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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大結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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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爺怕是因為挖錯了墳壞了風水得罪了土地公,還請了神婆去做了法術,從那以後果然就沒有奇怪的事發生。

這次大老爺死得那麼慘,他還沒入墳,這就有古怪了。看來這葉家的墳地裡真的不乾淨,要好好的驅驅邪氣才好。

我去廚房裡給老太太盛雞湯正好撞見,婆子知道是自己嘴碎胡說八道,又怕我跟老太太告狀,於是急得連連打自己的嘴說:「二小姐,您行行好,我這是說來嚇唬丫頭們的,免得她們入夜到處跑。您可別跟老太太說。」

「你放心,我還沒那麼多閒工夫。不過那鬼火,我倒是真見過,怪糝人的。晚上千萬別出門,省得撞了邪。」

「二小姐教訓的是,這些日子可不能讓那些鬼丫頭們跑出去。」

我給老太太送了雞湯,天已經黑下來,大院裡已經掌起了燈籠。秦時月和路星舊正在檢查他們的槍有沒有裝滿子彈,連嶽小滿這種連殺雞都不敢的人都拿著槍。

「我也要把槍。」我說。

「你開過槍嗎?」嶽小滿得意地聳聳鼻子:「我嶽小滿可是拿它對抗過敵人的,可惜沒打中。」

「沒打中有什麼好炫耀的?我們是半斤八兩。」

「怕只怕你的槍傷不了敵人,卻走火傷了自己。」嶽小滿將槍握在手裡掂了掂皺著眉頭說:「真沉,和我的心情一個樣。」

如果說不沉重那才是騙人的,今天必定是一場腥風血雨,我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一定能看到明天的太陽。路星舊堅持不讓我去墳地,我答應躲在左英和右年後面,他才勉強答應。因為他明白,我做了決定的事,他根本改變不了。

尖銳的口哨聲在窗外響起,秦時月推開窗子,冷風和雪花肆意地湧進來。窗外的人說:「老闆,杜艾已經帶著人走到鄰村了,我們的兄弟已經埋伏好,隨時聽候發落。」

秦時月回過頭堅定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波瀾:「我們該出發了。」

這個夜異常的寒冷,凌冽的風和愈加猖狂的雪冷得人拔不出手。這溫暖溼潤的上海像變了心性,也惹得人關緊了門窗不願意出門。我們踩在雪上只有咯吱咯吱咬牙切齒一樣的聲音,誰都不願意多說一句話。通往葉家祖墳的小路變得漫長,滿眼的銀白,片刻的安靜並不能隱藏住這個夜的危機。

「少爺,他們來了好多人。」左英氣憤地說:「他們燃著火把,這麼肆無忌憚地從大路上過來,擺明了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成語,驕兵必敗,不要被敵人的驕傲晃了心神。你和右年好好的保護二小姐,其他的不要插手。」路星舊半命令半威脅地說:「你給我乖一點,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許衝動。」

我側過臉悄悄地看秦時月,他側臉的輪廓冷得像被冰封起來。他的臉上沒有憤怒,冷漠或者是嫉妒。他的心情似乎都刻進了眼睛裡,那雙眼睛卻大霧瀰漫,找不到進去的路。

火光漸漸的近了,一條長長的火蛇蜿蜒著從路的另一頭趕過來。葉家祖墳本來就是很大的一塊空地,周圍種滿了樹木,很適合潛伏。

走在最前面的並不是杜艾,即使他手裡再有籌碼,但是他在明,我們在暗,只要放一個冷槍,他的命就搭進去。

餘子漾穿著血跡斑斑的單衣和金如意走在前面。餘子凡拿槍抵著自己弟弟的腦袋,表情裡竟然還有幾分諂媚和得意。嶽小滿的呼吸在我的耳邊越發的急促,秦時月按住她拿槍的手迫使她平靜下來。

「少爺,看來朋友們都躲在暗處沒出來。」餘子凡對著杜艾說話,卻是講給我們聽的:「反正他們都是要死的,不如我們放火燒了周圍的這些礙眼的枯草朽木。」

「不出來沒關係,不如我們做個遊戲。」杜艾的聲音從餘子凡身後傳出來:「餘老大,你把葉家的三姨太拉出來,只要他們中間有一個人出來,我就放她一條生路。我數三聲,沒人出來,你就開槍。我們的籌碼不止一個,想想也挺有趣。」

凌姨。我心裡暗暗的吃驚。這個餘子凡果真連最後的一點天良都泯滅了。他不顧舊情,真的將凌姨從身後拉出來。凌姨整個人看起來更痴傻了,空洞的張著眼睛竟然不懂得害怕。

「一……」

餘子凡的槍已經抵住了凌姨的太陽穴。

「二……」

我的身子不由自己控制地要站起來,卻被路星舊的手按下去,他從溝壕裡跳出來拍拍身上的土說:「杜艾,這種遊戲沒有意義,該解決的問題總要解決的,就算是要打,也要把所有的怨恨解決了再打。你那邊有幾個人質,我這邊就出來幾個人,這樣雖然降低你遊戲的快感,但是我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好,果然很爽快。不過,這個一對一的遊戲,也是要有前提條件的。」杜艾笑出了聲:「葉玉潔也只能葉冰清出來,至於餘子漾也只能是他的妻子來救。而金如意嘛,你們不是還有個狠角色。」

路星舊沉默著半晌說:「我們接受。」

左英和右年得到允許放開我的胳膊,秦時月擋在我的前面,空曠的墳地裡,我感到一種錐心刺骨的寒冷。

「冰清……」姐姐哭著要撲過來,卻被杜艾扯住了胳膊:「杜艾是個魔鬼!他是個魔鬼!你快走不要管我。」

杜艾的臉在火光中應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玉潔,你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放開我姐姐,看在她曾經是你未婚妻的份上,你放了她。」我說:「就算你殺了她,你也得不到什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的手上已經沾滿了鮮血,不要再濫殺無辜。」

「二小姐真會說道,我怎麼捨得殺她。」杜艾說:「我不僅不會殺她,還要娶她,照顧她。」姐姐單薄的身子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杜艾的手指如毒蛇的芯子一樣在她光潔的臉上摩挲。她恨恨地看著他,幾乎要將銀牙咬碎。

嶽小滿此時已經按耐不住情緒說:「我已經按照你們的意思聯絡到了天狗,快把我丈夫放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餘子凡瞪了瞪眼睛說:「這裡還輪不到你來說話,放不放人是少爺說了算。」

杜艾滿意地點點頭:「餘老大說的對,要怪就怪金如意偏偏在軍火上埋了頭髮絲地雷和子母地雷。只要我們安全的將軍火轉移走,他們都有活路。你們的人在暗處,只要他們的一走火,別說這幾個籌碼,連你們幾個都會被我的神槍手打成馬蜂窩。」

我相信我的戰友

金如意微微地笑起來,她是個高貴的階下囚,即使不施粉黛,也是個美人。卸下重重偽裝的金如意少了一身的妖嬈之氣,讓人突然覺得親切。

「既然我的同伴們都在你的手裡,我自然會按照你的意思做。但是在這之前,我想知道幾個問題。」

杜艾抖了抖肩膀上的雪說:「萬事死者為大嘛,只要我知道,一定會滿足你。」

「我想知道,你從前口口聲聲說愛我,而現在卻說愛葉玉潔,你到底對誰是真心的?」金如意幽幽地嘆口氣了:「我閱人無數,自以為萬事都瞞不過我的眼睛,惟獨你卻讓我迷惑了。」

杜艾眯起眼睛,冷風凍紅了他的鼻尖,只是這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所以他的興致格外的高昂。他似乎很樂意揭開答案,遊戲進行到最後,也就是玩家最興奮的時候。

他笑的春暖花開:「能得到路老爺和路家少爺同時賞識的女人,並不會是個簡單的角色。即使你偽裝成癰脂俗粉,再怎樣迷惑別人的眼睛,有秘密的人終究會跟別人不同。你接近我的時候,我就讓地下偵探社查出了你的真正身份,潛伏在路家的革命黨特務。美麗的女人無疑是最好的武器,你接近我是路星舊的意思,但是,除了接近我,你無非是想潛伏下來,為你以後的行動做準備。很好,這也正是我放任你接近我的理由。」

「你答對了,可是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如果你不愛我,那你愛葉玉潔嗎?」

「愛。」杜艾說:「我愛她。我愛她的天真單純。我和我父親本來打算和葉家好好的相處,各取所需。要怪就怪路家千方百計的要整垮葉家,讓我不得不走這最不想走的一步棋。想必各位都能想到,若我不想法子滅掉路家,那麼路家遲早會吞了這個實力遠遠不及他們的少將府。如果硬碰硬,我們不行。但是路大胖做的壞事可真不少,隨便讓地下偵探社一查,都可以讓路大胖被輿論的唾沫星子淹死。現在很多人都想路大胖死,已經不勞我費心。我只要手裡再握住這批軍火,你們說,目前還有誰能與我杜艾抗衡呢?」

「權利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金如意的臉上都是諷刺和冷漠:「看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你現在可以專心地拆地雷了吧。頭髮絲地雷啊,那麼細的一根,只要一踏到,我們全完了。」杜艾衝他的手下們揮揮手說:「都把槍放下,免得走了火。暗處的人不會蠢到拿那幾個人的命開玩笑的。」

金如意讚賞的點點頭:「你的顧慮的確很有道理。免的他們的槍走了火,我們的天狗的手一抖,你的命就歸了西。」

杜艾臉上的笑容僵硬在當場,他身後的人紛紛都驚訝地端起了槍,餘子凡的臉漲成豬肝色向部下們吼著:「都把槍放下,別傷了少爺,都把槍放下!」

杜艾的後腦勺上抵著一把槍,那把槍的主人正用痛苦的眼神欣賞著他的震驚。

「杜艾,沒想到吧。」葉玉潔冷然一笑:「你千算萬算都沒算到,你的未婚妻是為了潛伏在國民黨的高層獲取機密才接受了這門婚事。很高興你讓我清醒了過來,讓我有勇氣結束掉你的性命。」

「你……才是天狗……」杜艾雖然不肯相信,還是慢慢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對,我代號是天狗。在我的小妹桃桃葬禮之前,我就已經發現,秦時月和路星舊已經盯上了葉家。於是為了保險起見,我換了位置埋下了地雷,除了我,誰都不能取走這批軍火。只是革命黨內部出現了奸細,軍火的秘密已經暴露了,這個事情不容許再拖。我不知道可以相信誰,但是嶽小滿是冰清的好朋友,於是認定她是我的下線,急著要與她見面。這真的是無巧不成書,正好報紙上刊登了你琵琶別抱的訊息,爸爸和你父親都是要面子的人,不得不為我們解除婚約。於是趁這個時機,我不引起任何人懷疑的離家出走,為的是更好的行動。但是湊巧我又被餘子凡挾持了,所以我沒能暴露身份。」

金如意呵呵地笑:「你沒想到吧。你知道我是革命黨的特務,你就應該知道,為了保護天狗不落入你的圈套,我願意犧牲自己。我相信,天狗一定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杜艾不相信地說:「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你一定沒有相信過任何人,甚至連自己的戰友都不肯相信。我其實並沒有對出天狗的暗號,我只是跟嶽小滿對的普通的溝通暗號,她相信她的戰友,所以她只考慮了很短的時間就答應了我。我跟你不同,我知道,我的戰友一定會救我。況且,真正的天狗已經在你身邊,只需要一個眼神,我就能明白這次我們絕對不會輸。」

葉玉潔與杜艾久久的凝視著。

只聽到空氣中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杜艾的冷汗流下來。

追溯著槍聲,餘子漾在嶽小滿的懷裡慢慢地滑下去。嶽小滿的槍應該留著子彈的溫度,她的悲傷到沒有表情。餘子漾手中的槍掉在地上,槍口指的正是葉玉潔。

「你……」

「餘子漾,你要記住,嶽小滿永遠都是你的妻子。即使你和餘子凡用苦肉計騙我出賣朋友,但是你知道嗎?你曾經說過,你說謊的時候眼皮會抖。」嶽小滿撫摩著餘子漾的臉說:「子漾,睡吧,我會原諒你的。」

餘子凡看著弟弟在嶽小滿的懷裡抽搐著,這幾乎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情。餘子漾舉槍的時候,嶽小滿的子彈已經穿過他的心臟。嶽小滿從未跟我講過,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奸細。因為她忠於她的組織,組織里的秘密已經超越了小姐妹之間可以講的悄悄話範疇。我們都長大了,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而嶽小滿也因為守住了她應該守的秘密而變成可以被戰友信賴的人。

她是對的。

這不是我的岸

那個晚上靜悄悄的開始,卻只用了一顆子彈就結束。

第一次殺人,殺的卻是自己的丈夫。這算不算人間慘劇?如果算的話,那麼接下來的日軍進駐上海就應該是世紀浩劫。

次日葉家莊舉行了盛大的葬禮,除了哭聲,他們還看到一個瘋瘋顛顛的女人在葉家的祖墳裡笑著講故事。她坐在葉桃桃的墳前,用手指扒開墳頭上的雪,然後用手指梳理著乾枯的荒草,就像是給自己的女兒在梳頭一樣。

三姨太經受不住喪女之後又喪夫的打擊,瘋了。

下人們都說,三姨太真是痴情。

可是葉家不願意再管這個瘋瘋傻傻的女人,於是葉玉潔就把她帶到上海親自照顧她。我們重新翻蓋了葉家的房子,走在花園裡似乎還能聞到煙火的味道。姐姐再也不是天狗,她又變成單純的葉玉潔。她每次推著三姨太在花園裡散步,三姨太總是喜歡摘花戴到頭上,只是,她有一個軟肋,不能看到七八歲的小姑娘。

她看到那樣的孩子就會哭,跪在她面前用力地扯自己的頭髮,嘴裡喊著:「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沒有和大少爺抱在一起!媽媽沒有和大少爺親親!不許說!不許說!聽見了沒有!你別嚇媽媽!你快說話!媽媽不是故意的……」

我聽著聽著眼睛就盈滿了淚水。我跟路星舊說:「瘋子的話,是不能信的。」

「這個世界上,連自己都能不相信,怎麼能相信瘋子?」

「是的,連自己都不能相信。」我忍不住有些傷感。

路星舊低斂下眉眼說:「你什麼時候走?日本人近幾日要封鎖碼頭,若要離開,還是儘快。不過,我相信他會好好的照顧你的。」

「對不起。」

「你並沒有對不起我,如果非要說對不起,你要這麼說,對不起,我沒能替你好好的照顧我自己。」路星舊趴在教堂的頂上,看著街上來來去去的人流:「這個世界上那麼多的人,你說,我們還會不會遇到?如果再遇到你的話,我還要不要像現在這樣放手?或者,你的身邊會多了一個眉眼和你一樣精緻的小女孩,你已經不再是我的小冰清。」

「不管我走到哪裡,我都會記得有一個姓路的好男人在兵荒馬亂的上海灘等我回來。」我真誠地握住路星舊的手眼泛著淚水微笑:「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不知道要等待多漫長的時間。」

「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我會回來。」

遠處的夕陽餘暉漸漸的破碎成淺灰藍色,我看到成群的鴿子被槍聲驚起,四處飛散。老舊的石灰牆上,有孩童用幼稚的字型寫著,打倒日本鬼子。這是一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傍晚,我的眼睛已經不是那雙不暗世事的眼睛。

也許等到明日的破曉,太陽一出來,花也會豔豔的開,但那已經是明天的自己。

今天的自己永遠的消失在歷史當中。

碼頭的船已經開始鳴笛,媽媽和姐姐擁抱著我說,我們等你回來。路星舊遠遠的依靠在鐵柵欄上抽雪茄,看起來那麼傷感。

「冰清,外面風大,別在甲板上呆太久。」喬將他的羊毛大衣披到我的肩膀上。

「我知道了,你進去休息吧,我只想一個人在這裡。」我看見船已經漸漸的離開碼頭,姐姐已經和媽媽回了家,只有路星舊還站在原地,構造成一副傷心的地圖。我回過頭深深吸一口氣,生怕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在西藏有一個傳說,如果你和一個人塵緣未了,那麼你只要心裡虔誠地念著他的名字,再次回頭的時候,必定可以看到他。

我心裡的那個名字默默地念了千遍,我不敢回頭,我怕我一回頭就會看到真相,我不想要的真相。

甲板上的風真的好大,吹疼了我的眼睛,也吹開了我的絲巾。

我驚慌地回過頭想要跟風將它搶奪回來。

我的絲巾輕飄飄地隨著風盪開來,目送它離開,吹到對面一艘即將要離開碼頭的船上。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子彎下身將它揀起來。

時間就此靜止。

目光所能觸及到的地方,是他的眼睛。盪漾起秋水,像秦朝皎潔無瑕的月亮。

他的手裡握著我的絲巾,上面還殘留著我的體溫。

我好像忘記交待這個男人的故事。我認為刻意不去想起,它就沒有發生過。其實,我能欺騙的,也只有自己。當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心裡的大堤決了口,我的悲傷無從遁行。

那天晚上我們找到蜘蛛的時候,她被脫得精光吊在鐵索上,她受不了凌辱把自己的頭狠狠地撞到柱子上,直到鮮血淋漓。醫生說她得了腦震盪,肋骨斷了四根。我的心被秦時月撕開一個大口子,他的愧疚我全看在眼裡,只是我們都太年輕了,都不懂得如何原諒自己。聽金如意說,他準備帶蜘蛛回法國,並將一半的軍火拿回去交差。

我們看著對方越來越遠,從此天各一方。我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自己掙扎的影子,被痛苦,思念,還有責任捆綁得無處可逃。

一艘船最少擁有兩個碼頭,一個出發地,一個歸屬地。

而我離開了等待我歸來的碼頭,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走到哪裡,才能找到要到達的碼頭。

汽笛聲尖銳地迴盪在水面上,像哀號的戰音。

我看到水中自己悲傷無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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