他咬他,然而在千百種選擇中,我只選擇了道歉。

尉遲修一的眼神驟然暗了下來,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他突然上前一步擁抱了我。我相信那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動聽的話:「對不起。」

我抑制不住得嗷嚎大哭,就像初生嬰兒般嗷嚎大哭。路旁的人都側過頭好奇地看我們,他們把我們當做剛吵完架的小情侶,情不自禁地微笑。如果說愛情是一種毒藥的話,我寧願死無葬身之地。

許久,我平靜下來。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路燈下,他長長的劉海下的眼睛閃爍不清。他說:「莫驚水,如果你原諒我,請讓我送你回家吧。」

「你能保證以後都不遲到嗎?」

「我保證。」

然後我們一前一後地往家走,我一步一下地踩著水窪,像孩童一般調皮。我說:「你今天找我有什麼事?」

尉遲修一這才想起來找我的初衷,他從書包裡掏出一個黑色的信封說:「有可豪的一封信,我想讓你帶給他。」我接過來看,信封上是用紅色的圓珠筆寫的地址,看筆跡應該是個女孩子。不過寫情書不應該是用粉紅色的信封寫嗎?不過,這終究是一份美好的心情。

「尉遲……」

「恩?」

「你聽說過一個無星之城的故事嗎?」

他側過頭很感興趣的樣子:「那是怎樣的故事呢?」他的確是個好的聽眾,而可豪總會一邊咬著薯片一邊看電視一邊聽我說,他就像個痴呆兒,根本不屑一顧。

「那個城市一到晚上天空就會漆黑一片,而有個女孩經常會仰望著天空說,如果有星星就好了。於是一個男孩,他長途跋涉去了很遠的地方學會了變星星的魔法。他一步也不肯耽誤地回到了那個城市。可是那個女孩已經不在了,物是人非。」

「那個女孩很愛那個男孩吧?」

我停下腳步,他已經走到了前面發覺我沒跟上來才莫名其妙地回頭找我。我說:「你說什麼?」

「那個女孩雖然喜歡星星,可是她更喜歡的是那個男孩,他離開以後,她也傷心地離開了。」他又走回來拉住我的胳膊:「你走得很慢。」

我幾乎要感動得哭出來。

尉遲,我的魔術師,你在趕回來的路上嗎?

10

我把那封信交給可豪,他看完後回到臥室,一會又衝出來說:「姐,我要在家住,還有,你每天放學後就馬上回家。」

我吃驚地大叫:「莫可豪,你瘋啦,你的學校離家有多遠你知道嗎?還有,我不是你女兒也不是你老婆,你憑什麼限制我?」

「你廢話很多,反正我不會害你就對了。」他煩躁地踢了一下沙發。

「你今天吃錯藥啦?還是有女孩給你寫信說,對不起,莫可豪,雖然你很愛我,但是我愛的是別人……」

他翻了個白眼,很粗暴地打斷我:「如果真是這樣,我就去給觀音菩薩燒高香了。」

「還是有女生說,莫可豪假如你不跟我在一起,我就先殺了你姐,然後拋屍街頭。」我故意做出兇殘的樣子。

「演技很差。」他說:「今天是修一送你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

「你自從回到家臉就跟猴屁股似的,現在還神經雀躍得像只猴子。」他哈哈大笑:「母猴子,我明天還要上課先去睡覺了,冰箱裡有拌飯,你自己吃。」

我隨手拿了個枕頭丟了過去。

這個夜色那麼美好。

我趴在窗臺上向外張望,天空漆黑一片卻更亮了萬家燈火。清潔車就停在樓下,我連忙提著垃圾袋跑下去,拖鞋在樓道里發出「叭叭」的聲音。二樓的感應燈壞了,怎麼也「叭」不亮。我回來的時候還試著跺了兩下腳。

「hi!你好。」暗處有女孩的聲音傳過來。

「啊!」我嚇得大叫一聲,心裡暗暗咒罵,哪個缺德鬼,還真有不怕嚇死人不償命的。

打火機的火苗噌地竄上來,她點菸的動作很熟練,可是她的臉卻很乾淨,在黑暗的樓道里映出無比詭異的氣氛。我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就上樓。

「莫驚水,你一點都沒變。」

啊,啊,我想起來了,那天在天台,那個拿著彈簧刀一步步逼近我的女孩,而此刻,她手中的彈簧刀正映出雪亮的光。

她看著僵在原處的我,一字一句地說:「我,希,望,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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