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師……」
「誰做的?」
「沒事的,已經解決了。」我說。
何落凡沒有說話,手指在我的小傷口上細細地摩挲,有點癢,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突然,我的背後一熱,一條溫潤溼滑的舌頭在我的背上緩緩地移動。這種感覺讓我覺得不安,像是吸血鬼要吸血的前奏。
「何老師……」
「叫我落凡。」
「嗯……何老師……」
「落凡。」他的舌頭舔著我的耳廓,像唸咒語一樣在我耳邊緩緩地誘導著。我將臉埋在枕頭裡,心裡空得能塞下去整個沙漠。我想了想說,「何老師,你別可憐我。」
「不是可憐,幸月萱,跟我在一起吧。」
我搖搖頭:「我不做人家情人。」
「不是情人,幸月萱,跟我在一起,我來保護你,不讓你受傷。」
我茫然地看著床頭櫃上溫馨的情侶照。身後何落凡的聲音太溫柔了,我太想要了,就像是一個快餓死的乞丐看見了櫥櫃裡擺著的美味蛋糕。每個人都嘲笑我垂涎三尺的醜態,唯獨有個人把蛋糕買出來扔在地上說,想吃嗎,想吃就撿起來啊——我知道這塊蛋糕是他想送給別人,可是別人想要的並不是蛋糕。
「小孩兒,我們都忘了別人吧。」
如果不能繼續等待,就一定要忘記嗎?
我閉上眼睛:「好。」
「叫我落凡。」
「落凡。」
「阿萱,你就是個小孩兒,以後就讓我來護著你吧。」
那天后我就在何落凡的房子裡住下來,我住在大陽臺的次臥裡,他買了一堆娃娃,還有粉紅色的床單,連地上都鋪了粉紅色的心形地毯。陽臺上放了幾盆紫陽花,又訂做了粉紅色的紗簾。
其實粉紅色的房間從電腦圖片上看起來很可愛,住起來就恐怖了,隨時有種陷入異時空的錯覺。我從不打擊他的品味,我這個人已經習慣了,別人給我什麼,我就要什麼。那天后何落凡床頭櫃上的照片不見了,放進了抽屜裡。
其實擺在桌子上看,和放在抽屜裡偶爾拿出來看,唯一的區別是,放抽屜裡還要再拿出來。
我從不跟他說這些,我沒有什麼立場跟他說這些話。
我跟何落凡什麼關係,我比他清楚。這場感情遊戲他玩得很認真,情人的角色扮演起來很到位。可是演得再好也不是真的。王家衛的《東邪西毒》裡面,有一種叫醉生夢死的酒,喝了就可以忘記以前所有的東西。
我不過是何落凡的醉生夢死。
他給我一點溫柔,我給他一點安慰,我們各取所需。