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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他把我燒得灰飛煙滅也好,反正沒了光,這黑暗的世界也不是我想要的世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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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葉梨是田美女的心頭肉,老唐走後,多虧有了葉梨她才能撐過那段難熬的日子。假如小梨有什麼事,我們全家人都不用活了。

所以,小梨一定要沒事。

我坐在門口,望著頭頂的月亮,心裡越來越涼。

——那是葉榛留給我的唯一的禮物。

那是葉榛……

葉榛?我猛地站起來,山那邊就是軍事駐地,既然葉榛帶兵,他會不會在那裡?可我怎麼找葉榛?……我焦急地咬著手指甲,神經質地走來走去。114?肯定不行。怎麼才能找到他?怎麼才能找到葉榛?!

突然,我的腦海裡閃過一個人,上次在醫院裡遇見的——卓月!

我顫抖地翻出電話本里的號碼,撥出去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臟都在抖。是的,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一個人,恐怕就是卓月。她是讓葉榛難過得哭過的女人,或許在他的心裡,就算做不成情人,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羨慕她,我嫉妒她,我討厭她。她在我心裡大約是最不受歡迎的人物排名前三甲。

可現在她突然變成救世主一樣的人物,算了,什麼都好,什麼嫉妒、討厭,只要我唯一的兒子平安無事,這世間還有什麼可求的?

——嘟——嘟——嘟——

漫長的待機聲,我將指甲咬出了血,接著是冰冷的女聲,「對不起,你所撥打的使用者正忙……」我頹然坐下,怔怔地摳著地磚,死死地握著手機,恨不得將手機捏碎。就這樣過了十幾分鍾,或許只有幾分鐘,或許更短。

在我完全絕望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來,是卓月!

「喂,果果嗎?我剛才在洗澡……」

我鼻子一酸哇的一聲哭出來,「月姐,月姐……」

「……出什麼事了?」那邊溫柔的聲音也緊張起來,「慢慢跟我說,不要著急。」

「月姐,你幫我找葉榛好嗎?我找不到他,我兒子走丟了……也是他兒子……他不知道……月姐,只有你能幫我了……小梨走丟的山的對面就是駐地……也許葉榛能有辦法,求你……求你幫幫我……」

那邊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怔了好大會兒才消化過來,「你……你是說小榛有個兒子?你給他生了個兒子?」

「求求你了,月姐求你了……」我無意識地重複著,「月姐,我只能靠你了。」

那邊又頓了一會兒,才說:「果果你別急,我馬上給葉榛打電話,一定會沒事的,你在什麼地方,我馬上過去。」

我說了鎮名,在門口的柿子樹下縮成一團。我很怕,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唐果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現在才知道我也會怕的。老唐在醫院裡搶救的時候,我怕得發抖。我在生小梨子時疼得死去活來,麻藥師搞錯了藥量,我疼得快昏過去時,很怕自己會死。老唐已經不在了,若是我再出什麼事,媽媽她一定活不下去。我很害怕。每長大一點,我就會丟棄一些勇敢,也許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個光彩散盡的不起眼的小老太太。

可是再怕,我也要勇敢起來,我是全家的頂樑柱,我垮了,家就垮了。

我稍稍鎮定了些,手機突然響起來,是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沒有說話。

那邊的喘息聲微微發重,「唐果,我是葉榛。」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他的聲音已經刻進我的骨髓裡了。

他說:「你不要著急,我剛打電話到隊裡,已經拜託隊長出動緊急任務了。我現在馬上過去,你等著我。我點點頭,意識到他看不到才說:「好。」

葉榛突然說:「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我說:「對不起……」

「還有呢?」

「給你們添麻煩了。」

半晌那邊似乎有磨牙聲,「唐果,你給我等著!」

令人害怕的事情似乎又多了一件。

【4】

在鎮口等著葉榛的車時,我突然想起了那個望夫石的傳說。令人沮喪的是,想到馬上要見到葉榛,我的心還在瘋狂地跳動。這個男人真把我害慘了。他澄淨明亮的眼睛,笑時翹起來的嘴角總像個偷腥的貓。

用貓來形容一個男人是十分失禮的,好像也不是什麼上檔次的讚美。可他的確有貓的屬性,一樣的優雅機敏,不拘小節,而且善變。

我覺得,也許讓我站成一塊望夫石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原本寂靜的山上錯落著手電筒的光,凌晨三點多時,鎮口的公路上出現兩盞車燈,開近了才發現是輛越野車。車子停在我面前搖下車窗,首先看見的是卓月未施粉黛的臉,開車的是葉榛,穿著便服,眉頭鎖著,熄了火跳下來直愣愣地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臂,目光是複雜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似乎還泛著水光。

「你……」他幾乎要把我的手臂捏碎了,眼圈泛紅,「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怎麼不早說!唐果你覺得這樣很好玩是吧!你真是任性慣了,你竟然瞞著我!要不是這回事,你是不是準備一直瞞下去?!」

——他在怪我,還是……還是他也在怕?原來葉榛也會怕的,怕剛聽說自己有個兒子,轉眼,就……就沒有了,所以他很害怕。那麼……我是不是理解為……葉榛他,對這個孩子是抱有期待的?

葉榛,其實我……我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抱住他的腰,對不起,其實我……一直都在……瘋狂地……想著……你啊……

「我不會原諒你的!絕對不會!」

我的手僵硬在半途,終於無力地垂下來。我使勁地挺起胸,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那麼的丟臉,不至於在他面前像個可笑的花痴,也不至於敗得太難看。我藏起所有的表情,低下眼,平靜地說:「那你呢?即使你知道,能有什麼改變嗎?小梨的生活裡依舊只有媽媽啊。反正你一直不愛我,孩子,你恐怕根本不會叫我生下來吧?葉榛,我已經不是你的小尾巴了。我只是留下了你一尾精蟲而已,你以為你是什麼?你不必原諒我,因為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原諒。」

對,就是這樣,我從來就是伶牙俐齒得理不饒人,我只是不捨得這麼對他而已。

葉榛的呼吸噴在我的額前,熱烘烘的。在我以為他會忍不住撲上來掐住我的脖子時,他卻突然放開了我,退開一步,聲音低低的,「對,我什麼都不是。可是唐果,你拿走的時候或許只是一尾精蟲,可就是因為它才有的小梨不是嗎?你拿走的是火種,是我延續的生命,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我不允許我的孩子叫其他男人爸爸,所以唐果,我絕對不會放棄……孩子的。」

這真的是不可理喻!我就知道葉榛不是盞省油的燈,他竟然還厚著臉皮跟我搶兒子,他臉皮到底有多厚?!

前一秒我還在幻想什麼的,我真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傻瓜。

身為記者的卓月職業習慣是把熱鬧看完,這才拉過我,溫柔地摩挲著我的頭髮,對葉榛疾聲厲色,「葉榛,你胡說什麼?生氣的時候說的話,哪個能當真。孩子都沒找到,你們還有心思吵架?葉榛,你有力氣就馬上去跟著找孩子,還耽誤什麼!」

果真還是卓月,一物降一物,隨便幾句話葉榛就奉為聖旨。我心裡幾乎要苦笑了。說不定我這個前妻和卓月的前夫只是他們命中註定的情劫,此劫一過,從此水到渠成修成正果。

葉榛閉上眼調整了一下氣息,路燈下他的睫毛像濃密的小森林,真是天殺的好看。我為了我這個沒出息沒骨氣的玩意兒到現在還在為他的外貌花痴不已而絕望。大約我這個樣子跟吸毒也沒什麼兩樣了。他稍稍平靜了一下,「我去找,唐果你帶月姐去家裡坐一下,乖些,不要再鬧了。」

我鬧你大爺!我心裡恨恨地罵,眼淚又快湧出來了。

不過現在根本不是吵架互相埋怨的時候。

我帶著卓月去了大伯家,田美女已經回爺爺家去安撫倆焦躁不安的老人。伯母聽說是市裡晨報的記者,忙倒水拿水果,頗有些受寵若驚的味道。的確,卓月的氣質修養往那兒一擺就出類拔萃的,整個一個都市白骨精。

這樣的人誰不喜歡?

我想我又不合時宜地嫉妒了,陰森森地不說話。好在多事的大伯母左一句右一句盤查戶口似的,卓月一直拿眼瞄我,心裡怕是有很多疑問,盼著我大伯母早點高抬貴手。可我大伯母那張嘴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瑣碎,沒去國家情報局工作真是白瞎了她這個人。這時卓月的修養完全害了她,她只能耐著性子回答。

最後實在是連我也受不了她的唐僧附體,忙打斷她,「伯母,我餓了,你幫我們去煮點餃子行嗎?」

伯母難得細心一回,「卓記者吃大蔥豬肉餡的還是雞蛋韭菜餡的?」

「雞蛋韭菜。」卓月舒了口氣。

我終於覺得抱歉了,麻煩了人家一晚上還這麼心理扭曲,實在是人品太差。

「對不起月姐,我大伯母就這樣,真的,她看見漂亮姑娘就一直打聽,恨不得人家都變成她兒媳婦。她見了誰都yy個不停,說不定明天就慫恿我堂哥甩掉那個鄉村女教師呢!」

卓月笑了笑,沒接我的話,單刀直入式地問:「果果,能跟我說一下是怎麼回事嗎。」

我一下子閉緊嘴。

「關於小梨的事,你為什麼瞞著葉榛?……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這畢竟是你跟小榛的事,你想不想說都可以。」

我搖搖頭,冷漠地說:「我不想說。」

卓月果真是好教養,竟連眉也沒皺,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很早之前,在葉榛還與她甜蜜戀愛時,葉榛說過,卓月每次習慣性地用喝水來壓制憤怒。這樣有自制力隱忍的女人在男人眼中真的是很迷人。

「果果,你不喜歡我,我知道。我念你年紀小不懂事可以不計較。可你也是成年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這樣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她說得非常對非常得體非常有氣度,我悲劇地發現我竟連這點也比不上她。沒錯,我是比她年輕漂亮,可是這些膚淺的表面都是浮雲。哪會有什麼2012世界末日,有卓月這樣的前車之鑑,後車全都是浮雲。

「月姐,是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跟你說話,可我真的不想說。」

卓月嘆了口氣。

屋子裡沉默了一會兒,半晌她說:「乾媽一直覺得對不起你和小榛,若當年不是她總希望他定下來,你和小榛也不至於那麼早結婚。她自己就是軍人家屬,知道日子不好熬,卻為了一己之私讓你走上了她的老路,她總以為沒有問題的,可最終還是害了你們。乾媽她一直很愧疚,不過,她還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見小榛找到心愛的女孩成個家……她就能瞑目了……她也沒多少日子了……」

我猛地抬起頭,努力消化著卓月說的話。

什麼有生之年?什麼瞑目?

作為醫生我對這些字眼一點都不陌生,因為我對不止一個病人家屬說過同樣的話。

「若是乾媽她知道小梨的存在,說不定一高興還能多過些日子。」卓月看著我,目光堅定溫柔,「果果,我求你,能不能……」

我怔怔的,被卓月的話刺痛了,「你憑什麼求我?」

為什麼這種事需要她來求呢,不錯,現在看起來卓月還是葉榛媽媽的乾女兒是葉榛的好姐姐,我什麼都不是了。真的,我發誓就算她不求我,我也不會二話不說把葉梨奉獻上去的。可卓月這樣說,豈不是把我推到一個冷漠疏遠的位置上?那位明明也是我尊敬愛戴的人啊。

卓月一怔,「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她剛要解釋,大伯母端著熱騰騰的餃子進來,她只能閉上嘴蹙眉沉默。我跟卓月果真是無法和平相處的,不是她的問題,是我小肚雞腸無法像她一樣海納百川。

【5】

天邊剛露出魚肚白時,大門外傳來亂七八糟的車子熄火的音,腳步聲也凌亂,聽起來不止一個人,我跑出去看見唐駿和大伯在給同鄉們發煙,葉梨被軍綠外套裹著被陌生的校官抱在懷裡。

他扭頭看見我,心虛地閉上眼裝睡著。

我的心頓時鬆下來,他看起來精神好得很,好到我連抱過他來哄一通的想法都沒有。大約我就是這麼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往後瞟了兩眼,看見葉榛從車裡鑽出來,就在那裡站著,臉頰泛紅地低頭點菸。

那軍官看看我又看看他,樂了,「我得回去了,葉子你倒是真省勁兒,快來搭把手……哦,對了,把我車上用毛巾纏好的鬼東西也一併拿來。」說完又看著我,甩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這孩子膽子大,拍個恐怖片兒啊什麼的,挺有前途的,能當童星。」說完把小梨往葉榛懷裡一塞,走了。

這下我跟葉榛面對面了,腦子裡一瞬間想了很多,比如……怎麼跟老唐家解釋「我還跟小梨爸爸相親相愛,只是他在外英勇地保衛祖國」這件事;再比如……怎麼跟田美女解釋我準備讓小梨回到葉家這件事;還比如……怎麼跟葉榛解釋「我想過正常的生活而離開你卻生了個混賬兒子」這件事……是啊,我唐果囂張了那麼多年,第一次有了化成浮雲消失成煙循地而去的衝動。

葉榛斂著眉,臉頰泛紅,斂下的眼睫裡都藏著激動,好像有些害羞又有些無措似的。他這樣弄得我也有些害羞起來,一直在神經質地吞口水。

終於我眼光落在葉榛手裡拎著的毛巾小包袱上面,就打破尷尬問:「……這是什麼?」

葉榛「哦」了一聲大夢初醒般遞給我,「不知道,傅隊長說是小梨的東西。」

我疑惑地拿過來往裡面看……頓時石化,沒等我反應過來,那裝睡的小渾蛋終於裝不下去了,一把搶過來,緊張兮兮地望著在不遠處說話的唐駿他們,嘴巴里也緊張地小聲求饒,「媽媽,你想揍我回去揍,也別大聲說話。這全鄉的祖墳都在那山頭,被他們知道我不小心撿到了他們祖先的腦袋,一定會以為你教導無方挖人家祖墳的……」

有道理!我立刻將那毛巾繫緊點塞到外套裡,抬頭看葉榛眼睛瞪得水汪汪的,都有些傻了。我想他也是得傻,誰看見個不到四歲的小鬼頭抱著個骷髏頭都得傻。好在葉榛終究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很快鎮定下來。

我們都沒有什麼話好說,只能帶他回了家。

於是一家人坐在堂屋裡,葉榛穿著一身軍裝常服,氣質乾淨長相清新,一群人看看葉榛再看看小梨,他那彪悍的外貌基因在小梨身上無從遁形。雖說知道有這麼個人,但對老唐家來說還是個陌生人,而且沒什麼心理準備,就這麼突然戳了出來。還是大伯先開口,「……你什麼時候從外地回來的,不走了吧?」

葉榛看了看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靈機一動,謊話如泉湧,「是我打電話叫他來的,就是市內啊不是那個出了個什麼事兒嗎?就是前幾天報紙上報道的那個……所以葉榛他出緊急任務,這不還是接了我的電話就立刻來了,還找了……兄弟單位來幫忙……」

這完全是胡言亂語漏洞百出,連卓月都知道我住瞎掰,也不知道我為什麼瞎掰。不過葉榛是個多聰明的人,從善如流地跟著說:「是啊,這回就不走了,我的調令已經下來了,留下來了。」

大伯一家立刻雙眼放光,滿臉都是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他們家小唐果的苦日子終於到頭了,從此一家團圓過上幸福美滿沒羞沒臊的生活。我痛苦地扶住額頭,只覺得胃一陣陣抽筋——好像……這謊越扯越大了!我簡直無法想象謊言揭穿的那天,老唐家這群活寶們的臉色會如何精彩。

我連忙說:「葉榛啊,你,你不是急著歸隊嗎?」

葉榛深深看了我一眼,又轉過頭去看著臥室的門問:「我能去看看孩子嗎?」

「去啊去啊。」我頭都大了,「快去看。」說完推著葉榛進了臥室門,而後一把關緊。外面傳來老唐家人意味不明的取笑聲,可事實絕對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小梨已經睡著了,還打著甘甜的小呼嚕。葉榛走過去摸摸他的臉,不敢碰似的,就那樣看著。看完又扭頭來看我,我忙轉過身用額頭去磕牆。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唐果,你欠我個解釋。」

我的臉熱得快沸騰了,貼著冰涼的牆壁逞強地說:「我不想解釋。」

「我不會允許孩子叫別人爸爸的。」

「那就不讓他叫,小梨歸你,反正這種整天想著給他脆脆爸爸找個老婆,去挖人家祖墳還挖了個大男人的骷髏頭回來的笨蛋兒子我也不想要了……他有哪裡像我?我長得像鄧麗君,他還嫌不好,非要長得像你。長得像你有什麼好,小時候還好,越長大越像你,我會精神錯亂也說不定……」我胡言亂語連自已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不就是個孩子,我還可以再生,我還想生雙胞胎呢,一個叫團團一個叫圓圓,帶出去多喜慶……」說著說著就有了鼻音。

「你連生孩子的人都找好了?那個醫生?」

「你這個前任管得著嗎?」

葉榛把我的身子扳正,習慣性笑得秋水盪漾的眼裡都是憤怒,他說:「我是管不著,可小梨必須叫我爸爸,你要怎麼補償都可以,要什麼都可以……」

我打斷他,近乎甜蜜惡毒地笑著,「我要你呢?你能給?」

沒等葉榛說出什麼傷人的話,或做出什麼為難尷尬的表情,我已經不看他了,「……哈,你以為我還要這樣嗎?錢吧,除了錢我還能要什麼,你還能給什麼?」

最後我聽見葉榛說:「……你要多少?」

我說:「你覺得你兒子值多少?」

葉榛退開一步,有些失望似的,「我知道的,我會看著給的。」

他走了,我坐在地上,茫然地看著天花板,半天才爬過去摟住葉梨。

我終於在把我的青春和愛情送給葉榛以後,要把最後的財富也送給他了。

很小的時候學過一個歇後語叫「飛蛾撲火」,辭典上的解釋是「自取滅亡」。我想我就是在自取滅亡吧,可我依舊為了那抹火光而痴迷著,為了擁有那點溫暖和光而不顧一切地撲到它的懷抱裡。

好吧,他把我燒得灰飛煙滅也好,反正沒了光,這黑暗的世界也不是我想要的世界。

所以就讓光好好的,即使溫暖著別人的房子。

我只要把翅膀貼在玻璃上,看見它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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